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六。宋代李昉等编。儒部二。兖州曲阜县孔子庙碑一首。陈留郡文宣王庙堂碑一首。许州文宣王新庙碑一首。柳州新修文宣王庙碑一首。处州孔子庙碑一首。《书处州韩吏部孔子庙碑阴记》一首。兖州曲阜县孔子庙碑　李邕。我曾经观察天地造化在幽暗中运行、上帝玄妙的创造：即使大道深远而不能相互接触，运行变化也有符验。扬显大略，宣扬考察神妙作用；至于恢复人的统绪、补足将要崩坏的天序，其根本道理是相同的。从前蚩尤倚仗凶暴杀害弟弟，凭借骄横的军队和巨大的力量，党徒合谋，连续制造祸乱，于是黄帝兴起圣德，首先在群龙中脱颖而出，推行其道，下使百姓安定，又以勤勉谋略平定乱事。到了洪水横流、灾害正盛之时，鲧、禹忧虑山川，百姓转死为鱼，连粮食也吃不上，于是尧、禹同时留下功迹，振拔殷切的忧患，疏导百川，使四方安宁。到了商代礼制缺失、周德衰微，宋公使用鄫国，楚子询问鼎的轻重，于是夫子卓然挺立，文采灿然成章，开启国家正道的门户，传播古今不变的常法。这大概就是上天不说话却成就教化、圣人有先见而必先开创的原因吧？所以夫子的道，消长于天地两仪之间；夫子的德，经营贯通于夏、商、周三代。难道只是小说所说的吗？大概确实有非同寻常的传闻。主持天道亭立的，没有比天更合适的；承载它的，没有比地更合适的；教导它的，没有比夫子更合适的。况且承受天的亭立却不认识它的道理，还不如不要出生；承受地的承载却不依循它的德行，还不如不要运行。因此说：夫子的道消长于天地两仪之间。使事物广博的，没有比文章更合适；使事物简约的，没有比礼制更合适；使它们得以实行的，没有比夫子更合适。况且会通文章却不发扬其事业，还不如不要传承；经历礼制却不启发其教化，还不如不要学习。上代有人以此彰明次序，中代有人以此成为宗师，后代有人以此形成宏大的训诫。因此说：夫子的德业经营贯通于三代。唉！歌颂唐尧、虞舜的美德，不必达到这种程度，但这样赞美是为了推进圣君；斥责夏桀的罪恶，不必达到这种程度，但这样毁辱是为了激励庸主【一作“庸君”】；铺陈伊尹的忠诚，不必达到这种程度，但这样反复称述是为了勉励忠贞节操；贬抑赵盾的逆行，不必达到这种程度，但这样记载是为了诛责贼臣。至于论说慈爱、扩大孝道，辅助仁德、推崇义理，也都是由此而来。于是君臣的位次秩序明确，父子的道理彰明，朋友之间的事业兴盛，夫妇的伦理得到端正。即使明亮的太阳使人觉悟，即使膏雨滋润万物，即使和风清爽吹拂，又哪里足以比喻这种教化呢？即使九皇相继而政治淳厚，千圣同时而道理相合，虽然事业广大运行、道理有益于当时，也从来没有像夫子这样。薄游大夫偏居下国，德教已经过去，言论却充满未来；各国都为他立庙享祭，不需要后人接续，君王统治万代，必定归心于素王。像这样盛大，因此超越百官而孤高绝伦，超过一人之上；还有什么名声可以成就，还有什么称号可以称述呢？大概正是取其兴起教化而成为伟大的原因。我国儒教遍及天下，文治思虑上达苍天；仲吏曹追尊夫子，建立礼官而崇奉祭祀；封侯褒奖圣人，以人爵作为祭祀主持，在国学中祭享。因此大力兴起学校教育，赐予同类以孝行，使敦厚喜悦的教化施行于万国，使光辉覆盖后代宗族。三十五代孙、嗣褒圣侯璲的儿子【一作“芝子”】藏晖，以及族中贤人元亨等，有的专攻经学、博通儒术，不使家学绪业坠落；有的承受余波而明智，又传播他们的声名。于是共同谋议说：“坟墓所在之地，礼书说应当自我哀悼；听讼之树，《诗经》说不可砍伐。一方面是因为遇到事物而留下仁爱，另一方面是因为感触外物而确实怀念。何况大圣人的烈烈风范，是我祖先的宏大美德；故国封井、旧日居处以及山川，难道不应使人惊惧神灵、精神飞驰，屈膝而行、恭敬膜拜，陈设斋戒祭奠，严肃修建祠堂，环绕墙垣而设置门坊，刻写丰碑以作为表彰吗？”兖州牧、京兆人韦君元珪【一处无“元”字】，是王国的至亲，才华出众而德行美善，明达地开启风教功绩，拥有美好的政教。长史、河南人源晋宾，字光国，贤能操守孤高兴盛，清白节义特别高远；以礼接纳人民，以师道成就风俗。司马、天水人狄光昭【一处无“昭”字】，字子亮，出自宰相之家，开启祥瑞【一作“福祚”】，高雅的道统接续前人；听到合乎义理的事必定立刻实行，任职办事都能施行。录事参军、东海人徐仲连；功曹、成阳人盖寡【姓名有疑】；仓曹、太原人王道淳；弘农人杨万石；户曹、博陵人崔少连；弘农人杨履玄【一处无此五字】；兵曹、太原人王光超【一处无此五字】；范阳人张博望；法曹、安定人皇甫佺；东海人徐彦光；士曹、荥阳人郑璋；参军、扶风人窦光训；以及曲阜县令、雁门人田思昭，主簿、吴兴人施文蔚，清河人晏弘楷等，都是官宦世家、通德之士，儒林中的秀异人才；登堂而窥见深奥，游学圣门而敬仰风范。众人共同撰成，便合力创作铭文【一作“词”】说：上天幽暗地护佑，光明如镜；神灵不偏爱淫乱之物，将与正道同在。大凡艰难投来，正在这里遭逢圣人；吞吐沙土而荐举灾虐，轩皇于是最终平定。襄陵预兆灾祸，夏禹以文德受命；周道失去秩序，夫子应聘而出，删定《诗经》，叙述历史。盛大的礼制建立，音乐铺陈；雅颂穆清，训辞昭明。片言只字都能劝善惩恶，诱导后人进步，启发先觉。六顺蓬勃兴起，四维【一作“四教”】全都施行；伟大的功业济助古今，至高的道义传给未来。首先出于列圣之席，席卷群才；盛大名声震耀，广博学术由天开启。祭祀遍及天下，诵习声传遍四方；帝王眷念其居室，使寿宫增光。为后代建立侯爵，环绕封地的中心；子孙谋略永不泯灭，祖先德行由此得到尊崇。于是刻写圣人的功烈，用来广泛传播美好的风教。一作《唐文粹》。《陈留郡文宣王庙堂碑》【前篇作《记》】，陈兼撰【又见独孤及文集】。唐天宝十一载，岁次寿星，陈留郡改建文宣王宫【前篇作“陈留郡重建文宣王庙”】。郡守、河南道采访处置使元彦冲这样做，是为了崇尚德行、树立风气，尊敬教化、劝勉学习。当初，元公利用三种农事的空隙【前篇作“农”】，分派命令有关官吏修复废弛的功业，振举坠落的礼制【前篇作“堕礼”】。而这座大堂，旧有规制逼仄简陋【前篇作“偪陋”】，下方屋宇将要毁坏，所以我制定了开始营建的制度。冬十月丙午日，新宫落成。凡天下有道，文教就会大为融洽；执政者能够扩大旧典，以尊敬先圣，这就是礼。浚仪县令、河东人裴胜叶恭敬地奉行大业，谨慎承受使命，功绩于是建立石碑于朝廷【前篇作“于”】，用来表彰盛大德行所庇佑的事情。”}],

译有了天地人三才，然后才有刚柔。刚柔相交，利害便在其中产生。于是，横目而视、蒙昧无知的民众出现了，天也不能节制他们。黄帝、尧、舜开始用仁义拯救沉溺的百姓，这种影响流传到夏、商；周朝鉴戒夏、商二代，制定明堂的礼乐，这是教化的首要之务。到了周朝德政衰微，王室卑弱，五霸兴起，伦理纲常坠失，六学残缺。上天将扶持礼教的木铎，授给后来的圣人。因此，周公去世五百年后，孔子出生了。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动；大道既已兴起，天下也就受到教化而安定。所以孔子修订《诗》《书》，斟酌虞、夏、殷、周的损益，于是《国风》和帝王典籍得以完备。他约取鲁国史记，写成二百四十二年间被废弃的典章，使乱臣贼子感到恐惧。唉！如果不是已经大坏，怎么能显出圣人的全部功业呢？至于中都的制度，是为了树立百姓的准则，挽救衰败的风气，防止人们不守正道而走上邪曲。两观的刑法，是为了重用典刑，铲除奸雄，而不是使政治苛刻；夹谷会盟时诛杀无礼之人，是为了尊重两国君主，刑罚也没有僭越。孔子三次参与鲁国政事，鲁国便达到治道。假使凤凰飞来、河图出现，东周的教化，大概就在鲁国吧？唉！圣明的君王尚未兴起，孤高的潜龙没有辅佐。时运不与我相合，德行又怎么会衰微呢？大概是弘扬他的教化来拯救万物，处在顺势之中来安定时代；他的出仕与退处、屈伸进退，随着时代变化而推移。时代衰败时，他把仁义彰明于天下；时代太平时，他为身后开辟疆土。其教化贯通百代，流布四方，谁不是每天使用圣人的谋猷，恭敬地遵循祭祀典礼？这样以后才知道，素王孔子的德行与天地并存。有人说：“孔子奔波于鲁、卫、陈、蔡之间，难道是他还不够明智吗？”君子说：“这正是明智。他随着时代的消长与圣人同忧患。若没有匡地、蒲地的灾难，没有麒麟、凤凰带来的感应，凭什么警戒苟且求合、安于蒙昧的人，使通达者顺应时势，使困穷者知道天命呢？既然如此，那么他的进退行藏踪迹，难道可以完全探究吗？新建的庙宇巍峨辉煌，百姓共同建成它，用来树立并广泛施行圣人的德教和不急迫的教化。于是把楹柱涂成黑色，穿玄端服，增加祭器等物，端正面向君位的朝廷正位。这是王命用来尊崇旧日典章的意思。两楹之间，按四科排列。兖公在东序，面向西；费侯、鄂侯、薛侯、徐侯、卫侯、黎侯、吴侯在其后。魏侯在西序，面向东；其余尚未进入内室的弟子，把他们的衣冠画像画在四面墙上，配享祭祀，用来辨明尊卑等级。议论此事的人说：我们的国君由此建立宏大的规划，传播新的命令；修整美善的典章，崇奉光明的祭祀；讲明义理以衡量功劳，勉励功业以顺应时势；训导百姓以成就德行，彰明德行以合乎礼制。这六项，是礼制中的美善之事。然而时代会迁移，城邑会改易；如果不铭刻考父的鼎铭，不记载奚斯的功劳，便是废弃名声，拿什么给后代看呢？于是命客卿、前封丘县丞、泗上人陈兼记载此事。这篇文章见于独孤及文集，梁肃作《独孤及文集后序》时，也说是叙述圣德、弘扬儒风的文章，即《陈留郡文宣王庙碑》。但碑文末尾却说命陈兼记载此事。梁肃出自独孤及门下，必不会误写。我怀疑是独孤及命陈兼代作。《文苑英华总目》明说是独孤及所作，但卷八百十四和本卷又重复收录。只是这里误作陈兼，原因不详。前一卷已经删去，现保留在此。《许州文宣王新庙碑》　刘禹锡 岁次丙辰，元日，开成年间，许州牧尚书杜公修建文宣王庙和学舍于兑隅，这是革除旧制、创立新制。前年杜公接受社与钺的权柄，统领淮阳、汝南的军队；八月上丁日，在宣父庙中行释菜礼。庙宇狭陋，台阶荒芜，连转身回旋都不方便。事情办完后，他叹息不已，于是询问年高的老人。有乡里的先生上前致辞说：“自从盗贼在幽陵兴起，许州成为兵家冲要，接连交战，几乎没有安宁的年岁。近来连铮鼓声都听不见，弦歌之声也不知道，百姓不识书，却并不妨碍被认为聪明。最近以来，人口繁殖，教养兴办，日常起居和祖先习俗，全都出于军队的仪制。如今幸得天子怜悯许州百姓，为我们选择贤明的侯爷，这正是人人希望得到治理的时候。”杜公说：“好，我应当把这些事情分先后办理。”于是第一年整治军政法规，以沟通众人的意愿；第二年完成郡政，以减轻百姓疾苦；第三年崇尚教化根本，以厚植民风。我所说的话既已得到采纳，于是选择瀷水岸边建造新宫。城池在东边，夯土的杵声登登作响，砍木的斧声坎坎不断；用墨线校正，用绳索测量，凿削支架，运土涂饰，黑色的寝庙高耸凌空，斋宫宏大宽敞，轩阶门庭森严幽静，厢房廊庑庄严雅正，门庭清洁，墙高八仞，望见便令人产生敬意。外部装饰着有棱角的屋脊，内部设置黼纹帷幕，面向明堂、正当君位，这是采用王者的礼制。尧的头、禹的身形，以及华美冠帽、象牙佩饰的形制，取法于邹、鲁；弟子们入门观看堂奥，偶尔显现的画像仪制，取法于太学；宗彝、笾、豆以及青黄相间、合乎规矩的器物，遵循周礼；牺牲、币帛、荐献、升降的礼节，遵循国家典章。把经书收藏在童檐之下，把礼器收在处椟之中；讲学的席位有定处，放置书箱有专室，传授经书有博士，督促课业有助教，指引事务有役夫，洒扫庙宇有庙干。杜公又划出空地扩建园圃，种植嫩蔬；日常腌菜和美味储藏物的供给，全部由自己俸禄置办本金，取其利息，用来供应盐、酪、灯油和膏脂等物，接济众多学生。教化推行起来如风吹一般，家家羡慕恭敬节俭，户户懂得敬重谦让，父亲教诲儿子，兄长规劝弟弟；不游学堂，便等同于在市场上受鞭打。于是，那些系勇爵、戴鹖冠的人，往往收敛雄姿，来观看学习礼义；夸耀甲胄的人懂得一切根本在于忠信，穿缦胡服的人也不敢侮辱儒生。教化改变人，就像驿站传递文书一样迅速。冬十一月，许州人因新儒宫落成前来报告，并且请求我写篇辞章，希望流传到远方。杜公名悰，字永裕，是故丞相岐国公的孙子。岐公弼谐，学问冠绝天下，曾著书二百余篇，论述古今礼乐刑政的损益统会，名叫《通典》，收藏在石室中，同时流行于民间。如今孝孙杜悰已经通过事业彰显并继承了祖德，又把它传播在声诗之中，美好啊，他确实能够继承家业。我刘禹锡过去有幸在岐公门下，曾四次进入公府；近年任汝州牧，经过许昌，亲自考察他的政绩，所以不能推辞，于是在丽牲碑上刻下铭文。铭文说：

译许州处在韩、魏之间，是四面受征战的地方；自兵乱兴起以来，战事频繁，也有儒学宫舍在战乱中受到挤压。贤侯来到这里，乐于兴办泮水之学，使百姓向往学习。王化的开始，首先在便利之地筹划；新的规制郁然兴起，庙宇形貌庄严。厅堂高大光明，礼器整齐丰盛；众多贵族子弟进入门墙，如同来到阙里。春天诵诗，夏天奏弦歌，传播美善的声音，使之流传于乡里，遍及郊野。道路上老人互相谦让，家中尊敬父兄；随着教化一同改变，就像天性已经养成。过去里巷中互相辱骂、彼此欺侮，如今遇到亲戚不再说轻薄污秽的话。过去军营相连，夸耀武力、任性饮酒；如今遇到宾客便恭敬端容，拱手相待。鲁国有泮林，鸟儿也改变了鸣声；许州崇尚学校，百姓喜爱教化。把这些事镌刻在圭石上，以记载新庙。《柳州新修文宣王庙碑》。柳宗元 仲尼的道与王化，关系有远有近。柳州古代是南方夷人的地方，椎髻卉裳，攻劫争斗，凶暴成性；即使唐尧、虞舜的仁德，也不能使他们柔顺；秦、汉的武力，也不能威服他们。到了建立国家以后，才开始遵循法度，设置官吏，奉献贡物，一切都像采地、卫地那样，戴冠束带，遵守法令，进用文事。学习的人谈论尧、舜、孔子，好像从身边取用经书，手执经籍，援引仁义，转身退让，唯唯诺诺，中原士人有时还以此为病。这样以后才知道，唐朝的德泽广大而深远，孔氏之道尊贵而光明。元和十年八月，州中的庙屋毁坏，神座几乎被毁。刺史柳宗元刚到任，十分害怕自己不能担负责任，以致教化的根基坠坏。丁未日，举行祭奠荐献，礼仪按照当时士人的规制合并初献、亚献、终献三官，由三位官员穿布衣主持。于是积聚财物，取土木金石，征召工匠，雇佣劳力，修完旧的，增建新的。十月乙丑日，王宫正室建成，便安置神位，端正礼法之庭，恭敬地会集群吏，选择吉日，虔诚地向文宣王神灵禀告说：从前孔子曾想居住在九夷之地，那时门人还有人对圣人的话感到疑惑。如今孔子离开人世已有一千多年，他的教化才开始在这里推行，使本地人去除鄙陋，归本于儒学，孝敬父亲，忠于君主，言谈涉及礼义；何况夫子高大光明地临照这里，教化如同近在眼前呢？只有夫子以神道施设教化，我如今不敢不敬重并遵循这种教化，以安定您的神灵；追念您的告诲，就像您仍在眼前。假如神灵确实在这里，我怎么敢不虔诚？居处已不再鄙陋，也不违背您过去的教言。谨此陈设庄严祭祀，永远尊奉。丽牲之处有碑，刻在庙门。《处州孔子庙碑》　韩愈 从天子到郡邑的守长，能够普遍得到祭祀、遍及天下的，只有社稷和孔子。社祭土地，稷祭谷物，勾龙与弃只是配享，并不是专门的主神。而且他们的神位不建屋宇，只设坛祭祀，哪里像孔子那样以王者之礼供奉，巍然端坐在座上，以门人配享呢？从天子以下，众人面向北跪拜，奉献祭品，进退之间诚敬有礼，如同亲自面对弟子一样。勾龙、弃凭功劳，孔子凭德行，本来就有不同的次序。自古以来，许多人凭功德获得神位，却不能享受经常的祭祀。勾龙、弃和孔子都没有帝王之位，却都享有常祀；然而他们的祭祀都不如孔子盛大。所谓自有人类以来，没有谁能比得上孔子，其贤能远远超过尧、舜，这就是成效吗？郡邑都有孔子庙，但有的不能修整祭祀之事；虽设置博士和弟子，有的却被有司役使，名义存在而实际废亡，失去了他们的学业。唯独处州刺史邺侯李繁到任后能够把这件事放在首位，重新修建孔子庙，又命工匠改制颜子至子夏十人的塑像；其余六十二位弟子，以及后世大儒公羊高、左丘明、孟轲、荀况、伏生、毛公、韩生、董生、高堂生、扬雄、郑玄等数十人，也都画在墙壁上。选取博士和弟子，都一定选择合适的人；又设置讲堂，让他们在其中学习、行礼和练习。置办本金和廪米，使经费能够持续供给，以守护庙宇。庙宇建成后，亲自率领群吏、博士和弟子入学举行释奠礼。老人们感叹赞叹，他们的子弟都兴起求学。邺侯崇尚文教，对于古代记载没有不通晓的，所以他处理政务知道先后次序，真值得歌颂。于是作词说：这座庙宇和学校，是邺侯所建。起初低矮狭小，神灵没有合适的屋宇。先师居处，也困于寒暑。于是翻新这座宫室，神灵降临接受祭献。讲经诵读有固定常规，不必告诫便能用来劝勉。光明伟大的贤哲，是众人的尊师。群圣庄严肃穆，大道法则因此保存。画像极其肖似，都在这座堂上。让人瞻仰、效法，使人不再迷惑遗忘。后来的君子，不要废弃这项成就和美德。把文辞刻在碑石上，以赞美这项事业的开端。本篇在卷八百十四重复收入，前面已经删去。

译《书处州韩吏部孔子庙碑阴记》　杜牧 上天如果不让孔子出生在中国，中国将会怎样？回答说：大概会同夷狄一样。荀卿以孔子为祖师，李斯又师事荀卿。有一天，李斯治理天下，便把孔子的门徒和他们的书籍全部诱捕起来，坑杀并焚书，说：“这些人只会扰乱人心，不如刑名之学的官吏那样贤能，能够治理天下。”那商鞅，能使人耕作、作战，能推行自己的法令，使秦国因此强盛。有人说：“那些仁义，不过是官场中的虱子，可以弃置不用。”自董仲舒、刘向以来，人人都说司马迁是优秀的史家；可是司马迁把儒家分为九流，说：“儒家博杂而缺少要领，劳苦却没有功效，不如道家一流。”自天地形成以来，没有人不死。海上那些迂怪之士时常出现，说：“黄帝炼制丹砂成为黄金服食，白日乘龙升天；如果真能得到这种药，就可以像黄帝一样。”燕昭王才智贤能，击破强大的齐国，几乎成为霸主；秦始皇、汉武帝雄才大略，消灭六国，击退四夷，都不是平庸的君主，却全都相信这种说法，耗尽天下财力，牺牲骨肉也在所不惜，直到死去仍未醒悟。没有什么比天地更尊贵，没有什么比宗庙社稷更严肃。梁武帝起初成为梁国君主时，用笋脯、面食和牲畜替代祭品举行祭祀，说：“佛教认为不可杀牲畜。”他以天子的尊贵身份舍身为佛门奴仆，披散头发铺在地上，亲自命令弟子踩踏过去。天地日月为孔子作主，阴阳鬼神为他作辅佐；孔子巍然总摄并辨析这些道理，又引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作为佐证，那么儒家门徒便不能说是低劣，他们的治理之道也不能说是偏僻。那四位君王、两位大臣并非无知，只是一旦不再相信孔子之道，背离它而转向别处，仍然要把儒者灭族。假如孔子没有出生，众说纷纭而昏暗迷乱，百家争相兴起，就会是这种局面。把别人认为正确的说成自己认为不正确的，天下人随着时势尊奉它，谁敢非难？即使有人非难，又凭什么依据来发表他的言论？这就会像杨朱、墨翟、骈、慎以后，百家之徒都建庙设像、享受血食，十年一变法，百年一改教，横斜高下，永无止境。夷狄奉行夷狄的习俗，一经确定便不改变。如果孔子没有出生，可以知道中国必然会同夷狄一样。韩吏部《夫子庙碑》说：天下普遍祭祀的，只有社稷和孔子。社稷设坛而不建屋，以异代神灵配享，不如孔子巍然坐在座上，以王者礼仪供奉，以门人配享。从天子到庶人，都亲自面向北拜孔子为师。孔子凭德，社稷凭功，本来就有次序。于是引用孟子的话说：自有人类以来，从没有像孔子这样的人。自古称颂夫子的很多，称颂夫子德行的，没有比孟子更好的。尊崇夫子，没有比韩吏部更高的。所以我把这些话写在碑的背面。《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七。宋代李昉等编。儒类三。《旌儒庙碑》一首。《福州都督府新学碑》一首。《麟台碑》一首。《旌儒庙碑》　贾至 观察天象、考订历法，本于天地初始；辨别方位、端正位置，考察于天极；体察天道、驾驭天命，没有比教化更优先的。教化中最重要的，没有比儒学更大的。旌表儒者，是我朝新设的典礼。过去秦灭亡伏羲、黄帝的制度，废弃唐尧、虞舜的法则，大肆搜捕学生，竭力搜罗儒生，怀抱书籍、手持文书的人像鱼鳞麇集而来。随后便以九流的异说为罪，尤其憎恨诸子的不同技艺，无罪之人被杀，有道之士一同丧命。冤死者的尸骸堆积在坑谷，流出的鲜血染红泉下土地；践行仁义而死的人，多得无法记数。开元末年，天子在骊山宫中，登上集云台，考察图籍、验看地势，遍览原野低地，看见乡名“坑儒”，废堑仍然存在，感慨秦朝败坏德行而灭亡，哀叹先儒之道丧失。那些含冤死去千载的人，游魂无所依归，于是下诏有关部门建造这座新庙，牲币按定数供给，按时享祀，并因祭祀之事命名乡里为“旌儒”。人神和悦，怨气消散。唉！秦始皇凭神武超过古人，吞并六合，以一把扫帚扫平天下，剪除群雄如同割除杂草；建立郡守制度，废除诸侯，最高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自轩辕氏以来，统一天下，还没有像这样盛大的功业。用武力平定乱世，要用文治来守成；文治凭正道崇高，武力凭权势取胜。秦始皇知道权势可以夺取天下，却不知道正道可以守住天下。假如天下已经平定之后，能够守持正道、崇尚儒学，遵循六经的谋略训诫，采用三代的文质制度，那么黄帝、轩辕氏的盛美，成汤、周武王的宏业，都比不上他。看秦始皇坑杀儒生、焚烧书籍的用意，是想掩盖先王的能事，窃取古代作者的美名，堵住众人的耳朵使他们听不到前代的话，在当代放纵自己的私欲。这正是儒者所忌恨、秦始皇所追求的。可悲啊！儒家以恭敬节俭为根本，秦朝却使百姓疲惫困敝，竭尽民力修筑宫室；儒家用道德使远方归顺，秦朝却耗尽中原财力，劳师于四夷；儒家宽赦过错、评议贤能，秦朝却法令苛刻、刑罚严酷，残害虐待进谏辅政之臣；儒家传述先王、喜好古道，秦朝却劳师动众、任性逞智，焚弃古代典籍。既然如此，秦朝不得不灭亡，儒生不得不被坑杀，事情本来就会这样。如今的天子纠正覆车前的旧轨，崇奉光明的祭祀于后世；秦朝所废弃的，正是我朝所兴起的。这是使华夏获得无穷福祉、给子孙万代带来幸福的事业。过去周武王封存比干的墓，劝人进谏的道路就受到鼓励了；晋文公表彰绵上的田地，记载过失的名声就树立了；汉高祖保护信陵君的坟墓，尊重贤人的风气就显著了。宣扬、振兴伟大的教化，在众多贤人中建立庙宇、使其享受祭祀，对上可以兴起天地常经，其次可以保存颠覆兴亡的鉴戒，对下可以断绝严酷灾害的祸患。建立一座祠庙，三种德行都具备了。我不才，冒昧作颂说：先王设立教化，崇尚儒学，于是制作经籍，作为后世的典章谋略。传到孔子，门徒有三千人；再次传播清正的风气，文道难道不就在这里吗？上天使斯文丧失，道路有通有塞，实在是因为产生了暴秦。它违背正道、败坏德行，窃取善名、攘夺声誉，师法邪恶、追逐迷惑，焚书坑儒，使万古之人悲凄哀恻。经历千年，通往九原的道路已经隐约难见；骊山以北，深坑仍然存在。草木都失去颜色，愁云使白昼昏暗，时常在夜里听到哭声，好像有冤魂在哀诉。天子在华清宫，登高访古，怜悯荒芜的废堑，悲叹丛生的草莽。皇上上感亡秦覆车的遗迹，下哀群贤受祭祀却无所归依。于是降下美善的诏书，修建清静的祠庙，供给牲牢，按时祭奠酬答。庙门幽深，神灵仪容肃穆；神灵在冥漠之中求取祭食，永远不会饥饿。自汉初以来直到隋朝，虽然也有贤明君主，尊崇儒学、重视训教，但缺失的典章没有得到崇奉，斯文没有得到振兴。光明昭著的神理，长久怀抱幽深的愤恨。如今我朝君主深明睿哲，聪慧而有文德，广施宏大的教化，整齐祭祀诸神，使鬼神不降妖灾，百姓不受疫病，让你们这些苍生富足长寿，没有期限。小臣作颂，冒昧继承《删诗》的传统。一作，均见《唐文粹》。《福州都督府新学碑》　独孤及 世道与政治彼此相互兴盛或衰亡，弘扬它们要靠人；如果没有庚桑楚，便不能使畏垒大地归向教化；如果没有文翁，蜀地的学校就不会兴盛，闽中也没有儒者一流。成公到任后，风俗便改变，百姓依赖他的德政，这与古今情形相同。当初成公刚到任，还未下车，就先祭礼先圣先师；退下后感叹堂屋狭小，学校荒废，担心放下书箱求学的道路止息，《子衿》的诗篇再次出现。因此我替他更换校址，扩大规模，更新房屋，盛备俎豆。俎豆整治完毕，便用五经教导百姓；考查教学习业一定精细，弦歌诵读一定按时进行。于是第一年人们知道尊敬学习，第二年求学者的功效加倍，第三年学生众多，贤者和不肖者争相努力；家家都有洙泗之风，户户都有邹鲁之学，儒雅之风盛盛然，遍及各种政务。大历十年，岁在甲寅，秋九月，成公死于任上。于是群吏、百姓、老人、儒者和诸生在庙门外哭泣，如同有所期待却再也等不到他，号哭说：“难道是不希望这种文化逐渐浸润东瓯之人吗？不然，为什么赐给他们教化却不使它流传久远呢？”成公的年纪，我们同人都惊愕悲痛。唉，何时才能归来！判官膳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安定皇甫政、殿中侍御史颍川韩贽、监察御史河南长孙绘，率领门人、属官、州佐和县尹，共同商议把成公的功绩彰明于后世。

