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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苑英华一百七十三

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十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211–2216 段

论摄养表一首谏五品已上妻犯奸不没官表二首。请宫中,眼花浪见不得,輙奏表一首。谏东宫物少于魏府长表一首谏欲观起居纪録表一首谏山陵制度过厚表【太宗】虞世南【贞观九年】臣闻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薄葬者,非不欲崇髙光显,珍宝具物以厚其亲,然审而言之,髙坟厚陇,珍物毕备,此适所以为亲之累,非曰孝也。是以深思逺虑,安于菲薄,以为长久万代之计,割其常情以定之耳。昔汉成帝造延昌二陵,制度甚厚,功费甚多,諌大夫刘向上书,其言深切,皆合事理,其略曰:「孝文居覇陵,凄怆悲懐,谓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释之所言为无穷计也。孝文寤焉,遂以薄葬。」又汉氏之法,人君之在位,三分天下贡赋以一分入山陵。武帝歴年长久,比葬陵中不复容物。霍光暗于大体,奢侈过度,其后至更始之败,赤眉贼入长安,破茂陵,取物犹不能尽,无故聚敛百姓为盗之用,甚无谓也。魏文帝于首阳东为寿陵,作终制,其略曰:「昔尧葬寿陵,因山为体,无树无封,无立寝殿园邑,为棺椁足以蔵骨,为衣衾足以朽肉。吾营此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蔵金玉【一作银】铜铁,一以瓦器。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是无不掘之墓。防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乃至玉柙金缕,骸骨并尽,岂不重痛哉?若违诏妄有变改,吾为戮尸于地下,死而重死,不忠不孝,使魂而有知,将不福汝。以为永制,蔵之宗庙。」魏文此制,可谓逹于事矣。向使陛下徳止如秦汉之君臣,则缄口而已,不敢有言。伏见圣徳髙逺,尧舜犹所不逮,而俯与秦汉之君同为奢泰,舍尧舜殷周之节俭,此臣所以戚戚【一作尤戚】也。今为丘陇如此,其内虽不蔵珍宝,亦非【一作无】益也。万代之后,人但见高坟大塜【一作墓】岂谓无金玉也【一作即】臣之愚计,以为汉之【一作文】防陵既因山势,虽不起坟自然高显,今之所卜,地势即平,不可不起。宜依《白虎通》所陈周制,为三仞之坟。其方中制度,庶【一作事】事减少。事竟之日,刻石于陵侧,明丘封大小髙下之式。明器所湏,皆以瓦木,合于礼文。一不得用金银铜铁,使后【一作万】代子孙并皆遵奉。一通蔵之宗庙,岂不美乎?且臣下除服,用三十六日,已依防陵。今为坟陇,又以长陵为法,恐非所宜。伏愿深览古今,为长久之虑。臣之心赤,唯愿万嵗之后,神通常安。陛下之孝名▯于无穷耳。

论封建表【太宗】      顔师古臣师古言:「臣伏闻前年亲发圣虑,将降明勑,博问卿士,议欲封建。斯诚天机独悟,妙防深逺,既合事宜,实惟治要。然而议者不一,各执异端。或欲追法殷周,逺尊上古,天下之地尽为封国,庶姓羣官皆锡茅社。或云承弊之后,人稀土旷,封建之事并未可行。不臻至理,两失其中,何者?今古异俗,文质不同,不可空采虚名,以乖实効。若即废罢州县,分为列国,无功而受封爵,庶姓而専臣吏,非直于理不合,亦自制度难成。至于盘石之基,实资藩屏,皇枝帝子,维城是寄。伏以汉祖拨乱,惩艾前失,大启九国,杂行覇道,规模▯逺,歴祚延长。近代浇浮,不树宗子,虽有王侯之号,了【一作而】无藩辅之实,故易为倾动,颠而不扶,前哲往贤论之已备。臣愚以为当今之要,莫如量于逺近,分置王国,均其戸邑,强弱相济,画野分疆,不得过大,间以州县杂错而居,互相维持,永无倾夺,使各守其境而不能为非,协力同心,则足扶京室。陛下然后命分诸子,各就封之,为置官僚,皆一省选用,法令之外,不得擅作威刑,朝贡礼仪,具为条式,一定此制,万世永久,则狂狡絶暴慢之心,本朝无怵惕之虑。臣輙献愚管,伏听采择,尘黩非宜,退増战惧,惶恐谨言。」

译《论摄养表》一首 《谏五品已上妻犯奸不没官表》二首。《请宫中,眼花浪见不得,辄奏表》一首。《谏东宫物少于魏府长表》一首 《谏欲观起居纪录表》一首 《谏山陵制度过厚表》【太宗】虞世南【贞观九年】臣听说古代圣明的帝王之所以实行薄葬,并不是不想使坟墓崇高显赫,用珍宝器物来厚葬亲人;但仔细说来,高大的坟墓、厚重的墓道、珍贵器物全部具备,这恰恰只是成为亲人的负累,不能称为孝。因此他们深思远虑,安于俭薄,把这看作长久万代的计策,割舍通常的人情而决定这样做。从前汉成帝修建延昌二陵,制度非常厚重,工程费用极多,谏大夫刘向上书,言辞深切,都合乎事理,大意说:‘汉孝文帝居于霸陵,凄凉悲伤地感慨,对群臣说:“唉,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椁,用苧麻絮填塞,再在中间涂漆,这难道还能撬动吗?”张释之进言说:“假如里面有可供人贪求的东西,即使把南山封固,仍然会有缝隙可钻;假如里面没有可供人贪求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死者没有穷尽的期限,而国家有兴废,张释之所说的是为无穷久远考虑。汉孝文帝醒悟了,于是实行薄葬。’又据汉代的法令,君主在位时,把天下贡赋的三分之一用于修建山陵。汉武帝在位年岁长久,等到下葬时陵中已经再也容不下东西。霍光不明白大体,奢侈过度;后来到了更始帝败亡时,赤眉贼进入长安,挖破茂陵,取出的财物仍然不能取尽。无缘无故聚敛百姓的财物,供盗贼使用,实在毫无意义。魏文帝在首阳山以东修建寿陵,并制定终制,大意说:‘从前尧葬在寿陵,依山势作为形体,不种树,不起封土,不建寝殿、园邑;棺椁只要足以收藏骨骸,衣衾只要足以使尸肉腐朽。我营造这个不食人间供养的墓地,是想让改朝换代以后的人不知道它在哪里;不收藏金玉、铜铁,一概使用陶器。自古至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盗掘的坟墓。自天下发生战乱以来,汉代各陵没有不被挖掘的,甚至连玉匣金缕都被取走,骸骨也全都毁坏,难道不令人深重悲痛吗?如果有人违背诏令擅自改动,我即使死后也要被戮尸,死了还要再死一次;这是不忠不孝。即使魂灵有知,也不会保佑你们。把它作为永久制度,收藏在宗庙里。’魏文帝这一制度,可以说通达事理。假使陛下的德行只同秦、汉的君臣一样,臣也就闭口不言了,不敢有所进言。臣亲眼看到陛下圣德高远,连尧、舜也有所不及,却降低自己同秦、汉君主一样奢侈,舍弃尧、舜、殷、周的节俭,这就是臣忧愁不安的原因。如今营造这样的丘墓,即使其中不收藏珍宝,也没有益处。万代以后,人们只看见高大的坟丘和墓冢,难道会说里面没有金玉吗?臣愚昧的意见认为,汉代霸陵本来依山势修建,即使不起坟,自然也高大显著;如今所选择的地方地势平坦,不可能不起坟。应当依照《白虎通》所陈述的周代制度,修筑三仞高的坟墓。墓地中央的制度,各方面都应尽量减少。工程完毕之日,在陵墓旁刻石,说明丘墓封土的大小、高低制度。随葬明器所需之物,都用陶器和木器,合乎礼制典籍;一概不得使用金、银、铜、铁,使后代子孙全都遵奉。把一份制度收藏在宗庙里,难道不是很美好吗?况且臣下除去丧服,只需三十六日,已经依照霸陵的制度办理。如今又修筑坟陇,并且以长陵为法,恐怕不合适。恭请陛下深察古今,为长久之计。臣的一片赤诚,只愿万岁之后,神灵永远安宁;陛下的孝名也将流传无穷。《论封建表》【太宗】颜师古 臣颜师古上言:臣听说,前年陛下亲自发动圣虑,将要颁下明诏,广泛询问卿士,议论实行封建。这实在是独自领悟天机,见识精妙而深远,既合乎时宜,确实也是治理国家的要务。然而议论的人意见不一,各自执守不同的说法。有人想追法殷、周,远远尊崇上古,把天下土地全都封为诸侯国,使平民百姓和群臣都赐予茅土社坛。有人说,承接弊病之后,人口稀少、土地空旷,封建之事全都还不能实行。两种说法都没有达到最高道理,也都失去了中正之道。为什么呢?古今风俗不同,质朴与文饰也不同,不能徒然采纳虚名而违背实际成效。如果立即废除州县,分为列国,无功而接受封爵,让平民专门统辖官吏,那不仅不合道理,制度本身也难以建立。至于像磐石一样的根基,确实要依靠藩屏;皇族支系、帝王子弟,正是托付他们作为城墙屏障。臣以为,汉高祖平定乱世,惩戒前代过失,大力设置九国,杂用霸道,规模宏大而深远,历代国运延长。近代风俗浇薄浮华,不树立宗室子弟,虽然有王侯的名号,却完全没有藩辅的实际,所以容易倾覆动摇,倒下后无人扶持,前代贤哲已经评论得很完备。臣愚昧地认为,当今的要务,没有比衡量远近、分别设置王国更重要的;均分各王的户口和封邑,使强弱相互补济,划分地域疆界,不得过大,并间杂设置州县而居,使它们互相维系,永远不能彼此倾夺;使各自守住疆界而不能作恶,协力同心,就足以扶助京室。然后请陛下下令分封诸位皇子,让他们各自前往封国,替他们设置官僚,官员都由朝廷统一选用;除法令规定以外,不得擅自施行威刑;朝贡礼仪都制定成条文。把这项制度确定下来,使它万世长久,那么狂妄狡猾、暴虐傲慢的心思就会断绝,本朝也没有惊惧忧虑了。臣冒昧献上管见,恭听陛下采纳取舍;若有不合宜之处,反而冒犯圣听,臣退下后更加战栗恐惧。惶恐谨言。