译他们说，独孤及曾与成公同列司谏，应当完全了解他的盛德善政，于是托付我撰写文章，按照实录刻在石上：“公讳掎，字某，是皇帝的叔父，宗室中的才子。他宽厚和乐，孝慈忠敬；庄重而能成为法式，文雅而又有坚强的力量。他研治王氏《易》学和《左氏春秋》，斟酌其中精义，以辅助儒者的品行。因此无论居处、办事、著书、作文，不合乎周公、孔子轨迹的就不去做。天宝三年，应选部辩论，任安阳县尉。中兴以后，历任御史、尚书郎、谏议大夫、给事中；十多年间，历任三台官职，言语合乎伦理纲常，行动合乎根本大义，对上交往不谄媚，对下交往不轻慢。家境贫困，却不愿担任清要近职，求任京兆少尹。不久出任弘农太守，又调任掌管华阴，同时兼任御史中丞。在华阴，近处的人安居，远处的人来归。天子认为他有才干，任用他担任四岳、十二牧一类的职务。大历七年冬十一月，加授御史大夫，持节都督福建泉汀漳五州军事，兼任观察处置、都防御等使。大历八年夏四月，乘龙旗车、驾六辔马，从京师到达。闽越旧有风俗，机巧轻剽；资财货利的丰盛程度，与巴蜀相当，但仍没有保留无诸的许多善良遗风。人们称它为难以治理的地方。公将要治理它，便考察礼制、端正刑法，节省财用、爱护百姓；颁布赋税、派遣劳役，一定均衡劳逸，察看年成丰歉，量入为出，削除事务中的烦琐苛细和法律中的搜刮刻剥。官吏不奉行职务，百姓不接受教化，就用轻刑惩罚，使他们逐渐迁向善道。由此人们懂得了行为的准则。公将要使他们安定。起初，哥舒晃反叛，公接到文书，鞋还未穿好便到了门口，立即命令上将率领戈船和下濑水军，向西与钟陵军会合，先攻取循州、潮州两州，以援救番禺。他推诚布公，向众军发誓，士卒都奋勇作战。不久大恶之徒被诛杀，五岭地区平定，百姓因此安康。依赖我们的军队，人们没有奸邪盗贼，也没有寇贼侵犯的忧虑了。公将要教导他们，便考察泮宫的制度，建造这所学校，把政事寄托其中。他亲自率领群吏，以官府俸食和赎刑所得的余财作为营建费用，不使这些费用混杂于百姓。先师寝庙、七十弟子塑像设在东序；讲堂书室设在西序，安排函丈之席；按年龄尊卑排列学生的位置于廊庑左右。每年二月上丁日，演习舞乐，举行释菜礼；前三天，公斋戒练习礼仪，命博士率领学生准备祝辞贺辞，陈列祭祀典礼。释菜当天，给礼器行衅礼并陈设币帛，笾豆摆在堂上，尊罍放在东阶。公穿玄端服、赤舄鞋，端正言辞，陈述诚信。这天登记学生名册，考察他们学艺的高下；详细询问，谨慎思考，使他们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导引领他们，以讲论勉励他们。八月上丁日，依照前次礼仪举行。年终，博士把学生学习勤惰、思考精粗报告给公；收拢才俊，提升等级，推荐给宗伯。将要推荐时，必须先按照乡饮酒礼接待他们；宾主三次作揖，在两壶之间接受酒爵；堂下奏乐，歌唱以发扬德行，演奏《鹿鸣》《南陔》《由庚》《嘉鱼》《南山有台》，以表达深厚的情意。由此海滨之地以此为荣耀，以不学习为耻；州县的教化通达到乡党，乡党的教化又通达到百姓大众。公去世两年后，太常考察公叔发整顿卫国班制、交往四邻的事迹，因此改他的名字为文孔文叔。他为国家勤劳，早晚不懈；卫人把他的事迹铭刻在礼器上。因为公尊崇教化、劝勉学习，德泽遍及荒远之地，于是上奏给他谥号“成”，诏令追赠礼部尚书，但刻金石、行大礼的仪式尚未完备。如今谨将他的德馨传播出去，留传无穷。铭文说：公的文治，肃穆恭敬而且仁慈；竭力侍奉君主，润饰经术，安抚保护百姓。公的武功，使鳏寡者不受欺侮，面对强暴也不屈服；率军勤王，平定丑恶的敌虏。改变风俗，推移教化；筹建泮宫，百堵墙垣一齐兴建。孔堂高大崇峻，四科弟子依次排列；有侯有公，祭祀典礼整齐有序，礼仪容态铿锵庄严。天刚亮就击鼓开箱，学士聚集而来，穿宽大的儒服，着方头鞋，按年齿上下进退，跟随公前行。泮水之乐使我快乐，乡里都受到教化；讲论诵读从这里开始，家家成为儒者，俊秀人才多如树林；缦胡之缨，已经化作青衿。公本应长寿，成为学者的指南；斜日才刚报告凶讯，实在是上天没有诚信。和銮之声翽翽，却再也听不到；遗留下的声音令人愿意思念公，公如玉如金。把您的功烈镂刻在这块石上，以填塞因罢市而悲痛者的心。《麟台碑》　常表微 大凡圣人出现，然后王道才彰明；王道彰明，然后祥瑞才到来，神灵的赐予与人事感应相通，正好符合冥冥中的天数。过去殷道衰败，百姓无所归依，于是文王以有地位的圣人身份，继承成汤的德行，神人与天地感通，所以凤凰在岐山鸣叫。到了周德衰微、正道无所归属的时候，仲尼以没有职位的圣人身份，述说文王、武王的法度，修明典章制度，所以麒麟出现在鲁国。当时王室没有主宰，礼法全部废弃；天子的尊贵，只存在于名位。鲁国是周公受封之地，保留着四代礼乐的遗风，所以典章郁积而未能发扬。仲尼凭天生的德性，居于其中；身在周公封国，心存文王、武王之道，观察兴废的时运，知道创制者的责任在自己，却没有职位来庇护百姓，也没有权力来掌管刑罚和赏赐。这是上天将要使百姓丧失，却还没有使斯文丧失；于是他接续断绝的绪业，申明旧日典章，改变礼仪文制，斟酌制定法典，掌握五常的龟鉴，遵循三纲的轨辙。帝王之道由幽暗而重新光明，盛德大业正在这里。上天赐下美好的祥瑞，光明地彰显他的功绩；只是周敬王、鲁哀公不能据有这份功劳。由此看来，《春秋》大概是施行王法的器具，鲁国是王法寄托的地方。

译既然王法寄托在鲁国，就在那里举起施行王法的器具；以仁义为船只，褒贬权衡为船桨，乘着横流的波涛，渡过天下沉溺的众生。上面没有诸侯国的辅佐，下面没有陪臣的帮助，所以道理不能取信于天下，却能取信于有智慧的人；法度不能显著于当时，却能显著于后代。假使仲尼拥有滕、薛那样的土地，得到三家那样的民众，兴起王道恩泽，普遍施及百姓，那么麒麟出现在他的郊野，便算得其所了，哪里还会被虞人困厄呢？所以麒麟不出现，孔圣之道就不能彰明；麒麟不死，周王室的混乱就不会发展到极点。唉！圣人出生，遇到合适的时代，教化就能流行于江汉之间；遇不到合适的时代，道就会屈抑于季氏、孟氏。祥瑞出现，遇到合适的时代，名声就能荐于郊庙；遇不到合适的时代，祥瑞自身就会遭受残害。因此圣人能够顺应时势来救济人，却不能倒转时势来使自己成为圣人；祥瑞能够因时而出现以回应感应，却不能倒转时势来显示自己的神灵。孔子受困于陈、蔡，麒麟在大野被捕；二者如影随形的应验，符验已经很明显了。《春秋传》说：有人来报告说：“有一种鹿，头上有角，这是什么？”孔子说：“它是为谁而来呢？” “它是为谁而来呢？”难道孔子不知道吗？大概是想杀掉它却不敢明白告诉人，使人产生疑惑。元和五年冬十一月，常表微以滑州从事的身份出使郓阳，停车访古，找到获麟的旧地，并且说：“后人将在这里筑台，以表彰它的德行，感念先圣怀才不遇，使人知道麒麟不合时宜地出现，徘徊在道路旁。”于是作铭说：天地既已开辟，三种自然现象便发生乖离。圣人之道沉没郁结，人心不得开明。上面没有文王、武王，下面却有周定王、周哀王。唉，麒麟啊，你是为谁而来？周室纲纪败坏，孔子确实继承圣人之统。删定《诗》《书》，大定礼乐。惩罚邪恶，劝勉善行，使奸邪归于正道。唉，麒麟啊，你足以彰明天命的符验。圣人与时代相合，教化推行，圣人因此尊贵；如果时代乖戾，圣人自身困穷而道仍长存。光明的丰邑啊，孔子在这里栖息奔走；唉，麒麟啊，谁知道你的仁德？时运已经到了尽头，天数已经穷尽，道已经达到极致，而时代却闭塞。楚国日益扩张，秦国封域更加奢广。孔子墙高八仞，处境逼仄艰难；阙里崎岖，困顿不堪。唉，麒麟啊，你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世道有序便出现麒麟，世道混乱便出现麏鹿；出现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只能与麋鹿同群。孔子不自称圣人，麒麟也不自称神灵。唉，麒麟啊，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一作，均见《唐文粹》。《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八。宋代李昉等编。道类一。《老氏碑》一首。《续唐故中岳体玄先生潘尊师碑》一首。《老氏碑》　薛道衡 自太极开始，天地开辟，举起天的纲维悬挂日月，横展大地边角承载山河。一消一息的精灵，上升下降的气候，本来就足以裁成万物、养育众品。于是有人民，有君长。至于上皇远古时代，夏天居巢，冬天住穴，安静精神、止息智巧，像鹌鹑一样居处，像雏鸟一样饮食。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不是靠分析俎豆礼器来制定；大乐与天地同其和谐，难道要考击钟鼓才成其为乐吗？到了失去道以后失去德，失去德以后失去仁，帝王之间便有了施政步骤的不同，民俗也有淳厚与浇薄的变化。于是儒家、墨家争相奔驰，名家、法家并驾齐驱；三百篇礼经不能约束人的情性，三千条刑典也不足以止息奸邪盗贼。所以知道，想使水流清洁，必须澄清源头；想使末端正直，必须端正根本。源源本本，大概只有大道能够做到吧？老君感应星辰而诞生，没有人能测知他受气降生的缘由；指着树木作为姓氏，也无法详知他吹律命名的根本。他含有灵性，孕育七十多年，出生时头发已经全白，因此以“老子”为号。他的形貌有三门双柱，显出耳鼻的奇异；脚踩五把、手足有十影，显出手足的奇异。自伏羲直到周氏，连续历经各代，形质和名字不断变化。他在文王、武王时期，担任藏史、柱史之职。南朝屡次更改他的容貌，而他的本相不变。宣尼一见他，感叹龙的德性难以知晓；关尹四方观望，知道真人将要隐去。于是他阐发众妙，著成两篇书，顺应本性而归于道，以无为作为作用。言辞简约而重要，旨趣深远。飞龙成卦，也不足以比拟其中的精微；获麟之后的删削笔法，也不能与它显隐相当。用它修治自身，就能精神清明、志意安静；用它治理国家，就能返本还朴、恢复淳厚。不久，他在万物之外炼成形体，把踪迹收敛到尘世之外；穿着彩虹般的衣裳，乘鹤驾往来于紫府；饮用金浆玉酒，徜徉于清都，与日月共享光辉，与天地同其始终。涉足其流派的人，便能摒弃尘世喧嚣；得到其门径的人，便能腾跃于云雾之间。大椿树的盛衰，不是蜉蝣所能知晓；北溟大海的深浅，哪里是冯夷所能测量的？盛大啊！本来就不是有限的德行称号能够称述的。庄周说：“老聃死了，秦失前去吊唁，哭号三声便出来了。”这叫作逃脱天性的形迹。即使只是傲吏的寓言，也或许包含着蝉蜕般脱离形骸的微妙旨意。皇帝降生神灵之气，天资睿智，承接帝统；应合天命，映照舂陵的赤光，显发芒山的紫气。珍珠般的衡骨、月形的额角，天生仪表冠绝百王；明镜般的眼睛、道路般的酒器，圣德会聚于千年。周道已近末世，时局多难，九鼎沉没于大海，水气与飞气相同，两轮太阳曾与洛川一同争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在天地齐一、地轴所在的地方，蛇吞鲸食，铜陵玉垒一带，群狼回顾，鸱鸟高踞。黄延一带奸邪盗贼横行，郑地阻兵酿成祸乱，大肆施放毒害，将要遍及整个华夏。皇帝在内作出神妙决断，灵武在外奔驰；应着搀枪星出现而扫除祸乱，凭借旄钺诛伐共工。既剪除乱党又重新建立秩序，天地之间蚩尤也被诛戮；进一步调和风雨，治理天下，功业与造化相同。百姓承受他的魂魄之赐，四方欣然拥戴，九州歌颂，于是才足以报答天人，恭敬地接受禅让，在泰坛上祭祀上帝，坐在明堂接受群臣朝拜。从前轩辕、颛顼建立的国家各不相同，大昊、少昊的疆域也各有差异；舜改建尧的都城，夏迁居虞的城邑。历数前代开创基业的君主，他们的意义都在于创制；爱惜十家之产，珍重亿万百姓的力量，开始营建帝王居所，不移动天府的根本，规划紫微宫殿，仍据有皇帝的基业。屋基在下、栋梁在上，务求低矮俭朴；右边平整，左边设阶，于是遵循制度。朝夕临御正殿，不另外建造鸳鸾殿；登降灵台，哪里还要另营鳷鹊观？忧劳于各种政务，怜悯养育天下百姓，时时刻刻念念不忘，睡梦中也在思考。棘木之林、肺石之下，特意降下皇帝的恩情；张开捕鸟之网而为无罪者流泪，深深存有宽缓简约之心。不是【一作“非”，疑为“艸”字古写“草”】缨见慎子】缨知耻，穿上有彩色图案的衣服便感到惭愧；天上没有星宿进入牢狱，地上也断绝了牢城牛【一作“牢”】的凶气。延阁、广内，考订汇集各种典籍；石渠、璧水，阐明发扬儒学。缀辑将要败坏的五礼，订正已经崩坏的六乐；总章中沉溺志趣的乐音，太师咸所作的功德颂歌。让承华宫涵养德性，作为东宫的副贰；对外匡正万邦，对内弘扬三善。两轮太阳光辉灿烂，重日垂照光明；永远巩固宏大的基业，使鼎祚昌盛。又有藩屏之臣如磐石般坚固，多才多艺，成为贤良的辅佐和珍贵的臣子，文武兼备，为王室屏障，绘成神明教化的丹青，使世俗走上滋润之途，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旄头星垂示征象，穷发之地也显现形迹；獯猃成为祸患，已经由来很久。没有高明的计策来制服它们，采用下策也难以使其服从。自从我朝开创国运以来，彰明德化，收敛兵戈；异族感念义理、怀抱仁德，称藩请奉正朔，叩头归附边塞，匍匐前来归顺。防牱、夜郎等地的势力全都消失，漠北、桑榆【疑】之地也都受到声教，纳入疆域。闽越、勾吴没有错失贡职，夫余、肃慎也没有断绝夷邸；远近都获得福祉，车轨文字完全统一。自从三代以后，六国争相角逐；秦处在非正统的帝位，汉杂用霸道；魏氏虐害深及华夏，晋代则使教化沦为戎狄之俗。自此以后，精纯与驳杂混杂不分，帝王的遗迹、皇家的风化，寂寥了千年。如今上天命运与圣人德行相会，神道昌盛，改变亿万百姓的视听，恢复三皇五帝的规模。实在是幽明共同赞助协和，承受【疑作“符”】祥瑞，光明显耀千年；灵蔡显现天性以应验征兆，三足神乌感受太阳精气而显出形质；春日泉水甘美如醴，出自京师；秋露凝结成甘露，遍布竹林苇丛；星光如同月光，云气飞腾如烟。三农响应铜爵的鸣声，五纬星符合珠囊所记的运行法度。确实可以扬起銮铃、启动车驾，大规模朝见东方诸侯；用玉检、金绳登封岱岳。然而仍谦逊自守，有所作为却不把持功劳。还没有采纳马卿的奏书，也未答允梁松的奏议。在青蒲之上，常常如同乘着奔马；居处黄屋之下，始终不忘夜晚的警惕。即使以苍璧、黄琮祭祀天地，以南正、火正掌管神祇之事，仍恐怕祭祀典礼未能弘大，秩宗废弃了礼制。长久追念仁德之乡，还在遥想玄极。寿宫中的灵座，麋鹿徘徊；华盖坛台，风霜使之凋残破败。于是下诏命上开府仪同三司、亳州刺史、武陵公元胄，考察旧迹，营建祠堂。皇上过去曾历经试炼，统辖这些藩部，这里就像汉光武帝任司隶校尉的地方，也是魏武帝治理兖州的地区。面对苦相的两座城池，环绕涡谷的三条水流；芝田柳路，向北通往梁园；肥沃的田野和平坦的水边，向东连接谯国。察看水势设置基址，测量日影仰观星象；仿照玄圃疏通地基，横跨玉京建造殿宇。雕刻的楹柱和彩绘的斗拱，错落相扶；方形水井和圆形深池，参差交相辉映。神像尊严肃穆，仙人侍卫庄严而无声；神馆空旷幽静，水滴落下，形成清响。

译这是清心洁行之人的事业，是存玄守一之人的同道。四方之人如车轮辐辏而来，千里之众如水波相连。怀着神明如在面前的敬意，举行醮祀之礼；显扬仁德以辅助君王，防止灾祸并使百姓获得福祉。这确实可以说是天道广大、大道广大，难以比拟的盛事。至于名言一旦断绝，幽深泉源的道路便无法开启；形器不陈设出来，玄妙事物的功效便难以显明。宣扬丰茂的实绩，传播英美的声名；绘入丹青，刻在金石上。这些都不能停止，正在此时啊！岁次敦牂，律中姑洗。这是大隋驾驭天下的第六年，于是下诏命下臣建碑作颂。颂词说：久远啊，振古以来；遥远啊，帝王的先祖。四夷记录大地，八柱承托苍天。众生类别聚集，广阔的山谷和大河大川遍布其间。至高之道与神灵的运势，神妙功业自然而成。五方精气相应感通，三微之气相继而来；树立司牧百姓的君主，执掌天地的象征与契约。帝王的遗迹自惭不及皇帝，王者的谋略又逊于帝王。上古德行越传越远，淳厚风俗渐渐衰替。时代背离淡泊，风俗不同于冲和；崇尚贤能而炫饰智巧，悬挂法网以罗织罪人。对内修治宴饮礼仪，对外从事战争；鱼儿因网密而惊惧，鸟儿因弓箭多而纷乱。真人出世，星辰精气从斗宿降临；龙德聚于自身，鹤发垂首。解开纷争，挫折锋锐，去除刻薄，归于厚重。日角月角，天地长久。五岳太小，九州太狭；将要高举远行，超然遨游。青牛已经驾车，紫气浮动发光；玄门洞然开启，神妙教化暗中流行。赖乡【一作“相城”】是旧日里居，涡川留有遗迹。古往今来，时移世易；灵庙凋毁，祠坛空寂。九井旁长出梧桐，两块碑石碎裂。唯有皇帝承受天命，于是成为神圣；声响从地钟发出，光辉从天镜垂落。宇宙开朗，妖氛荡尽而安定；太阳之魂与众神同受尊崇，参验神灵而取得正道。流沙、蟠木之地，凤凰栖息、灵龟聚集之林；异类归附，四方人心归向。鸿胪接纳贡品，王会记录珍宝。青云触及吕氏之律，薰风吹入琴弦；教化使天下达到鼎盛太平，家家兴起礼让。长久追念柱下史，还惭愧不及太上。于是修建清静的祠堂，依式描绘神灵的形貌。原野高爽平阔，亭台水岸一望无际；梅木为梁、桂木为栋，曲折的栏杆和成丛的楹柱相连。烟霞舒展卷收，风雾【疑作“风露”】凄清。仙官依次就位，羽客来到庭中；福气丰盛而又纯厚，神明降下福祉。至神不可测，至理存在于象征和卦象之中；最大的声音反而无声，时时振发高远的声响。远近都来赞颂，幽明都资以仰赖。恭敬地把它刊刻在金石上，永远盘踞于天地之间。《续唐故中岳体玄先生潘尊师碑》【集本有“颂”字】陈子昂 尊师的道业崇高而精深，勤勉谨慎，探究幽深；调理心性、侍奉上天所保守的道理，唯以节俭为要，摒弃炫耀的圣智，不显露自己的光芒。因此，真正的感应不可预期，珍贵的图书和秘传之学，以及性命与天道的道理，都不是常人能够听闻的。至于高举标帜、留下旷远行迹，情怀高远，志向直摩青云，把蓬莱看作草蓬，把紫禁宫阙看作草芥。高宗每次降下车驾，亲自来到精舍，尊师却不下堂，只拱手相接而已。常常叹息说：“大丈夫以道为业，不能投身云霄山岭，隐去身影于云林之间，却困顿疲病于此山，使世间君主烦劳，这是我的过错吗？”于是想向东游历蓬莱，乘孤舟入海；适逢天皇深厚笃信此道，祈请礼敬更加深切，尊师徘徊山边，最终因未断绝尘缘而没有前往。后来金册下达命令，车马离开旧地。唉！从前姑射山有神人，尧轻视天下；崆峒山有至道，轩辕也屈身求道。顺风玄真，高远的踪迹，万古以来同具高德，这是多么盛大啊！尊师有弟子十人，都是仙阶中的俊秀；然而姿态如鸾、骨相如凤，幽微高远、仿佛云中而来者，只有颍川韩法昭、河内司马子微二人。他们都在瑶庭承受训诲，在琼室秘密接受传授，专修太清之业，成为超脱尘世的同道；汲取山谷之水，耕种灵芝，勤勉侍奉我，已经历许多年了。起初，尊师在茅山接受符箓，拜谒玄王君；玄王君从华阳隐居陶公那里受道。陶公到子微，已经相隔二百年，但子微高妙的气质和仙人般的骨相，很像华阳陶公。那些登临真境、践履玄妙、炼形游化的人，难道一定有所相似吗？韩法昭等人永远思念尊师灵异的行迹和深邃的道业，认为其高远深厚超过古人；如今他已经弃世而去，那又能怎么办呢？于是砍凿幽山之石，重申金鼎【二本作“玄德”】之颂。颂曰：观察天地元气啊，寻求古代列仙；得到瑶图和金鼎，确知元始符命本自然而然。神与道合而为一，天与人彼此相连；如果精心专一、秘密守持，必定能驾驭霞光，凌越云烟。在丹邱长生不死啊，有羡门子；黄门【二本作“黄宫”】超脱尘世啊，我承受玄妙时代的德行【四字本作“玄之至德”，作“体兮”】。确实美善而冲和【阙】涵养和气，珍藏宝元始之道。起初在茅山学道，渡过江水，才进入华阳洞天之中；路上遇到真人【文粹有“兮”字】升玄子，授给我珍贵道书，书写在青苔纸上，命我守护崧山玉女峰，栖身云气环绕的深林。如今已经五纪。圣人以万机为贵，我却把天下看作累赘；圣人以大宝为尊，我却把天下看作烦扰。因此隐居在防▯，把遗迹寄托在轩辕之地。大唐高宗啊，是天子的光辉；喜好大道、乐于神仙啊，思念云乡。千乘旌旗万骑啊，展开翠凤之仪，邀请我游览大海啊，在箕山之阳；早晨拜访白茅，晚上居于紫房；斋戒心志、洁净意念，遥遥相望。所问玉真、玉皇，怎样才能得到他们？承受上天的昌盛。黄庭中的真人，就在你自身；幽深微妙而精纯真实。去掉你的骄气和淫邪之神，勤勉思考道理，自我更新【文作“相亲”，集粹作“自亲”】。于是解脱形体、遗弃尘世，乘白云而上升为仙宾。弟子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集作“如”】，于是刻石来追思真人。《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九。宋。李昉等编。道二。《益州至真观主黎君碑》一首 《江州冲阳观碑》一首 《衢州开元观碑》一首 《益州至真观主黎君碑》　卢照邻 至于三清位列上界，瑶关控制着日月运行的图象；八洞幽深居处，贝阙吐纳着镇摄山河的气势。即使扶桑大帝在东华传授赤字，安宝神君在南极接受青符，仍不能充分阐发无为而治、复归于无物的功业，开辟玄妙之门，言语也不足以说明有为之功。那道体广大而又隐约，百姓依存其中却不知道；幽深微茫，万物死去也无所怨恨。能够独自成为众多教化之根本的，难道不是元始天尊吗？到了后来，蹩蹩【疑作“蹩躠”】地行仁，跛跛【疑作“跂踶”】地行义；鸿胪传布小儒的器具，缄縢却成了大盗的伎俩。尧、禹出生，天下像烈火飞驰；姬、孔出现，各方又如鼎水沸腾。于是有氤氲之气辅助祖帝，在东周显露白发；有皇舆的征兆出现，使紫云飞于西方。凤凰交会开启光景，使徐甲的魂魄复返；龙光照耀天空，使杜宣尼的精神显现。得一便能吹生万物，对百姓施行巨大的造化；执掌十方而践履五行，为宝祚树立神圣根基。能够使秦始皇向东指望，见到赤舄便长久怀想；使汉武帝北游，望见青烟便下拜。于是灵山、水府都成为炼玉之所；甲第、离宫多成为空中歌唱的地方。青牛道士在京城按持锦节，白鹿仙人在四方排列瑶坛。于是剑门在西面拒守，邛关向南遥望；星桥对着斗宿，像秋日横贯的银河；月峡环绕城郭，仿佛清晨落下的月轮。武士骑从迁升的道路上，冠盖如云飞集；文翁讲学的厅堂，英灵如雾聚集。山岩裂开，露出桂树，蕴含金碧祥光；溪涧吐出夭桃，积聚神仙的精纯之气。至真观是隋开皇二年所建立的。不久遇到炀帝骄奢淫逸、蜀主奢侈僭越；戴冕旒的君主忙于政事，惭愧不能像七圣那样巡游；手扶几杖而不上朝，也无暇修习八仙之术。紫台【一作“盖”】刚刚建成，霜露已沾衣；碧洞新开，蓬莱也变成了海。仙居的制度与云雷一起陷入困顿，象帝的威仪将入市朝却仍受阻塞。皇家继承戎业，高祖乘大道扫除牝谷之患；盘根于赖乡，拥护真人的门第。高祖以汾阳如雪之地，成为金阙之上的仙人；太宗以峒山顺风之事，属于瑶景之下。又看武皇帝在紫阁凝视冕旒，在丹台悬挂明镜；运行璇极而匡正乾坤，坐在闿阳宫调和风雨。使铜浑仪在九洛变动，鳞羽之族登歌；在四清宫鸣响玉銮，烟霞也为之变色。焚毁符命，破除玉玺，又听见绳燧开始剖分的声音；斗柄折转，衡星重新安定，看见人伦制度由此建立。用银书记录岱岳，在日观登临论定功德；用玉牒封禅梁山，下到云丘来校量美德。千年胎化之中【疑】，等待驾驭羽车的时期；万岁岩献上华封三祝的长寿。耕田凿井的人不知道这是自然，击壤鼓腹的人不知道帝王之力。唉，难道不是道家风化在幽冥中的赞助所造成的吗？于是回转车驾，下诏清道，亲自临幸谯若。奉老君为太上皇帝，并命令天下各州各设置一所道观。于是碧楼重重相叠，上接虹霓；绛色宫阙九重相成，下与星辰相交。乘云御气，日日夜夜往来关山；按时在岳渎进献玉璧、投送黄金。这座观地处极其【一作“枢”】重要之地，承担昌盛太平的重任；南邻覆锦城，西逼吞珠之界。使者之星接连而来，皇帝使节的车辙相连。不久绿地荒芜，朱宫倾毁。若不是地位承受金阙之职、名载琼轩，作为紫帝诸宾，位列黄庭上格，谁能居住这座平圃般的栋梁、丹彩长楼？大开流电之庭，广建明霞之宇。观主是三洞法师，姓黎，名某，是广汉雒人。金天主管天命与官秩，就是掌管天地官职；火正分掌职司，实际承担羲和的职责。夏、殷之间，世代担任伯相，有的在鲁受封食邑，有的在卫拥有书社。所以鲁国的黎城、卫国的黎阳，就是他们的土地。魏晋之际，有的在吴国立功，有的在蜀地接受符节。在吴国的那一支，后来封于寿春；黎将旧城有黎氏坟墓，石文、石关上的文字还在。蜀地在苻坚时，秦任蜀郡太守；北齐时，练山任益州刺史。因此子孙便定居蜀地，法师是练山的第六代孙。祖父宗父泉【一有“州”字】都任州郡都主簿，公正平允地承担七职之任。蜀文公爱好智慧，坚决推辞朝廷恩典；秦子勅才华众多，最终接受郡府征辟。礼仪制度，乡校都取法于公；曹署审判诉讼的章程，府主把成效责成于平正。时常没有滞留的事务，又听到坐啸而治的谈论；田野间有相互让耕的风尚，更听到边行边歌的乐趣。玄珠凝结成祥庆，剖开江汉的圆润水流；紫色胎胞带来福祉，震动岷山精灵所垂的光辉。豫章树七岁便非同寻常，朝阳的五彩凤凰，哪里是普通的鸟？起初进入小学，便笑孔、墨劳神；一见玄妙之书，就把弘扬大道看作自己的责任。玉笈云囊的道术、龙缄凤蕴的图书，没有不把楚梦吞纳胸中、把鲁城指点在掌上的。他来到长水边饮牛，却不接受尧帝征召；卧在大泽中牧羊，只使汉使徒劳往返。冥邱高耸，左肘符观化之时；谆壑停留车装，横目传达栖真之地。贞观末年，有昭庆大法师，身材魁梧端正，威仪庄严肃穆。他裂开圆冠而焚毁【二字均有疑】俗制，横跨大陂【一作“帐”】而抗拒山谷。声音如高岸崩颓、辩说如波涛奔发；仲尼有河目，目光如飞电惊人；子贡有斗形之唇，言辞连环，使满座震动。昂昂然不与人混杂，如孤鹤映照群鸟【一作“鸡”】；矫矫然无与伦比，像真龙面对刍狗。当时三蜀的老人都相互说道：“兴盛大道的人，恐怕就在这里吧！”起初他披着羽衣，暂且主持贞阳小观；刚刚挥动玉柄，已经驰名天下。不久，广汉士人坚请法师担任灵集观主。他离开长桑旧苑，面对隠坌【《庄子》作“弅”】之新【疑】丘，经营修建，既雕又斫；银台高耸入云而独立，珠树遍地丛生；如同赤城树立标志，又有黄房的坚固建筑。观中原有天尊、真人的石像，大小一万多尊，年代渐久，仪容法式残缺；深沉的宝座积满万古尘埃，遥远的玉颜蒙受千年的苔藓。法师见此流泪说：“想不到先圣的尊容竟然零落在这里！”

译于是重新负重上路，虽无胈【音“鉢”】却长久悲哀；梳洗沐浴几乎遍及四时，奔走栖遑周行百舍。发誓一定要修复扩建，事情完成后才以安寝进食为期。乡里争相拿出钱帛，竞相施舍珍宝，费用超过巨万，劳役不出一早晨，便重新显出紫翠的容貌，更呈现圆满光明的色泽。代理益州刺史、驸马都尉乔居主，是皇室亲戚、功勋门第，显赫家族中任职高于一方，寄托着西南地区的功业。法师的道业历经半千年，精神凝聚于正一道；而至真福地荒凉已久，若没有德高之人，谁能振兴它呢？于是又上表请法师担任至真观主。法师登堂，慷慨讲说、吐纳玄科；整肃衣襟，使同僚明白紫诀。文辞锋利，像云气郁结，触及剑石便飞扬；义理深谷如泉水奔流，横贯玉轮而浩荡。进入他门下的人，如同在九天之上拨开烟雾；听到他的声音的人，如同在三月听见咸、韶之乐。因此门外的鞋履像鱼贯的江水连绵不断，堂下的宾客如雁阵穿越关塞。黄帝、老子的学说在今天复兴了。于是有王孙一类的宾客，都公一类的论议者，声名仅次于春陵，气概高过韩、魏；穿鹴裘、佩玉剑的人，纷纷散立在圆庭，光彩陆离；骑骏马、着银鞍的人，驰骋于山间道路，纵横奔放。法师把众人施舍的钱财用于此处，在天宫后面建起大讲堂，又修造二十多丈长的长廊。琳堂高耸而起，星闱忽然环绕四周；向上仰望，幽深高峻；向下看去，山势峥嵘而开阔明朗。阴娥借道而行，在南轩窥望玉女；阳鸟回转马辔，在北阁召见【疑】青禽。又在观内铸造一口铜钟，重七十斤；建三级石坛，周围一百步；在碧落悬挂黍珠，明月流光；在玄都设置琼乳，飞霜凝聚韵律。坛边铺设锦绣般的台阶，如同江浦澄澈的霞光；庭中排列美玉般的台阶，仿佛昆仑山堆积的白雪。每逢三辰法会、八景【一作“境”】真游，霓裳闪耀太阳之魂的光华，羽盖转动于风云之路；贯通天际、横接景物，兼具天地造化的完整形态；带着飞鸟、环绕彩虹，连接飞动的奇异气势。可以说是德光普照而功业成就，道业胜过一切而声名远扬。前任长史范阳公，是一代羽仪，门庭倾动四海；前任长史谯国公，是两朝心腹，威势震动百城。他们都屈身来此，交情真挚。法师从容坐镇，任意啸傲、出处自如；即使郭先生礼法高峻，晋侯蒙受庄子而自身显得轻微，梁相也不能超过他。至于言语一经出口，即使龙驹骏马也追赶不上；行为既由内心形成，王公也不能比及。悲悯万物，风雨昏暗时反而更加勤勉；苦守节操，秋风严厉、冰霜紧急时反而更加坚固。居住在环堵之室，年度用度却有余；道行周遍于稊稗草木，日常用度永不枯竭。又在学射灵山另建一处仙居，就是至真的珠庭。栽松种柏，与月树交相环绕；雕刻屋角、装饰屋脊，与星楼连接成翼。苍茫郊野向后倚靠，犹如从太行山北面登临；锦绣市肆在前方相通，仿佛从灞陵向南远望。华表上千年的仙鹤尚未出现，成都津亭八月的龙却时常归来乡里。法师出家入道三十多年，弟子所得布施多得无法计量，全都投入修建营造，全部供众人使用。看见各种疾苦，便打开五色钱囊；遇到饥寒之人，动辄花费千金。除了头巾、拂尘之外，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凡是他经过的地方，广泛救济的人很多。法师又在咸亨二年正月十八日卧病之时，听见空中有声音说：“天上如今想请你担任玉京观主。”法师以至真观功德尚未完成为辞，坚决请求不去【一无“得”字】。过了片刻，病便痊愈，左右侍者没有一个听不见的。从此远近道士和俗人都惊叹说：“天下【疑作‘天上’】知道我没有才能，将要舍弃我了。”上座、监斋某等，都使真气回旋于左部，把景象映照在丹田；浩然之气向内升腾，在紫室中养育天性。即使同列玉籍、并居仙宫【一作“官”】，仍屈身遵循宗师之道，继续保持弟子之敬；也如同被衣与齧缺一样，同有德行而彼此尊重；云将与鸿蒙并肩，却彼此谦下。大弟子以及仙庭十哲，都是道家童师：有人闭门炼火，陪伴啸父的高烟；有人在卜肆驱策竹杖，记录壶公远游的车驾。他们都用来辑录琼台散佚的典籍，纠正骞树衰败的风气，散布人间，宣扬道教。可以说，像庚桑楚【《庄子》作“庚桑畏畏”】以大丰收匡正时世，像范相乘鸱夷实行计谋而救济世俗，众人都说：“这是我们的老师。”整顿万物却不以为暴戾【《庄子》作“义”】，利益万代却不自称仁德，逍遥在有无之外，徘徊于尘垢之外。东郭顺子无所选择而存在，不加议论；伯昏瞀人使列子驾车，只论道而不议论。难道会让堆土筑山到了九仞，道路却没有铺到珠庭；三次兴建馆舍，功劳却没有记在瑶版上吗？下官我迷失方向而贪看博大之道，想在万山【一作“防”】邀请赤斧，却迷路乘木筏，向蜀郡的严君平问路。汾阳处子只凭亲眼所见便发言，忘却汉阴丈人德性完备而不显机心的道理。因此搜寻奇异之迹于井络，把片石题刻在灵山；观察技艺以协和晨光，得见乘云飞行的将领。苍苍的中原旷野，同归于消灭地母之魂；渺渺的太初境界，唯独不能明白天师的教化。颂词说：在象帝之前，那是谁的子孙？只能观察大道的玄妙，却无法探究它的起始。成就了却不替代，施为却不自恃，勉强给它命名，称为道的纲纪【其一】。太朴说：末世孝慈已经显著，遥远啊，帝王的祖先；绵延不断啊，帝王的故乡。称为神，称为圣；化为龙，化为光。千年承受符箓，万古被称为王【其二】。光明盛大的帝唐，广大地承受天命；道家风化吹遍万方，玄妙谋略与道合一。五年乘云而行，向三山礼拜大道；进献玉璧以延请贤士，投掷黄金以访求道术【其三】。大地分布在舆井之域，城池连接剑门宫阙；锦濑映开霞光，峨眉山峰吐出月色。白云舒卷，青山回环隐没；芸【一作“菌”】阁香气飞散，桃源百花盛开【其四】。紫宸高高映照，丹宫洞然敞开；山岩舒展出金碧，地面升起楼台。鹤飞龙行，鸾鸟歌唱、凤凰回旋；星雨交相连接，风烟来去不定【其五】。宝龟含映着光影，美玉般的容颜受到眷顾；神剑放出九重光芒，华美冠饰千变万化【一作“绚”】。日轩早晨敞开，云歌晚上回旋；紫树、琼钟，玄坛、竹院【其六】。伟大啊，与上士相同；光明啊，至人显现。用笙簧传播道德，以文饰润泽人伦。汾阳处子，箕山外臣；于是荒居白屋，忽然拥有玄妙津梁【其七】。玉门将要坠毁，金阶没有主人。草木滋长于红色墙壁，苔藓凝结在绣饰的柱子上。于是等待贤才，崇尚他的法度【疑作“彠”】。福地霞光灿烂，仙徒如雾聚集【其八】。缥缈的四位真人，从容的十位贤哲；一同升入紫色宫宇，一同邀请清高的节操。赤松子排开烟雾，焦君卧在积雪中；辨析云气，悬想【疑】神游，早晨便通彻明悟【其九】。玉垒庭坤，珠乡是美好的胜地；钟鼎交相弥漫，江山悠远绵长。薛县的池水平静，来州的水流浅缓；把日月悬于鳌极，把天人与神灵传播到凤凰椽【其十】。

译《唐江州冲阳观碑》　李湜 《周易》穷究天地的本心，《老子》之经游历道德的奥秘；它不在先，也不在后，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不行走却能到达，不疾驰却能迅速，跨越亿万年而不以为长，奔驰于一寸光阴、逼迫每一分阴影，难道能说它短促吗？寒暑乘其运行而转动四时，四时运行了；动植物承受它来资养生命，万物便生成了。至于元精下注、斗极悬列，皇运由此兴起；陶铸正气以建立天地纲维，帝王基业于是开始。所以轩辕氏凭道登上云天，唐尧凭德让出尊位。其余各代以法宝历数总摄璇衡，也都以冲和玄妙主宰天下，通达驾驭四海。等到秦皇轻慢德性、汉武骄矜真道，幸临集灵宫，游览祈年馆；内心并非真正恳切，意志又无止境，只是一时羡慕求仙，最终给万代留下讥笑。回望魏晋，都是琐屑浅薄；直到陈、隋，也都只是区区之辈。由此可知，道兴盛，就是无为的教化；若是背离此道，就是有累的求取。既然如此，那么坏运终了便转为泰运，变化穷尽才会通达；一旦得到大道，必定重新迎来昌盛的国运。我大唐登临帝位，应合盘古开辟混沌之初，效法太一而扫除彗星；降临于元始之前，提挈形象于太初之外。乾坤开合，飞龙之德存在于天河、洛水之间。经典所说的神马图从大地出现，高祖神尧皇帝在镳宫接受符箓，推演灭亡旧朝、怀抱负胜之图。太宗文武圣皇帝在丰户收取祥瑞，驾驭衰朽而掌握瑶光的运势。高宗天皇大帝抚循大钧而掌管左契，执掌大道而驾驭中枢；使徽号笼罩七十二位君主，使英华飞越一万八千年。中宗孝和皇帝谨慎恭敬、孝顺，大度宽仁；向上奉事宗庙，向下安抚百姓。睿宗大圣真皇帝神功无为而成，圣明谋略广大流布；以《由庚》安定长寿之域，以《洪范》享有昌盛年岁。开元神武皇帝使历代重现光明，开创基业、垂示统绪，拨乱反正，应合天意、顺从人心；知晓幽微，也明察显著，面向北辰刊刻玉册；精纯专一，会合九州牧守铸造金人，谨慎于细微之处。能够使远近肃清，是神明的作用；能够使幽明通达安谧，使蒙汜抵达旸谷，文字相同、车轨一致，使大板连接氷邱，一尉一候。其公卿，就像伊尹、周公辅佐；其牧守，就像邵公、杜母安抚百姓。以文教成就治化，虞庠有积金般的学业；法制只用来止息刑罚，夏台少有需要辨析璧玉的疑案。至于南亩清平，积聚如京如坻；东山举荐遗逸，没有人幽居于薖、轴之地。大乐奏起而音律和谐，大礼完备而威仪整肃；百姓知道和乐，人们懂得教训法章。又有九苞凤凰、六象之禽停在庭院、巢于楼阁，双角六足的祥兽进入苑囿，在郊野驯服，成为庆瑞。云气舒展，形成玉叶般的阴影；甘露洒落，滋润金茎。海贝堆积，江珠充满；山车来到，泽马前来。其余绝异的祥瑞、符合图谶的征应，多得无法记载。因此驾着赤骆、树起青旗，坐在明堂颁布国家政令；用金绳、玉版在日观封禅，记录上天的符命。为什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大概是因为皇上得到了玉真的要道。所以能够包容三大，陶冶六虚；等到看见它的伟大【《文选》作“袆”】，便会顾盼其美。冲阳观是梁普通二年由刺史邵陵王奏请设置、奉诏建造的。此观将要设置时，山顶常有两只鹤栖息；每当天气清朗、日色晴明，它们向西飞到云路，向东抵达庐岳。它所处之地，是高爽的层层山阜，是宽阔的幽深胜境；向南眺望平原，向北俯临急流。松子峰并不遥远，王乔岭仍然存在。左边面对高峻山岩，右边仰望高大山峰；山峰排开云彩、遮掩太阳，背阴向阳，形状像帷帐屏风。图经记载此事已经多年。因为仙鹤冲天飞翔，又居于向阳之处，这两种美好值得赞美，所以有“冲阳”的称号。此地上应景纬星宿，牛宿、斗宿寄托其精气；下据山泽，庐江险要成为镇守。只见几座峰峦、片片深谷，浪水拍打台阶；风吹入深邃【一作“洒”】庭院，云彩映照雕镂的楹柱。瑶林宝树花蕊繁盛，仿佛三珠之美；深宫高堂幽邃，依稀有七宝装饰。真人形貌齐备，道气格外高峻。少华金童捧着金【疑】炉进来侍奉，太清玉女持着真诀前来行礼。凿池修坛，宛然处在风尘之外；药堂经藏，萧然位于松石之间。这实在是玄圣的特殊庭院，是列仙游息的馆舍。到了垂拱四年冬天，终于遭到野火侵袭。回禄放出火光，轩廊燃起火焰；昆山之火延烧到芝田，麋氏之灾烟熏桂栋，以致玄门几乎毁灭，仙人建筑很快倾塌。直到开元初年，仍然缺少真君的院落。那时有北岳先生、洞玄、苏慕道等人，凝神守真于牝谷，涵养质朴于清溪；他们远游的行迹更加高远，幽静贞洁的志向更加深远。多方救助万物，少有欲望而探究幽微。他们痛惜这里荒芜，便凭借布施修建；除身穿布衣之外，连被褥也不留下。抚摩遗迹而兴工营建，追想金色摹像而加以修葺。每日役作互相勉励，工匠也依靠风力【疑作“风匠”】。开辟玄关妙门，依式描绘真人群像；丹彩铺陈、翠色帷幌，灿烂如秋水春台。镂刻玄关的法度，重新装饰从前的塑像；使形影升入玄妙之门，更加修饰仙人的仪容。凤凰栖息，蛟龙盘绕，功业完整地呈现出来。执掌十方、践履五行，规矩绳墨精妙至极，能做的事到此完成，难道不是这样吗？刺史赵郡李讷，是弓传虎石将军的后代，继承横扫北塞的功勋；又承袭龙门司隶，在东都享有声望。他是和乐仁厚的君子，是名教中的人物。在文辞领域，兰桂成丛；在学问海洋中，蓬壶相对而出。声名流传至宫廷，道德教化畅达于百姓。春风和气如三月之春，百姓承受两位天子的福泽。别驾赵郡李承胤，是州将的族父。长史京兆韦公胤、司马荥阳潘公绶，都题名于九派，展现才能于二梁。他们高雅的声誉超过沂土之歌，美好的政绩足以比美荆南；教化宣达千里，不劳庾亮作书；功业辅佐六条政令，自然得到应詹那样的助手。司军功参军长孙子尚、司仓参军姚令珣、员外司仓参军江克励、司兵参军孙司弼、司法参军张延祚、参军陈德直，以及严干等八人，声调相继而起，共同举事；五彩光辉连接照耀，却各有不同情趣。凤凰般的文采照耀日光，黄莺迁飞歌弄春色。梁竦深以屈居州县为耻，王彬博学多识，刚刚开始掌管军务；徐稚在功曹职位上屈才，杨球在从事职位上屈抑声名。豫章树已经七年，正选拔长成的秀异之才；鹪鹩、大鹏都将展开六月飞行的图景。

译县令黄防、主簿周晖、县尉宋不羁、孙匪逸等人，都像椅、桐、梓、杞这样的良材，又像珠、贝、球、琅这样的珍宝；专长于礼乐，精通诗书；共同治理家国，以忠孝互相资助。博学通达、适应时务，恭敬勤勉、筹划政事。严明果断，察见隐伏如同神明；裁断滞讼，哪里不同于庖丁解牛？纠正僭越，也不异于追逐飞鸟。乡人杨公定、周仁珙等，都是繁盛家族、高门豪杰；有的辞去官职而追随三乐，有的联辔驰骋于九衢。全都舍弃清净财物，以追求神灵保佑。具列他们的爵位、乡里，刻在碑阴。所希望的是凭此证明今生福报，消除前世劫难。我近来【疑作“顷”】因奉职而来，沐浴后朝拜真人，亲自拜谒崇高祠堂，看见这些美盛的遗迹，悠然长久追想，惆怅于高尚的风范。此时纲纪维系、道理彰明；祈请虽然出于幼年之心，我暗中喜爱神仙，却没有遇到太上之家的门径，也没有遇到麻姑的宴席。自思庸俗浅陋，轻率赞述玄妙功德，哪里敢陈述它的天性本源？只是把它的年代写下，使其明白显著、永垂不朽，于是作颂说：伟大啊，天地元气；遥远啊，真人之图。难道能穷尽玄妙的形象，哪里能探究鸿炉般的大道？道气正当振兴，浇薄的风气还未广布；发扬玄妙的道籍，哪一位贤者能胜过儒墨【其一】？睁眼仰视而不可测，神气感应而难以命名；如蝉蜕离开污浊，神魂游于太清。沉没的尸体重新兴起，枯朽的骸骨再次复生；隐藏光芒的秘诀，涵养正真的经典【其二】。由朴实变为雕饰，由淳厚驱入欺诈；质朴与文饰交替兴起，昏暗与光明轮流更替。燧火承受天图，观察龙而推演卦象；奇异种类有千品，特殊形态有万变【其三】。唉！主宰唐朝的异圣，冲和之光化育而吞纳万物；远古的声名超越上皇，六幽充实，三灵再度昌盛；驾驭九州登上昌运，获得一而乘阳气【其四】。承受【集作“亶”】皇帝的谋略，光明地享有上天福佑；张开我们的玄门，澄清我们的道流。双童晚间休息，四子清晨游行；山中栖息白鹤，关隘通行青牛【其五】。至人有所作为，反复考察卦爻；芸阁三重，琳鉴七宝。海中圣人澄清真性，天神驾驭苍昊；含咀灵妙津液，规模仿效玄老【其六】。天子一人有庆，万姓都从中获益；仰首考察真宰，依式精炼心思。过去焚烧仙桂，如今栽植灵芝；希望继承他的美德，依赖我尊敬的法师【其七】。王命贤良之臣，出任江曲的牧守；英杰般的佐贰，济济一堂的属官。中和之道演化流行，威严恩德感动风俗；众多玄妙归聚于此，群生都归属于此【其八】。庐峰之右，吴江之南；仙居隐约，深邃殿宇高大幽静。大道本源是巨大的救济，洞穴幽深难以探究；我才思浅陋，文辞又怎能承受【其九】？《衢州开元观碑》　顾况 玉，是至高无上的。称作“三清渊”，是神灵所在；称作“三洞”。洞天的法术，是以金书玉佩书写的经典、玉马所负的符券，回车便能遍通诸道。这就是天诰，背负石头填塞黄河，是师门的誓约。得到它的人，便能上升九天；失去它的人，便会下及十代祖先而受牵连。所以说：“万劫秘藏，而五千言得以流行。”萧武帝喜好佛法，道士桃搅便解释佛典，只是姑且顺从皇帝的旨意，强说成是大教。佛经中那些专门考论旧说的人因此讥刺他，多称道家。只有《老子》两卷，正如井底之蛙不知道尾闾。玉皇真是伟大啊！上接金阙，青童、紫微、扶桑之君、仲侯左灵、东华之君等都在其属下。人虽身居上清，仍然是玉皇的臣妾；太上以下的人，也如同陪臣。总计有三十六天、三十六洞，地脉向下通达华阳、林屋，旁边通达龙邱九岩。那里的土地产生神秀之气，所生之物深藏道的奥妙。徐先生名含真，是中书侍郎【阙】贞的族侄。他传授八景的真文，掌握九光的灵符，隶属于这座道观。起初这里的栋宇坛墠只有瓦砾，草木丛生，后来因先生的功德，林堂和神像设施才开始焕发光彩。清寂之境与之相映，涵养积聚的元气；那些能蹈火吞刀的人，也不用召唤便会前来。道若不能遇合【一作：阻遏】于文章，又怎么能够昌盛呢？铭文说：天地尚未生成，圣人尚未出现，阴阳混沌未分，日月广大充盈；道先于万物而隐存，元气流行而形体广大，于是播布各种法则，神灵充沛润泽；光明奔腾而无所不至，元气回旋而开阔通达。其一。天帝建立玉府，广纳神灵居住，统领四方；三清的经典若遇不到合适的人，便会长久秘藏。臣下叩首拜谢，以承受宝魄的光明，广大无边。其二。况且我过去曾盗开灵书，使天诰泄露，便摘下帽子自行惩罚，担心仍不足以堵塞罪过。这篇文章是用来赎罪的，大概是想把简册铺陈给神明看，并不是要向道士炫示。自贞元辛未年九月月初，我困顿忧愁、幽愤难解，想借此自我排遣，于是吟咏道家篇章来抒发烦闷胸怀。当时长安尉、杜陵人史镐正在那里，替我执笔挥写。后汉神仙方士王次仲擅长书写这种文字；我今天见到史侯，也就仿佛见到了汉代的人。《文苑英华》卷八百四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宋李昉等编，释一。【此后十九卷，《文苑英华》编排时失去了作者先后次序，现今加以校正。】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一首。益州绵竹县武都山净惠寺碑一首。梓州飞乌县白鹤寺碑一首。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庾信 我听说如来讲说佛法，万万恒河沙数的菩萨转动法轮，生生世世遍于世界，难道仅仅是《优波提舍》《祇夜》《修多罗》而已吗？因此，无论熙连禅河、质多罗树，还是七处八会、三清四说；无论皮纸骨笔、木叶山花，象所负载的经卷也不能全部承载，龙宫所藏的经典也不能全部容纳。即使银函向东传来，金册向南翻译，秦景远传其说，竺兰私下记录；这也好比只得到海水中的一颗珍珠，不能比作昆山上的一块美玉。至于人云深处的秘藏、师子雷音的法说、梵志往生之道、声闻所说的戒律，以及雪山罗汉的论说、鹫岭菩提的佛法，本来没有边际，哪里说得尽呢？弘农五张寺，是南阳人张元高寄居此地时所建。过去千金之家被迁徙，五陵大姓的百姓迁居六郡，大概张氏就是其中的一支。元高的五个儿子承受遗训，离析经义、辨明志趣，全都成名入室，像出生的光彩一样，都能彰显德行。又能尊奉佛法事业，敬受佛门教法，兄弟共同居住，一起舍宅建为寺院伽蓝，初建时便以“五张”为名。由此可知，城中住着赵信，便仍称赵信之城；殿堂由萧何进入，便叫萧何之殿。又有象马等财物毫不吝惜，衣裘也拿来布施；春园柳路改成了禅林，蚕月桑津变成了禅定之水。平舆虽然兴盛，哪里能独占其名？扶风的二龙最为优良，也不能专称其美。五马寺住持三藏大法师法映，以及邑主、洛州刺史张隆等人，财力、德行和佛法都很出众，身心竭尽其力，并教化乡邑，受教的僧俗有数千人。他们恭敬地造立一座功德轮，现已成经三百余部。云书、金绳、金检，削治整齐；蒸粟制成的简册、酸枣般的珠饰，也都收入香城，全部封藏在禅阁。坐在堂上，俯伏栏槛，简直不像湘水之神；绿色的房屋、紫色的装饰，足以比拟恭王的殿堂。高处掌势向西远望，长河向北临近；鼎中的云气常常浮起，香炉的烟气处处升腾。门窗空旷开阔，吹来龙门万物之风；梁栋高峻，仿佛落下黄河源头的树木。僧徒云集，不亚于敦煌城；求学同伴纷纷而来，更像汇聚于华阴市场。两陕从前分治，实为王化的根基；如今二陵受阻，反而要驰传羽檄。虞公的屈产马、召伯的甘棠，都在纷乱风尘中受到影响；即使兼能共同治理，也未能使渡河的野兽停止侵扰。烽火和梆声不断警戒，实在扰乱了迁徙关中的百姓。因此，法王治理世间，天人与之论道；引导四类众生，周遍解除五种怖畏，所以能够调伏怨恨憎恶，消除郁结和防碍。佛法的渡口桥梁没有砥柱阻隔，香山的车辙也不再有终南山那样的险阻。天子命我暂任此地长官，我还未来得及烧黑墨灶，孔子的坐席也还没有坐暖。刚到都尉管辖的境内，就遇上了楼船之役。不久南风无力，北路返回。幕府已经开设，州君暂且停留。乡里的老人们依旧前来送别。正逢这次佛事，需要我撰写文章，姑且把空疏的才力用来作铭，文辞如下。舍卫国的宫殿，祇洹园林；三明达到极致，八会穷尽本源。连河竞相说法，胜妙的辩才争相论说。波提向东传来，祇夜向南翻译；不是空便是色，离开有与无而无言可说。通达之人止于此理，独自觉悟重重昏暗。身体虽像被系住的鸟【疑作“马”】，心却躲避腾跃的猿。禅楼如退月，义殿似飞鲲，风声回荡。香盖返照露光，珠幡向西面对砥柱山，向东背对轘辕。黄河在阳硖轰鸣，山势朝向苏门。飞鸟啭鸣，流涧喧响。渡河的野兽、迁关的旧村；从前是京畿服属之地，如今成为边塞城垣。城池仿佛广武，地势如同楼烦。烽火一同照耀，象马独自奔驰。没有钟声袭击莒城，只有雨水【一作“两”】围困原野。不依靠十方佛力，谁能消释三种怨恨【一作“二”】？风吹斜了地柱，火烧到天元。银钩永远坚固，金册长久保存。封君骑马在前，正要经营南方藩国。我将听从杨仆，请求辞谢刘昆【此处用后汉刘昆虎渡黄河的故事，《文苑英华》误作“刘琨”】。益州绵竹县武都山净惠寺碑。王勃 推究天地的本源，帝王的神机广大深远，云雷驱使玄妙有形之物；正气充塞洪荒，清浊交合而形成乾元的形象。它融化成为河流，凝结成为山岳。五城隐藏在海中，把昆仑、阆苑连接到大都；八洞藏纳云气，在巨阙之上胜过瀛州。这是造化所俯仰依凭、灵谷所开启居处的地方。即使穷尽缇油之书来纵览，吟咏歌颂又哪里能完？超出宇宙而向高处探寻，风烟也很少有人能够测知。由此可知，玉杯若无底，荒远之地便不是耳目所能通达的地方；金榜所记之处，城阙全都具有江湖的情致。何必让九条蛟龙一同奔驰，直接寻访银宫；让八匹骏马长驱远行，遥临石室呢？武都山净惠寺，是梁代大清年间所建。它既是名山列岳的旧地，又是仙都福地的汇聚处。黄龙背负匣子，把宝册显现在经山；紫凤衔来书信，使井络显出荣光。须弥山顶仍然开有梵帝的宫殿，如意山中便有修行经行的地方。这里山基盘曲、横跨险要，群峰排列、直插云霄；日月所藏匿，烟霞所枕倚。飞泉瀑流冲荡洗涤崩裂的山崖，绿树玄藤覆盖罗列于丘壑之间。飞尘化作气流，在中岩被各种风吹拂；天帝的火焰掌管寒冷，把千重霜气聚集在北谷。丹梯碧洞，幽深地隐在林木山岭之间；桂树廊屋、松木楹柱，静寂地处在风尘之外。这里可称为英灵荟萃的重镇，实实在在俯临崇高的山冈。居民区正当四方会聚的街道，城邑分辨着三分天下的地势。绵溪、锦水向下侵入重重山峦；玉阜、铜陵在旁边分开绝险的石阶。山川连绵，崩腾着宇宙中心的气势；原野沼泽纵横，隐藏着亭皋曲折的形势。不久前黄旗在夜间迁徙，紫盖在清晨倾覆；九州失去纲纪，天地人三灵都在忧患。奸臣策马奔走，在折坂【疑作“折版”】上吟咏云气；壮士听到鸡鸣，拥持阳关而对雨长啸。岷山、峨眉失去险要，变成兵刃交锋的战场；江汉横流，再不是百川朝宗的国度。佛寺因此覆没，僧众也由此衰败。国家长久承受帝王大业，削平天险；紫宸殿重新映照皇阶，于是万国归顺，百灵来朝。幽明两界重新建立，华夏与戎夷归于一体。烛龙收敛光景，避开尧帝的太阳而居幽都；云鹏收起翅膀，等待虞舜的和风吹拂安宁的海面。认为轩辕的宫阶已经完美，功业穷尽于观望祥气的高台；汉朝的道统兼具弘大，力量用尽于祈年之观【疑作“初年”】。于是经过这块宝地，大规模开启祥瑞的宫殿。抚摸香象而高视远方，鸣响法螺而再次宣唱。龙垣净土，与帝王之道相连而重新发光；鹤苑高台，脱离皇居而首先挺立。何况山岭堆积着旧日疆土，向下镇守偏远角落；天帝遗留的墟址，向上触及星辰运行的轨道。

译王舍城的宫阙，白玉至今还在；给孤独园的林苑，黄金至今尚存。佛法器物因此大为完备，盛大的德业也接连兴起。株兵献上天藏的图册，泉女进献山神的典籍。亭榭离合，依照岸谷高低而层层建观；房屋相连，顺着冈峦曲直而排列。丹红的山崖映回光彩，彩绘的斗拱彼此相接；青翠的山峰斜含烟霭，雕饰的帘幕间或显现。丰隆在清晨震响，雷声继而在屋檐下凄清回荡；列缺在早晨奔驰，远望高轩而惊讶张目。千种香气的宝树，自然生起风烟；九乳仙钟，独自在霜雪中鸣响。银色佛龛中的佛影，遥遥承接雁塔的花饰；石壁上的经文，向下映照龙宫的功业。彩虹出现在北涧，正好挂起新幡；凤凰降落东岭，仍旧栖息在旧寺。至于寻找曲折之处，经过高峻山隈，周行数里，直上千仞高处。苍松积蓄风声，临近绝径而散发寒意；深青的竹子遮蔽烟霭，环绕【疑字】疆而结成屏障。春日山岩上的橘柚，影子映入山堂；秋天山谷中的芙蓉，光彩浮在水殿。又有山童采葛，进入丹穴便忘了回去；野老人鬓发缠花，走向青溪而不返回。山神献上果实，送人走出庵园；天女手持鲜花，来游净土。这实在是幽冥深远的秘诀，寄托在幽深超逸的境地，哪里只是淮南的桂树暂时使人得以成仙而已呢？江左的桃源，也不过是最终使故老迷失罢了。这里有一位寛阇梨，俗姓杨，他的祖先是华阴人。因做官而迁居此地，家住绵竹。山脉分接太华，水流环带长汾，州郡山岳会合，风云受到感召；玄妙的经典和朴素的论说，他都能通晓。侍郎是八俊中的英才，佩绿绶、乘黄轩；太尉位列三台之首。法师从玉函中降下光彩，从金瓶中探取佛法的奥妙，振发八解的遥远源流，踏上三明的广大道路。灵妙的心机进入证悟，在童年便穷尽佛法的义理；微妙的真谛由心而生，弱冠时便舍弃羊车小乘。三千法界由广大的佛位显现；十二因缘的无明也因普遍救济而登上彼岸。他弘扬宏大的誓愿，大力拯救沉沦的百姓，挥动觉悟之剑斩破邪山，举起智慧之灯照亮黑暗的房屋。教化所及，白马寺的佛法传播到禺门；权巧渐进的教法展开，黄牛寺的佛法传到嶓冢。虔诚地向往净土，便在此山安息身影，于贞观九年在寺院西院建立七佛堂和一所僧舍。星毫映动窗户，月面分照台阶；彩凤衔着旒饰，神龙背负佛塔，飞烟涌绕座台。每一龛都如忉利天宫，幽深的雾气凝成高台；每一株树都结着菩提果。朝散大夫、行县令、清河人张楚，亲自承受这微妙佛业，俯身刻写坚贞的碑石。林宗有道，伯喈也不惭愧；法师早有灵机，年少便能应变，且多奇异才华。玉山中断，琼林交杂；支道林的好事之心，使言语和沉默都融通无碍；释慧远的高居，则使风尘终于隔绝。到了忘身而遗忘外照、返归寂静而回归真性的境界，城镇店铺便显得空疏，山川黯淡而失去色彩，哪里只是岩枝泣血、涧门摧毁梁柱而已呢？县令刘照，是彭城人。他从砀山持杖佩剑起步，佩绾凤历，登临云台；在春郊接受符节，在白水承继龙图。玉垒三分的后裔，散入公卿门下；金陵一霸的基业，也旁接帝王的统绪。青色冠带、朱色绶带，历经古今而首先显名。人杰地灵，冠绝山川而取得俊才。您承受山岳河流的秀气，挺立于风云汇聚之中【一作“选择”】；昆溪的剑锋，直照楚泽胸怀。【疑句】珪璋般的美德暗中周备，践履行为如鲁恭；光明的德行正在升起，已登汉代辅弼的阶梯。潘岳擅长文章，且任河阳县令。仁德的声誉可以遍及全境，整个辖区都仰望您的风范和谋略；威德所到之处，百座城池都叠映着霜色光彩。如今康庄大道、妙善之地光明开启，建立不舍之坛；舟楫往来爱河，昭明畅达无生之业。痛惜鹫林凋残，悲叹佛教荒芜。于是下令整治复兴，使泉薮重新发光。武都山的小路和龙涧，近来分得庐岳的图景；金阙瑶台，更可寻访瀛洲的记载。铭文说：武都山是仙境重镇，灵异的废墟是幽奥之地；城邑行动如同香城，山中开启净土。山涧流出百道水，峰顶云气呈五种颜色；山谷昏暗，藤蔓斜垂；山高树密，仿佛逼近千重屋檐；群鹤排列，如同万座斗拱。星辰悬挂，分照树林；建筑的基础连接石阶，开设店舍临近台阶；竹树环绕栋梁，风烟笼罩龛前。怪石在塔下，秋泉流淌；绿色山崖间小径疏落，青色山岭阻隔房屋；雾气缭绕道路，烟中房舍彼此显露。树叶浓密，溪水清澈；花木深处，山峰幽密；飞鸟经过难以寻找，猿猴受惊便容易失去踪迹。屋檐分向石窟，地脉贯通金沙；丹丘高高承接月光，碧洞栖息霞气；松树敞开野路，桂树排列在仙家。仙炉燃着柏叶，宝座铺着莲花；台阶依岩石曲折，桥随山峰回转；果实出自天厨，香气来自仙苑。玉制【疑】器物开启黎明，金铛照亮傍晚；山谷思念钟、张二仙，山岭悲叹远去的铎声。居民践履胜境，地方长官怀有高尚情怀；声名飞传邻近州县，声望震动专城。悬金于道旁店肆，刻石在山中楹柱；千年之后，仍会感叹您的美名。《梓州飞乌县白鹤寺碑》。原来，玉都琼室，是紫微垣中光大帝王之庭的所在；金阙银台，是玄妙的宫阙，壮丽如群仙所居之域。因此能使神明拥有居所，驾驭日月长驱而行；鸾凤知道归宿，抚循云霞而向上飞升。这就是巢居穴处的时代，尚且使上皇迷失于栋宇尊贵之中；考察灵台营建宫室的事情，中古之人也知道岩廊的尊贵。此后，帝王戴着冕旒排列于朝前，把四海作为家园；登上大阶，千门罗列而有所观览[“有阅”疑作“有闶”]。何况[“▯山形见”疑有脱误]，在旁行草创的时代以前[阙]，光照、宅育于乾坤的西方；即使白鹤飞临西门，龙宫也和王法一起消亡；而象征教化向东流布，雁塔与遗留下来的礼仪又相继兴起。白鹤寺，大概是菩提寺的旧址，是梁武皇所建。这里有香城福地的遗迹，是三巴、五蜀的交汇之处，分割岷山的幽深地域，分享井络的荣盛光辉。西面包围玉垒的废墟，北面俯瞰铜陵的原野；南面门户相连，宅第遍布，拥有万家；东面门户连接群峰，冈峦绵延千里。这里实在是伽蓝中的胜迹，得到了迦卫的优秀典范。凭借险绝的石级规划营造，俯临长溪作为险固。自从金陵失去竞争之势、玉镜失去文采以来，地池兴起了南露之悲，亭障深切地感受着北风之候。崩裂的山岭冲斗着流水，触犯地网而分裂为三；坠落的月亮、奔行的星辰，割裂天纲而分成五段。