论左右丞湏得其人表刘洎【贞观十一年时为治书侍御史】臣某言,臣闻《尚书》万机,实为政本。伏寻此选授受,诚难,是以八座比于文昌,二丞方于管辖。爰至郎曹【旧唐书本传作曹郎】上应列宿,苟非称职,窃位兴讥。伏见比来尚书省诏勑稽停,文案壅滞。臣诚虽庸劣,请述其源。贞观之初,未有令仆,于时省务繁杂,倍多于今,而左丞戴冑,右丞魏征,并晓逹吏方,质性平直,事应弹举,无所廻避。陛下又假以恩慈,自然肃物,百为【唐书作司】匪懈,抑此之由。及杜正伦续任右丞,颇亦厉下。比者纲维不举,并为勲亲在位品【贞观政要作器】非其任,功势相倾,凡在官寮,未循公道,虽欲自强,先惧嚣谤,所以郎中抑【政要作与】夺唯事谘禀,尚书依违不能【唐书作得】断决,或惮闻奏,故事稽延,案虽理穷,仍更盘下去无程限,来不责迟,一经出手,便渉年嵗【唐书作载】或希旨失情,或避嫌抑理,勾司以案成为事,了不究是非,尚书用便僻为奉公,莫论当否,递相姑息,唯务弥缝。且选贤授能,非才莫举,天工人代,焉可妄加。至于懿戚元勲,但宜优其礼秩,或年高耄及,或积病智昏,既无益于时,宜当致之以闲逸,久妨贤路,殊为不可。将救兹宿弊,且宜精简四员【致要作尚书】左右丞,左右司郎中,如并得人,自然纲维恪【唐书作畧,政要作备】举,亦当矫正趋竞,岂唯息其稽滞而已【二字唐书作哉】此篇六百九十六卷,疏门重出,今已削去。谏诰难公卿表【太宗】    前 人臣某言,臣闻帝王之与凡庶,圣哲之与庸愚,上下相悬,拟伦斯絶。是知【文粹作若乃】课【旧唐书作以】至愚而对至圣,以极卑而对极尊,徒思自强,不可得也。陛下降恩旨,假慈顔,凝旒【后篇作神】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说,犹恐羣下未敢对▯,况动神机【文粹作聪】纵天辩,饰辞以防【唐书作拆】其理,援古以排其议,欲令凡庶【政要并后篇作蔽】何阶应答?臣闻皇天以无言为贵,圣人以不言为徳,老君称大辩若讷,庄生称【防要后篇作云】至道无文,此皆不欲烦也。是以齐侯读书,轮扁窃笑;汉皇慕古,长▯陈讥【文粹作词】此亦不欲劳也。且多记则损心,多语【文粹作言】则损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后必为累。湏为社稷自爱,岂为性好自伤乎?窃以今日升平,皆陛下力行所至,欲其【文粹作令】长久,匪由辩博,但当忘彼爱憎,慎兹取舍,每事敦朴,无非至公,若贞观之初则可矣。至若秦政强辩,失人心于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于虚说,此才辩之累,较然可知矣。伏愿略兹雄辩,浩然养气,简彼缃图【后篇作宏机】淡焉怡目【唐书作自怡,后篇作恬想】固万寿于南山,齐百姓于东戸,则天下幸甚,皇恩斯毕矣【文粹后篇作皇恩斯毕,天下幸甚】此篇六百七十五卷,书门重出,今已削去。

译《论左右丞须得其人表》刘洎【贞观十一年时任治书侍御史】臣某上言:臣听说,《尚书省》总理万机,实在是政治的根本。臣考察这个职位的选授任用,确实很难,所以把尚书省八座比作文昌星,把左右二丞比作管辖政务的官员。至于郎官、曹官,上应列宿,如果不能称职,窃居职位就会引起讥议。臣看到近来尚书省的诏敕拖延停滞,文书案件壅塞。臣虽然确实庸陋,但请让我说明它的根源。贞观初年,还没有令仆,当时省中事务繁杂,是现在的两倍;而左丞戴冑、右丞魏征都通晓吏治,性情平正刚直,遇到事情应当弹劾举发,毫不回避。陛下又给予他们恩慈,自然使事物肃然,百事不懈怠,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到杜正伦接任右丞时,也颇能严厉整治下属。近来法纪纲维不能振举,又因为勋臣和皇亲居于职位,品德才器不称其任,功劳和势力彼此倾压;凡在官署中的人都不遵循公道,即使想要自我振作,先又害怕喧嚣的毁谤。所以郎中凡事只知抑制争执、请示禀报,尚书犹疑不决;有时害怕上奏,事情因而拖延。案件即使已经查理清楚,仍然反复退下重办,没有期限,也不追究迟延;一经发出,便拖延多年。有时迎合旨意而失去实情,有时为了避嫌而压制事理;勾稽各司只把案件办成形式,完全不究问是非;尚书把使用奸巧之人当作奉公,不论是否恰当,彼此姑息,只求弥补敷衍。况且选拔贤能、授予有才能的人,非有才者不可举用;上天的职分由人代行,怎么可以妄自授予?至于尊贵的亲戚和开国元勋,只应优待他们的礼秩;有的年老衰迈,有的积病而神智昏聩,既然对时政没有益处,就应当让他们退处闲逸,长期妨碍贤能之路,实在不可。要挽救这些积久的弊病,暂且应精简并选好四位官员:左右丞、左右司郎中。如果都能得到合适的人,自然纲纪法度就会严谨振举,也应当纠正奔竞逐利的风气,难道只是为了止息办事拖滞而已吗?这一篇在六百九十六卷中,疏文重复出现,现已删去。《谏诰难公卿表》【太宗】前人 臣某上言:臣听说,帝王同普通百姓,圣哲同庸愚,上下相差悬殊,根本无法相比。因此,让最愚笨的人回答最圣明的人,让极卑下的人面对极尊贵的人,只想勉强自己,也是做不到的。陛下降下恩旨,展现慈和的面容,垂下冕旒来听取言论,虚心接纳意见,还担心群臣不敢应对;何况发动神明的机智,纵情施展天赋的辩才,修饰言辞来驳斥其道理,援引古事来排拒其议论,想让普通百姓从哪里找到应答的途径呢?臣听说,上天以不言为尊贵,圣人以不言为德行,老君说“大辩若讷”,庄子说“至道无文”,这些都是不愿烦劳的意思。因此齐侯读书,轮扁暗自发笑;汉皇仰慕古代,长卿进言讥刺,这也是不愿劳累的意思。况且记忆过多就会损伤心神,言语过多就会损伤气息;心气在内损耗,形体精神在外劳累,起初虽然察觉不到,后来必然成为负累。应当为了社稷而自爱,难道是为了性情爱好而自我伤害吗?臣私下认为,如今天下升平,都是陛下努力施行所达到的;想使它长久,并不依靠辩才博学,只应忘掉个人好恶,谨慎取舍,每件事都敦厚质朴,一切都出于至公,像贞观初年那样就可以了。至于秦始皇政令强硬、善于辩说,却因自我矜夸而失去人心;魏文帝才华宏大,却因空谈虚说而损害众望,这就是才辩造成的负累,清楚可见。恭请陛下收敛这种雄辩,浩然养气,简省那些缃帙图籍,使眼目淡泊而自得,从而使长寿如南山永固,使百姓都归于东户之治,那么天下就大幸了,皇恩也就完全实现了。这一篇在六百七十五卷中,书信类文字重复出现,现已删去。

论太子初立,请尊贤学表【后篇作《请太子尊贤重道书】前 人臣某言,臣闻郊迎四方,孟侯所以成徳;齿学三让,元良由是作贞。斯皆屈主祀【后篇作礼】之尊,申下交之【后篇有明字】义,故得刍言咸荐,睿问傍通,不出轩庭,坐知天壤,率由兹道,永为鸿基【后篇作业】者焉。至若生乎深宫之中,长乎妇人之手,未尝识忧惧,无由晓风俗,虽复神机不测,天纵生知,而开物成务,终由外奬。夫宗彼干籥,听兹謡颂,何以辨章庶绩,甄覈彛伦?歴考贤圣,咸资琢玉。是故周储上哲,师望奭而加裕;汉嗣【政要作两】深仁,引园绮而昭徳。原夫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际,兴亡斯在,不勤乎始【合要作苟不勤始】将悔于终。是以晁错上书,令先通政术;贾谊献防,务前知礼教。窃惟皇太子玉裕挺生,金声夙振,明允笃诚之美,孝友仁义之方,皆挺自天姿,非劳审谕,是以华夷仰徳,翔沛希风矣。然则▯门视【后篇作问】膳,已表于三朝;艺宫论道,宜▯于四术。虽则春秋鼎盛,饬躬有渐,实恐嵗月易往,惰业兴讥【后篇作志业难成】取适宴安,言【唐书后篇作方】从此始。臣以愚短,幸叅侍从,恩广离明,轻愿闻彻,不敢曲陈故事,请以圣徳言之。伏惟陛下诞叡膺图,登庸歴试,多才多艺,道着于匡时,允武允文,功成于□祀。万方即序,九围清晏,尚且虽休勿休,日慎一日,求异闻于振古,劳睿思于当年。乙夜观书,事髙汉帝;马上披卷,勤过魏后。陛下自励如此,而令太子优游弃日,不习图书,臣所未谕一也。加以暂屏机务,即寓雕虫,纡【唐书作综】实思于天文,则长河韬映;摛玉字于仙札,则霁【唐书作流】霞成彩。固以锱铢万代,冠冕【政要作首冠】百王,屈宋不足以升堂,钟张何阶于入室。陛下自好【防要作好古】如此,而令太子悠然静处,不寻篇翰,臣所未谕二也。陛下备该【后篇作通】众艺【唐书作歴该众妙】独秀寰中,犹晦天聪【唐书作听】俯询凡职,听【后篇作视】朝之隙,引见羣儒【防要并后篇作官】降以温顔,访以今古,故得朝廷是非,里闾好恶,凡有巨细,必闗听览。陛下自行【唐书作好后篇作为】如此,而令太子久入趋侍,不接正人,臣所未谕,三也。陛下若谓无益,则何事劳神;若谓有成,则宜申贻厥后,蔑而不急,未见其可。伏愿俯惟【政要作推】睿范,训及储君,授以良书,娱之嘉客,朝【唐书作晨】披经史,观成败于前踪,晚接賔游,访得失于当代,间以书札,继以篇章,则日闻其所未闻,日见其所未见,副徳逾【后篇作愈】光,羣生之福也。窃以良娣之选,遍于中国,仰惟圣防,本求内助,防防慎逺之虑,固非羣臣所测。暨乎防简人物,则与聘纳相违,监抚二周,未延一士。愚谓内既如彼,外亦宜然,者恐招物议,将谓陛下重内而轻外也。古之太子问安而退,所以广敬于君父;异宫而处,所以分别于嫌疑。令太子一侍天闱,动移旬朔,师傅以下,无由接见。假令供奉有隙,蹔还东宫,朝谒【政要作拜】既疏,且【政要作但】事欣仰,规諌之道,故所未暇。陛下不可以亲教宫寀,无因【唐书作由】以进言,虽有具寮,竟将何补。伏愿俯循前躅,稍抑下流,▯逺大之规,展师友之义,则离【唐书作储】徽克茂,帝图斯广。凡在黎元,孰不庆頼。太子温良恭俭,聪明睿哲,含灵所悉,臣岂不知,而浅识勤勤思効,愚衷者愿沧溟益润,日月増华也。云云此篇六百七十七卷,重出,今已削去。