译中原发生错乱，慈悲之门成为虎豹出没的废墟；沧海横流，定水成为鲸鲵潜藏的水浦。怀山既已荡然，佛法众徒全都沉沦；林院荒芜，轩堂徒然寂静。于是使悲哀因废弃的井而生，将玉砌的井栏埋没在三泉之下；叹息积聚成山，把琼玉般的山峰移到了九仞之高。皇上承受千秋的宝贵国运，继承三圣的宏大机谋，挟持宇宙而先于神灵，驾驭雷风而首先出世。神圣功业不自居主宰，使华夏与夷狄都沾受共同贯通的恩泽；最高的道理无所用心，使霜露获得平均施布的秩序。于是向太阳考察祥瑞的图谶，谨慎地使日夜起居与之相合；考察年代中的神妙典册[“年刀”疑为讹字]，使幽明共同获得赐予。此后向东巡行大镇，开始[“初”疑有脱误]以六圣的功业抚临天下；面向南方登临天坛，接受万方朝见，使天下显得渺小。皇帝的威势既已畅达，祥瑞宝应一齐归集；山川屡次呈献灵异，风烟也激发庆贺。丹乌衔着太阳，仿佛增添了帝王楼阁的光华；白鹤低飞于云间，仿佛赶赴仙庭的聚会。从前白鱼、黄竹之瑞，功业还没有高峻到可以封禅崇奉；赤雁、芝房之祥，名声也没有登载于佛寺。于是征引祥瑞典籍，开始赐予美好的寺名，重新兴建波若台，又修起招提院。金色的绳索在黄昏铺陈开来，连绵秀美[阙]以开设坛场；玉制匾额在清晨舒展，环抱回旋的山峰而开辟门户。于是有弘演上人，是佛法门中的杰出士人。他的修行超越寻常的[“常冻”疑有误]，思想超过恒常的饥困；他悲悯清净佛域沦为废墟，又欣喜皇帝的恩波普遍流布。即使把船驶回苦海，惊涛也会很快平息；等到驾车返回邪山，神灵的关隘也不再险峻。于是净财云集，真诚的僧众纷纷而来，如同奔赴摩勒宫，又像前往毗邪国。县令梁弘悦首先加以甄别修缮，县丞梁敬一亲自彰明施舍的典章。上依凭天子的旨意，争相开设舍利坛；下体会众人的心愿，竞相建起须弥座。禺同旧岭，石头少有坚硬华美的；广汉残余的郊野，土地多而疏落荒废。事情关系到创始营建，人们心中都怀着敬畏。重重台阶尚未建成，只能空想天室的百姓；珍贵佛像没有资财，还没有得到黎阳的士人来成就。难道不是神灵暗中相助，功业参与到造化之外吗？所以果然能从佛的唇间发出莲花般的语言，四周映照贝齿所含的滋润；璿毫升起光照，显现三十二相；临近玉座而相互辉映，具足八十四种仪态。佛像环绕金山圆满而立，层层屋脊四面合拢，红色楹柱上闪烁着奔驰的闪电；重重殿宇三次高起，翠色帷幌间缠绕着浮烟。依高处堆叠石阶，仿佛迁移了倒景之台；架设险峻的梁柱相连【阙】，建成迎风的楼观。雕花檐头竞相下垂，沿雾中道路如龙回旋；绣饰椽角争相飞起，向着云路如凤昂首。宝镜上绘着归飞的禽鸟，仿佛误接清晨的鸾鸟；彩饰的门珰上画着奔走的兽，仿佛夕阳中的月兔栖息其间。雷霆积蓄又泄散，只在承霤之间降临；烟雨飞浮，却没有越出层层山峦之下。在菌形墙壁上显耀丹青，神妙的遗迹仿佛仍然存在；莲花龛中铣鋈闪耀，神圣的光辉自然照明。屋檐铃铎锵锵作响，声音传入桂树叶间的风中；山炉火焰炽盛，烟气凝结成松阴的雾气。清晨仰望真容，满月般的佛面在早晨明亮；夜半窥视排列的栋梁，长虹在夜色中出现。香泉激流，仿佛与温净之池相应；珍木成行，不逊于祇园的树木。这难道真是郁尼的别府、兜率天的特殊庭院吗？爱友上座法师等人，情性和才思都清润华美，戒律圆满明净。他们展开玉笥研习芳香的佛理，等候玉钟而肃静心志。禅定的身姿映照清晨，依稀如同鸡足山前；清晨诵唱梵呗，仿佛置身玉山曲折之处。县令独孤俭等人，有的如大鹏垂翼等待时机，终将在中台调和大道；有的像尺蠖屈身求伸，暂且在下邑辅佐风化。乡里名望和礼仪官员等人，有的家在盐泉锦室，被称为二烛之毫【疑作“三蜀之豪”】；有的抱守朴实、怀藏仁德，声誉拥有双流的美名。有人认为，山川屡遭践踏，尚且能在弇州刻石记载；陵谷产生悲哀，尚且能把碑铭沉置岘首。何况德业因时运而兴盛，庆贺流传到封拜之日；名声随着功业而登显，事情又属于文明昌盛的时代。难道可以让美好的谋略施及万物，却终究昧于调和玄妙的天机吗？金字掩藏光华，难道不应当在翠色碑石上题写功勋吗？谨作颂曰：睿智之道如菌气般【疑字】蔼然，灵妙的机运忽然会合；玉架高耸，天都以金为裁制；地阙壮丽，法王显现。香城获得利益，雁塔相继兴起；与云齐高的龙宫，把月光埋入长江；邻近的地域属于广汉，遗留下的居所成为禅门。共同来到梵宇，全部疏通旧日遗迹，与梁代之后相等；义理切合秦地遗民，山川显得零落，荒榛遍布丘墟。有圣人于是兴起，只有皇帝降临抚恤；凭借天、依靠地，化作云、化作雨。日观如龙飞腾，烟坛似鹤高举；开始赐予美好的寺号，使净土重新发光。啊，美好的上士啊，道场中真正主持正法；万物观看而成文章，人们前来兴咏，土石也呈现光彩，人与神共同庆贺。清晨宝座庄严，傍晚金山映照；紫微分列宫殿，青色山岭【疑字】环抱外郭。重重山峰环绕楼台，聚集的峰峦跨接阁道；月亮低悬如璿玉镜，星辰连接宝铎。彩凤将要飞起，盘曲的虹还未落下；桂宇深沉，竹坛肃穆。花照亮柳树台阶，叶色使朱栏幽暗；溪水留住夏日的雪意，山涧咽下秋天的急流。山中空寂，梵音清冷；山谷安静，钟声寒凉。佛法众人于是依止，禅修之徒来到这里；声望遍及三蜀，征尘绵延千里。向玄阶叩首，归心于翠色屏风。功业建立【疑作“超越”】有形，功德与之齐平；从无始以来，伟大啊，教化多么神妙！能仁佛的去来都留下同样的踪迹，前后诸佛也都同一法身；以寂灭为乐，以般若为因。把芳名题在翠色碑石上，谨此通达神灵之津。《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一。宋代李昉等编，释二。益州德阳县善寂寺碑一首 梓州通泉县普惠寺碑一首 梓州郪县兜率寺浮图碑一首 益州德阳县善寂寺碑 至于玉石高高照耀，在皇帝宫阶上分布宝贵的历数；金榜洞然开启，把明亮的光辉引入帝王帷帐。即使苍梧向北远望，湖水盈满舜帝后人的歌咏；绿色荇菜向西漂流，江汉积聚文妃的颂歌，也未曾有激扬烦乱之气、在香城栖托妙果，挥发广大教化而笼罩树木，使幽深根基建立于净域之中。否则，紫房丹室仍处在焚毁的屋舍之间，朱绂瑶筐尚未走出尘世的囚笼。我朝承受凤凰翔集般的元气，驾驭黄帷而层层飞升；如龙跃入太虚，截断苍根而停止前进。文皇帝凭八种才略治理历数，使超越世代原野的荣光升起；文德皇后凭十位贤臣顺应时势，恭敬地辅佐涂山的功业。掌握仁王的宝镜，使日月重新发光；驱动梵帝的金轮，使雷霆平静、灾气消除。涅槃甘露承受恩眷而在夜间流淌；般若灵妙的声音夹杂祥瑞，在白天传布。蛟龙盘绕蜃楼，顷刻间出现在震旦大地；月面星毫端坐着照临毗邪国。善寂寺，是旧寺遗留下的地基，是梁武帝所建。这里有碧鸡仙宇，分隔金堤的绝险屏障；石兔的遥远水源，在玉峡控制长江。封疆四面环绕，成为龙洞、舍卫的法坛；里巷分作三处，成为鹿野苑修行经行之地。等到苍鹅向上攻击，铜马交相奔驰，祇园兴起版荡之悲，沙界积聚沦亡之痛。烈火焚烧昆岳，高大的楼观与雁塔一同夷平；洪水浸没天街，曲岸和猴池全都消失。山川隐约嶙峋，只能空传鹫岭的遗基；草木繁茂而荒凉，再不是莺林的树木。武德年间开始，君子之道亨通；端正皇极而抚临天下，登上太阶而临御四海。函关的云气和景象，又遇到真正圣人的时代；井络的星辰，重新汇聚到昌盛的运数之中。虽然开创基业、平定乱世，使狱讼有了归宿；但要继绝兴亡，经营天下，还没有来得及。先皇帝承继贞观的事业，仰望宫阙，向三天奉献文物，把声名传播到十方世界。罗列上下诸神，把充满襟怀的谋略置于胸中；八部神祇，把图书献于掌握之间。皇帝的宝恩降临大地，花朵向有生之物开放，使它们没有陷于昏暗困顿的忧虑；佛法众人得以前来，寄托复苏的希望。不久宫庭构筑【疑文】发生疫病，椒房郑重占卜；六宫震惊恐惧，天地人三灵也惊愕瞪视。奔驰献上美玉、展开币帛，在群宗庙前发出声响；青色药剂、玄妙针灸，在众多医术中都没有效验。皇帝于是俯察而回心反思，屏除璧玉与珪器，在灵关追寻胜迹，到福地成就良缘。于是颁下圣旨，重新开启禅宫；在将要倾覆之处建立舍利【疑作“璇刹”】，在已经断绝之地镇护银阶【一作“领”】。丝纶诏令既已周洽，栋宇将要完成。大地的德行因此安宁，阴柔的仪象于是明朗。于是林衡授予规矩，周官考定测量日影的工程；梓匠挥动斧头，像楚国工匠那样练成顺风削木的技艺。重重楹柱、彩绘斗拱，坐落得仿佛伸出云霄；又树立华美的闺门，俯临雷电般的宫宇。显庆年间，县令萧君道弘扬治理，把钩防【疑字】的法度用于日常，凭借文采绘饰而成就天然之美。仙官般的妙匠可以寻见，卢舍那佛的神圣模型也没有坠失。雕刻的花纹如鹤飞翔，珠网在星河间垂落；绣饰椽角如蚪龙伸展，璿玉门饰吐出月光般的道路。绿色房屋、丹红锁饰，彩色点缀如晴霞；紫色楼阁、青色帷幕，光辉含在淡雾之中。春风吹过琼树，香气飘到席上的兰花；秋水映照银塘，轩中菱花的影子重重叠叠。晨光转动花卉，翻映宝宇中的龙花；湿润的露水压低枝条，在各种叶片上荡漾真实的文章。天童为之润色，黄珉碧玉筑成法坛；海圣为之弥补，形成狮子、龙王般的帷幕。在长夜中建立灵幢，珠饰历年而深；在迷津上悬挂法鼓，规模已经久远。当时又在佛堂东壁绘画二圣，僧人丹青尚未完成，神光便大为开启。邻近玉尘般的崇高光辉，发显金龛中的真实法相。朱红轩室在傍晚明亮，仿佛游于明月宫中；深青殿宇在清晨融和，仿佛面对流霞的宫阙。于是岷山的英才、蜀地的俊秀，攀附讲经之序而云集；佩带燕裙、鸾饰的人，仰望斋庭而如雾聚合。贪欲之机受到火灾阻隔，清净布施从旁流入；绮罗之人分担解佩施舍的因缘，车马冠盖之士找到了捐献金钱的场所。灵妃遮蔽太阳，把翠色帷帐舍在香筵旁；仙客停住云彩，把霓裳落在宝地上。若不是超凡的资质与幽微的契合，祥瑞暗中周遍，又怎能在氤氲之中彰明义理和福祉，在无声无形之处触动玄妙的机运呢？这里有上座弘一节，沉心研习经义，善于符契和隐括。仁德的棠树仿佛怀疑神珠般的妙律，肃敬灵异的椒房，掌握宝印。大昊执持船楫，截断如海的横流；风伯扶助车轮，经过邪山而出郊远行。使烛龙升腾于慈惠的火炬，俯视重重昏暗；在天上的歌声中奏响鸣凤之音，使下界群籁清净。珍贵的法宝握在手中，遥遥临近七宝宫，以正觉作为内心，俯身开辟三乘道路。在忍辱之地使清澄的酒器安定，品评鸡园佛法；推举水流抵达言语之河，扶助象教。县令宇文某，是河南人。是隋帝的尚书元孙，唐皇的侍中令子。他的虹旗延伸万里，驾驭六气而如大鹏翻飞；霜色旌旗成群，拥护三州而像鹗鸟俯视。帝王后裔、皇室支脉尊贵显赫，对越天地；金縢石匮所记的功业，光辉照耀宇宙。公侯承接上代的福庆，中和之气孕育祥瑞；在南邻看见钟鼎，在北阙奉行轩辕的法度。云一般的姿态、月一般的步履，下降瑶池而追逐风；雪羽霞光降临，经过珍珠田而穿行雾气。芳兰般的公子，正凭借地方产业成为高士；幽桂般的王孙，正凭借琴酒对待世人。叙述礼乐中的美好谋略，俎豆纵横排列；谈论山林泉石间的赏心契合，烟霞仿佛近在咫尺。自行治理百里之地，考察教化如同疏导河川，继承武城的旧事；选取中牟的良好政令。仁慈之风容易亲近，等待春野中的丹竹生长；惠政教化难以经历，伫立等待清晨山中【疑文】的青鸾。像巨源那样有远大的器量，啸傲于出仕和退隐之间；像谢太傅那样有高尚风度，从容处置言语与沉默。县丞王敬，出身衣冠簪缨的旧族，是孝友传家的名门。白虹收束抵鹊的光芒，紫电蓄积冲击牛斗的气势。七年之间才华高秀，拂过层层银河并不遥远；六月之中胸怀雄图，击打长波也还不远。乡坚等人年少时承受荣盛传统，是中原地区的显赫家族；门第被称为东别的标志，居地连接西方边隅。严君平的履道精神，盛德在家族中相传；秦子整谈论天象，风流代代承袭。众人都认为，神妙的图象和真实的真谛，本来出于无名；翠色美碑和玄妙石碑，使道凝聚而不朽。弇州向北跨越，尚且能防止留下騄骥的名声；文石向东的地区，尚且刻写玄龟的颂辞。何况玉衣流布庆祥，事情属于仙人帷帐；金屋延续祥瑞，福气缠绕佛寺。于是寻求卓越的文笔，载录芳美的歌谣。下官根基浅薄、年少无学，闲游多有空暇；虽有薜萝般隐逸之人的事务，心中徒然留下江海般的情怀；笔札之间有神交之意，尚且保有扬雄、司马相如般的文气。司马相如称病，在临邛寻访诗酒；孔丘也曾困顿迟留，在单父听闻弦歌。诸位公卿因为道统尚存，想要传写记述德行的文章；下官认为文章正在这里，愿意展开当仁不让的笔墨。文辞如下：

译蜀地【疑字】向东延伸到岷山，向西积聚于月峡；星桥胜过黄金，孕育碧色的灵气；丘墟显现神灵的征兆，梵教遗迹如同雁塔。【阙】肃穆的黄运，光明的文母，与乾道相配而降下福庆，依坤道持守法度；恩宠照耀香城，仁泽沾润净土。于是光大壮盛，努力求取更多福祚。青牛福地，白鹤禅林；重重门户敞在雾中，复殿深藏云里；龛像雕成翠玉，佛塔树立黄金。龟镜在傍晚照耀，风铎在清晨吟响；蕙草楼台更加坚固，教化之台时隐时现；栋梁排列如长虹，窗户栖着明月；佛的果唇周遍映照，莲花般的佛眼间或显露；雨后猴池清澈，烟气从龙窟升起。禅众肃穆，县宰闲适；一同驾车走上康庄大道，连舟渡过佛法性海；鹫岳增添装饰，鸡林润泽光彩；藻绘相互接续，丹青无不具备，我如今心中怀念这些。道路穷尽而路途何其漫长【疑句】！承接遗风歌咏德行，展开义理陈述文辞；百年的心愿，千载的风期；无论东西南北，都在漂泊不定地等待时机。梓州通泉县普惠寺碑 至于玄妙的天机默默运行，使睿智的秩序显现在三精之中；纯正的枢纽暗中融会，开始在万物中显现神圣功业。于是有灵异的时运在无声无形中发动，龟龙背负河图洛书；帝王的统绪氤氲流行，贤哲提出治理乾坤的策略。即使功业悬挂如日月，终究仍受制于天下的轨道；事业平静如云雷，也没有逃脱形象之外的法则。于是翻译雉林中的宝贵偈颂，解释鹫岭的真实图法；从禅山抽取紫玉，从智慧之水中使玄珠明朗。不生不灭，光明来到妙物的津渡；无去无来，深深发掘顺应时机的契合。凭借三明而独自运转，施行之法遍及一切；依靠二谛而同归一理，功业超越远古。因而能使二千法界向其威德归顺，知道以佛法为师；百亿大王闻知佛道，也失去岩廊权位的尊贵。若不是释迦的神妙教化，谁能做到这样呢？后来正法将要隐没，征言【疑作“征”】没有继承；应化之身已经灭度，遗留下的仪范间或兴起。恒星在夜间遮蔽西天，带来风雾般的悲哀；梦中的太阳在夜里出现在东汉，肃敬地举行坛场礼仪。由此鹿苑曾经敞开，佛像教化向四方流布；向希夷之境宣示微妙的奖劝，令灵异踪迹在显明和幽暗之间显现。瑶玉佛龛、珍宝法座，光辉照耀震旦大地；凤形佛塔、霓裳般的装饰，斧藻装点阎浮提世界。此寺大概是梁大同年间所建，土地分处彭、蜀之间，山岭正对岷山、峨眉山。凭借广汉的遗墟，承接犍为的旧地。西面奔向峭拔山峰，山岭连接白雉交会之处；东面通往东川，江水奔流于黄牛峡。高墙退立的形势，庭院道路向四方展开；胜地里巷曲折九转，居民房屋层层积聚。高冠大袖的服饰，参差呈现车盖仪仗的法则；露【阙】田畦隐约曲折，亭皋远望。【疑文】这正是先圣遗留的明镜，实在开启了香城；灿烂如神灵变化，从青色坛场的烟气中显现。高阁隔绝而分作三层，紫殿深藏云中；回廊彻底贯通，四面承接雨水，重重楹柱复叠栋梁，雾气交织、霞彩张开；绣饰椽角、雕刻门楣，像鸾鸟伸颈、仙鹤跂立。珍贵高台控制日光，羲和【阙】驾驭缰绳的地方；华丽亭榭裁断云气，屏翳得以停住车马。屋檐相连，积聚翠色，在星路间交错玉锁；洞门流转丹彩，在月窟中缀饰金铺。垂下珠网承接露水，旁边倾向银河水浦的珍宝；排列的铃铎迎风吟响，向上合于钧天之乐。轮奂之美本来就足以冠绝真宰而首先扬名；雕饰形制的奇巧，也足以向灵异根基告成并取得俊美。于是塑造弥勒下生像一座，形相端正完足，姿态朗然，具备贞观末年的风格。灵妙光辉接连发出，佛堂内外一片明耀；仿佛连接不夜之城，门户窗牖全都明亮；又像走出重重黑暗的境地。若不是义理参合幽深的助力，道法契合冥冥的机运，向无方之处宣扬佛的明镜，在已断绝处演布慈悲之灯，哪里能够把真实法相描绘在丹青之中？微妙的形色长久存在，把铣鋈图绘在真实的佛容上；神圣的光辉不曾昏暗。到了温暖的时节，福地在晴日光辉中低垂晚照；等到清肃的时令，禅房在雨后初晴时浮动着花光。景色千重万重，宝树仿佛仍在【疑文】林中，种种香气依旧清幽；八味山的光辉映照脱落的枝叶，次序交替而相互鸣响。野燕迎接清晨，拂过花帘而自得其乐；松木楹柱上秀蔓攀附，曲折形成萝薜的衣裳；台阶石缝生出莲花，直直托起芙蓉般的座台。于是有舍身童子来到岩门，有忍辱仙人来到涧门；都城人士和乡野俊彦仰慕梵席而投身，赵国的美人、燕地的余风望向齐庭而接踵而来。无不以青色的宝物贯串布施，共同欣喜于不舍之檀；紫色器物兼具光明，共同化育无缘之力。因此能够使雕刻的佛像、绘画的佛塔历年增盛，使彩色经帙、玉箱因龙纹编饰而长久保存。难道这是因为西周佛道完备、南国教化形成的缘故吗？这里有寺主等人，思想深入色相之外，修行磨炼于尘世之间；在身田沐浴甘露，在性灵宫宇聚集祥风；情志栖息于不二之理，兴起初地菩萨的权巧传授，手中仿佛拥抱三千大千世界，仍然具备弥漫天空的法器。县令等人，有的出自公侯百代之家，是元貂列驷的门第；有的饱读文史三冬，是吐露凤藻、回旋鸾文的宾客。佩铜章、系墨绶，任职切近百姓；佩铁印、簪黄冠，功业宣扬于陆地渐次。像牛被系住等待估价，像尺蠖屈身以求伸展；在九折之险挥动锋刃，成为众流之外的一面明镜。录事抑元等人，乘丹轩、佩紫绂，家族世代传承统辖方面的功勋；骥子鱼文，居处列在肥沃土地的上等。过去承接隋朝国运，多次接受天子的诏书；自皇朝建立以来，专门流布帝王的礼制。与賨渝地区的贡献相等，如汉代匡扶濮地；周人都申明白马之盟，一同承受飞龙的托付。因此遗风没有坠失，世代都能成就其美名；声望重于西南，功业宣扬于佛法与世俗。众人都认为，即使是弦歌治理的小政，也仍然值得刻写功德而流芳；钟鼎能够显示荣耀，尚且要铭刻功勋作为鉴戒。何况神威自在，正要传扬宰匠的功劳，难道可以让栋宇长存，却不在山河之间刻下赞辞吗？于是把文章托付给幽僻鄙陋之地，奉行宣扬圣明的谋略，谨将此义写成颂辞：天地确定方位，君臣建立纲极；道存在于朝廷，功德沾润天下。尚且清明皇帝的目光，还要歌颂帝王的力量。何况我佛能仁，神妙莫测；降生于迦毗罗卫宫室，显现于王城；佛机广布而有所感应，功业超越无生；长驱进入定境，振兵于魔军营中；恩泽兼及动植万物，威势断绝一切追随和迎合。燕山倾倒九仞，鹤林掩埋光景；智慧之日向西沉落，慈悲之波向东奔驰；人们争相窥见灵妙佛相，争相参拜佛影。月殿分布城中，云龛震动山岭；长江旧日的地域，广汉遗留的区域；河流分开潼峡，边塞连接岷山与渝地；里巷向四方展开，亭障的威势舒展。于是开辟了这片宝地，实际上控制着著名的都城：霞光映照的城墙高达百雉，云气环绕的屋脊四面相接；紫色宫阙仿佛追逐烟霭，朱红楼阁如同凝结雾气。水波流动，彩虹升起；雷声奔腾，像蠖虫屈行；罗网笼罩着星辰与鹑鸟，玉珰栖映着月中玉兔。灵异的机关饰以文采，禅室安静闲适；金雕玉琢，翠色与丹色相间。神宫如同永无黑夜，空室长久清寒；光明超越有形之物，恩赐从无端而来。清露洒在花径，飞泉流过叶门；山涧碧绿，苔藓丛生；秋山苍翠，古意茫茫。万物高大巍峨，洁净的山中鹅鹭一同归来，华夏与夷狄共同聚集。这里阐明第一义谛，法门广大空旷；行迹远离生死的障碍，思虑可以举括乾坤。情志迷失便会复归正道，道之所在便应尊崇；只有名号与器物，才能万古长存。梓州郪县兜率寺浮图碑。