译《论太子初立,请尊贤学表》【后篇题作《请太子尊贤重道书》】前人 臣某上言:臣听说,君主到郊外迎接四方诸侯,是孟侯用来成就德行的办法;太子在学校中以年长次序行三次谦让,元良由此养成贞正品德。这些都在于降低主持祭祀者的尊贵身份,申明臣下交往的道义,所以能够使草野之言都得到进献,使圣明的询问通达四方;不出宫门,坐在其中就能知道天下,遵循这条道路,便可以永远成为宏大的基业。至于生长在深宫之中,长大在妇人手里,从未经历忧患恐惧,没有途径了解风俗,即使天资神妙莫测、生来聪慧,要洞察事物、成就事业,终究也要依靠外在的劝导。尊奉干籥之乐,聆听这些歌谣颂诗,凭什么辨明各项政绩、考核常伦呢?历来考察贤人圣人,都依靠琢磨玉石一样的教导。因此,周朝太子是上等贤哲,以太公望、周公旦、召公奭为师而更加充裕;汉代嗣君深厚仁慈,引进园公、绮里季等商山四皓而彰明德行。原本太子关系着宗庙社稷,善恶的关键,兴亡都在于此;如果不在开始时勤勉,终究会在最后悔恨。所以晁错上书,请求先使太子通晓政术;贾谊献上防务之策,务必先让太子知道礼教。臣私下认为,皇太子玉质般的美好资禀挺然天生,金玉般的声誉早已振起;明允笃诚的美德、孝友仁义的德行,都出自天性,不必劳烦反复审察教导,因此华夏与夷狄都仰慕他的德行,纷纷希望沾染他的风气。既然这样,那么太子在东宫向皇后问安、视膳的礼仪,早已在三朝之制中有所表明;在艺宫讲论道理,也应当在四术方面得到弘扬。太子虽然正当春秋鼎盛之年,修饰自身也在逐渐进步,但实在担心岁月容易流逝,懒惰学业而招来讥议,把追求安逸宴乐作为目标,恐怕会从这里开始。臣以愚昧短浅的才能,幸而参与侍从之列,承蒙陛下广大的恩德和明察,轻率地希望得到圣听,不敢曲意陈述旧事,请允许臣从圣德方面说起。臣恭惟陛下天资睿智而承受帝位,登用贤能并屡经试验;多才多艺,匡正时弊的道理著称于世;文武兼备,功业成就于【缺字】祭祀。天下各方都已安定,四海清平安宁,尚且能够做到有功不自满,每天比前一天更加谨慎,从上古以来寻求异闻,在当年劳烦睿智的思虑。乙夜还在观书,勤勉胜过汉帝;骑在马上仍披阅书卷,勤劳超过魏后。陛下自我勉励到了这种程度,却让太子优游度日,抛弃光阴,不学习图书,臣实在不能理解的第一点。何况陛下暂时放下机要事务,便寄情于雕虫小技,把深思萦绕于天文,那么长河也会收敛光辉;铺陈玉字于仙札之上,那么雨后彩霞也会化成文采。这本来就足以使文字功业流传万代,在历代帝王中居于冠冕;屈原、宋玉也不足以登堂,钟繇、张芝又有什么资格入室。陛下爱好文学到了这种程度,却让太子悠然独处,不寻求篇章翰墨,臣实在不能理解的第二点。陛下兼通各种才艺,在天下独秀,尚且收敛天聪,屈尊询问 ordinary 官职的事务;在临朝的空闲时间,召见群儒,降下温和的容颜,询问古今之事,所以朝廷的是非、乡里的好恶,无论大小,都一定能进入陛下的听闻和阅览。陛下亲自实行到了这种程度,却让太子长久入朝趋侍,不能接近正直之人,臣实在不能理解的第三点。陛下如果认为这些没有益处,那为什么还要劳神?如果认为有所成效,就应当把它传给后世;轻视它而不急于实行,我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伏愿陛下俯念睿智的规范,把教诲施及太子,授给他良书,用嘉宾来使他得到娱乐;早晨披阅经史,从前人的踪迹中观察成败;晚上接见宾客交游,询问当代的得失;间或写信札,继而创作篇章。这样,他每天都能听到过去未听到的事,每天都能见到过去未见到的事,太子的德行和光彩就会更加显著,这是群生的福分。臣私下认为,良娣的选聘遍及中国;仰念圣上的深谋,本来是为了求得内助。至于谨慎地防范远方的考虑,本来不是群臣所能测度的。等到审察人物、裁定人选时,却与聘纳相违,太子监抚已经两周,仍没有延请一位士人。臣愚昧地认为,内宫既然如此,外廷也应当这样,只是恐怕招来众人的议论,使人说陛下重视内宫而轻视外廷。古代太子向君父问安后便退下,是为了扩大对君父的敬意;住在不同的宫室,是为了分别嫌疑。如今太子一旦侍奉于天子宫禁,动辄迁延十天或一月,师傅以下的人都没有机会接见他。即使供奉事务有空隙,暂时返回东宫,早晚朝谒已经稀疏,而且只顾欣然仰望,规劝进谏的事情本来就无暇顾及。陛下不能亲自教导宫中属官,又没有机会听取进言,即使有众多僚属,最终又能补益什么呢?伏愿陛下俯循前代的足迹,稍稍抑制下流的做法,弘扬远大的规制,伸展师友相处的道义,那么太子的德行就能更加茂盛,帝王的基业也会因此扩大。凡是天下百姓,谁不庆幸依赖呢?太子温和善良、恭敬谦俭、聪明睿智,这是有情众生都知道的,臣难道不知道吗?只是臣见识浅薄而勤恳地思考,想要有所效力;愚诚所愿,不过是希望沧海更加丰润,日月更加光明。以上所言如此。此篇为《文苑英华》第六百七十七卷,内容重复,现已删去。

论摄养表【太宗】      岑文本臣某言,臣闻生者,天地之大徳;人者,有生之最灵。是以物无大小,咸爱其命;人无贵贱,咸惜其生。故圣人▯全身之道,而能免于忧患;贤者着养生之术,而能终其寿考。嵇康有云:「导养得理,以尽性命,上获千余嵗,下可数百年。」而皆不精,故罕能得之。又云:「夫为稼于汤代,偏有一溉之功,虽同焦烂,必溉者后枯。」然则一溉之益,不可诬矣。诚哉斯言,实为笃论。但养生之术,固非一途,详求至理,语其大略,莫若顺阴阳之序,节寒温之中。何则?人资阴阳以育,俟寒温以成。虽禀于五常,而连类于万物。在春夏也,万物因而生长,人亦宜防受温暖,以丰其肌肤;在秋冬也,万物因而收成,人亦宜防受寒凉,以坚其筋骨。是以贫贱之人,皆顺其性,而疾病者少;富贵之人,多违其真,而疾病者多。是知春生、夏长、秋收、冬蔵此天道之大经也。不顺则无以为天下纪纲。故日月四时之顺,不可失也。仲长统曰:「百年者,人之常寿之上者也。顺四时节,饮食适,衣服逺声色,避灾患者,跻上寿之常道。」至于吐故纳新,熊经鸱顾,此乃山林之术,非庙堂所行。养生之要,唯斯而已。窃惟帝王之位,尊贵斯极。夏则复殿清暑,长庑生寒,金罍浮蚁,无赫曦之色;玉馔含氷,有凄凉之气。冬则温室墐戸,曲房掩轩,前盈兽炭,轻扇可以在握,躬御狐白,防汗可以沾襟。斯皆阴阳交易,寒温过度,虽适一时之性,实乖四序之宜。故荀卿曰:「喜怒哀乐、好恶必得其中,所以养神也;寒温盈虚、消息必得其中,所以养气也;▯兴动静、屈伸必得其中,所以养体也。」是知摄生之道,必在得宜。况陛下忧勤之心,劳于内,岂可使冬夏之节候亏于外哉?伏愿降日月之明,览圣贤之旨,顺阴阳之序,节寒温之中,则南山之寿更増于亿年,北极之尊永固于万国。云云。谏五品以上妻犯奸不没官表【太宗】褚遂良臣遂良言:臣闻大圣文明,必垂宪法,使听之者知善,闻之者自新,谓之中刑而终,久无弊。糠粃古昔而树之风声,冠盖百王,光兹至道。伏惟陛下心记五车,坐谈千卷,断决机务,必先至理。臣昨日伏见勑:门下五品已上官人妻及女等有犯罪者,并没为官婢。夫犯恶逆,始用此刑,不然歴代杂刑,曽无此凖。圣主可以理干,臣乞以一理,敢烦天听。夫禁秽防奸,既张罗网,生民干犯,必有其事。今忽有三公六尚书等官当重寄,或有子数人,半居文武,而此三公六尚书之妇忽犯奸淫,披猖衢路,没为官婢。其夫既耻,其子亦愧,更何顔以在列,亦无面以当官,合门耻辱,一时俱弃。至于九卿之室,十二衞将军之妻没为官婢,夫岂不愧?虽有文武之榦,珪璋之质,朝廷之所嗤笑,侪流之所指防,自贻伊戚,理湏屏迹。臣恐失诸人伦,其从此起,是以古者存其大体而略其细防,掩其家室而用其才能。若没其女,亦为狼狈,厥父与兄,胡顔自处?乞陛下审教化之本,详刑罚之要。臣甘从鼎镬,更请一言:忽若郡王近亲、县主宻属有如此者,若为处置?若没为官婢,则非复国章;若不为▯,则同罪异罚。臣详案前载,叅验当今,轻敢思量,实为不可。臣荷陛下殊恩,擢居近侍,披迹庸流,位班四品,官髙禄厚,于臣愿足,俛仰而无▯过,从容而恱圣顔。所以敢犯雷电,献心帷扆者,夙奉深恩,愿罄防节。昔臣有慕汲黯,而愿其后为尧舜,守兹愚诚,欲崇主徳。虽则畏惧,必冀陈闻。伏愿天明一垂矜察,陛下必以为此事难容,理湏惩肃,可更付近臣详议,増加其罪,臣未敢出勑,手执踟蹰,敢冐宸严,伏待罪宪。