译至于仙人居住的白玉楼，幽深冥暗，仿佛在昆仑、阆苑的境域；神仙宫阙以黄金筑成，寂静地处在蓬莱、瀛洲的水边。这些地方不过是山冈峰峦的模糊传说，只能考查凤册而徒然存在；岛屿高耸相连，即使驾着龙舟，也很少能够到达。至于夏代典籍中所说的皇帝车驾，殷代图籍中所考察的玉石宫室；周王在北洛修建的宫殿，秦帝在终南山修筑的楼阁，都已成为往事。西京的遗迹，连雷霆般的声威也听不到了；东国的旧基，俯临风雨。无不随着山陵迁移、沟谷变换而荒芜，荆棘灌木丛生，成为丘墟；火灭烟沉，与云雨一同化为尘土。其中有些地方凭借地势占据尊贵宝位，借助神道来扶持，观察星象确定形势，测量河川原野来选择基址。蜂蝎映照月光，仍然面对舍卫城；雁塔直入云霄，正对着耆阇崛山。建成后能够不毁，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地方吧！兜率寺，是隋开皇年间修建的。它林泉交错汇合，山川内外相应；紫色岩壁四面峻绝，丹色山峰层叠而千姿万态。溪流相连、深壑阻隔，所以能够控制并引接太虚；云气蒸腾、雨水驾行，所以能够荡涤并宣泄元气。涪江高达千仞，波涛与旭日争辉；都城城墙高达百雉，屋脊栋梁与晴霞同色。实在是大自然奇异的造化，尽是登临所能见到的绝妙境界。玄色殿宇如雾气回旋，在桂山之前高举金色门枢；青色殿堂如星辰初现，在【阙】花落沼近，拂天衣。山涧的树叶低垂成阴，斜斜笼罩着宝座。夜晚水洲上的鹤受到惊动，随着鼓吹一齐鸣叫；清晨峡谷中的猿声凄清，夹杂着霜钟的声音应和节拍。如果登临碧色石阶，经过玄色台阶，锁住【疑】登上琼玉铺成的道路，洞然照见神明的姿态；满月仿佛照临石镜峰，群芳吐出烟气，像是面对香炉峰。这里确实可以下与清净的人间相应，上与天都相配，是名胜之地中最先应当称道的，也是名山中最为卓异的地方。于是有信奉佛法的弟子某乙等人，早早除去尘俗之网，种下慈悲的根本；他们悲叹佛寺尚未宏大，哀悼禅居仍然简陋。认为上栋下宇，可以像河图所说的那样避开风雨之灾；广建高台楼榭，正是古人所称的高明住所。因此，菩提长者争相建造高入云烟的坛场；天帝和人间帝王也争相开辟仙宫般的佛塔。由此可知，佛的威严容貌降临于此，却很少有众生能够瞻仰；木材未经充分雕琢，百姓便有共同前来效力的地方。于是就在寺内建造一座浮图，某年某月某日乡望等人奠定基础，宏发愿心，继续培植清净的善因。它高耸凌驾中天，规模极其壮大；高高排列的石阶和架构，回环浮起的轩廊，直上千寻，周围达到百步。观察气候与景象，神灵佐助了这项幽微的工程；测量墨线、端正步距，班倕施展了超群的构思。收集泰山的优良木材，聚集昆山的美玉。土壤兼有五种颜色，金属胜过百炼之精。万根拱木如龙盘曲，仿佛策使屏翳而高高飞腾；千根屋梁如鹤伸颈，压过扶摇之势而独自运行。重重屋檐繁密壮丽，云气在窗棂间反复聚散；轩廊与洞室空旷寥落，风神在门窗之间徘徊。仙女离开月宫，乘坐方镜般的车子却忘了归去；宝婺星辞别星宿，攀着圆形玉珰仍未返回。玄色屋脊清澄高远，像大鹏飞到九天；丹红楹柱连绵飞举，像凤凰翔于千仞之上。每当春光照耀原野，清爽的云气晴朗而遥远，四面郊野排列开来，千里云气舒展。风息雨止，烟雾装点天地的容貌；原野空旷，河川明亮，风景又得到江山的助力。于是有雕花帘幕和绣饰车轴，排开在清净境域前而停车；有宝骑银鞍，指向珍贵的境地而高举缰绳。于是拨开山峰间的帷幔，抵达岩石的门户，攀着翠色扶梯，三次休息；走过玄色长梁，十次停歇。廊轩向外敞开，和煦之气长久延伸；阴凉的室内开阔，清风自然激荡。俯视环绕四海的原野，积聚的苏草并不遥远；走出银河而高高践踏，神奇的木筏仿佛可以记取。真是福地中特殊的景观，香城中宏伟华丽的所在啊！寺主等人深深研究真俗二谛，振扬三明的光辉；在邪山抵达苍色的石壁，在定水中摄取玄妙的明珠。汲取其流者，曲折成就般若的因缘；承受其风者，深深发起菩提的愿心。长史河东裴某，风采神情明朗温润，操守行为正直勤勉。他有萧然江海般的胸襟，也有磊落如冰霜的节操。下过岷关便呵斥车马，寄托着切实治理全都的志向；来到蜀地原野宣行政令，功绩深厚，胜任半刺史之职。县令卫元【阙】，是河东的名门望族，官位高显。任职虽屈居弦歌之县，不满十二日，教化便大为推行；超过一个月，奸豪便屏息收敛。仿佛陶潜任彭泽令，自得高人之趣；又如王吉任临邛令，仍能延请尊贵宾客。县丞胡敬仁，是三河旧族【疑】，一代良材，手提镆铘宝剑，愿意出力施展；如骅骝良马等待驰骋。秋收时节【原作“秩”，疑】，正怀有纵横江湖的谋略；海上风高，却还没有接上垂天之翼。乡望等人都禀受中和之气，以孝顺友爱继承家风。有的人才华足以称为江汉之灵，在乡里脱颖而出；有的人凭借超越常人的声望前来效力，在郡县中扬名。都沐浴在康庄大道般的教化中，也都承受了比屋可封的美誉。他们共同眺望彼岸而归来，一同登临春台而欢乐。都认为城墙即使已经倾覆，仍然流传着路寝之歌；银鼎突然高耸，尚且可以刻下神灵的颂辞。何况宏伟的根基光明盛大，能够与天地争高；层层建筑高峻巍峨，能够与山川同样长久坚固。难道可以让宏大的规制建在我们这里，却徒然留下遮蔽月亮的旧基吗？群贤同时挥动雄健的笔墨，不借助凌云的气势。谨慎地听从命令，于是作铭说：阴阳二气形成纲纪，天地人与万物各得其位。开辟剖判太虚，疏导运行元气。纷纷呈现化育的形迹，疾速显现圣人的功业。行为卓越而旨趣简约，归宿相同而和合各异。法王向西回顾，佛教的踪迹向东传播。功业超越道家，义理冠于儒流。丹青已经齐备，栋宇很快建成。梵宫如霞彩堆积，香阁似星辰浮动。遥想那蓬莱瀛洲般的规制，金台回环升起；远望昆仑阆苑，瑶房高峻矗立，名都何等壮丽。神灵居止之处，伟大的英华之地。此山诞生祥瑞，金色阶陛面对山岭；玉色匾额分列峰峦，松门繁茂，桂木帷幔深沉。云龛【疑】昏暗，烟洞花深；重重山峦雾气凝结，回环山涧泉水吟唱。禅众庄严肃穆，净境遥远清洁。鹿野苑的经文，龙宫中的佛影；梵音传入金室，光明来到石井。峡谷清晨猿声清越，池塘黄昏鹤声警鸣。岷山峨眉的旧族，江汉间的英才，争相发起弘法愿心，重新加固崇高的基址。观察云气使屋檐相接，测量日影使台阶分列；天人与人间共同响应，幽明都显示祥期。神奇的构思独自产生，神妙的形制独自显现。千根楹柱聚集，霞彩张列万根拱木；玉窗如星罗布，璇珰如月环拥。回廊重阁如龙盘曲，重重屋脊如凤凰高举；山峰高峻，标志崇隆。雕花帘幕逼近银河，宝石装饰直凌霄汉。深深的窗户幽闭着景色，洞开的门户流入清风。银灯在黄昏映照，珠铃在清晨摇动。我辞别秦陇，来到巴蜀。胜地使我归心，名都让我停足。刚刚修建乡县，已多次经历岁月更替。于是趁着良辰，寻访美好的遗迹。放眼远望原野陆地，周游江流两岸。春风中的桃李，秋水中的芙蓉；烟霞从四面围绕，关山绵延千里。在异乡寄托目光，到这里又有多少回了？《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二。宋，李昉等编。释三。《广州宝庄严寺舍利碑》一首。《梓州郪县灵瑞寺浮图碑》一首。《广州宝庄严寺舍利塔碑》　王勃。从前万人遭受疫病，神农鞭打百草来救治他们；四方都衰败困苦，夏禹砍伐树木来消除灾害。这难道不是因为万物之外另有其本性，所以道的功用要通过具体事业显现吗？如果调和它们，人的功绩便会显著。旁征《素篆》，仰问玄妙的门户，便根据时宜来规划大觉之道，依照人伦来等待真实的真谛。假使三灾能够消除，八正道都能修习，人们手握戒珠，各家收藏宝印，那么三十二相便不可能再被看见，八万四千法门也不可能再被听闻了。既然如此，圣人是在时运闭塞时出生的，神妙的机理也因时势闭塞而显现。何况迦维罗卫伸手相授，维摩诘推心相待，弘扬妙用的功德自然达到极致；世道横流的弊病，实在是不得已而出现，难道是徒然的吗？所以能够使功业覆盖大千世界，变化形体归于真实唯一；因众生欢悦而生起七觉支，因百姓复苏而安坐三昧；阐发五乘教法，以寂灭为自身，常常提携四种生死流转，以慈悲作为教化。佛迹使黑风在夜间逃遁，波旬忘却回头反噬的心；绿色的水洲在清晨开启，天人常常知道问津之处。把平坦道路概括于九种形相之中，步履艰难却安然前行；把惠施的谋略纳入重重昏迷之中，才自己觉悟到它的伟大。真是伟大啊！它随顺万物而兴起，随着时运终结；来自昆冥，最终又归于无物。虽然佛在金沙涅槃，双林之间再没有能够作法的期限；但玉牒遗留下来的经文，仍使六尘世界有修行经行的习俗。像法不能没有至理【疑】，弘扬佛法也不能终于止息。六千罗汉争相结下香火因缘，五百仙人分头开设讲堂。星光般的龛室、月色般的殿堂，顷刻间充满震旦大地；凤凰形的刹柱、彩虹般的旌旗，遍布阎浮提之域。佛法的屈伸开合，实在是玄妙啊！宝庄严舍利塔，是梁大同三年由内道场沙门昙俗法师所建。他出自琅邪贵族，是汉代朝廷中节操峻拔的家族，祖先的德行仍在流传；又像梁甫高歌，嘉美的声誉并未远去。法师早已登临真实之地，深入智慧之门，以三明照察果报和业力，以八解脱拂除尘劳。少年时乘羊车游乐，早已声名远播；年轻时进入凤阁，声望已经震动天下。道心坚固，修行遵行头陀行。百结衣在身上也能安然，推斥轻薄罗绡，能够抵御十种珍贵物品；即使尊贵如同面对粗食，也甘心顺应时俗。他以石头感应天人，大力弘扬出家众。法师至诚而感通幽明，独步于玄妙宗旨；哪里只是王公敬佩他持锡杖的风范，就连天子也降下与他同乘车舆的礼遇。夜间宝瓶倾注，雨露随车而降；早晨玉柄发出光彩，风霜充满席间。后来他本来就有隐逸的心愿，暗中谋划摒弃俗世，于是确定自己的居处，首先改建栖霞寺。那里岩石开裂，石中水流；城邑跨连金陵。鱼峰有许多赞叹之乐，虎溪则有送往迎来的界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紫萝覆盖山径，居处藏有美好的遗迹；青松临着山涧门户，坐在那里便能和谐地领会幽静的情致。靠石而卧、漱流而居，已经很久了。原来，佛陀示现教化是有因缘的，应化之身将要辞别昊天；感念自远古以来的事迹，所以有诸天共同聚集，神光同处；列国交战【阙】，想要寻求其中的意义，难道不是很深吗？然而麒麟凤凰降临显示灵异，尚且被称作祥瑞的恩赐；玉石杂陈供人玩赏，仍然胜过寻常光彩。又有楚国之铎沉没而仍发出光照，升起紫色云气直冲星辰；周鼎沉入水中而仍显现光华，吐出黄云，喷薄出光景。成就广大【疑】作者的记述，足以称为稀世之珍。何况释迦的妙相、如来的真骨，虽有八万四千座宝塔分散在各方，而九十二道灵虹【阙】最终还会间或出现，立即形成这种感应。能够在庭院廊庑之间偶然遇见，并不是没有德行便能相近；经过山川却很少能够得到。于是优填王顿首叩拜，希望保存雷电般降临的光明；波旬投身礼拜，愿意奉持岩间显现的身影。到了梁武帝时，他精诚寻求，片刻也不懈怠，认为秦始皇登临碣石，事情终于只是寻访仙人；汉武帝寻找瀛洲，心意却并不真正喜好善道。于是早早设置斋筵，在上祈请忉利天宫；悬设讲坛在下祈请龙王宝藏。轻装渡海，重赏登山，希望完整移取玉匣，幸而使金棺打开一半。因为法师的智慧遗泽世人，我的见识能够洞察幽微【阙】，希望借助这种妙因，求得灵验感通。于是承受皇帝的诏命，踏上苍茫大海。经过石门向右转，走过铜标又向左看。乘木筏逆着月光而上，夜间戒备船桨，停泊在星光映照的水泽。看那遥远的边地，实在是荒僻的边远之地。一音演说，本来是承受听闻的地方；五日相继光明，却一向隔绝在照临不到的地域。珍奇之物于是聚集，圣人的德行节操也由此流传。由此可知，只要有感应就一定会到来，确实能够深入幽微【阙】；不用行走便能到达，难道会被不同的方法隔绝吗？法师抵达国都后，依式宣达朝廷诏命。接受铣筐而顶礼，抚摸玉匣而跪下开启，尽数收取其中的宝物，装载重物返回。这也如同明珠隐藏在破衣中，要等马鸣菩萨之后才会发挥作用；黄金藏在简陋屋宇中，要等待龙树菩萨才会开启。梁氏都城妙然如箕，仰望神光。家世的缘由如此【此处疑有十四字脱误】；寒暑往来可以考察，往返共九十旬。船桨不停地划动，风潮经过八千里。到大周三年，抵达这个县邑。法师性情丰厚而幽静淡泊，体质坚实却虚弱；长途跋涉，疲劳疾病屡次积累。维摩诘示现疾病，是为了施展方便法门；道安辞谢归隐，是因为思念远离朝廷事务，愿意居住在这里的寺刹。皇帝下诏准许，于是分出舍利，使它弘扬真实福德，护佑国家。这里是瓯骆郡，实际上就是番禺。它疆域跨连的雄壮，海陆相接的形势都很宏伟；上与星纪相应，下方裂开大地。它以百越为阶梯，与三吴相邻；近处连接雕题之地，边角通向交趾。神灵教化和气色，使水洲成为不死之乡；舜、禹的精灵，使原野低湿之地显现行宫的遗迹。街巷如被雾气笼罩，士女如云般流动。歌谣中还留有霸道的余风，民俗兼有华夏风尚的杂糅。蜃楼高高耸立，仍然埋藏着傍晚的帐幕；螺台高峻，至今还认识朝廷旧基。这里确实是夷夏交汇的奥区，也是仙灵居住的洞府。此寺原来在宋朝时，早已列入建寺题目；法师于是提出，神足发愿开建，规模从殿前开始，又建造须弥塔。因缘和力量兴盛，众人如同子女归父母般前来；征召日官校正墨线，召集风师起草图样。阿育王下令清扫地面，献出神兵；事情迅速传开，感动天官降下灵巧的工匠。高台阶很快堆起，宝树顷刻环绕。它与仙人所造没有不同，又像从地下涌出；所以粉绘的妙处、丹青的精要，都达到了极致。玉石台基高耸，六时都显现光辉；雕饰的门关纷繁，四面都被光照。仙人般的楹柱架接雨云，仿佛打开云气遮蔽的宫殿；高栏临风【阙】，仿佛阻断扶摇直上的道路。把花珰散在月光小径，玉璧相合并不遥远；把罾网拨在星光水边，连串的珍珠可以得到验证。玉龙承接屋檐流水，向着云洞将要飞腾；金雀提举屋脊，拂过烟雾道路，等待展翅。瑶玉的窗、绣饰的门户，洞然通达而交相辉映；方形井、圆形泉，参差错落，倒映着景色。

译雕刻备尽，呈现飞禽走兽的奇异形态；彩绘竞相展开，显出重叠大地与天空的幽奥。悬梁高达九层，即使良马奔驰也走不到尽头；层层石阶走三次才休息【阙】，即使骑着强健的牛也会知道疲倦。这座寺院以银色棺椁般的形制栖止，以琼玉匣子般的府藏为饰，采用舍卫国遗留下来的法式，取得浮图建造的旧例。从梁末直到皇初，城邑屡次更新，轩堂台阶却仿佛依旧。即使百魔像蝉鸣一样喧沸，听到鼓铎便怀念正法之音；六贼蜂拥聚集，仰望椽梁便改变面貌。多有回心转意而施舍清净财物，少有侵犯仁慈的佛宫；由此可知，宏大的教化遍及远方，慈云所润泽之处都能使草木倒伏归顺，岂只是流传根本而已？所以能够比拟蜀守的词堂，长久成为典制；等同鲁王的秘殿，仿佛有明确的征验。它镇守一方，俯视炎热荒远之地而独自秀出。占据有利根基，冠绝万古而长存的，不正是它吗？国家的基业承接创业之初，政事遵循皇极；高祖凭借它辅助【疑】拨乱反正，伏应紫气而登上三统之位；太宗端庄安定地继承光明，从黄离之象而施行九五之道。皇上继承乾坤的美好事业，振扬文武的英风。太阶平和，百事治理；中原安定，万民欢乐。时节调和，年岁丰收，邑中歌颂，路上吟唱；五刑不用，六种刑具徒然设置。舟车四通八达，谁还谈论贡赋的差别？胸怀八荒，已经不再有华夷的隔阂。上天降下宝物，地上升起祥符，木石显示福祥，飞禽潜鱼都在郊外呈现庆兆。即使调和之末发生变化【疑】，实在也类似文思之功；而保持盈满、守成不失，也要依靠连续的【阙】。大中大夫、使持节广韶等州都督李某，早年便列入清显的官籍，早已登上崇高的车轩。美好的谋略从朝廷远远传出，善政在一年之内便取得成效。越溪的仙剑吐出光芒，使人惊骇；岱岭的寒松迎着风暴而成就本性。美好啊，称誉由此产生；功劳显著，声名像鹘鸟的鸣叫响彻云霄，正合时宜。熊轼车劳顿于道路，广陵只用一辆车相迎，如同迎接张纲；渤海的乱象平息，重新令人思念龚遂；王尊乘皂盖车，欣然来到拆坂之前；吴隐驾朱轩，又聚集在贪泉之旁。高尚声名早已显著，佛法教化广泛传播；群盗隐匿踪迹而归于农耕，奸吏听到风声而离任。京城粮仓安坐而积满，监狱中的罪犯悄然减少。像汲黯卧治淮阳，只听到清净的声誉；像王堂居住池郡【一作啇非，疑作汝群】，只举荐贤良。因此能够使陷阱不必设置，猛兽巡行江边而远远逃窜；市场没有骚扰，商旅加倍赶路而彼此欢喜。暴风恶毒渐渐止息，炎热尘埃也不再相连【疑作“房”】；人人称道有道，家家实际处于无为而治之中。又加上我提笔抒写心意，自然契合真实廉正的教化【阙】。精通学术，足以成为儒林中的典范；真正穷究《十部》之学，通晓人情世故，又能品味禅宗。道理可以由此认识，归于虚无的万物【阙】，也由它显现【阙】。这一年，忽然在这座塔上再次看见神光：玉树般的光芒灿烂，金山般的功德圆满；忽来忽去，像奔雷闪电含云吐焰，流动的精光又像繁星转动【阙】。全城共同仰望，城郭四周都来观看，士女几乎遍及数里。光彩照动七重塔，确实是在孟冬之日。考察至高之道并不偏私，祥瑞的产生一定由于乐国；庆福的根基有所凭借，福泽也必定依靠善人。若不是教化充足而感动神明，佛教又不是徒饰外表，凭什么能够发显真如的盛大契合，壮大实相的光辉呢？从前凤凰聚集颖川，宣帝把功劳归于贤良的郡守；龙游湘水，章帝把恩德布施给贤臣。历数前代的美好谋略，这些都已成为旧日的典故。这样以后，上下和睦，君主圣明，臣子贤良；消灭灾火、转变风气，虽有辞让土地的说法；母亲修德、子孙响应，又有什么愧于承担仁者之责呢？至于百越的衣冠人物、三阙【疑作“阙”】的耆老，有的代代传道于竹林之间，气度足以推许丹桂之城；有的家中世代拥有芝兰般的德行，名声震动苍梧原野。他们走出平原而解除兵甲，拥入高大宫门而鸣钟，都成为藩部蒙受恩德的表现；亲眼看见寺院的祥瑞，共同祈求大福，一同整洁斋坛。在南州发扬龙象般的声名，在西天竺尽行衣钵之事。吞纳方丈之地，备办盂兰盆供养；法鼓震响，沙界肃静；供钟铿锵，铁围山也归于安宁。奇妙的财物于是施舍，法施争相流布；华丽车马充满香城，文采斑斓的骏马填满宝厩。巨亿钱财藏入寺中，又增加僧田；价值百千的财物，还登上佛座。难道只是像十辆车装满照车明珠，列数隋氏的明珠满筐；又像积聚大颠和尚的万金宝物而已吗？朝散大夫、守长史【阙】，出身显贵，承受华美家绪，声价为名流所推重。像豫章树木被拔擢而成为栋梁，像骐骥出生便能追逐影子。山涛具有天生的骨相，无意于俗吏与隐士之间；王衍风神清秀，自然超出尘俗之上。我愧居荣职，坠入文字创作，依式探寻幽深简略的道理。虽然小小的技艺包含大的宗旨，却能够振扬温和善良的高逸步履，掌握辅佐政教的宏大纲领。传播道理、移易风俗，善于使国家政治受到恩宠。归来休息，设置驿站，独自守护家声。然而乡野老人出行歌唱，虽然把功劳归于官员轻车出行；藩国君主坐啸自得，也确实凭借题舆而获得美誉。教化能够在异地形成，或许正是由于德行相同。因此能够宣扬佛法，挥斥缠绕身心的尘劳。家家怀念方广佛法的恩德，人人仰慕韦陀的学问。传灯接续并不断扩大，拖着长长的队伍汇成浓阴。下至府中属官，旁及县中官吏，都恐怕【疑】受到熏陶修习，共同希望获得福泽恩惠，难道可以说这就是你的教化吗？怎么会有一天忘记它呢！当时有明威将军、行禺府折冲都尉李公，是天子的旧属，也是朝廷的宿将。灵秀根基来自久远，圣贤家族多有奇异人物。他曾在甘泉宫蒙受皇帝的顾盼，在平乐观奉行贵族衣冠之职。佩青龙剑，光荣超过殿阁之间的礼遇；衔白武珠，早早登上斋坛而受到恩宠。自从奉召参与皇帝诞辰，便镇守边城。湟水楼船之役，终于劳烦都尉；灞陵车马之间，至今还记得这位将军。魂魄惊动于断雁峰，恩泽耗尽于沉鸢水边。像涸辙中的鱼受到润泽，更加勤勉地处在定水之中；像抚慰羽翼而栖息香林，在困厄道路上心意更加迫切。多次光临法坛，屡屡送上珍珠宝物；寺院的建设所仰赖的，就是这些资助。它奠定根基就是如此，经营文饰，规模实在宏大！从上座实轮等人开始，他们都具有宿世培植的妙根，殊胜果报将要圆满。在般若之林中振翅高飞，在布施的居所中阔步前行。慈悲的胸襟幽深通达，在谈论佛法的筵席上散布明月般的光辉；智慧的锋芒彼此辉映，使宝剑上的繁霜化解。思量着雕刻美玉，依式传播美好的谋略。弟子是太丘家族的后嗣，惭愧地居于闺门中的微薄官职；居处连接睢水、涣水，私下借助一点文采雕饰的余力。于是托付给我的浅薄才能，用来彰显高尚的足迹。哪里知道仲宣漂泊旅居，正含有深井般的悲愁；长卿罢职归来，徒然负有凌云的气概。我心中怀念这些，于是作铭说。长长叹息，衰败的时运啊！可叹世人失去了道德，弊病损害仁义之人；壮年转为老年，猿猴般的情性受到束缚，暗中寻求鸮鸟般的争斗。早在赤水中沉没了明珠，玄丘上坠落了宝物。伟大的妙觉啊，蒸蒸然应和朝廷；深邃的妙业啊，奥妙的慈悲。燃灯佛匡正世俗，舍弃筏船以救济时世。涅槃却不止住，般若没有偏私；俯身示迹于众生，与光同尘而不灭。色相声音虽然幽昧，规制规模仍然紧切【阙】。美好啊！上人使那一切焕然更新，智慧倾注于八藏，心境超越六尘。凄凉地毁坏【原文残缺】。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三。宋，李昉等编。释四。《梓州玄武县福会寺碑》一首。《彭州九陇县龙怀寺碑》一首。《梓州玄武县福会寺碑》　王勃。至于龙图包举天运，手抚麟笔而感伤时世。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退，周公、孔子长久【疑】而谠言断绝。这难道不是因为太阶没有祥象，三辰很少有可以排列叙述的缘由吗？沧海变成丘陵，百川呈现横流的形势。何况法身长久离去，只能徒然看着遗留的糟粕；教化踪迹繁多流转，仰望渡船和航道却终于远去。即使功德推及八正道，仍然迷失于鹤树的言谈；道行接近三明，仍未看见龙宫的典籍。于是有妙音难以遇到，只能面对雪岭投身求道；真谛声音稀少，只好仰望云山而苦苦追求。优填王仰慕佛影，新雕白玉佛龛；般若寻随佛法风化【疑】。黄金佛像、三千宝座，远远超出天宫；八万珍贵阶陛，遥遥临照清净境域。若不是智慧图谋的幽冥感应，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福会寺，是隋开皇年间修建的。它的山峰丘峦排列大地，向东分出井络星光；楼台城堞横入云间，向西可以看见禺同之地的奥区。北面延伸到丰邑的里巷，十重屋檐向南控制平江；波涛万里，拥抱亭皋的绝胜形势，升起林野的特殊景观。开始开辟修竹之园，依式规划旃檀之刹。佛法之河高高开通，慈悲之宫峻峭遮蔽；文饰玉珰与宝石装饰，环绕日月于重重廊庑；翠色拱木、丹色楹柱，在重叠殿宇间升起彩虹。真容俯身映照，享福的众生于是依归。梵天斋筵交相燃烛，禅房彼此开启。山神献上果实，仍然栖息在交露台；天女手持香花，便环绕飞花阁。法轮的光辉充满夜晚，从金山中抽出紫色火焰；佛眉间白毫相在清晨降临，从玉地上发出珠玉般的光华。还有县令柳边，出自河东名门。大业年间，他使上县邑声名显耀。高人捧着诏书，功绩在县令中最为突出；县宰弹琴，考课被称为弦歌之最。他眷顾香城而恻然思念，打开讲道之所而怜惜众生。于是表达心意，延请奖掖，思弘扬末世佛教【疑作“思”】，便在寺内建造一座重阁。乘烟气安置准绳，测量日影校正墨线。三层楼榭，四面雕檐下垂。流星般的装饰悬挂在屋檐，和珠网混合在一起；明月窥视轩窗，与璇珰交错贯连。又提起华美的笔，俯身把文字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文辞源流迅疾奔涌，振起佛法大海的波澜；义理宏大深远，接通禅宫深邃的门径。从前陶潜任彭泽令【阙】，具有那样的风范；潘岳治理河阳，却还没有进入菩提境域。兼有他们两人的美德，记载在我柳君身上吗？不久隋朝时运闭塞，三官失去龙凤图谶；皇业尚未昌盛，九州遍受豺狼毒害。即使有人餐食砂石，窥探剑道而回心；蜂群聚集、枭鸟争胜【疑】，指向铜梁而改变面貌。若不是佛法之云向西回顾，暗中消解火宅的气氛；智慧之日从东方到来，重新照亮昏暗道路的景色，那么怎么能够在幽冥中资助福地，在显明处挫败魔军呢？波涛在振壑的角落清澄，火焰在炎昆的曲折处熄灭。等到大自然运转无事，神圣器物有所归属；清理玉户而使帝王处在天下中央，转动金轮而统治天下。玄妙道场和佛境，与天下一同更新。莺树、鸡林，也随着风云改变清晨。功业已经完成，时运已经端正；紫宸宽裕，苍生全都喜悦。城中人纷纷亲近而来，瞻望雁塔而心生欢喜；乡野老人相互趋赴，寻找鹿野苑而叩首。有人至诚由幽微处发出，谁知道不会穷尽虚空；有人使道德恩泽旁流，最终把忘却因缘的布施全部奉献出来。于是就在寺内塑造一尊菩提像，实在是彭氏超群绝伦的功迹。洞然参合瑶玉般的铣石，形体具备丹青之美；得到陶土塑范的奇妙模型，尽显陶冶雕琢的工艺。功德分布【阙】，真实相状转入幽微机理；丹色果实长久保持春色，莲花不受污染。灵异的仪容仿佛要动，似乎正面对着王舍城中。神足【疑】行走即成；菩提树下银色床座从地涌出，宝帐仍然悬挂，珍贵树木天然形成，金花从上飘落。总章元年，又为皇帝供奉，再造八尊菩萨像，建成于清净境界；另外修建高峻崇大的殿堂，工程依靠众多因缘，功业难以一人独立完成，于是使众人的心意驰骋，却空怀开始筹划的愿望。灵异佛座端庄严整，却还没有得到安置的地方。当时有弘法上人，从丹鸟降临、日昌帝业于明堂，青鹤乘夜、仙苗生长于大室的祥瑞时代而来。轩冕与风云交相映照，钟鼎和山河共同长远。法师宿世【疑】通达真谛，天生具有殊异姿态；在长途奔驰中超过五种医术，在回观之间登上四禅。认为德行应当随时建立，竺法护、鸠摩罗什等在西都接踵而来，道业希望有人弘扬，僧伽跋澄、佛图澄等在南国并肩而行。痛惜迷失众生的诡诈矫饰，悲叹正觉之后的衰败【疑作“陵夷”】，想要在尚未萌发之前树立真实正气，在已经过去的时代续接崇高善因，于是遍游清净境界，历览远方。到总章二年，在这座寺刹亲自持宝印，口中吐出神珠，心意感动巴南，教化施行于蜀地西部。佛法之网暗中展开，在慈悲树林中驯服鸟兽的本性；智慧之镜向四方开启，在定水中止息猿猴般躁动的心。又有人以情欲之钩钩取五欲，远远腾跃到解脱之河；思量埋葬六尘，回归沉迷的地域。名臣长者把玉佩祭献在银色庭院，苦行女子和灵异仙姬把金环落在宝地。贪欲的机巧如雾被洗涤，佛法布施如泉水流淌。林衡选取杞梓之材，班匠献出钩曲规矩的巧艺。千根曲梁如闪电交错，万根椽角如霞光张列。高台沿着屋脊层层构筑，琼玉灯架悬照幽远景色；乘着青色墙壁直到夜半，珠帘重重华美；遮掩青色疏窗，清晨光影纷乱。红色花朵栽植在井旁，彩色装饰点缀着河宫。丹桂承托屋梁，香气交错于各处讲堂。天上的歌者演奏梵乐，使利天显得肃然；彩绘华盖和雕饰玉珰，灿烂如摩伽殿堂。难道不是精诚力量的玄妙感应，使神异变化曲折完成吗？只是寺主等人都是州里的盛大家族，享有鹙鹭般的荣誉因缘；升入智慧园圃而功业完成，踏入魔王庭院而参与战斗。胜利冲破四方门户而独自前往，共同穷尽国家的善缘；攀登十地而远行，一同趋向觉悟之路。县令虞洽，旌旗传承百代，剑履经历三朝；辅佐帝王之位而向南征行，拥护台庭而向北称臣。星象降下福祉，河川山岳承载灵异。七岁便如豫章之材，千里之地都知麒麟般的才德；雄伟情怀超出世俗，怀抱辅佐君王的宏大谋略；英明见识超越时代，获得公门中高逸的气度。后来拂衣离开华贵家族，进入天子都城观览荣光；列身仙官，走出灵异关塞而任县令。泉中游鱼夜间亲近，多有单父县令般的深恩；陇地野鸡春日游走，继承中牟令的善政。政令有条理而不紊乱，在繁杂事务中施行宽缓政策；处理诉讼有神明般的判断，在错综复杂之处施展高明手段。于是借此激扬大化，暗中滋长比屋可封的美誉；光大开启美好的谋略，预先积累百姓攀车挽留的爱慕。县丞裴林，家族连接朱门，声誉流传到丹阙；车服衣冠光耀家绪，忠孝使门户荣耀。鸟鸣传出伐木之歌，龙文并不是用来制作蓬车的材料。

译高才之士如列于雾中，盛德之人分掌职司。文章翰墨不足以留住神思，琴与尊酒任凭性情而行。十旬一休沐，忽然拥有泉林之乐；千里之外相邀相迎，竟至疲于风月奔波。青骊马缓步而行，终于喷玉般的气息、悬云般的身姿；白鹤徘徊，备有御珠而触犯清露。又加上沉潜研习有其处所，题桥通向八解之津；诱导劝勉没有定方，叱驭行于三乘之路。因此能够使幽明之众仰慕德行，使佛法与世俗都依归仁德；攀援海祇而如同归家，汲取衢尊而不【疑】瞰乡望等，都是龟灵的高贵族裔、骥子的名门之后。中堂关闭锦室，甲第分列绮户。有的遥望雄都，鄙视代代排列的歌钟；有的事业预兆云雷，门中收藏玺诏。文场促膝而坐，聚集江汉的英灵；武观连衡而立，取得岷峨的锐气。他们都能驰心于彼岸，想要渡海却蹇裳难行；投足于化城，因悲思而返回【缺】。下官浅游江右，族居城角，百年之中怀抱道术，与四海人士结交风雅之期。面对依然存在的梵宇，欣喜于佛教将要推行；面对含笑的公庭，又惋惜贤才屈居此地。即使有文殊那样的辩才，妙理高悬而无言可说；又有伯喈那样雄健的文笔，叙述真宗也毫无惭愧。谨循此义，作颂说道：金堤回绕城邑，玉峡绵延长澜；城阙纷然错落，江山高耸盘曲。云气聚集于胜邑，雾霭开启禅坛。右边环绕层层城墙，左边控制崇高山峦。竹林园圃中的精舍，檀山上的香阁；万根斗拱腾如虬龙，千重屋楣翘若仙鹤。晚星稀疏，映着翠色；朝霞浮动，照在【疑】上。鼓声奏响，如泉水流动；钟声鸣响，仿佛霜气降落。时世经历失道，朝代历经更替；神宫不受扰乱，僧众没有惊惶。金轮深入晓光，玉镜施放光明；功德照耀佛刹，教化遍及玉城。帝王的谋略幽深运行，真实的仪容深远显发；贝齿含着星光，流动的毫光推拥明月。鸟离开山面，龙返回海阙。宝树【疑】留，天宫由工匠营造。于是有真人法师，奉行宣扬慈悲之主。其声名从江甸兴起，驰誉远播蜀地；接连规承澄明之道，承袭法矩而竭尽力量；弘兴佛道，功德圆满。廊庑聚集众多因缘，众福发出馨香；香气弥漫于丛柱之间，栋梁排列如闪电般高耸；银龛承载云气，清晨抚临玉座；夜深时琼玉般的星辰灿烂。藻饰绘画富有文采，岩邑郁然高峻。啊，尊贵的上宰！松桂枝叶相连，鸳鸾聚集呈彩。禅法渡津宽裕，至公之心不待外求；火宅可以辞离，渡船正在这里。我漂泊寄寓于此，遥远地来游览；俯仰山川，留连道义。在城郭之外承受教化，在江边幽静处编缀文章；以玄妙的机思胜过文笔，使天地彼此周备。彭州九陇县龙怀寺碑。大抵真元混沌之初，天地在天门怀抱一气；万物形化尚在蒙昧之中，三灵在地户构成。于是金城的顺逆、山河的形成，都借助成器之因；玉烛的沉浮、风火的变化，预示流刑之孽。把大明悬于日月，却恰好滞留在泉宫；在云雷之间设置巨大的水域，最终仍迷失于焚毁的宅舍。太极因此分散成为两仪，洪大的飙风因此吹散成万物。即使尊卑排列不同，也都沉没于四方之内的游动；尘垢聚集、横流遍布，共同失去了环中之契。难道涅槃的深旨，不是离开形色而求真吗？般【一作波】若长驱直入，每每乘空而获得寂静。由此可知，一名之中同出万有，阴阳只是破道的废墟；万象全都空寂，天地就是降伏魔障的境界。没有人看见它的俯仰，也不知道它的去留；它从太虚而来，又归于无物。它建言立德、开创事业、成就事务，掌握大权而推动造化，执持洪炉而诰告元始。四门幽深地开辟，回顾无相之境而迟疑回旋；三乘车驾清晨戒严，面对有为之世而出行。难道不知道孤苦羁旅无路可行，终究会遭遇漂泊的忧患吗？船行中流，还没有解除风涛之苦。因此，使心安居者必须寂静，空室才能与道相合；应对万物者必须神明，明镜因此永不疲倦。这样才能斟酌宇宙，指挥权实；演化众生却不以为是自己的力量，保存万物却不把它们据为己有。千重山峦遮闭景色，仿佛居住在蓬蒿艾草之间；宫阙凌空而临，仿佛置身江湖之上。释迦以冲和之用降临龙怀山，此处是井络交会之地，也是控带岷山一隅的所在。群峰向北奔走，把芳香的山岭吐向九霄；巨壑向南奔驰，在赤岸喷吐洪涛。香城宝地，左右都是林泉；青翠的山峰、赤色的山岭，往来笼罩着烟雾。那时有一位法融禅师，俗姓褚，是吴郡钱塘人。金章赐美，河阴传有九命之尊；玉铉承受荣宠，江左享有三台之贵。地灵人杰，从朝廷到民间都光彩重现；他是学府中的文宗，在南都独自秀出。法师仿佛紫星降下光彩、红云承受精气，是高门积善的应验，也是累世冥缘的契合。他果然能浮觞引渡潜隐之人，谋求到达彼岸的功德；聚集碎石、招来砂土，立即开始积土成山的事业。灵妙的枢机秘密运行，开辟仁德之路而长鸣；智慧之刃高高挥动，斩破邪关而洞彻照耀。他认为，幽深的机理与万物变化相合，丝毫不能阻滞其真实；执掌数理而追逐变化，乾坤也容不下它的计算。于是四禅幽观破除铜墙，从无明中出离；三乘雄图排开铁围，泯除一切非相。法云自在，吐纳于龙宫；贤圣不以不仁为怀，奔驰于象域。将使三千塔庙知晓真实玄妙的津梁，使万亿幡幢进入【阙】的秘藏。安心于乐土，隐遁形迹于灵妙关隘。开皇元年，他在这座山岭休憩；这里是灵异的墟地、福德的宝地，已经蒙受神功玉【缺】。