第二表         前 人臣遂良言:昔人输冩至诚,必通幽显,是以落日廻光,飞泉上出。臣丹心不着,空祈听览。擢臣之髪,不足雠▯。臣今月五日诣防化门,进封表论:五品以上官人妻及女等有犯罪者,没为官婢。既未逹旨,下情惶惧。臣又再三思量,实为不可。唯有身犯叛逆,天下不容,妻女等始合配没。自兹以往,曽无比例。若犯奸罪,身即没官;不敬舅姑,则依常律。自非中刑,不可为教。至于一妇没官,其夫及子同宗合门,有大羞辱。见在朝者,皆不可用。郡王近亲,县主宻戚,或有如此事,并具前表。夫帝王作典,谓之利用,恐其罪而化之,不因其罪而利之。不惊人心,不兴物议,教民以善,不为异罚。则三皇以来,二百余帝禁止奸秽,皆无此法。至于明圣,独用此刑。既慙古昔,终尘徳义。然则刑为政教之用,政为宗稷之本。若再三如此,天下依行,臣恐政道因兹渐就流壊。是以不避严诛,更敢一请。若即班行,四方谈议,臣缄口不言,罪合万死。执以陈闻,伏候刑宪。谨言。

译《论摄养表》【太宗】 岑文本 臣某启奏:臣听说,生命是天地最大的德性;人是有生命的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因此万物无论大小,都爱惜自己的生命;人无论贵贱,都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圣人弘扬保全身体的道理,能够免除忧患;贤者著述养生的方法,能够享尽长寿。嵇康说过:“导引调养如果合乎道理,上等可以尽享性命,活到一千多岁;下等也可以活数百年。”但这些方法都不精确,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他又说:“在商汤时代种庄稼,哪怕只得到一次灌溉的功效,即使同样遭受焦枯,得到灌溉的也一定后枯。”这样看来,一次灌溉的益处,确实不可轻视。这话诚然正确,实在是精辟的论断。但养生的方法本来不止一种,详细探求其中至理,就其大略而言,不如顺应阴阳运行的次序,调节寒温使其适中。为什么呢?人凭借阴阳而生长,依靠寒温而成形。虽然禀受五常之性,却同万物相互关联。春夏之时,万物因此生长,人也应当防止受寒而适当接受温暖,使肌肤丰润;秋冬之时,万物因此收成,人也应当防止受热而适当接受寒凉,使筋骨坚实。因此贫贱之人都顺应本性,患病的少;富贵之人多违背自然本性,患病的多。由此可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天道最大的常规。不顺应它,就无法成为天下的纲纪。因此,日月和四时的顺序,是不可违失的。仲长统说:“人的寿命达到一百岁,是通常寿命中的上限。顺应四时节令,饮食适宜,衣服合度,远离声色,躲避灾祸患难,这是达到长寿的通常道路。”至于吐故纳新、像熊一样攀援、像鸱一样回顾,那是山林隐士的养生方法,不是朝廷所实行的。养生的要领,只有这些罢了。臣私下想到,帝王的地位尊贵到了极点。夏天住复殿以避暑,长廊中自然生凉;金制酒器中浮着酒花,没有烈日的暑色;玉食中含着冰,有凄清凉爽的气息。冬天则在温室中封闭门户,曲房里关上窗户;面前堆满兽炭,轻扇可以握在手中,亲自穿着狐白裘,防止汗水沾湿衣襟。这些都是使阴阳互换、寒温超过常度,虽然适合一时的感受,实际上却违背四时的适宜。所以荀卿说:“喜怒哀乐、好恶都得到适中,便是养神;寒温、盈虚、消长都得到适中,便是养气;起居、活动与静止、屈曲与伸展都得到适中,便是养身。”由此可知,摄养生命的道理,必定在于适宜。何况陛下忧劳勤勉的心思在内劳累,难道可以使冬夏节候在外面受到损伤吗?伏愿陛下降下日月般的明察,阅览圣贤的旨意,顺应阴阳的次序,调节寒温使其适中,那么南山般的寿命将增加亿年,北极般的尊位也会永远稳固于万国。以上所言如此。《谏五品以上妻犯奸不没官表》【太宗】褚遂良 臣遂良启奏:臣听说,大圣之君施行文明教化,必定制定法宪,使听到它的人知道什么是善,使听到它的人能够自我更新;这叫作刑罚适中而最终长久无弊。摒弃古代旧俗而树立新的风教,超过百王,使至高的道理更加光明。臣恭惟陛下心中记有五车之书,坐谈便能涉及千卷典籍,裁决机要事务,必定首先依据至理。臣昨日恭敬地看到诏令:门下省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子以及女儿等人犯罪的,一律没入官府,充作官婢。过去只有犯恶逆之罪,才开始使用这种刑罚;除此之外,历代各种刑罚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圣主可以用道理处理此事,臣请求依据一个道理,冒昧烦劳圣听。禁止污秽、防止奸邪,既然已经张开法网,百姓触犯,事情必定会发生。如今假如三公、六尚书等身负重任的官员中,有人有几个儿子,其中一半位居文武官职,而这些三公、六尚书的妻子忽然犯了奸淫之罪,放纵地出现在街道上,继而被没入官府充作官婢。她的丈夫既感到羞耻,她的儿子也感到惭愧;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列于朝班,也没有面目担任官职,一家人都蒙受耻辱,同时被抛弃。至于九卿的妻室、十二卫将军的妻子被没为官婢,丈夫难道能不惭愧吗?即使他们具有文武才干、珪璋般的品德,仍会成为朝廷所嗤笑、同类所指责的人,自招忧患,按理应当退避隐迹。臣恐怕这样会失掉人伦大体,祸患将从这里开始。因此古人保存大体而略去细节,保全官员的家室而任用他们的才能。如果把她的女儿也没入官府,同样会陷入狼狈境地;她的父亲和兄长将以什么面目自处?臣请求陛下审察教化的根本,详究刑罚的要领。臣甘愿赴鼎镬之刑,再请说一句:假如郡王的近亲、县主的亲属中有这种情况,应当怎样处置?如果没为官婢,就不合国家法典;如果不这样处理,就是同罪而刑罚不同。臣详细考察前代记载,参验当今情形,稍加思量,实在认为不可。臣承受陛下特殊的恩宠,提拔为近侍,脱离庸常之流,位列四品,官高禄厚,对臣来说已经满足;臣俯仰之间没有过错,从容之间便能取悦圣颜。因此才敢冒犯雷霆,向帷扆进献忠心;臣早年承受深恩,愿意竭尽忠节。过去臣仰慕汲黯,也愿陛下后来成为尧舜;臣守着这片愚诚,是想尊崇君主的德行。虽然畏惧,也一定希望把意见陈述上来。伏愿圣明稍加怜察。陛下如果认为此事难以容忍,按理必须严惩,可以再交给近臣详细议论,增加罪罚。臣不敢发出诏令,手执奏表犹豫不决,冒犯皇帝的威严,伏待法宪治罪。第二表 前人 臣遂良启奏:古人输写至诚之心,必能感通幽明,所以落日能够回光,飞泉能够逆流而上。臣的丹心未能显达,只是徒然祈求陛下阅览。即使拔尽臣的头发,也不足以抵偿臣的罪过。臣于本月五日到达玄化门,进呈封章,论说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子和女儿等人犯罪,没为官婢。既然尚未达到圣旨,臣内心惶恐不安。臣又反复思量,实在认为不可。只有本人犯叛逆之罪,为天下所不容,妻女等才适合连坐没入。除此以外,从来没有类似先例。若犯奸罪,本人就没入官府;若不敬舅姑,则依照通常法律办理。除非刑罚适中,否则不可作为教化。至于一个妇人被没入官府,她的丈夫、儿子以及同宗族的一家人都会遭受巨大羞辱。现在在朝任职的人,都将无法任用。郡王的近亲、县主的近戚如果有这样的事,前一封表中已经全部说明。帝王制定法典,是为了说有利于治理,应该使人畏惧罪行而受到教化,不能因为罪行而从中取利;不惊动人心,不兴起众议,以善教导百姓,不施行特殊刑罚。这样看来,自三皇以来,二百多位帝王禁止奸淫污秽,都没有这种法律。到了所谓圣明之时,却独独使用这种刑罚,既有愧于古人,最终也会玷污德义。因此,刑罚是政治教化的工具,政治是国家宗庙社稷的根本。如果再三这样做,天下依照实行,臣恐怕政治之道会因此逐渐流弊败坏。因此臣不躲避严厉诛罚,再冒昧请求一次。如果诏令立即颁行,四方议论,而臣缄口不言,罪过应当万死。臣执持奏表陈述此事,伏候刑宪。谨此奏闻。

请宫中眼花浪见不得輙奏表前 人臣遂良言:昔者圣人之于鬼神也,闻之而不独信,知之而不専恃,是以颛顼依于鬼神,制之以正,不惧惊异,増脩仁徳。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伏惟陛下气盖区中,威移海外,拥百万之阵,顿九夷之颡,自书史所载,未之前闻。夫人欢乐则意气髙,悲哀则胆力少,自不可信,兹讹惑转移,常操而宫中嫔列,谓之妇人恇弱,周章眼花,浪见更相恐惧,动一惊百,虽有孟贲壮志,孔翟精诚,终不免听之心疑,闻之意动,变异之来,具诸前志。自湏制之以贞正,厉之以安静,谓之为吉则变,谓之为祥则嘉。如臣愚见,宜勑宫中眼花不浪见,不得报告傍人,更相恐动,亦不得専輙奏闻。如此而不安然,臣受死罪。谨録前载所见,皆为吉庆,具别状以闻。谏东宫物少于魏府长表【通鉴在贞观十六年,政要作十三年,非】前 人臣遂良言:昔圣人制礼,尊嫡卑庶,谓之储君,道亚睿极其为崇重,用物不计,泉货财帛与王者共之。庶子体卑,不得为例,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而先王必本人情,然后制法,知有国家,必有嫡庶。然庶子虽爱,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湏尊崇。如当亲者疎,当尊者卑【一句一作不能明立定分】则佞巧之奸乗机而动,私恩容分【旧唐书作宫公】或至乱国。伏惟陛下功超邃古,道冠百王,发号施令,为世作法,一日万机,未尽其美【唐书作武未尽美】臣职在諌诤,无容静嘿。伏见东宫料物嵗得四万叚,付市货卖,凡直一万一千贯。魏府别州封及廪物一年,凡直一万六千贯。此便储后俸料飜少于诸藩【唐书作魏王】朝野闻见以为非是【唐书作不以为是】陛下往年行幸,自洛阳还,太子于阙首献食,家令无物可用,遂内出绫防货充鼎实。预是宫臣谁不闻见?陛下必以为魏府支用见不足,人多费广,此理可通。然则至于储君,更宜増益。臣谨按文帝披舆地图等,储君戸口,诸子租嵗不过二千万。明徳马后为言,亦不偏得。此方防其嗜欲,节其骄恣。伏愿陛下颇择汉世▯荡无偏储君之用,防附古者。然晋王陛下亲自抚养,至于成立,上圣深慈,偏所钟爱。

传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忠孝恭俭,义方之谓。」国家于东宫略同魏府,即日所覩,未有殊别。语其将来,不可不虑。若多其室宇,唯欲崇髙,赐以金贝,使其盈积,家人多于余国,良马超于列藩。王成童之年,已得如此,长世以后,嗜欲方生,嵗増则欣喜,防减则失意,财多则溢,罕有克全。宠禄过骄,安能自制?昔汉窦太后及景帝,遂骄恣梁孝王,封四十余城,苑方三百里,大治宫室,复道弥望,财巨万计入。警出跸小,不得意,发病而死。宣帝亦骄恣淮阳宪王,几至放败,辅以退让之臣,仅乃获免。伏愿陛下【四字,唐书作且魏】王既新出閤,恒存礼制【政要作训,唐书作则】言提其耳,且示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嵗増,爱子岂虑不足?微臣庸暗,不知大体,所有管见,愿悉言之。特愿天明,曲垂省览。即日诸王僚佐,皆选上才,或榦职有余,识见犹阙,莫不诱王财贿,偏曲闻奏。他王皆不得,我王独得之,以此自矜,以兹为美。即日僚佐率多如此,愚臣所见,特谓不然。

译《请宫中眼花浪见不得辄奏表》前人 臣遂良启奏:从前圣人对于鬼神,听说了却不只相信它,知道了却不专门依赖它;所以颛顼依凭鬼神,又用正道加以制约,不害怕怪异之事,而更加修养仁德。孔子不谈论怪异、勇力、悖乱和鬼神。臣恭惟陛下威气盖过海内,威势远播海外,统率百万军阵,使九夷低头;自书史记载以来,从未听闻过这样的威德。人欢乐时意气高昂,悲哀时胆力减弱,本来就不可以完全相信;如今这种讹传惑乱又相互转移,宫中的嫔妃等妇女往往认为自己怯弱,因眼花而惊慌奔走,胡乱看见什么便互相恐吓,一人惊动而百人跟着惊惧。即使有孟贲的壮志、孔子和狄翟般的精诚,最终也免不了听后心生疑惧、听闻后意志动摇。变异出现的原因,前代记载都已具备。必须用贞正来制止,用安静来激励;把它说成吉祥,变异就成了吉祥;把它说成祥瑞,便成为嘉瑞。依臣愚见,应当下令宫中之人不要随意把眼花当作真实所见,不得报告给旁人,互相惊恐,也不得擅自上奏。这样做以后若仍不能安定,臣甘受死罪。臣谨将前代记载中所见的事例抄录下来,都是吉庆之事,另具奏状上报。《谏东宫物少于魏府长表》【《资治通鉴》记在贞观十六年,《政要》作贞观十三年,错误】前人 臣遂良启奏:从前圣人制定礼制,尊嫡子而卑庶子;嫡子作为储君,其尊贵仅次于皇帝,地位极为崇重,所用物资不必计较,钱财布帛都可以与帝王共享。庶子的身份低下,不能以嫡子为例,这样是为了堵塞嫌疑逐渐形成的途径,消除祸乱的根源。然而先王一定先依据人情,然后制定法律;知道有国家,就必然有嫡庶之别。庶子即使受到宠爱,也不能超越嫡子;嫡子的正统地位尤其必须尊崇。如果应当亲近的反而疏远,应当尊贵的反而卑下,奸佞巧诈之人就会乘机而动,私人的恩宠或许会导致国家混乱。臣恭惟陛下功业超过远古,道德冠绝百王,发布号令、施行政令,为天下制定法则;一天之中处理万机,也不能完全发挥其美德。臣职责在于进谏,不容默然不言。臣恭敬地看到,东宫每年得到物料四万段,交付市场出售,共值一万一千贯;魏王府从各州得到的封物和一年廪禄,共值一万六千贯。这就使太子的俸料反而少于诸藩。朝廷内外见到这种情况,都认为不对。陛下往年巡幸,从洛阳回来,太子在宫阙首先进献食物,家令没有物资可以使用,于是从宫内拿出绫帛货物充作鼎中食材。凡是宫臣,谁没有听见看见这件事?陛下必定认为魏王府支用已经不足,人口多而花费广,这个道理说得通。然而至于储君,更应该增加供给。臣谨按文帝阅看舆地图等记载,储君的户口和诸子的租税,每年不过二千万;明德马皇后也曾为此进言,并没有偏私地得到更多。这正是为了防止他们放纵欲望、节制他们的骄纵。伏愿陛下稍微选择汉代宽弘而不偏私的做法来供给储君,依循古人的制度。至于晋王,陛下亲自抚养他直到成人,圣上的深厚慈爱,尤其集中在他身上。传记说:“我听说,爱护子女,就应当用正道教导他们;忠、孝、恭、俭,就是所谓的正道。” 国家对东宫的供给大致与魏王府相同,以今天所见,还没有特别的差别。若说到将来,就不能不考虑。如果给他的宫室增多,只想使它更加高大;赏赐他金银财宝,使其积聚充盈;家人多于其他诸国,良马超过各藩王。晋王在成童之年,已经得到这样的待遇;等到长大以后,欲望刚刚产生,年年增加便感到欣喜,稍有减少便感到失意;财物多了就会泛滥,很少有人能够保全。宠爱和俸禄超过常度而使人骄纵,怎么能自我控制?从前汉代窦太后和景帝纵容梁孝王骄横放纵,封给他四十多个城,苑囿方圆三百里,大规模营造宫室,复道连绵望不到尽头,收入财物以巨万计算。一次出行时警跸规模小了些,他不满意,发病而死。宣帝也纵容淮阳宪王,几乎到了放纵败坏的地步,靠着辅佐他的谦让之臣,才勉强得以免祸。伏愿陛下在诸王新近出阁以后,始终保存礼制,常常提着耳朵教诫他,并且让他知道节俭;以后逐月增加、逐年增加,爱护儿子难道还会担心不够吗?臣愚庸昏暗,不懂大体,但所有管见,愿意全部说出。特别希望圣明察看,曲加省览。如今诸王的僚佐,都是选拔的上等人才;有些人虽才干有余,见识却不足,无不诱导诸王追求财贿,偏私地奏报。别的诸王都得不到,唯独我王能得到;他们以此自夸,把这当作美事。如今的僚佐大多如此,臣愚昧所见,特别认为不对。