译题榜于金榜之上，尚未获得朝廷诏命，蜀王秀以文昭建国，皇子专征，凭借巴地的尊号，割裂卭荒的宝命；驾着红色騑马僭越帝王车驾，在铜梁陈列万骑；以黑色车盖图谋称王，在玉宇之间戒备千乘。镜山向南，意志局促于彭渝；锦水向西流去，以不能朝向江汉为耻。开启沉壁般的壁垒，长啸京叔的风尘；据守龟形城堞而托身异方，凭借爵堂而傲视天子。威权所能制胜的军队遍及数十州，雄视所临之地，交通道路长达五千里。三位英才吟咏白雪，在梁台遥望秋月；八位高士吟风，传说朝云于楚馆。于是思弘扬正法，广泛召集名僧；振动锡杖如云而趋，乘杯渡水如雾相合。禅师收敛锋芒于泉石之间，隐迹于烟霞之中；攀紫桂而混同尘俗，守青莲而趋向幽晦。猛烈的风吹荡山岳，也不能移动忍地的灵烈；烈火焚烧【阙】，也不能扰乱坚林的颜色。王心有所悟，时常加以优厚礼遇；顺着风向拜受佛道，封山以谢过失，清净地发财于广内，揆度仙室于重重幽深之处。凭借山障作为墙壁，靠着山崖排列门户。开皇五年，始赐寺额为龙怀寺。寺地邻近绵州以西，于是均沾绵上的恩泽；山势像龙盘曲，于是建成龙怀之利。至于那高峻的山峦层层重叠，幽深的溪涧萦回；高丘吐出云气，长林遮蔽日光。下部山麓增建琼玉般的墙垣，中部山岩修筑瑶玉般的楼阁。香阙显现神迹，珍贵的屏障成为奇妙山丘；玉虬含着云气，隔绝游动的云气而背负苍天；金凤连接屋脊，排开烈风而俯瞰玄圃。沿着层层山峰延伸房舍，上面拂过霞光；在重重溪涧之间蔓延丹色宫阙，下面披开泉户。阳面开放、阴面闭合，霜露变化和谐；回旋的蠖蛇腾飞而起，举手投足间便生出雷霆。玉堂早晨横亘天际，影子追随长虹；珠殿夜间浮动，光辉含纳列星。禅师去世后，又有孝恭法师、智开法师、弘向法师、宝积阇梨四位上人，他们都是禅师的高足，也是佛门的领袖。五明的道路控制并牵引众情之宫，八解的源流朝向性海；其深处是宝藏。白玉藏在险峻的岩石中，无碍居士在真实中得到玄珠；住持真实境界，栖息于妙道，俱已探究寂灭之源，各自证入菩提之域。虽然他们业定人境，光照已经达到无方之境；但道寄托于众生，功成之后终于广泛施及有相世界。演说大乘深奥义理，增建上栋宏伟的规制；万根斗拱不倾斜，千门宽阔。俄而隋帝离世，皇家衰微；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遁，云雷屯滞而巨宝悲哀。毒龙横行雾中，四天沉入昏暗逆乱的悲哀；醉象驱风，三界沉溺于崩离的惨酷。上人凭借智慧机锋与幽人相会，定识在潜移中融通；知道佛日永远明亮，也明察王道尚且宁静。于是唱芝草之歌于商山，揣度鸡岭而同归；以茅草为籍于磻溪，与候江一同【缺】。共同达到隐遁尘俗的境界，因顺应时势而无所烦闷，等待时机。及至丹陵开启秩序，赤县居于尊位，迦维伸手相授，波旬改变面貌。十千天子，重新来到帝释的宫殿；八万仙人，开始面向毗耶之国。一音宣演而荒远之地都归服，三圣澄清而礼乐完备。于是巴地的旧日名士、蜀城的遗老，仰望慈悲之门而知道出入的门户，登上福田而欢喜耕作开垦。雕鞍绣辖【阙】，奔驰而动魂；黼带綖▯，指向鹦林而防备致意。宝瓶夜间倾注，滋润遍及尧帝十日；玉栖清晨【疑】，风调顺合舜帝之历。众人都认为，世俗使本性沉沦迷失，声色视听的安逸造成的功效反而扰乱其心，使穷困之子失去对肌肤亲爱的依恋。江水连接巫峡，才开始羁绊心猿；山岭面对禺同，终于维系意马。贞观年间，积阇梨等于是宣扬昭示遗留下的旧迹，发扬光大精舍。容成校定历法，揣度太阳运行以合于天经；隶首陈述章法，计算神功以合于地录。回廊幽深曲折，自然吐出风声；排列的楼榭高峻峥嵘，坐在那里便仿佛含有云雨。描绘竭宫的奇妙形质，庄严地呈现卢舍那的真实容貌。宝珠周遍映照，银色佛龛具备各种色彩。弥勒垂足，仿佛来到兜率天；师利分身，仿佛赴往维摩境界。灵仙可以接近，文采绘饰反而无从施用；真实与感应难以防拟，只能寄托于雕刻镌镂。至于巡行重重险阻，树林深沉，天花照耀时高月落下；地籁惊动时，幽泉仿佛也生出思绪。紫兰香【疑】径，香气侵入柏叶香炉；绿色草纹织成的褥席，影子映入芙蓉座中。真童手持凤策，便踏上金沙；仙女穿着鸾衣，回头窥视石镜。岩中庄院回荡梵香，幽深的松桂之墟仿佛冥然；溪涧门户停栖着飞鸟，藤萝院落寂寞无声。法鼓奏响，寒山空旷；洪钟鸣响，晓来山谷寂静。赤色苔藓、翠色藓痕，都是说不尽的灵异；倚靠石乳琼浆，进入无生之妙馔。肃穆啊，遥远啊，确实是调御如来之珠庭，也是列位真人的甲第。于是有上座玄鉴法师等人，都认为六尘之中没有自我，四谛并非外物；奉行干越的佛法言教，守护《楞伽经》的奥藏。佛法如雷在暗中吼鸣，鼓动风烟；智慧之日放出光明，照临山丘沟壑。坐在青汉之中便能看见安心恒常的居所，灵丹洞中行走，忘却觉知而成就身心之美。变化须弥山而自身不动，回转镇守阎浮；在耆阇崛山安居，向下观察忉利天；开辟众生四生的广大道路，叙述六趣的常伦。足以遵循、宣扬真实功绩，恭敬地传达来命。县令柳公，名明献，字太初，是河东人。太玄降下精气，中黄赐予光彩；承袭周、鲁的荣耀根基，吐纳河汾的灵秀汁液。四科考试名列前茅，像在三冬振动风翮；万户之中位列崇班，在百里之地驾驭云骖。后来政绩成就，百姓歌颂；道德教化融洽，民间歌谣流行。借助无上的幽深法门，辅佐不言而化的光明教化。弦歌合于声韵，将宝偈与铜墨官吏一同归向佛道。文章成章，与梵天之理相贯通；琼玉般的水波澄澈平淡，冲荡云电；珍珠般的灌注萧疏清冷，遮蔽烟雨。贞正的机理很少有人应和，善谈者却在好事之游中纵论；高朗的声调多有奇异，高雅的赏鉴遍及名山胜景。下官游历东皋，任事失意于南州；道路困穷，叹息孔席的奔波不定，又笑杨岐的浩荡。浅游此县，欣然见到高人；三次交接便确定琴酒之交，七次放纵便擒获风月之趣。林宗有道德，约定在清浊之间相知；平叔善于言谈，获许在人与天之间通达。安然宴饮交谈，倾吐胸中情怀；欣喜于性情的相同，感慨于形骸的共同遣忘。即使玄都妙域，已经以忘言为最高境界；而在义塾文场之间，也私下申述对知己的情谊。谨作颂说：

译玄妙的形象没有边际，神妙的功用有所涉入；深沉淡泊而显现名器，事业奔腾而成就。智慧之路高举车乘，禅法之河停泊船桨；控制牵引群伦，品评回转众劫；纵横于宇宙，反复于山川；言语因境界而建立，道法借形迹来说明。于是考察福地，揣度珍贵福田；丹色溪水漏下日光，碧色洞穴栖息烟气；阇都设玉栏，须弥有石室。灌木丛生而昏暗，风云萧瑟。圆满的容貌于是受到眷顾。禅徒安静，沿石阶行走三次休息；花严【疑作岩】幽密四合。崇山架起殿宇，重重山岭营造楼台；千重屋楣如凤凰飞起，万根斗拱似鸾鸟浮动。星辰开启深青色的发髻，月光澄澈如青色眼眸。神宫没有黑夜，比长秋宫更加深邃；门户面对重重关隘，窗户分隔绝岭。手一转香气便浮动，中天响起梵音警钟。鹤林留下圣迹，龙泉显现佛影；马在山空处思鸣，猿在峡静之中悲啼。高大的柏树森森挺立，长松疏落而高耸；月亮从东边山峰升起，霞光在北面山岭生成。山人自然亲近，野老相互遇见；白云屡屡聚合，青溪重重回环。彭泽县令、临邛之客，比肩得到【疑】山林的重重聚会，泉石间守护佛法。成就慈门之言，承担微末劳役；在薜萝之间隐居为吏，心迹在五【疑作吾】生中纷扰不定，向着道却惶惶不安。殷勤地吟咏颂赞，惆怅于渡津梁。把功德投入翠色碑石，辅助教化【阙】，直到百年之后，碑上苔藓仍然苍苍。《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四。宋代李昉等编。释五。《沧州弓高县实性寺释迦像碑》一首。《洛州昭觉寺释迦牟尼佛金铜瑞像碑》一首，《沧州弓高县实性寺释迦像碑》。张文成。我听说，真如本体凝然寂静，脱离形相的范围；道心玄妙幽深，具有与虚空相同的德性。它不能用名称言语说明，也不能说有来有去；寂然无系而修行，仿佛潜藏光辉、隐匿端绪，但其踪迹遍满三界；灭除分别识、掩藏智慧，但其行用涵盖万法。它与希夷之境相契合，机用在忽恍之间发动；谈论它的空，却不能穷尽有为之法；追寻它的征兆，最终归于无物。若不是【阙】天的至妙境界，谁能达到这里呢？权智没有固定方式，以三种应化教化众生；真乘寂静安住，抱守一而澄然清明。它与天同大、与人相等，哪里会被自我所累？清净的见地示现烦恼之病，仍未损伤常乐之性。因此能够蒙受尘垢，行走八邦【疑】之路；含忍污秽，渡过五浊之津；进入轮回，随后脱离生死，与迷失者一同复归。于是颠倒的舟航，抚临神妙机用而独自变化；携带柔弱众生共同归去。大悲熏染众生，利益广大；玄妙德性所覆盖之处，哪里说得尽呢？等到道法衰落、时代经历盈虚，教法迁移到正法、像法时期，仍然嘱咐弟子留存句偈，防护修习。足【疑作是】以使四依弟子深入阐发护持佛法的功德，十行法师大力弘扬供养之事。即使爪甲磨尽，也全都能够成就菩提；只要心口能够存持佛法，便都能离开烦恼。法云上达兜率，慧日旁临震旦；鲁人将成为圣人，神妙契合暗中寄托于西方；汉主圣明，灵异的议论在夜间飞入东国。这样的屈伸变化，难道不是不可思议的境界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花色艳丽，丹红的嘴唇，头顶的光彩遍及十地。这就是法王的真实相，具备一切智慧，名叫悉达多；通晓万物的名称，心性希有；能够往来于无穷境界的称为圣，阴阳变化不可测的称为神。不施行教化却能运行，不发言却能取信；手持智慧之灯照耀漫漫长夜，扬起佛法之船救济迷失的渡口；是尘世众生的医生，作群生的慈父。这就是法王至仁之德。以法忍、智忍，使一切难忍之事都归于空；无心就是心，摄持一切众心。珊瑚般的江海，一指便可测量波澜；琉璃般的日月，两手便可分判昼夜。目连持线，天地因此坠落纲维；舍利投针，山石因此断绝纽结。这就是法王的神力。儒童孕育秀异，阙里诞生令人感叹凤凰的君子；摩诃

译降临人间，苦县诞生【阙】龙的贤人。仲尼是礼义的首倡，仍可在迦维推为至圣；伯阳是道德的真正宗主，曾到天竺访问右皇。因此知道，一乘的妙法超然位居《十翼》之前；二谛的深言遥远地超出童蒙的境界。这就是法王的威德。在率陀天上，神宫飞阁高耸；舍卫城中，香气使造化显现。百千妙界生于鸟翅之间，十二种音声从象牙般的长物中发出。金色楼阁高达百丈，向下照临月宫；七重珠网，旁边临近月殿。浮萍流布地上，化成池沼的形状；花朵散落空中，变成楼台宫阙的影子。这就是法王的壮观。佛中之佛，如日中之天；天人与金口佛音在西方震动。银函到了东夏，没有什么能够阻隔；细细描写鳌滶于波流【一作澜】之外，谈论空寂而运行于迦维和宇宙之间。合掌于腹中，思念听闻十善之音；舒展羽翼于壳中，遥相应和四天的说法。这就是法王的仁慈教化。高梯直上，包容太虚；抽针旁纹，区分细小有形之物。贯花之句，光明如水上的莲花；说偈之声，皎洁如星中的月亮。既不是有相，也不是无相，凡夫圣人都不能测知其中幽微；虚空就是色，色就是空，圣者愚人都不懂得它的精妙。此即法王的教化。法身没有形象，所以借助形象来宣示；功德道理本来无言，也借助语言显示教法。尘俗世界不能长久停留，所以厌弃世间而归于空寂；真如不以道路标示，所以凝神而降临人间。我离去，是因为讲说无常；我到来，是因为讲说缘起。情感所到之处，河海也为之编结；龙神有所归依，丛林也为之变异。鹤从寂灭到寂灭，能够通达寂灭之因；以无生示现生，永远进入长生之地。这就是法王的变化。因此八方回转归向，万国归依；智慧之日照临三千世界，佛法之雨流布百亿之境。周穆王时代，圣教才开始融通；汉明帝时期，慈悲之风渐渐传播。年代转到晋、宋，时运属于周、隋；苍鹅出现而天地屯难，赤龙兴起而干戈发生。秦川血流成河，鸠摩罗什没有归来；赵郡尸体僵卧，佛图澄永远离去。西域求取佛经的道路，荆棘高耸入天；东郡铸造佛像的郊野，风尘铺满大地。我高祖神尧皇帝，使黄帝在旁回旋地轴，踢动昆仑而使西方倾斜；惟有太宗文武圣皇帝仰承天命，扫除彗星而向南平定，削平山岳河渎，舒卷风云，铲除毒树而建立祇园，防止邪山而开辟福地。实性寺，就是贞观三年奉诏建立的。平原控制赵地，渤海临近齐地；上面衡量毕、昴星宿，下面俯瞰衡水、漳水流域。水浦称为骏渎，是马颊、太史留下的遗迹；地方名为弓高，是龙额将军过去的事业所在。于是就在此地回旋营建佛堂，兴起八方的香烟，开辟三休的妙观。这里是龚遂解甲的城邑，宝线争长【一作将】；也是曹丕沉李的郊野，天花竞相飘落。螺形宫殿映照水面，枕靠藕关而临近黄河；鱼梵之声随风吟唱，连接沧海中的海市蜃楼。实在是神灵栖息的秘宅、培育善庆的神奇区域啊！寺主长久依止禅定之水，早年庇护禅林；功德救济有缘之人，修业优胜于无学之境。心意之花不受污染，以慈悲之心弘扬上善；胜果【疑作累】竞相攀登，以智慧之眼观察中乘。非色非相，凝神于最终的界限；无我无人，高高超越苦空之外。上座、都维那等人，都曾探访鹫岭求道，归诚于鸡园；甘露之门由自己获得醍醐之性。以鹅珠防护戒律，在坚固的树林中标举苦节；以龙镜澄澈虚空，照见真实而归于净域。认为修身能够获得福，福成就则灾殃消除；坚守善行能够获得功德，功德施行则善缘发生。于是从旁寻求大匠，广泛召集山中工匠。仪凤二年，把宝堂迁建到寺内，距离旧堂三百余步。在地下开设奇妙工程，神妙无方；在天关穷尽奇逸构思，灵机不可测度。鱼鳞般的翠色瓦片，随着层层楼阁如舟移动；雁齿般的青色台阶，环带高大台基而使车毂转动。虹形栋梁照耀太阳，灿烂如神灵运行；鲸鱼般的大栋凝聚烟气，绝非人力所能造成。宝阶如星辰移动，仿佛从忉利天飞来；深青色殿宇

译与云相合，仿佛化城涌出。难道不是神威自在、不可思议吗？在宝堂之内，恭敬铸造什迦尊像一铺。熔炼黄金、范铸白素，描绘彩色图案；雕琢浦中的灵珠，镌刻龙泉的羽壁。

译鲛人在水中织作，争相送来如霜的细绢；蛾眉般的织工抽丝，争相投来如雪的丝线。七重光彩交相映照，百种宝物庄严装饰。佛的真实相端庄凝定，纯粹的容貌圆满完备。蜂王献蜜，纷纷飞入紫绀色楼阁；龙女捧花，出入珊瑚宫殿。诸天献上天果，芙蓉生长在宝座之前；居士焚烧香料，柏叶香气升起于金炉之上。千尊圣像防守六地而扬声；八部龙神降临三天而奏乐。这是玄妙功德在幽冥中的赞助，所以无德者也得以称颂。调露初年，边地烽火屡次报警；七重黑色晕气，万里黄沙。旄头星侵犯太白星的精气，白发般的霜色抵拒中台的翠色。乡人等都是九州的名门大族、四海的良家子弟；手提龙剑如星驰电掣，聚集兵众如电光激射。像大鹏、鹗鸟一样，轻捷飞越雁塞之前；像虎、貔貅一样，在狼居胥山之外回啸。阴山雾气消散，澣海波涛澄清；凭借佛的智慧之力降伏魔军，持用庙堂筹策摧毁孺子。大家共同表达宏愿，树立这座丰碑；记载历代事迹而长久保存，只愿美名永不朽坏。奉献给高宗大帝：星珠收敛光耀，斗星电光潜藏辉彩；驾驭鸾凤于金色车舆，深深攀援龙形于鼎峙之山。女娲皇帝降生后裔，姬姓、姒姓降下祥瑞；有防鳌立极的神功，有乘龙御天的大业。凝神于三昧，很早就获得六通。坐在兰台之中而表达诚意，仰望次山而展示庆贺。持节兼任沧州诸军事、沧州刺史李公挺，有坚林般的高雅操守，具备乌喙般的奇异姿态；是汉代太尉之后的名门，行履龟文般的异相。贾琮出任刺史，下车便使百城肃然；韩寿闲居，闭门便能安抚千里。长史北平公，是晋代太尉宠的首位后裔，具有有虞、陶唐左相的荣耀；又兼有平景、庞士元那样施展才华的条件，终究不是治理百里的才干。王休征佩刀在身，实有三台之望。朝散大夫、行弓高县令，晋君以嘉禾献瑞。门中传承翠叶般的清风，鬯草承袭功业，接受雕弓的赏赐；把绮丽的琴横放膝上，翠翟早晨驯服；把明镜握在怀中，青鸾清晨聚集。丞太原王愿、主簿陇西李灌、县尉河东卫神暹、常山张行升等人，都是周灵王史官的后裔、仙人白鹤的苗裔、帝颛顼的近亲宗族、柱史青牛的后代。羊车映照美玉，在淮【疑作脽】川焕发上升的气象；鹊印聚集灵符于宝轴。骏马从东道而来，正要施展追赶太阳的功业；大鹏飞举北溟，都收敛摩天的羽翼。乡望某等人，都地近邹鲁，境接燕齐；民俗富有诗书，家中充满礼乐。海边鸥鸟亲近人，还保存着射雉的规矩；河朔鹰扬，仍带有爽鸠的气概。隽不疑的故里，气度雄伟；石仲容的旧墟，英灵俊杰。德行因名声而显著，功绩适宜用颂歌来称扬。没有笔墨就无法申述功绩，没有言辞就无法叙说德行。于是寻求青玉碑石，使宏大的声誉远播；在银钩般的碑额上刻龙首，在玉版上凿出龟纹。蓬莱之水高三尺而孤立为标志；碑馆之前，扶桑的太阳两次升到中天，独自立在金色楼阁之上。使天上的劫石消尽，琼玉般的文字书写无穷；使大地进入尘劫，宝贵的文字仍书写而不灭。再次申述此意，作铭说道：大虚混沌，寂寥沉默。二仪既已分判，三才确实建立。大地东南有缺，天体西北倾斜；山陵迁移，车毂转动；山岭开裂，水道阻塞。月满便亏，日盛便斜。伟大啊，正觉之道，意旨本来不偏。先于大地而达到极致，后于苍天而增益。不灭也不生，没有声音也没有形色。光明如掌中日月，乾坤如胸中所藏。圣人建立教化，以形象作为表率和法则；真实相端庄严整，纯粹的容貌高峻奇伟。消灭五种苦难，削平六种贼害。水称连河，山名檀持。六度由此阐明，三明近在眼前。牛口从西方而来，马明从东方登临。玉偈发出光明，金口之言确实能够成就。碣石位于燕地郊外，平原属于赵国。雀防向西指去，蜃楼向东逼近。建立这处神圣区域，于是崇奉清净境界。龙图与祥兆相合，龟书应合于墨迹。绮丽装饰如星辰浮动，金铺如闪电断绝。地神献上果实，天厨送来食物。八方道路平坦如云，三门笔直如箭。宝堂迁移转动，依靠神通智慧之力；飞檐振动如羽翼，虹梁重叠如翅膀。楼阁仿佛云在运行，楼台如鹤安息。增加日光追逐台阶，旋转的天桥纵横延伸。遮蔽野外尘埃，黄星间杂黑晕。于是凭借清净居所，剪除荆棘。雁塞消除凶气，龙楼接受职任。用银书玉版镌刻姓名，记载功德。面对雁塔的台阶基址，对着蜂房般的门户区域。穷尽图篆的奇思，施展剪刻的神功。在九流之中孤然为标志，独立于金色楼阁之旁。只愿美名永不朽坏，或许芳名传遍百亿世界。《洛州昭觉寺释迦牟尼佛金铜瑞像碑》。李峤。大概听说，真如本体凝然寂静，脱离形相的范围；道心玄妙幽深，与虚空的德性相同。它不能用名称和言语说明，也不能说有来有去。它寂然无系而修行，仿佛潜藏光辉、隐匿端绪，但其踪迹遍满三界；灭除分别识、掩藏智慧，但其行用涵盖万法。它契合于希夷之外，机用发动于忽恍之中。谈论它的空，不能穷尽有为之法；寻求它的迹象，最终归于无物。若不是【阙】天的至妙，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权智没有固定方式，以三种应化随物说法；真乘寂静安住，抱守一而澄然明净。与天同等、与人相合，哪里会被自我所累？以清净的见地示现烦恼之病，仍未损伤常乐之性。因此能蒙受尘垢，行走八邦【疑】之路；含忍污秽，渡过五浊之津；进入轮回，然后脱离生死，与迷失者共同复归。随后颠倒的舟航，抚临神妙机用而独自变化；携带柔弱众生共同归去。大悲所熏染，利益广大；玄妙德性所覆盖，哪里说得尽呢？等到道法衰落、经历盈虚，教法迁移到正法、像法时代，仍嘱咐弟子留存偈句，防护修习。足【疑作是】以四依弟子深入阐发护持佛法的功德，十行法师大力弘扬供养之事。即使爪甲磨尽，也全都能成就菩提；只要心口存持佛法，便都能离开烦恼。法云上达兜率，慧日旁临震旦；鲁人将成为圣人，神妙契合暗中寄托于西方；汉主圣明，灵异的议论在夜间飞入东国。这样的屈伸变化，难道不是不可思议的境界吗？

译皇帝乘六龙而顺应时运，以三兽演说佛法；把道品握于掌中，接续圣人的时代直到【阙】暮；镇抚海内，包罗沙境。赤县成为吉祥的宅第，苍生沐浴仁慈长寿的恩赐；瑶函玉检回答宇宙的太平，宝网珠幢迎接天人与众生的殊胜福德。伟大的事业在无为中成就事务，深厚的慈悲在无缘中建立功德；本来已经符合上帝的元始符命，开启中天的宝藏，难道只是穷尽数理、探究妙理、超越契合、超过防范而已吗？太子左卫率、上柱国相王，是八卦中的乾卦之男，五行中的帝王之子；金相玉质，具备凤毛龙翰。承受特殊宠爱，在南郊排列俎豆祭祀；长久发扬美名，在东陆奉献黍稷。孝友具备三善，温良具备四行。身居尊贵而想着谦下，体会《易象》的流传；谦逊不自满，奉行道家日益减损之道，常常推重太宗的深厚品德。谦让元良之德，攀登紫庭而抗衡【阙】；害怕隔绝圣上的照临，仰望玄妙之理而申述诚意，希望能够通达诚感。特别【疑作冀因】十善之力，于是回转九皋之听。跪辞银版，提起衣裳走下天地之宫；拜受玉璜，备具物品坐镇侯王之国。分封山河于大郡，黑色社坛生出光辉；把鬯酒交给元昆，黄离遥远阻隔，却欣喜于跗萼次序井然。庆贺宗庙根基更加隆盛，承载当今恩德，永远垂示从前的誓言，于是发愿铸造释迦牟尼佛尊像一躯、大菩萨弟子和神王各二身。既要施散东山府库的财物，又要仿制西竺的容貌。皇帝嘉奖这份诚心，于是赐下优厚诏命；像的尺度广狭高低都依照法式，完全顺合个人心愿；琢磨、熔铸、制范的材料，全都命令官府供给。于是百工献出技艺，九牧输送珍宝；瑞雀栖息在炉上，仙人炼制火焰；在龙窟观览秘藏的影像，在鹫山取得真实的形貌。三轮千辐的伟大姿态，七处充满、八种圆满的奇异相貌；青色毛发、深青色头发，莲花般的眼睛，润泽的面容。珠缨装饰的大士登上护法的法筵，金刚杵神王夹侍在降魔座旁。用尽昆仑山的美玉，穷尽蜀道的丹青；黼黻彩绘周遍施设，庄严装饰具足。熠熠然仿佛金山出海，毗首天神靠近它也惭愧于自己的雕刻。灵妙仪容刚刚完成，宝贵装饰才告终，眉宇之间忽然显现奇异光彩；圆周【一作同】如璧，明亮仿佛悬珠；全身的千道光芒，连接西门的五色。官府人员惊骇观看，愕然站立；远近之人争相奔赴，道路交错。两宫的轩车回转，七贵的车舆震动。过了十多天，神变更加显著而无形；真实的法门隐藏在幽密之中，感应相通自有途径，玄妙契合近在咫尺。若不是圣灵与德性相合、忠孝出于本心，凭什么能显发金鞍的特殊福祉和玉【阙】的秘相呢？西域金身已经迁入胜妙之塔，南宫的佛像也全部送往清源之寺。筹度卜问之后，安置已有来由。于是寻求胜地，用来迁移佛刹。有司制定礼仪，准备音乐；洛州提供车乘，宫内拿出神幡和香车，送到道场。于是士女如云而来，衣冠之士聚集；二龙洒扫道路，千匹马跟随车驾。幡花经过铁锁桥，赞呗之声降临金色楼阁之路。前后随从的是梧宫竹苑中的美玉，左右奉持的是秦圃蔗园中的龙象。烟霞将要喧腾，庭院混合各种色彩；鼓钟与蠡器同时奏响。园林环绕周行，通达清净境界。安置好佛像，又设立斋筵；皇帝亲自屈尊，俯身遵从八关斋戒。日月天子前来侍奉威仪，星辰大夫预先陪列礼仪；携带麒麟般尊贵的亲戚，进入鹦鹉般的仙苑。树木低垂阴影，祥莲接连脚步，以迎接帝王龙颜之相；礼拜象王螺髻之容。面对并侍奉两宫，忽然疑心释迦让出座位；详细观看两位圣者，更像多宝佛分出宝塔【一作塔】。这时人间天上倾室而来，佛法与世俗之人倾动全都；众人多如稻叶，地上没有针锋般的缝隙。全都沐浴玉镜般的光明，仰望珠轮；无不注目屏息，叩首礼拜佛足。庆幸檐卜花重新散发香气，喜悦优昙花再次开放；众人都惊叹不可思议，获得了从未有过的事。于是宝坊四面敞开，银门全部开启；地面如龟甲，山势似龙鳞。羽骑衔枚，列成万队而清除警戒；天龙按部就班，总领八神环绕守卫。威严的仪容既已整肃，中外寂静而无喧哗。然后借座给灯王，请香士用饭。大乘法匠开启不住之宗，耆儒礼官献出无上的仪式。倾尽中藏的宝货，搬动太官的玉食。衣钵分行，簪笏相连。即使流尽三川之水也不够，于是又准备油渠酪池；即使兴建二室的荣【疑作云】也不能比拟香烟花雨。大乐之声震动宝刹，高大的幢幡直入梵宫。诵经时上界遥遥听闻，弹指时下方一同震动。以慈悲实行喜舍，以清净作为功德。最初、中间、最后的布施，哪里能相比其多；南北虚空，也无法估量它的果报。正可看见如来一切种智在天宝的根基上化成，菩萨智慧光明建立【阙】成的事业。岂止百千之人，听闻佛法都蒙受离垢之益；亿万人共同集会，一同证入无生之境。只是因为怀抱义理、含有仁德，顾念言语而慎守德行。文章冠绝当代，礼乐亲身具备；以旦、奭那样的周王亲臣，践履曾参、史鱼般的名节德行。探究诗书四学的奥秘，穷尽篆籀六文的功夫。凭借宽厚和顺的性情，不夸耀、不自矜；秉持平易淡泊的心志，不追求荣耀、不存欲望。因此能够体悟道理而觉悟，舍弃荣华而去除羡慕，把天下让给别人。崇高的名声震动四方，得到环中之妙；果德深厚而气度广大。解除末俗一向的爱好，践履真空的远大遗迹。以殊胜功业崇奉君亲，以谦逊之风率先天下百姓。行为可以激发贪者、制止争竞，诚信可以运行神明、感动灵异。就眼前之事讨论功劳，以今时揣度往昔。那么南吴离开封国，内心还没有达到绍隆；东海称藩，福德也没有超过资敬。哪里足以作为风范的概括，参照彼此的轨迹呢？从前栒邑凭借尘劳建立功绩，尚且刻在雕戈上；卫国臣子凭借陪隶身份收获功劳，尚且铭刻在彝鼎上。何况调御轮【阙】的功德，也是君王进退去就的大事。渡口、河渠与沧海相等，广大名节与嵩山、泰山一样高。让身形随歌咏起舞而配合笙镛，本来就是适宜的；把事迹书写在版图上并镂刻于金石，又有什么惭愧呢？于是命令下臣，来彰明崇高的足迹。希望山岳飞移、海水枯竭，地轴也永不倾斜；火劫、风灾一同过去，而金石坚固不朽。再次申述此义，谨作铭说：