传曰:「上之化下,如风之靡草也。」则众人万语,不及陛下一言,能成就保全,唯在陛下留意。子弟置严师傅,诸王之国,帝弟归藩,何尝不徳音恳切,示其成败?此皆皇唐美制,以为称首。诸王尊奉,则无▯失。然则刍荛之说,更有可观。愚臣千虑,或一可采。伏愿陛下广加教谕,他王皆求,请有一王独足,陛下则崇赏之;他王皆戏,有一王独爱学,陛下则崇赏之;他王好猎,有一王独不游,陛下则崇赏之;他王皆营作,有一王独静处,陛下则崇赏之。上好之则下为之上,赏之则下趋之。雕琢诸王,皆成退素,如斯防败,臣所不闻。薰风所扇,日驰千里。既教【唐书作敦】之以谦俭,又劝之以文学,惟忠惟孝,因而奬之道徳齐礼,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臣以不才,叨居諌职,甘从鼎镬,轻敢以闻烦讟之▯,伏増战惧。諌欲观起居纪録表【太宗】朱子奢【贞观中】臣子奢言:今月十六日,陛下出圣防,发徳音,以起居纪録书帝王臧否。前代但蔵之官,人主不见。今欲亲自观览,用知得失。愚以为圣徳在躬,举无过事。史官所述,义归尽善。陛下独览起居,于事无失。若以此法传示子孙,窃有未喻。大唐虽七百之祚,天命无改。至于曽▯已后,或非上智,但中主庸君,饰非防短,见时史直辞,极陈善恶,未必省躬罪已。唯当致怨史官,但君上尊严,臣下卑贱,有一于此,何地逃刑?既不能朱云廷折,董狐无隠,排霜触电,无顾死亡,唯应希风顺旨,全身逺害。悠悠千载,何以闻乎?所以前代不观,盖为此也。其或有未允,谨以奏闻,伏待刑宪。

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十四《宋》李昉等编杂諌论二諌农时出使表一首为河内王论功表一首论天官秋官及理匦使愆失表一首。

论灾异表一首

论则天不宜合葬干陵表一首

论李多祚充夹侍表一首论中宗皇帝请内朝西宫表一首。

论别宅妇女入宫表二首

论太庙屋壊请脩徳表一首为从叔鸿胪少卿论旱请掩骼埋胔表一首,諌拜陵▯早表一首。河南府奏论驿马表一首諌农时出使表【髙宗】刘思立。臣思立言,臣伏见河南河北旱俭,勑遣御史中丞崔谧、给事中刘景先分往【一作道】存问,兼量事赈贷。窃以水旱流行,古今代有,不尃示责【一作▯】亦以戒盈。伏惟天皇徳越尧汤,恩隆父母,才逢殊候,即轸冲襟。但谓圣人隔于九重,不知皇心遍于四海,所以分道出使,量使优矜,曲成赒给,特加存问。诚非愚闇所合名言,然刍荛之情,尚有未逹,敢献狂直,乞垂省览。何者?麦序方秋,蚕功未及【一作毕】三时之务,万姓所先。敕使廵抚,人皆悚忙,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踊跃来【一作参】迎,必难抑止。集众【众英华作其积聚非】既广,妨废亦多。加以途程往还,兼之晨夕停止【一作滞】设遣物【疑】去,决不尽还。况宣问湏见众人,赈给湏作文簿,少处犹经两月,多处必更淹延。都计所歴州县,烦扰不可胜纪。又一使之下,凡有一十六人,并防所湏,防乗一马,无驿之处,湏动公私简弱,取强非五十匹不可。禁马之所求覔甚难,使人欲求,必湏预追简择。雨后农要【唐书作务】特切,常情蹔废湏臾,即亏嵗计。每为一马,遂劳数家,从此相乗,恐更滋甚。又刺史县令委任不轻,准勑即成合称,明防用仓给户,不足为难。且令赈贷,庶免饥乏。若湏出使褒贬,请待秋后闲时。臣备位宪司,不敢不奏。云云

一作皆旧唐书刘宪传为河南王武懿宗论功表【武后】臣懿宗言,伏奉某月日制书録臣等在军防功,将加勲封。嘉命聿至,宠灵载优,伏对慙殒,魂守颠越。臣某中谢。臣闻古者名将,先士卒而后身,故其功劝。末世庸将,穷人力以宠已,故其政乖。然则箪醪投河,三军告醉;刓印在手,万夫以失。与众共功,専以独利,成败之纪,兴亡继焉。赏者,国之大柄,不可忽焉。日者,林胡搆孽,敢乱邉陲。陛下徴义兵,诛不道,天下士众焱集,星驰皆忘身忧国,纾祸却难。至于躬矢石,血草莽,冐难险,歴寒温,气腾青云,精贯白日,诚亦勤矣。虽则圣灵威逺,逆虏自灭,然士卒戮力,亦尽其劳。今大功未酬,众议犹在,而臣等驽怯,猥加先封。臣不能折冲虏庭,还师袵席,今坐加第一【一作茅土】之赐,以先将士之勤,使鹖冠虎【唐讳】臣将何以劝?今战夫留滞于外,府军吏咨嗟于下寮,臣等胡顔敢冐天造?夫赏一劝百,犹恐未孚;利一沮万,其弊谁救?爵命不可以招谤,国章不可以假人。伏愿俯廻天光照詧军礼,请以臣前件勲封廻授征战之人及立功将士等。上以明国之大赏,下以知臣等谬功,使人恱忘劳,士感知死,然后兵可训励,士可诛屠。此诚国之元经,不可苟而利者。臣等不胜区区悚廹之至。