译心行的表面，虚空的边际，有物【阙】成就，这就是名为真谛的境界；非生非灭，不大不小；离去则失去方位，来临则无所系属。暗中贯通鉴察揣度，开合发动神妙机用。大【阙】流俗，权宜开示；应化之身不是邪，却作正【一作纲】而引导；佛法作为车轮，蛰伏之门遇到光明，迷失之路得到渡口。天籥含藏声音，衢尊随物而称；取用它不会穷尽，发动它反而更加流出。说明果报而明白原因，谈论因缘而证实真实；波旬回头，尼揵屈膝。随顺变化而开凿，因地制宜地汲取引导；德性洞达幽深，教化遍及广大区域；恩泽遍及有缘之人，报应到此终结。石室收敛光辉，金河停止车驾；慈悲之舟已经离去，智慧火炬忽然沉没。形相与真实都已看见，希夷之境却无从寻觅。伟大的睿圣啊，皇帝亲临天下；重新维系象法，再次开启佛音。有美德的亲贤，啊，布施之家；谦让超过防发，诚心如同捧马；脱去青宫之履，分封黑色社坛。道【阙】超出世俗，义理高于天下；将要追寻从前的契约，又暂且树立良缘。于是隆重建立皇帝的造像，抽取国库泉源；观想兜率天的形貌，取法优填王的佛像。大力治理神妙教化，使灵妙仪容自然显现；异相纷然，奇特姿态相互掩映。黼【阙】丹艧庄严，金【阙】面容如月轮，头顶如天盖；十方位次在旁拱卫，四大神灵前来会集。真实契合哪里遥远？心意诚恳便能相通。毫毛纹理如玉，额上纹理似金；色彩牵动天印，光辉含纳帝王之弓。若不凭借睿圣之德，谁能成就神妙功业？佛像安置既毕【阙】，道场于是开启；玉舆回转车驾，琼枝侍立筵席；伏【一作伏是】拥曲钩，筵席排列飞锡；海中引来千种供品，霞光张开华美仪仗；天鼓【阙】，龙象徘徊；以花作车盖，以烟作宝帐【阙】。美好的愿望终于实现，供养的因缘没有缺乏；百灵护卫善行，千种祥瑞护持佛法。幽微的三思绵延不绝，悠悠万劫长存；永远巩固常法之器，长久兴隆宝贵的佛法。《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五。宋代李昉等编。释六。《宣州大云寺碑》一首。《陕州龙兴寺碑》一首。《长安西明寺碑》一首。《宣州大云寺碑》　李峤。有人称他是唐尧、虞舜时代神祇中的深奥主宰，是孔子、墨子以及道术家的明师。然而，他所经营制定的事业，只在戴冠束带之乡施行；名教所谈论的，也不超出天地之间的范围。人们徒然拘泥于举步抬足之间，大概只是忙乱于礼法之中罢了。谈到方外神灵的遗迹，窥探天界深妙的宝藏，便知道人的力量有所遗漏，道路也有穷尽。考察神机所发动的作用，推求幽冥中留下的踪迹，便知道人的认识有所局限，功业也有缺失。悠悠百代，愚昧的四类众生，都蒙受尘埃，沉沦于梦幻之境；在神明的领域之外，隔绝了视听。即使任凭忠信微薄，也只是防护淳朴本源；想要挽救质朴与文饰的弊病，却没有通达圣道的阶梯，于是一生都听不到最高真理，终身也看不见玄门【一作“妙”】之法。奔逐嗜欲，压在五浊之中轮回；踩着陷阱投向机缘，坠入三途，沸腾不息。大运不可能永远处于否塞，横流也不可能一直使人沉溺。五精延续恩赐，展开凤箓，宣告休祥之期；七觉垂下慈悲，打开龙宫，开启宝命。慈氏超越古今，金轮圣神皇帝兼具诸相，内心冥合众善，超越十方与四谛之门，总摄三明六通的功业。诸天拥戴他，使他上升兜率宫；万方众生思慕他，使他下降临视阎浮提的世俗。哀叹末法时代衰败弊病，惆怅平坦道路荒芜阻塞。于是承载紫金屣，从深青色殿堂起身，向西方而去；便登上瑶台图阁，来到紫宸殿，面向南方端坐。灵觉伟大啊，妙果深远啊！来去没有形迹，经历万劫而神妙潜藏；生灭虽有因缘，却应合千年之期而开启圣道。他屈尊行迹以弘扬佛道，顺应时机救济众生；以神通智慧驾驭，以方便善行推行。所感应的有时呈现不同道理，所以应现无常；身体的变化本来随着

译方域不同，所以没有固定居所。他在玄坛之上承继五运，在黄屋之下降临三尊。按照因缘行动，宰官与商主一同归依；虚心游处朝廷，便与山林隐士没有不同。这是天人与世人的善巧权宜：提起纲领的绳纽，扩展天地万象的权衡构架。于是统治百亿世界，穷尽有顶天而临御；全部拥有三千世界，遍及无边之境而使其光明安居。开辟四海九州，清除喧嚣污秽；开启天庭，扫除妖氛灾气。四魔六贼，全都成为缴纳赋税的民众；万邑千闾，全都成为道场的屋宇。于是驾临宝座而玄妙观察，抚理璇衡而端正治理。茫茫净界，宛如忉利天；渺渺大地，化成庄严佛国。这是宇宙的嘉会：掌握万物的关键而使其发动，张开巨大的熔炉而施行造化。虽然无为而不亲自宰制，却鼓舞万物，使群品随之变化；不必忧虑，也不必思索，祥和之气弥漫，百般珍宝涌现。然后用香风荡涤，以甘露熏润，用福田和善业施惠；大根小叶都接受施舍而获得荣华，蠕动和飞翔的生物也都得到食物。它们调和而饮食，恩泽与和气相协；烟霞弥漫，形成美好的祥瑞，云气聚集，降下天符。大地的宝物载在龙马所负的图上，岁德年祥调和于凤凰的历法之中，这就是阴阳的大和。它建立最高乘法，不抛弃声闻乘的小道；采用无为的道理，却仍保存礼乐的常规教化；打开四果的门庭，训导三雍的典业。然后【缺】心与近行都获得成就，所听到的佛法如同倾倒酒杯、用蠡勺量取，各自得到与器量相称的分量。以法宝为法则而制定章程，律法已经周备；经纬时世文教，罗网也完全具备。使一世之人登上解脱之境，使群生达到仁慈长寿；行迹安静，安然走在元亨的大道上；万物康宁，高枕于昌盛的居所。这就是道德的神妙教化。合奏乐曲而埋葬，焚烧祭物并陈列诗歌，恭敬地配享上帝，使上下之礼相合；不失金、木等五官之职，享祀于宗庙，进而遍及山川百神。又旁求六趣的府第，下建四方幽冥之室，使它们无不因获得食物而有福，纷纷奔走而来；使幽暗转为光明，使它们攀援而出。这真是鬼神福祐的安宁境界。玄门很少有人能够测知，法象难以窥见。即使佛的金口之言，有时传在贝多罗叶上；而佛的玉毫灵相，却难得见于优昙花开放之时。如今适逢大事因缘，遇到远期将临的早晚，便能叩头礼拜佛足，亲自瞻仰五梵天的容貌；洗涤思虑，清净身心，共同奉持一音所说的偈颂；洗净贪欲的内心，开启盲聋者的耳目。把须弥山放在掌握之中，哪里算是难以想象？使海水在灵空中受到警动，也还不算稀有。这是百姓至诚感应的结果。总摄人的、神的、幽冥的和显明的境界，凭借鬼神变化的妙力；兼育万物，却没有人看见它们如何生成；遍行十方，却看不见它的踪迹；善于巧妙譬喻和宣说，却很少有人能测知其灵秘；即使经历黑色【一作“墨色”】的微尘之数，也无法量知它的终始。所以它能以慈悲救济万物，以宽厚容纳众生；废止刑罚法令，使天下胜过残暴；屏除牲牢祭祀，使百姓以五谷为食。这岂能同那种惨痛伤害筋骨、在象魏悬挂桎梏之书，剖破卵壳、伤害胎儿，使山林沼泽充满罗网酷刑的做法相提并论？考察握镜的缘起，便得到献书的本事；象征性的秘录收藏着，祥瑞符命如大云般郁积；登临圣迹而乘应时之机，灵验从宝雨中显现。接受先佛的嘱托，承担遗民的重任；颁布祥瑞纪年，是为了表彰、辨识善缘；树立修行阶梯，是为了沟通佛法与世俗，天授二年，于是下诏令天下各州分别设置一所大云寺。宣州大云寺，原名永安寺，是晋义熙二年所建立的。龙飞处于运数之中，既改为龙兴【一作“龙光”】之名；天历焕然更新，又改称天安。经历寒暑和骤然的风雨，所以制定毁圆方、取法爻象而与星辰相应；因此奠定了绵延承受历代祭祀的基础。至于此地，地势横亘于瑶山之间，土壤环绕金陵；它拓展三吴的巨大城镇，通达百越的道路。山川高峻错落，郊外都城靠近

译端委之乡；岛屿高耸隆起，烟雾汇合于百川朝宗的水浦。这是上帝垂示天象、先王高尚会聚之处；衣冠俊杰充满旧国的歌谣，珍奇物产倾尽神州的宝藏，是东南地区宏伟美丽的地方。因其福地的形势胜景，便依照灵异法式的征兆遗迹，扩展地基而加高城墙，选择木材而增修建筑。星榆月桂漂浮在银河渡口，带露的柏树、经霜的松树出自巴陵之地。道山的神灵也要让出荑草之境，海神也输送珍藏。精卫衔石，遇到神灵营造之处便停留其中；灵蛇吐珠，遇到美好的因缘便改而献上。于是授予规矩，指挥工程，登山架设高台；回廊曲榭绵延遥远，遮蔽高处和深处；

译高峻的楼阁和崇高的台观，登上险峻之处而远望辽阔天空。复道与星阶相接，步道连接两座宫阙，与天门相对。里面则有香殿高高耸起，像朱鸟舒展双翼，压过南海的鹏云；前面则有涌起的佛塔化成，像女娲振动鳞甲，成为东方边陲的鳌柱。光彩炽盛璀璨，带着玉璧垂下珍珠；幽深曲折，藏纳烟气而吐出雾霭。琼林幽静而构成奇妙境界，珍贵的仪卫庄严地陈设着佛像。五通罗汉夹侍金山，八部龙王分别主管玉阶；穷尽天工的壮丽，把帝王宫室的威仪神力都比拟出来。所以能使外道摧伏归服，使异域归向；四种颠倒、八种谬见，望见柰苑便心生回转；五盖六缠，经过竹园便全部消尽。至于云散雨停，打开窗牖正对轩廊，远眺八方山川，俯临万家村邑。黑色车篷和彩绣车轴向前通往舍卫城，桂木船桨和兰木船橹向下漂流在莲尼【一作“尼连”】河水上。赏心悦目，排遣牵累，忘却机心。处女在这里便以江海为傲，文人在这里便以自己的文采为荣。至于毗耶聚落，眷属全都来到；摩诘道场，君臣一同聚集。举起玳瑁装饰的栏杆，进入琉璃建成的塔庙。每一顶香盖都悬在宝缕织成的幢上，各种天花散落在金色台阶的地面上。众人赞叹围绕，归依并受熏习；在八解脱池中洗心，在三明【一作“三朝非”】的宝藏前拭目。以名贵衣服和上等服饰资助贝多树下的经行，以重重溢出的全副资装衬托莲花法坛。若不是具有广大心量、弘益众生、圆满智慧而善巧成就，成为天上天下的导师、世间众生的法王，哪里能够使恒河沙数的国土一同登上常乐之门，使亿万众生全部走出无明之路？刺史曲阳男、钜鹿人魏正见，名声宏大，开拓疆宇，是南史公侯的后裔；优厚的赏赐承继家业，奏响西河金石般的隆盛声誉。簪缨官族的旧日德望，成为朝廷厚重寄托的壮美象征。乘朱轩、张皂盖，辞别折坂而越过长洲。来时人们盼望，离去后人们思念；昌门令人欣喜，彭阙又使人怨恨。长史陇西人李延庆，黄裳具备美德，白贲保持纯真。论文学，是东鲁四科中的人物；论钟鼎勋贵，是西朝七贵一类的人物。司马南阳男张安宏，才干宏硕，器量宽广，文经武纬；因策勋而获得光刑马的封赏，穿戴冕服而享有佩貂的荣誉。机敏明达而足以任用，治理政务的方法很多。承受朝廷帷幕中的隆重礼遇，在国家建立了成功功勋。各曹参佐及录事参军李文远等，有的出自文房学府，吐露凤采而胸怀蛟龙；有的如剑室珠泉，冲犯星辰而追随明月。水火各得其所而发挥作用，青色【一作“朱色”】与蓝色杂糅而成为彩色。各项事务都得到妥善办理，北方传唱起汝水一带的歌谣。各种事务没有滞留，南阳官署显得寂静。县令丹阳人储孝任，承受大江之气，文采如长离鸟发出光华。尚未踏入朝廷廊庙的班列，暂且屈身从事教化百姓的政务。他治理政事，如卓茂任子康，不依靠刑书；他到任做官，如虞承卿，只是开设讲席。县丞郑文览等，都是刀笔吏中的杰出人才，具有琳琅般的奇异资质；高才尚未施展，暂且在枳棘之间交游；俊美的羽翼正要高飞，哪里会长久停留在榆树枋木之间？凡是与我共事的人，没有不是同心协力的。攀援十地菩萨的广大因缘，奉行四天王的伟大名号。经营雕琢，终于成就轮奂壮丽的功业。修习、护持佛法，希望借助寺院的福德。上座、寺主等人，都通达而无所不知，具有智慧、理解力和广博见闻；勤苦求取八种清净心，成就五种菩提法。登上大悲之座，俯视安慰迷失在渡口的众生；转动无上法轮，高高悬示殊胜的行迹。因此能够开始营建梵境，规划如同神灵造作；凌云的建筑拔地而起，虽然凭借太极神灵的助力，却不是一日能够成功，实在还要等待遍满天际的众力。乡里名望人物、前杭州监官县尉吴宝度等，如云泽中的奇珍，水乡遗留下来的俊杰。有的隐藏锋芒以求志向，在美玉之中蓄积珍贵身价；有的抚翼待时，把珍异声名贡献给箘簵。全都能够厌弃尘垢，修持真业；具足三种布施，哪里只是用黄金买田、积累众多功德，便能由白衣而成道呢？大家都认为，六种震动是法王利益众生的征兆；看见金色佛身和十善，是大士庄严护持的显现。清净地吐纳无数的善果，具有不可思议的妙力。难道可以让车辙马迹只铭刻在西弇山上，而佛影龙龛却不记载在东林寺的碑石上吗？因此砍伐真玉般的碑材，询问其中的文采。下官心志多病，奔走传命没有闲暇；敬仰这篇黑白分明的勒石文字，实在赞叹这种丹青般的壮观。客人来自南方边地，王寿曾有雅正的赞叹，灵异光辉在东吴流传；左思有高妙的谈论，我在建邺姑且叩问寂寞之境，作颂如下。正法中途衰落，淳厚风俗已经遥远；大道隐没于三明，时代昏暗于五浊。声名利益从外部污染人心，骄傲淫逸从内部侵蚀；见识浅薄，容易沉沦，蒙蔽深重，难以觉察。【一】至人于是心怀怜悯，屈尊顺应时势；诸佛加以嘱托，群仙共同护持。于是扩展法宝，覆盖天地四方；甘露洒下天恩，云气含藏帝王慈悲。【二】这好比扑灭燎原之火，于是清除浑浊的水；剪除奔逐竞争，洗涤喧嚣污秽。九道合于符契，十方同受恩泽；天下完全改变，阴阳重新开始。【三】使雅俗都获得大安康，广泛救济有生命的众生；六宝神妙地驾御，三才化育成功。庆祥延及动植万物，德泽达到幽冥与显明之境；魔众认识正见，神灵呼喊太平。【四】最高道理虽然已经合一，迷失方向者尚未觉悟；于是树立妙梯，使人登上觉悟之路。宝坊向各处开启，银色法函遍布大地。伟大啊，能仁！深远啊，善于护持佛法！【五】胜境属于吴地风俗，名都属于楚国封域；海潮中飞翔着白鹭，山间云气盘绕如龙。物产丰盛，百姓富足；里巷交错重叠，渡口道路相互连接，乡里间传来钟声。【六】贤良的牧守如同帝王所难得，俊秀的僚属是众人所仰望；肩负深厚的委托，营造宏伟的规模。长者施舍法财，沙门展现奇异技艺，共同彰显灵异寺刹，一同开启珍宝般的佛相。【七】观阁高耸入云，台阶地基直达洞门；飞檐映着月光，彩虹仿佛进入窗牖；宫阙对着海市蜃楼，宝幢高入牛宿、斗宿之间。跨越时代而建立灵妙境域，成为沟通妙有的津梁。【八】空旷的庭宇疏朗，深沉寂静而断绝机心；池中演奏梵乐，树下垂挂天衣。高座弘扬佛道，深经畅通法门；猛虎驯服于十戒，蛟龙学习三归。【九】上天开启圣人的时期，神灵扶持清净的境域；萌发的神祇使此地长远护佑【一作“期”】，祥瑞精粹难以测量。功业已经安定高峻，碑石于是竖立在沙土之上。数字虽有尽头，金刚般的坚固却没有极限。陕州龙兴寺碑　　　　　　苏颋

译大唐神龙元年，岁次丁巳，应天神龙皇帝兴起于震位，登临乾位。说到我高祖，拨乱反正，接受上天明命；太宗威震远方，怀柔荒服，建立人的纲常；高宗观察上天的法则，爱惜人民的力量。因此我祖宗的光辉德业，是上天与人相交的体现。功德与上天相当，没有什么不被覆盖；道德救济人民，没有什么不被养育。上天敬重【缺】人心淳厚的教化，积聚中和之气，和乐之声传播于外。于是圣母以权宜之道居于帝位；七庙不可没有主人，于是以义理昭示群臣，万方都因此等待仰赖。于是考察顺应天意的符瑞，表彰缉熙盛美的颂辞。有如周文王作为太子，更加恭敬地侍奉三朝；有如汉文帝作为天王，遵循五次辞让的实际。于是考察盛大典礼，张设宏大的纲纪，继承旧有礼物，遵循旧有章法。庄严盛大，恭敬昂扬；愿使你兴盛昌隆，愿使你长寿而善美。这就是最正确的事情。当时公卿大夫、礼官博士叩首扬言说：“陛下诞生满月的那天正逢初一，是龙；继承大统的开始，年号为元，又与龙有关。潜伏，是德性隐藏；飞腾，是德性兴盛。观察圣人的变化，正与圣人的符契相合。古代的白鳞、赤雁、威凤、神雀，有的在道路上出现而使蛇分道，有的在水流中出现而使鱼跃出。这都是万物幽冥之中的赞助，曾经六年都没有这样祥瑞。陛下应当以大宝之位加上光明显赫的尊号，这正是龙兴的征兆吧！”天子当时面色温和，迁就众议而谦卑听取；深思神祇共同谋划的答复，考察经籍中遗留下来的美意。唉！轩辕氏的声名【疑】和元扈之瑞，能够与佛的珍宝相比吗？推求大圣人的深藏，超越众妙的机理，那么佛道便相当于权宜智慧，并在真实中成就。修习内心，观察内心，便能由凡夫证入圣境；即色而非色，只有觉悟才能破除迷惑。根器小的人得到小法，根器大的人得到大法，这就是药草譬喻。认为有的便见有，认为无的便见无，这就是露水、泡沫的譬喻。使般若之门随各方情况而开启，使仁寿之域一代代众生都能登临。将佛法用于国家，六度一齐实行；用于人伦，则与五常相等。这岂能同那种太后喜好道术而贬抑儒学、曾孙喜好刑法而杂用霸术相比？朕应当承受登庸贤能的祥瑞，询问住世佛法的宗旨。众生尚未得到救度，就先救度他们；百姓有罪，便把罪责归于自己。弘扬风教而使众人贯通一体，兴起教化而达到治理，以此辅助上天成为人民的君主吗？于是下诏天下各州，全都设置大唐龙兴寺。陕州以弘福寺改作龙兴寺。此寺是在唐武德年间创建的；昔日王业刚开始奠基，正应当广施于百亿众生，所以等待广大福德的降临。等到帝王图谶中出现空缺，龙跃升于九四之位，所以显现龙兴的征兆。这又是前代圣人的先兆，也是后代圣人的征验。只见这里山河开阔险峻，正当砥柱山急流险滩之处；城墙曲折绵延，俯瞰崤陵的风雨。这里大概是百川朝宗的中转之地，也是天子行宫所在。三辅都是繁剧之地，在它的左边相邻；两京分别处理政务，正从这里经过。这里多么壮丽啊！真是郡国中的雄胜之地。此前，香火充满，黄金遍布，神明降下福祐；殿宇千柱重重相映，万根栋梁丛集而起，含有珍珠般的红光，带着琉璃般的青色。远望处处明丽，时时增添新景。彩虹闪电在树梢升起，银河星汉拂过楼阁之间。说它是须弥山吗？它在虚空中显现，却隐去一半；说它是兜率天吗？它停留世间而俯临下方。难道是有所等待的塔庙灵迹吗？从上方清洛一带向西眺望，经过翠岩而指向北方。七位圣人没有迷失，百神全都扶助；旌旗回转守卫边塞，车辇经过闲静田野。吟咏邵伯甘棠的故事，追怀汉代仙人结草的恩德。不要剪伐它们，它们将在风中留下声名。说它幽微，说它平淡，难道没有寂静之境可以观察妙理吗？哪里比得上这座寺院崇奉大法根本、符合中兴祥符？于是把闲暇安置于应有之处，施以饶益；又发出中旨，拿出五色锦和金银来加以宠赐。后宫方面则把各种物品杂列于四时，布置只采用五种；内藏之物则错杂于三品之中，功用有六种。装饰着红色玻璃条，紫磨金闪耀，织绣的色彩与镜光交相辉映；佛身的感应显现，金色的形相也呈现出来。诸天花雨纷纷降下，随着庆云错乱飘洒；诸天音乐响起，与清越的吹奏声交错相和。善妙啊！弥勒的高梯、育王的让座，都不能与此相比。到了月光照耀、屋宇显露之时，门中映出明亮的毫光；使清净眼目的人肩挨肩地聚集，接触佛足而礼拜，像稻麻和竹苇那样密集，像墨汁一样漆黑，像针锋一样尖细。称念三皈依，获得四种无畏。大德君瑶、君愕，以及禅师上座慈郁、维那道休两位法师，神思入定，竭力把心力用于尘劳事务。至于寺中思虑，寺主灵观上人乐于说法、博学多闻，辩才强而学问深。爱染之情可能使人沉沦，情念也可能因此受到扰乱。又有庐阜的寄托，或许能在隐迹中相通；剡山的约期，也许会从胸襟之间消散。每当断除三苦、隔绝三流、止息六衰、禁止六贼、修习善明之愿时，没有不一同唱和；祈求湏达时，也没有不加以摄受。龙王的泉水，也没有不舍弃。若不是淬炼慈悲之剑，破除魔邪，指挥殊胜福德，举起【缺】正之道，谁能达到这种境地？前任刺史东平毕使君，名构，字其忠，是正直之士。他心地清明，节操刚劲，敬奉文艺，因此任职处理事务时，天下人都称他为直臣。现任刺史河南元使君，名澹，字行冲，是精粹之士。他端正言辞，纠正邪道，研习礼乐的机理，因此他所著的书，天下人称为良史。朝请大夫、行陕州令、清河人崔君，名昱，字盛绪，仁德深长，合于义理，和睦而奉事兄长，是晋国郭奕一类的人物；以朋友相交而把人当作兄长，又是鲁恭那样的人。所以他虚心应物。推究物理，家家迁移其政；太守树立风教以培养百姓，县令承接流风而推广。开始时精细审察，最终以恩惠爱护百姓；致力于【缺】而归于厚道，忧惧奸邪而少有悔恨；寂静时能够旁通，真诚时能够圆满应对。这些人都是倜傥卓荦、特别出众而无与伦比的人，怎么能不努力去做呢？郡中有张士龙、王忠诚、侯元嗣、郭琬、袁休、王方等人，修习事业，谛听佛法，感受因缘，信受奉行，声名传到千里之外，十室之中也能听闻。大家都认为，这好比周代承受王命而收藏大鼎，汉代振作天声而树立高大的碑碣。何况探求幽秘记载，指示元始符命，转动圣人法轮，遵行皇极之道；若雕刻文字的辞章有缺，庄严佛事便显得渺小，又凭什么来观察人世、镇护我邦呢？于是把这些记载在碑石之中，宣示偈颂说：贤劫之中，圣人唯有法王；我的君主与大唐相合，正应符契而后飞翔。龙图永远显现，佛教教化昌盛；清净寺院连绵，通达大道相接；镌刻璇题，崇建宝坊。翠色华盖转到黄河岸边，青莲降临陕州之乡。黄河之水啊，像帷幕一样映照荣光；陕州道路啊，遮蔽着甘棠。东望洛邑，西望咸阳，盼望巡幸，欢乐而安康。归依调御大士，福禄丰盛绵长。唐长安西明寺塔

译我苏颋曾诵读先王的训诫，探究众圣的宗旨，大概以三极为根本，以五常为宗旨。广泛观察它，便如一气吹拂万物；循理照察它，便归于唯一。由此知道，抛弃义理而只求寂静的觉悟，与能够裁制事务的智慧，都是觉悟的道路。以诸【疑作“诣”】精微宗旨来定心，得到门户便广泛汲取。外典所说的丘释，难道不是这样吗？开始时转动法轮，难道不合于义吗？末后难道不是归结于真如的内蕴吗？智慧没有涯际，以气息间隔它；万物没有什么秘密，以刑名应对它。所谓万物，不能让刑罚停止其运行；所谓有，不能因为无而使其气息停歇。这样以后，三极冥然相合，顺应时势的意义深远；五常显明相合，救济世俗的功效宏大。这就是象法的美善，光明显赫啊！大唐承受天光而兴起，宏大功勋铺展亿万年，盛大事业超越三代。高宗天皇敬明睿哲，承继天命，开导根本道路。当时孝敬皇帝作为太子承继宗庙，忽明忽暗地显露疾病；一件事情中包含三种善意，既具有君王的器量，又喜悦又忧惧，听闻王子的言语。于是凭借大威力发下弘大誓愿，依凭有为事业的基础，获得无妄之吉。明庆元年仲秋癸酉，诏令在京兆延康里设置西明寺，以此报答。此前，三藏法师玄奘是否已经达到应真境界？于是成果将成之时，首先【缺】视；寺院延展的长度不过车轮往来之地，而墨诏顺次命令少监、吴兴人沈谦之倾尽水衡府库，穷尽阿【疑作“河”】宗府的资源，按照制度缩制版图，参照悬规曲尺，钩取北阜的木材，砍伐南山的树枝。起初零散排列，如星辰耸立；忽然高大隆起，如云气漫延。斗拱聚集而高耸，屋脊飞扬而曲折；度量阴阳的中位，占据子午的正线。观阁丛聚倚立，殿堂层层建立。虬龙凤凰舒展盘旋而相互承接，鬼神睁目欲起。没有什么不是以珍珠点缀、幽深绮丽，玉饰题额照耀发光，琉璃通透明澈，荷花纷纷盛开。使白日为之隐蔽，使红霞为之舒卷的建筑，共有一十二所。每当风吹动时，防风滴下细小的水珠，幽深得仿佛从远处来到；和风吹过时，铿锵之声仿佛向远处离去。声音全都丰盛华丽，宽广高敞而峥嵘明朗，光彩焕发而深沉庄重。中原的庄严景象从未有过，大荒的神异景观也没有能与之相比。于是召集正工，考察安瑞；显现深湛真实的容貌，绣饰色彩如电光闪耀，金色光芒如火交合。仿佛移来忉利天宫，镇住菩提之座；佛像呈现微笑而莞尔，似乎屡屡说“善哉”，这样的景象数也数不清。于是赐给田园百顷、净人百房、车五十辆、绢布二千匹。征召海内大德高僧，有毗罗静念、满颢广说、鹏耆办了、鹙子知藏等，共五十人。又从京师广泛召集修行业童子，有空净闻道、善思喜法、湏迦分施、撰择不染等，共一百五十人。引导他们经过天街，指向天寺；皇帝登临安福门，观看后遣送他们。有的容貌宽厚，有的仪态昂扬恭敬；车马并列，人与龙形幡幢的阴影交错，绵延四十里。伎乐之声震动三千世界，使他们将法印发为妙梯，上达穆清之境，下遗纷浊之世；分散时便忘却自我，看见桃李树下自然形成道路；聚集时便知道有同伴，也知道稻麻之多可以比喻众人。若要普遍听闻名声，时时建立威仪，行走时居于首位，举动时被视为左膀右臂的，是上座道宣、寺主神察、都维那智衍，以及子立传、学元则栖、禅静定持律道成、怀素等八位法师。他们求道如同舍卫求法，稳固如须弥山不动；以虚空般的智慧认识万物，行为如大海，佛法如陶器，必定要把它全部写入瓶中而共同护持。如今大律师崇业约束自身而利益众牧，只守忍辱之行，全心相信并实行仁德，遵守毗尼戒律；明亮得好像染色的山谷，又像持线牵引而摧伏魔障，辅助成就学徒。上座大德神岳法师，开示方便品，证得圆明真实；贯通百家，分别四谛，众多才俊面对他的学问，不敢轻易置喙。笔墨高如蓬莱之岳，群仙自然遥相应和；书籍卷帙彼此相助，禁制六贼，制服六衰。红米腐烂堆积，黄金多达巨万；运行天厨的宝车，漂浮海岸的雕饰船只。白天钟鼓声静止，夜里钟柝声响起，没有什么不受熏修。戒法破除烦恼的结缚，禅定用思虑沉默，听闻以和声调和；发出商调般柔和的意趣，书写秘密深奥的偈颂。崇业法师忧伤地叹息说：“此身有所依待，诸行终归无常；敬畏【疑】不能停留的岁月，知道没有不消灭的泡影。若要歌咏教化成就并题记于墙壁，请借这座寺院来说明。” 这里原是隋朝尚书令、越国公杨素，以及我濮王李泰宅第的旧址。若追求丰盛，必然不免遮蔽；若追求俭约，又不能取法而且会被夺去；最终必然产生不同的谋划。开始时虽然充满，却不是守城的器具；从梁栋直到府第，哪里还会有宾客游赏？封闭薛池的园林，果然成了儿童和牧人出入之地。哪里比得上改造成庄严清净之所，归入施主功德之中？它不是尘土变化所能想象，也不是劫火灰烬所能毁灭。改以清渠洒扫道路，绿树分列成行；水流经过旧有空地，花落之后又逢新雨。镇护邦国而住持世间，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应当宣扬歌咏，以备刊刻。我开元神武皇帝御宇十方的第四年，使上下神祇的秩序整齐，万人敬服，百蛮归顺。那主持佛法的必定是圣王吗？那演说佛法的莫非是开士吗？于是恭敬作颂说：吴地建作京城啊，秦地的治理自有不同。安住宝刹啊，从中兴起。殿宇相望啊，却各不相同。轮奂壮丽啊，无法比拟。唯有圣皇开始营建啊，唯有调御大士作为依止。封赐迦叶上人啊，延请德光太子。以香作土地啊，以黄金作边界。树木低垂枝条啊，莲花从水中开放。众人纷纷接足而密集啊，全都洗心而欢喜。永远巍峨啊，这十方梵宫。弘扬大法啊，尊奉大雄。《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六。宋，李昉等编，释七。唐河南龙门天竺寺碑一首 陈州龙兴寺碑一首 荆州玉泉寺大通禅师碑一首 元识阇梨卢墓碑一首 唐河南龙门天竺寺碑　　　苏颋 形与器有所分别，有关于宰制造作的名言；建立导师，上圣卓然，这是大仙的宗旨。定慧相融，智慧没有不明的；明见证入觉悟，觉悟没有不定的。使心虚静而照察万物，观察我的行动，依据权宜而应接万物；智慧周遍，于是广大，功德利益于是深远。继承善行的人遵循业力，追求仁德的人顺应变化。业最终达到无相，变化仍然存在于有为。使依靠城郭广阔、刹土庄严而建立寺院，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天竺寺，是天竺王子放弃王位出家，以及三藏法师宝思惟所建立的。所尊崇的称为道，道德尊崇便可以让出王位；何况生在佛国，所仰慕的只有佛法，佛法长存便可以救济时代；何况还要行于人世之间。他们大概就是吴国季札、安世高一类的人，鲁仲尼、康僧会一类的人吧？不然，为什么能够从世俗归向真理，执守常道而弘扬教化达到极致呢？所以东方震旦的贤哲，发端于南方离地；收藏戒珠，抵御商旅珍宝的陵替，海水上涨，也无法阻断云岛。恰逢风暴倾覆其船队，余下星散，三翼也随之拆裂。法师在海面呀呀作响、浩渺无边之际，看见一尊观世音像，便随即把它装载起来。七夕之后，观音便在船只已经沉没之后显现神圣至极；迦叶也在船只已经没入之后以神力显形。海水可以变化，这就是变化为诸身的踪迹。既然如此，海本来仍旧如故，那么荆门峡口便无法到达；于是徒步踏水、漂杯而行，谁能比得上在水道中央乘木筏、到彼岸后舍弃筏子的事呢？到达之后，帝王戴冕垂旒加以赞叹，京师上下都受到感染。心中庆幸终于得到，眼睛凝视它而仿佛重新获得生命；与它缝补断裂的征兆，张开中断的绪脉。起初住在西明寺，翻译《金光明经》《楞伽经》《文殊师利咒藏》《广博严净陀罗尼》《浴像功德经》《大宝积经》等七部经书。回头说道：“法轮的机关尚未显现，便受到特殊地域的阻碍；志向既成，信念已经确立，便可乘坦途而行。如今佛法言辞已经停止，秘密藏典全都开启，我要走了。”况且求法之道并无二致，理解空性是第一要务，最终要从西阁群贤中起步，必定选择东林众人。常说洛京关塞、山川河流，背靠城池而居于正阳，正当日月升至中天之时。中部隐约有高台，曲折地向左接近黄道，映照而成为界限。翠色宝瓶近临便可见虚空，这是天下地势的枢要所在。因此宝塔层层出现，镜龛绵延；凭借御梯向下，依地势高处铺设座位；具备次序，八方形成万亿之众，大家都默默认可。感应终于贯通，法师于是渡过乱流向东，停留在香山。又在山北看见两处龙泉，洞彻清澈，深浅可见；泉水铺展出丹色，孕育碧色，喷出连串珍珠般水珠，向上跳跃回旋而又幽远。经过反复查看，细雨微风之中，仿佛琼玉崩裂而向旁散开；堆积的砾石摇动，光辉自然显现；琉璃混合生成，连毛发都能数清。法师喜爱此地，于是创建方丈室，邻近龙泉不过咫尺；坚持愿力，善于诱发施主的善心，使大家都撤去【缺】而欢喜布施。金色的湏达多又在旁边建造佛塔精舍。飞阁遥遥耸立，仙人般的楼柱高高拔起。远远走近它，虚空在其中显得缥缈；近处观察它，山谷在内外都青翠发光。这种景象实在难以得到恰当的名称。景云年间辛亥年、月建己日辛卯，诏令以法师所建寺院为名，赐名天竺。皇帝建立极尊之位，与上天同样崇高；教化一设立便风行，德化推行便成为日常。法师难道是不忘根本、终于完成最初志愿了吗？殿中侍御史、赵国人李畬，字玉田，禀受精粹而含有文采，机智奇妙而学问深厚，帮助他完成寺院制度。法师就在东山一侧，建造丈六石龛。不只是刻凿攻治，还追踪形迹而精雕细琢。四众围绕，万人唱和；仿佛陇地坟墓早晨崩塌，又像罗浮山在暗中移动。于是圆形火焰、石中乳液凝结，阴凉之气如水晶；香气封藏着美玉，花朵的华丽交错如璎珞。这确实奇异非凡。至于树立三宝，开启八关斋戒，撞击大钟，敲击灵鼓，引导清净梵音，称念神咒；先前的龙泉氛氲而呈五色，云停烟散，星流火变，福报迅速应验，神异之气更加滋长。每逢春日温暖、阳气兴盛，万物和畅。这时都城人士便挤满城门和狭窄街道，从北到南，佛光彼此交接，众人的听闻相互连接。声震传到数十里之外，没有谁不举袖遮住阴峰，划动船桨使水沸腾；怀着洁净诚心前往，修习礼法之后离去。人们倚着红树，凭着丹色栏杆；清冷幽深，声音上下远近都能听见。披着佛光仿佛登临天界，人人都能到达天上。他们的崇信如此深厚，他们的安闲又是这样自然。禅修以喜乐和清净为道，哪里会超出身心之外？观察他们厌恶喧嚣之事，已经与整个世界冥合。寺中的僧众，德行无量，法轮不转移，永远在此不退。沙门圆实秘密修行，精勤刻苦而有辩才；以尸臣【疑】的命令相酬答，功德藏在宫中。大夫的灵明德性，镌刻在庙堂之中。何况这里清凉有地，是常住持守之所；与忉利天相似，宛然如此。文殊在这里演说佛法，耆阇崛山也因而回向。除此之外又如何呢？雕刻下来并作颂是可以的。于是宣示偈颂说：洛阳的外郊啊，伊水的东边。山中有香气啊，泉路蒙蒙。栋梁斗拱层层聚集啊，飞檐仿佛在空中。错落的石块和雕琢的玉石啊，构成梵宫。乘着开阔险峻之势啊，开辟清澈水波。远望参差景色啊，图画般显现彩虹。依靠微妙力量啊，归向大雄。天竺王子，内心安定，慧轮转动。圣王道光照耀，救济山曲泉边。特别殊胜的因缘与宏大誓愿，使人永远安居而悟入寂静，与群物混同而相契。陈州龙兴寺碑　　　　　　张说 观察那广大而无相的，就是虚空；四种轮依靠它而安住。精微而没有形体的，就是佛性；万法依靠它而产生。圣人看见三界的形成与毁坏，都不过是有为的外壳，所以用戒的锋刃剖开它。圣人看见六趣轮回，是无明织成的罗网，所以用禅定的刀刃斩断它。照耀宝光的智慧火炬，充满善利的慈悲之舟；使人返回迷失的道路，率领他们走上中道；使人渡过横流，登上彼岸。由此显现真实的要旨，总摄一乘佛法。说到天地之间，则曲尽万物的生成变化。伟大啊！道心包罗万物，与太虚同样广大而没有边际；法教流通，经历漫长劫数而常存。于是有人乘如来的方便，从应化之门出现，以大事因缘降临帝王之位，使众生都安和顺遂，这称为光宅天下。使众生修习善行，称为庄严佛国。龙兴寺，是皇帝即位那一年，遍天之处所设置的。唐朝国运中途衰微，周朝德运转盛，历经十六年。奸臣擅自发号施令，伯明氏有窃取国权的心思；一阐提有伤害圣人的行迹。皇上手执北斗，从东宫兴起；排开阊阖之门，乘扶摇之势。瞪目呵斥他们，声音震动，仿佛雷霆从大地发出，倏忽间轰然齐响，终于制服这两种祸患。