译传记说:“上位者教化下位者,就像风吹草倒一样。” 因此众人说一万句话,也比不上陛下的一句话;能否成就并保全诸王,完全在于陛下是否留意。为子弟设置严正的师傅;诸王到封国去,皇帝的弟弟回到藩国时,什么时候不曾有恳切的圣旨,向他们说明成败?这些都是大唐的美好制度,足以作为首要典范。诸王尊奉它,就不会有过失。然而即使是草野之人的言论,也还有可取之处;臣千百次考虑,或许有一条可以采纳。伏愿陛下广泛加以教诲训谕:其他诸王都请求某物,唯有一王独自知足,陛下就重重赏赐他;其他诸王都嬉戏,唯有一王独自爱好学习,陛下就重重赏赐他;其他诸王都喜好打猎,唯有一王独自不出游,陛下就重重赏赐他;其他诸王都营造兴作,唯有一王独自安静居处,陛下就重重赏赐他。上面喜好什么,下面就以什么为上;上面赏赐什么,下面就争相趋附什么。这样雕琢诸王,使他们都成为退让质朴的人;如此防止败坏,臣从未听说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和煦的南风所吹拂之处,阳光可以驰行千里。既用谦逊节俭教导他们,又用文学勉励他们,使他们专心忠孝,并因而以道德礼义奖勉他们,这才是良才。这就是所谓圣人的教化,不用严厉整肃也能成功。臣以无才,忝居谏官之职,甘愿赴鼎镬之刑,冒昧把这些烦琐而有罪过的意见奏闻,内心更加战栗恐惧。《谏欲观起居纪录表》【太宗】朱子奢【贞观年间】臣子奢启奏:本月十六日,陛下发布圣旨,降下恩德的诏令,要通过《起居纪录》记载帝王的善恶。前代只是由史官收藏,人主并不观看。如今想亲自阅览,用来知道得失。臣愚昧地认为,圣德在陛下自身,举动没有过失;史官所记述的,义理上也归于尽善。陛下独自阅览《起居》,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可是如果要把这种做法传示子孙,臣私下认为有不能理解之处。大唐虽然享有七百年的国运,天命不会改变;但到了曾孙、玄孙以后,继承人或许不是上等的智慧之主,而只是中等之主或庸常君主。他们为了掩饰过错、掩盖短处,看到当时史官直截了当的言辞,极力陈述善恶,未必会反省自身、承认过错,反而只会怨恨史官。然而君主尊严,臣下卑贱,只要有一方面如此,史官又能逃到哪里去躲避刑罚?既不能像朱云那样在朝廷上强谏,也不能像董狐那样无所隐讳,冒着霜露雷电直言,不顾死亡,那么史官就只能迎合风向、顺从旨意,保全自身、远离祸害。这样悠悠千载之后,还凭什么能够听到真实的历史呢?前代不让人主观看《起居》,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事情或许有不合适之处,臣谨把意见奏闻,伏待刑宪。《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六百二十四,《宋》李昉等编,《杂谏论》二 《谏农时出使表》一首 《为河内王论功表》一首 《论天官、秋官及理匦使愆失表》一首 《论灾异表》一首 《论则天不宜合葬乾陵表》一首 《论李多祚充夹侍表》一首 《论中宗皇帝请内朝西宫表》一首。《论别宅妇女入宫表》二首 《论太庙屋坏请修德表》一首 《为从叔鸿胪少卿论旱请掩骼埋胔表》一首,《谏拜陵太早表》一首。《河南府奏论驿马表》一首 《谏农时出使表》【高宗】刘思立。臣思立启奏:臣恭敬地看到河南、河北发生旱灾和歉收,诏令派御史中丞崔谧、给事中刘景先分别前往慰问察访,同时酌情赈济借贷。臣私下认为,水旱灾害流行,古今各代都有;不专门表示责罚,也可以用来警戒盈满。臣恭惟天皇的德行超过尧、汤,恩惠厚重如父母,刚遇到特殊灾候,就忧虑于心。只是圣人处在九重深宫,百姓不知道皇心已经遍及四海,所以才分道派遣使者,斟酌情势加以优待怜恤,委曲周济供给,特别加以慰问。这些实在不是臣愚昧之人所应当妄言的,但草野小民的情形尚有未能通达之处,臣斗胆直言,请求陛下垂察。为什么呢?麦收时节正当秋季,养蚕的功业还没有完成,春、夏、秋三时的农务,是万姓最先要做的事情。使者奉诏巡抚,人人都会惊惶忙乱,忘掉自己的家业,希望得到天恩,踊跃前来迎接,必然难以抑止。聚集的人众既然很多,妨碍废弃的农务也就更多。加上往返路程,以及早晚停留休息;如果派遣物资【原文疑】前去,最终也一定无法全部收回。何况宣慰询问必须见到众人,赈济发放必须制作文簿;人少的地方尚且要经过两个月,人多的地方一定更加拖延。总计所经过的州县,造成的烦扰不可胜数。又一名使者出动,凡有十六个人,并且带齐所需物品;每人乘一匹马。没有驿站的地方,必须动用公私间瘦弱的马,若取用强健的马,不到五十匹是不够的。禁中所需的马很难寻求,使者想要征求,必须预先追查、挑选。雨后正是农务特别紧要的时候,按照常情,哪怕暂时废弃片刻,也会损害一年的收成。每为一匹马,就会使几家受到劳累;这样彼此相乘,恐怕会更加滋长。况且刺史、县令所负的任用责任并不轻,按照诏令实行就可以称职;明确规定从仓库发放给各户,并不难办。暂且命令他们赈济借贷,大概可以免除饥乏。若需要出使者来进行褒贬考核,请等到秋后农闲时节。臣身居宪司之职,不敢不上奏。以上所言如此。一作“皆”,见《旧唐书·刘宪传》。《为河南王武懿宗论功表》【武后】臣懿宗启奏: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记载臣等在军队中建立的功劳,将要加授勋位、封爵。嘉美的诏命忽然来到,宠荣恩典格外优厚;臣面对它惭愧欲死,神魂颠倒。臣某谨致谢。臣听说,古代的名将先考虑士卒而后考虑自身,所以功业能够受到勉励;末世的庸将穷尽百姓的力量来宠爱自己,所以政治便会乖乱。既然这样,把一箪酒投进河中,三军都说已经醉了;把印削去一角握在手中,万人便认为有所损失。与众人共同分享功劳,还是专门独自获利,关系到成败的纲纪,兴亡也由此相承。赏赐是国家的大权,不能忽视。近来林胡构成祸乱,胆敢扰乱边疆。陛下征发义兵,诛讨不守道义的人,天下士卒像火焰一样聚集,像星驰一样奔赴,都忘记自身而忧劳国事,解除祸患、击退困难。至于亲自冒着箭石,鲜血染红草野,冒犯艰难险阻,经历寒暑,气势冲上青云,精诚贯穿白日,确实也十分劳苦。虽然圣上的威灵远播,叛逆的敌人自行灭亡,但士卒共同奋力,也都尽了自己的劳劳。如今大功尚未酬报,众人的议论还在,而臣等才能低劣怯弱,却蒙受提前封赏。臣不能在敌军朝廷前折冲制胜,使军队回到安枕席之地;如今却坐享第一等的赏赐,反而排在将士的功劳之前,使鹖冠、虎【唐讳】臣将用什么来劝勉他们?如今作战的士卒滞留在外,府军和官吏在下级官署中叹息,臣等还有什么脸面敢冒领上天的恩赐?赏赐一个人来劝勉一百人,尚且恐怕不能使人信服;使一个人获利而使万人沮丧,这种弊病谁来挽救?爵位和诏命不可以用来招致诽谤,国家法典不可以拿来授予不应得的人。伏愿陛下俯回天光,照察军礼,请将臣前面所受的勋位、封爵,回授给出征作战的人以及建立功劳的将士等。这样,上可以彰明国家的重大赏赐,下可以使人知道臣等功劳虚谬;使人因喜悦而忘记劳苦,使士卒感激而知道为国死战,然后军队才能受到训练激励,士卒才能舍生忘死。这实在是国家根本的常法,不可苟且用来谋求私利。臣等不胜区区惶恐急迫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