译光明赫赫，如太阳升上天空；光辉照耀，众人仰望其形象，以此复兴我们的万邦。归还元后传国的玉玺，接受光武帝登坛所用的玉器。尊奉祖先、继承宗庙，郊天祀地的礼仪已经完备；遵循旧制而布施新政，改易事物、颁行祥瑞的典礼也已经推行。于是考察出世的法鼓，进入大雄事业无功用的品类，安住于不可思议的神力之中。一道光所照，亿兆百姓因此清净；一声法音所宣，大千世界因此震动。云气蒸腾，风行草偃，不到一个早晨，土地便【缺】天下了。陈州，是上古太皞的旧墟，近代【一作“代”】淮阳之地。设置守臣便列为郡，封王便建立为国。考察其风俗，豪奢靡丽由来已久。东门之下，旗旒相接，衣袖相连足以成帷幕；宛丘之上举杯饮酒，华丽服饰聚集如市场。确实是豫章【疑】郊外，一座都会的盛会。刺史南阳韩府君，名琦，他治理州郡，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圣明君主得到贤臣；别驾彭城郡王，名弘【一作“隆”】业，他处理政务严肃而恭谨。高阳有才子；长史南阳张齐贤，是儒林中的杰出人物。司马河南云盈，是公族中的贤良。士曹从事八人，以录事参军于璆为首；六属官员二十五人，以宛丘县令崔修为首。有的凭技艺显荣，有的凭门第进身。高车同轨而行，追逐名利者彼此相同。礼教得以施行，刑罚得以清明，都在于此。于是凭借邦国和京畿多年丰收的积蓄，适逢日月正旦之初，恭敬地遵奉王命，建立这座灵寺。上面略定基址，下面致力于完成。百工无需督促便迅速聚集，徭役无需征发便自行组织。开工时人多如云，不久便告完成。它处在四郭五衢的道路之间，踞临重城高墙和市肆的尽头。福地平坦如砥，长垣高耸入云。高门宏大，大厦飞峙。长廊曲阁相连，交错的轩廊彼此相对。木材打磨而不雕饰，土墙涂抹而不加彩饰。壮丽却不僭越奢侈，以节省费用为功；俭朴却不逼仄简陋，以清净居处为宝。法王的宫殿，坐落在花界之城；菩萨的伽蓝，处于金灯之地，也就是如此。上座处元、寺主真度、维那守慎等人，戒珠如月，独自防护麒麟般的行迹；法宝如山，普遍听闻狮子般的法音。他们能够协调善众，安定神圣的居所。甘露饱满盈天，天香醉人而四处围绕。当时陈、项一带的老者，穿着宽大的衣服，束着博带，白发苍苍地相继来访并询问说：“我们这些人的迷惑，已经很久了。我们昏昧愚蒙，内心实在放纵。我全都爱惜仆人，而聪明却没有开启。” 每天都忘了生生不息的道理，每月也没有察觉灭灭不已的事实。哪怕片刻的福分，也难道说得尽吗？如今抬脚便能到达道场，伸臂便能接近净土。白天眼中所见的是禅修诵经之事，夜里耳中所听的是钟声梵音。怎么会想到今生晚年竟能达到这种快乐？难道不应思念天子的至仁吗？他怜悯下民陷于昏昧困苦，发扬上圣光明的教化，借有形之途，通达无生之理；把幽冥的恩泽洒向已经灭度者，使玄妙的根本合于未始之境。百灵都来归依，万方都为之欣喜。这不只是陈姓、项姓老人而已，大概是神明开辟上天，圣人开辟大地，是世代始祖；继承帝王的宝贵基业，是皇统中孝道的君主；消灭凶狂，破除魔孽，威势遍及四方；广施正典，接续度化之门，德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他通达幽冥，洞察光明，兼具粗略而包括精微；浩大流行，使一切混合而成。一举收成功业而四种善事同时兴起，一次推心置腹便使众人的愿望都得以建立。这样看来，龙兴之世的教化，哪里有可以限量的呢？功业本可宏大，却任其湮没，不能留传后世；事业本可尊崇，却包藏不述，不能传述于世，这是臣子和人子的罪过。我怎敢不把它记录下来呢？然而语言所不能达到的，是心识；心识所不能达到的，是真如。二乘听闻它却不能亲见，十地菩萨见到了却还不能完全了知。而我怎么能够知晓并加以说明呢？姑且把自己比作六时鸣啭的鸟、十宝庄严的树吧：它们发出和雅的声音，赞叹微妙的功德。记下它所在之处，就像长者的金园；铭记它的事迹，就像阿育王的石柱。铭文如下：圣明的皇帝居于上位，光明照临上天。唐朝虽然是旧邦，它所承受的天命却是新的。真龙兴起而恢复正道，消灭三个暴臣。少康也不能与舜相比，何况能与邻近的皇王同列而使百姓蒸蒸向上吗【其一】广阔的玄妙佛教，使众生有了门户；神妙的教化洒遍人心，大众小民都俯首礼拜；掌握并托举万方，使仁慈与长寿潜移而至。三代以前，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这真是最上乘啊【其二】浩荡的陈地服从教化，韩侯的道德光明盛大；宝坊由邦人建造，天龙护持，圣贤欣然汇聚。承受福泽，全在于皇帝的圣心，于是正理兴盛了【其三】荆州玉泉寺大通禅师碑 总括地说，四大构成了人的身体；建立万法的，是人的心。身体本是虚幻，能从身体看见空，才开始与妙用相同；心并非真实，观察心如同幻象，才与真如相等。名相和数目一旦进入其中，玄妙的本体就违背语言；一旦以语言说出，真宗便隐藏了。因此如来有意传授要道，以力量护持至德，历经万劫而遥传法印，一念之间顿然证得佛身。谁能弘扬它呢？大通宝禅师就是这样的人。禅师尊号大通，名神秀，本姓李，是陈留尉氏人。他的心洞彻九漏之患，悬然领悟，早已觉悟；身长八尺，眉目秀美，耳朵宽大，具有王伯之相，合乎贤圣的气度。年轻时做诸生，游学并向江表的老庄玄学家请教，研习《书》《易》的大义和三乘经论、四分律仪。讲说贯通训诂，音韵参杂吴、晋方音，灿烂得如同披着孔雀翠羽，清越得如同振动金玉。后来独自见识暗中发明，常常为旁支的驰散而忧伤。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便自认为已看破人世，听说蕲州有忍禅师，禅门佛法通彻，于是不顾路远，飞身前往拜谒。受到虚心接纳，与他倾心问答，心中高深的觉悟与真实的大乘一同彻悟。

译他完全舍弃妄想意识，澄明地看见本心，安住于寂灭境界，行于无所执著之处。有了老师才得以成就，就像在燃灯佛处，不用言语说明便能依止空王的法门。他勤奋服侍老师六年，昼夜不懈。大师赞叹说：“东山的佛法，全都在神秀这里了。”命他为自己洗脚，招他并坐。于是他流泪告别而去，退隐藏身于秘密之处。仪凤年间，才建立玉泉寺，名列僧录。寺东七里有一座平坦的山，他高兴地指着说：“这里正是《楞伽经》所说的孤峰度门兰若，凭借松林和草地，我将在这里终老。”云随龙起，风随虎生，大道由贤人显现。看见岐阳之地，又到了远离城郭的华阴山，学习如来的教法，后学并不算多。后来进学者得以拂去三有，超越四禅，升堂者七十人，体味佛道者三千人，也不过如此。他开示佛法的大意，是专心息灭妄想，竭力收摄心念。进入此门时，凡夫与圣人平等；达到此境时，修行没有前后次第。趋入禅定以前，万般缘虑全都闭息；发起智慧以后，一切都归于如如。奉持《楞伽经》，递相传授作为心要。此前从来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境界。开元年间，禅师年纪已经很大了。皇帝下诏请他进京，他盘腿而坐觐见君王，乘肩舆登上殿堂，使天子屈尊稽首，使九重宫阙洒然宴居。传授圣道的人不必面向北方行臣礼，德行高尚的人不行臣下之礼，于是推尊他为两京法主、三代皇帝的国师。仰望佛日重新升起，庆幸优昙花再次出现。然而他身处都邑，委婉地隐藏自己的深奥修行。每逢帝王与他分座，后妃临席，鸳鸯般的侍从环绕四周，龙象般的高僧绕行三匝。当时炽炭等待开采，所以面对沉默而心中降伏；有时诊察饥渴而投以滋味，所以以简约相告而使义理领会。一场法雨普遍滋润各种因缘，万籁各自发出本分的声响。若不是安住于无畏、能够随机应变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圣上的敬意日益崇高，朝廷的恩宠一代代累积。在面对皇帝的初次讲法处所设置寺院，名叫度门；在尉氏县先人的住宅设置寺院，名叫报恩。使乡里以其门闾得名，表彰德行而无可比拟。他厌倦车马喧闹，长久怀念空寂山谷，多次请求还归山林，皇帝听从了他，但又留驻了很久。他衰弱疲惫，却没有其他疾病困苦，魂魄散去而精神完整，形体遗留而气力衰竭。神龙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夜半，他回头命人扶他坐起，安详地化灭。禅师在武德八年乙酉年于天宫寺受具足戒，到这一年丙午年【缺】终于此寺。算来他的僧腊已有八十年。他出生于隋末，活了一百多年，却从未亲口说过，因此故交没有人能确切知道他的年龄。三界如火在心中燃烧，四众如冰冷背离；屋椽倾塌，栋梁毁坏，雷声震动，雨水仿佛哭泣。凡是诸佛宝身，都是从此生出金口，所以他的丧事如同丧失亲人。皇帝下诏派使者吊丧，侯王归还赠礼。三月二日册谥为大通，举行装饰遗体、办理丧终的礼仪。当时停留五日，暂时安置灵柩，推迟返葬的日期，以寄托怀念之情。皇帝亲临诀别到午桥，王公悲伤送行至伊水。羽仪陈设到山中龛室，仲秋十六日以后，皇帝的诏令才下达。皇帝此前已经答应，终于实现了长久的心愿。太常卿以鼓吹导引，城门郎监督丧葬。这一天，天子出龙门，洒泪于金色灵柩，登高而停驾，直到回舆时仍目送不已。从伊水直到江边，道路两旁的人都悲伤等候，幡花百余种，香云绵延千里。十月上弦，明日就在旧居后冈安神起塔。国家出钱严饰，赏赐超过百万。巨钟是先帝所铸，群经是后皇所赐，金榜为御笔题写，华美幡幢由宫内制造。塔寺尊崇隆重，远近都称为标志性的胜迹。起初禅师在东洛形神解脱，与人相见于南荆。白雾在禅山上积聚成昏暗，白莲寄生在禅师坐过的树上。于是树林变色，泗水倒流。至人离世，时代不同却同样引起奇异感应。百日卒哭，在龙华寺设大斋，参加者八千人，度人二十七人。二周年祭祀穿练缟服，众人都到西明道场。人数和前次大斋相同。万回菩萨请求把后宫的珍宝衣服施舍出来，满箱的珍物价值敌国，连同宠贵之人所献的供品一同巡行供养。其广大的福德和深厚的因缘，无论生者死者都是如此。日月不断流逝，荣华欢乐相互推移。唉，佛法弟子啊，永远留恋宗门极致，痛惜慈悲之舟骤然失去，遗憾涌塔迟迟未能开启。石城的悲叹，并不孤独于庐山的碑文，怎能不作一篇呢？我私下以子贡评论孔子的说法作比：孔夫子生于天地之间，却不知道天地的高深厚重；饮水于江海，却不知道江海的广阔深邃。我勉强用言语命名那不可名状之物，以安慰自己的心。铭文如下：额中的明珠隐藏在内，不用手指便无法显现；心镜蒙受外尘，不加磨拭便无法照见。海藏安静，风声和乐声都不能进入；度门寺中，谁能探究佛法的要旨？卓然的禅师，独立于天下；功业收摄于幽深的境界，解脱了名声和价值，诵持而无所得，连解脱本身也一并舍弃。月影空明，仿佛显现；如同迷误的人，承受无量众善，既为父亲又为老师；清除烦热恼患，光明照破昏暗疑惑。希望他将长久住世，万寿无期，怎奈人生如白驹过隙，一朝便离去了。可叹我们这些佛法门人忧心后继无人，前进时追忆瞻仰，退下时思念他的付嘱；始终不离定与空，并非灭除觉知。想到这里，怎敢把这些话告诉已经无学的圣者。元识阇梨庐墓碑 孝道取法于天地，感通于鬼神，所以在亲爱和尊敬之中，还有真实的报答；在哀伤悲戚之外，更要追修幽冥的福德。元识禅师就是这样的人。他姓桑，祖先是长乐人，是洪尚书洪的后代。曾祖是梁州刺史，名千秋；祖父是贵乡县令，名信；父亲是文林郎，名爽。家族世代没有违背孝德，德行建立在累积仁善之上，因此生出这样的通达之人。禅师的智慧周遍万物，而理体证知本来无有；发愿救度四生，而见到灭除一切有为，以此说明空不离色。他体念父母慈爱的事业，不忘缘起；思念亲人的孝道，于是就在万山北面的道路、荥阳东面的原野，安葬先父文林府君和先母太原王氏。他背土筑成坟墓，在墓地结庐守墓；设置义井，只取布施而不求回报；铸造洪钟，使听闻者悟道；修缮古寺，塑造尊像，使人看见形相而生起信心。信心生起便能摄心，摄心便生清静，清静便生禅定，禅定便生智慧。在生灭之处获得常住之心，在虚空之中建立一切法。这就是定慧之门吧？禅师过去在界山静坐，群虎自行来扰；如今在墓树之间经行，四众都依附他的德行。至人凝然寂静，虽然很少有人能完整见到他的形象，但有见识者的余论，也时时保存着一端。于是刻写美辞于丰碑，寄托短词和偈颂，说道：高远啊，上等的德行；修行幽密，道行崇高。

译可怜的父母啊，生我养我多么辛劳。禅心防护妄念，使精神自由遨游。河流虽然广大，却从不容纳小船；甘井已经淘清，利益万物却永不枯竭。不增也不减，不流也不滞。仁爱而安静，却能明察；知晓而行动，因而喜悦。华美的钟已经铿锵作响，雄浑地发出法音。如来即如去，如灭即如生。不有何以获得？不作为何以成就？宝地庄严华饰，金光明亮耀眼。善恶没有固定的门径，只由人自己招致。境界因心而起，道理凭思考而照见。孝顺啊，一心混融而成，便能包摄众妙。《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七。宋代李昉等编，释八。《润州江宁县瓦棺寺维摩诘画像》一首。《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一首。润州江宁县瓦棺寺维摩诘画像碑。元黄之 北斗居北天而掌管天枢，紫禁宫中秉持三奇；昆仑山在西方运转枢轴，黄土地上森然生成万类。方领圆冠的儒者，驾驭九流而以学海为宗；穿霓裳羽服的仙人，乘着六甲而从仙岩降临。即使星辰的形象隐约，也不能体会甘陈之学；即使边远角落幽深遥远，也不能【缺】草玄之功。仁义和礼乐可以遵循，却还没有超出死生的境界；昏默和清虚可以崇尚，也不过才处在天地之先。况且造化以六合为功，圣人以两门分别施教。难道能用百千万劫来衡量它的远近，用三千七品来谈论它的功业吗？何况本性与现象的微妙，不可以用名称和言语得到；虚与有的玄妙，不可以凭智慧和力量知晓。三千世界的净土无边，八万法门虚心容受。能够安住于不可思议解脱的人，就是维摩诘。维摩诘，华言即净名居士。他从妙喜国灭度，生于毗耶离城，是大仙那提的儿子，常修梵行，世人称他为白衣居士。因此他总摄玄妙而圆满光明，示现身形方大，不起不住，不去不来。使空与色都空而取得真空，灭除生灭而寻求寂灭。有的人把它归于无物，有的人在默然中得到它。邪与正因这条道路而分殊，语言也由此受到了阻碍。这就是居士的真实宗旨。至于他不离家室，却使佛法传给缁衣僧众；天子回心归向佛法，而他自身仍是白衣。让出金粟如来的尊位，却还没有立即达到知来之位；隐藏玉毫相，只留下长者的名声。这又如百谷之王，处在下面却没有什么能比它更大；又如六虚之相，处在高处却自处卑下。这就是居士的广大谦逊。至于他把外方诸佛移入一室，以四大为规范；与安乐世界的众生相对，一劫之长也只如【缺】日。在毛孔之内鼓动大海波涛，在芥子之中包藏须弥山的峰峦；把世界投到恒河沙数之外，自己却毫无觉察；把高大的厅堂收摄在大斋之前，使大家一同瞻仰。山岚之风撼动大地，张口吸入也不以为难；猛火燃烧上天，腹中容纳却只听见其中一声。这就是居士的神通。至于群邪作乱，众恶延续灾祸，众生承受焚烧沉溺的悲苦，寒冷和疾病又逼迫伤残。于是他施展自在之力，纵发无碍之威，破除烦恼而解除悭贪的束缚，斩杀毒蛇而擒伏醉象。暂时竖起朦胧的法幢，面对四魔；智慧之剑刚刚挥动，心中便降伏六贼。所以波旬震惊恐惧，不能改变帝释的容貌；外道遭到摧折，不能窃取真如的功业。这就是居士的威力。至于以无相成就有相的光明，所以能在威仪中显现；以无言借助有言之道，于是表现为问答。须菩提请问乞食的道理，只觉得茫然；听到宴坐的谈论，舍利弗不能再作答；摩诃迦叶在二乘人面前止息言语，大目犍连在四众面前无言以对。这也像明镜在内部照见万物而不疲倦，又像洪钟内外发声，一经敲击便必然回应。因此五百弟子一同说“我不能胜任”，二千人全都证得无生法忍。这就是居士的神妙辩才。至于他的智慧总摄大雄，心行菩萨道；虽然没有人相、我相，却把拯救世人放在心中；忧患本来无忧，却忧虑凡俗之人的忧患；疾病本来无病，却承受众生的疾病。富贵之家和贫穷里巷，平等地资助他的福田；酒肆妓舍之中，也广泛谈论善法、引导众人。由此可知，他除去重重昏暗的小小障翳，使智慧之日光明而无私；中根众生的大树，也受到法雨滋润而共同润泽。这就是居士的慈悲。至于他对于前际【缺】不昧于因缘，在成就和教化之时，也不违背本来的愿心，光严已然觉悟。他行走时忆念道场，使新学者豁然开悟；静坐时便知晓宿命，早晨持着乳钵而不停止粗略的言谈；中午设置饮食之器，普遍使香气均匀。有病的菩萨因而一并除去忧恼，犯戒的比丘也因此倾吐疑悔。这就是居士的利益众生。至于恭敬地承受父亲的教诲，以方便法门来崇奉庄严；瞻仰母亲的仪范，奉行智慧度而获得资助。与法喜结成齐肩【疑作眉】的亲密关系，安坐咏唱适宜家庭的诗篇，在尘劳中期望知足止步。行动如同进入室内，借助清风兴起对话，共同欣赏慈悲。他日入庭受教，唯独推重诚实的善知识；仰慕善道和品德，以那些居于前列者为先。伴侣们寻求真理、度化众生，也因他的见解而有所依托。这就是居士的宗族朋党。至于上有栋梁、下有屋宇，以空寂作为轮奂壮美的根本；穿着净服和名贵衣服，使惭愧之心成为裁缝的功用。开通八正道的道路，众马便交相奔驰；坐在四禅之床上，身心便不动摇。智慧的果实在秋天垂挂于无漏之林，清净微妙的花朵在春天开放于总持之苑。以禅悦为滋味，哪里还需要珍馐美味；以解脱充作浆液，哪里还会思念玉液琼浆。奏响法音之乐，丝竹便隐藏声音；焚烧异品之香，旃檀也停止芬芳。这就是居士的游历之处。于是随意转动，觉悟之路遥远而畅通；应合因缘摄受众生，渡过梁津而能够济度。扩展勇猛的志向，便使火【缺】莲广【缺】；通达虚空的因缘，便使水中显现明月。佛法本来稀有，如同看见优昙花；大道将要流行，便大备于贝多罗叶。整个阎浮提的国土都礼敬而不知疲倦；想见毗耶离的人与天人，声音和形迹永不朽坏。这就是居士留下的遗迹。得到他的道法的人，三乘弟子都羞于自称博闻；实行他的法门的人，七种学人无不喜爱。因此四天王赞叹仰望而不作虚假，十地菩萨攀援接引却无须登阶。君王凭借它而使九有清净，众生听闻它而生起六念。即使骊龙改变了土地，仍共同尊崇金粟如来的仪范；水土迁移流转，仍长久奉献宝坊的供养。我们国家神明造化，圣政调和时令，涤除瑕秽而使玉镜清明，铲除浇薄讹妄而恢复淳朴，统摄七十七代，光耀一万八千年。天下各地没有不称善的，普天之下共同成为皇帝的臣民。京城粮仓堆积，铜爵鸣响；钟鼓和谐，玉羊出现。将要增加四生众生的福分，于是开辟十善的因缘。广泛建造舍卫祇陀园，列郡宣扬净名教法，万姓凭借它辨别是非，八方畅享它的美善光明。天地太平，于是得以引导众生。在江宁县瓦棺寺的变相图，是晋代虎头将军顾恺之所画。这里上系珠斗，下控金陵；六代曾是天子的都城，其中两分属于王孙之国，是礼让流行的地方，是英灵诞生秀异人物的乡土。鹫山分出虎踞之山，雁塔枕临盘龙之水；总括幽静和形胜，便是瓦【缺】之寺。

译从前晋代庄严净域，当时梵宇虽然规模广大，雕饰却没有完成；长久思念精美华丽的装饰，常常为须达多而心中惭愧，于是共同完成圆满，并借助檀越的力量。凡是施舍的财物，没有不挂名于寺刹的。顾君于是接连筹集资财数百次，超过千万，众人惊愕地张望，不知他为何如此。顾君习性精纯，洗心清闲雅正；虽然身着缨帽衣冠混迹俗世，却能使绘画和素壁通达神明，于是请僧众让他绘饰白墙。那时登上月殿，掩闭云门，考察东汉的图样，采集西域的变相图。精妙的构思运转起来，便与幽冥相通；技艺完成，功业也就告成。神光不再只在昼夜闪耀，名圣的容貌显现，使道俗都能瞻见；震动世界，人们说这是弥勒菩萨从兜率天降下，照耀虚空，如同多宝如来从耆阇崛山地涌出。于是士女接踵而来，拥挤在道路上争相奔赴；车马喧闹，整个都城盛大聚集。玉贝交相献上，须臾之间宝藏忽然充盈；青铜钱纷纷飞来，不久便如铜山突起。纳献缯帛的人接踵而至，施舍衣服的人【缺】肩相接。正当鸣刹之时，虽已令人惊异，但不到一个早晨便超过原来的数目；若不是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境界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即使江山寂寥，居处遥远，年代迁移、世代更替，留侯感叹人生如过隙之驹【缺】，世人也并非丁令威化作辽城之鹤。由此看来，那座道场的妙处真是如此：仿佛应供而来的佛陀仪容，床榻枕席俨然如故，令人怀疑其中正有佛陀关怀问疾；眼睛仿佛将要注视，眉毛仿佛忽然蹙起，口中没有言语却似乎在说话，鬓发没有动却又像是正在飘动。难道是丹青所能赞叹歌咏的，还是诸相本身具有灵性呢？预先礼拜的人肃然如同面对真人，内心瞻仰的人生起归依之念；信受并演说佛法的仪轨广泛流布于人天之间，住持和承担它的规制确实存在于地方长官之中。刺史杨令琛胸怀宏大，蕴藏着不夸耀的才华；五服之内当享列士的荣誉，千里之地担负专城的寄托。他移风易俗，屡次推重董仲舒的帷帐；揖让于道而归向真实，又再次拥有文侯之篲。长史薛宏，仁厚贤能，素有高雅声望，德行超过陈蕃的车舆；司马成景【一作量】，以卿相之才屈身为士元之骏马。他们一同游习六艺，像装满黄金的竹筐常常充实；共同遇到三位贤友，提衣【缺】而长久觉悟。县令陆彦恭，早年便神采俊异，境内安宁虚静；即使驯雉已显明政绩，实际上哪里还用得着割鸡的小术？风亭月窗之间，又开启了见宝的文辞；石头清冷，泉水清澈，颇能放任自己享受分襟交游的赏玩。他修行菩萨之道，便令人仰望而越发高远；示现宰官之身，威严却不凶猛。将相之家出将相，这里正有其人；不久便会听闻他在鹏鸟之途振翅高飞，栖息于凤凰池，难道只是传播这里的教化、奏唱那些弦歌而已吗？丞郑孝义，逸气飞腾，胸怀英俊而洒脱；擢升为当世的标志人物，才干挥洒出舍人的文采。我自从走出凤楼，便发出五色凤凰雏鸟般的声名；家族积累善行，牛渚降生九支贵族。才华宏大而学问渊博，曾两次进入康成的门下；喜爱宾客、爱护贤人，重新看见当时的驿馆。朋友推重他的美誉，官吏和百姓仰慕他的高尚风范。历任州县只是暂时劳作，献上盐梅之才又哪里会遥远呢？主簿于植，才艺很早就显著，水镜般的鉴识长久高悬；将要在高门之前奔驰骏马，先在低位上渐渐发出鸿雁般的声名。尉史惟清，以雍容儒雅闻名，门庭专擅秉直之风；以磊落雄健的才气，岩然引来乘箕的宿星。由此可知，千里龙驹并非黄绶小官所能羁绊；九皋之鹄，只仰望青天。家传的貂裘不会坠落，望台阙而彼此辉映；堂宇构筑能够隆盛，公侯之位必将再次出现。寺主云影，以及门徒和各寺大德等人，全都法身挺秀，觉悟之意圆满光明；屈尊接受传法提撕的尊号，怀抱盛明的忍辱。四十二位贤圣接踵并肩；十八位虚心之人，专注于勇猛精进，打算与他们并驾齐驱。博学多闻，与阿难并列；言论明辨而清楚，有些像鹏和蓍草；本性利根，更值得赞美，胜过鸯掘。所以能够经行而不知疲倦，拯救济度众生而忘却劳苦，成为四类众生的楷模，阐明真俗二谛。邑人左补阙冯宗、右拾遗孙处元等人，都以忠诚履行孝道，怀抱义理而心存仁爱；他们凝聚大江的精灵，聚集高山的美德。没有不在简陋门庭中培育德行、在华美省署中驰名；有的长揖而拒绝九次征召，有的光荣地承受八命。所以东南积蓄宝物，江左确实有人才。后来道俗披露诚意，宾客僚属全都来致敬，我不自量地被推举为相箕，远方也不谦让于当仁不让。弟子我惭愧地忝列文辞之场，擢取桂林之秀；谈及并瞻望佛法之宇，早年便随从祇树的游学，见到万物如泡影，虚心悟知声色并非真实。虽然心神被形体役使，志向却与大道相随；思考必定在佛乘上，梦中也不忘梵行。观察居士的行迹，真是不可思议；阅读居士的言论，得到前所未有的启发。遗憾不能亲自承受圣者的教诲，捧着衣袖进入不二之门；亲身奉见尊颜，跪行于大千世界；寄身于菩萨的下位，共同拂拭天花；接近尚未证得【一作“行是”】的比丘，一同窥见圣果。从前赞叹鸾鸟起舞的教化，常有心愿加以宣扬；如今随从询问鹏鸟的交游，哪里能够沉默而不加述说？当时想要再次宣扬这个道理，因此冒昧作铭，说道：元气浩浩荡荡，大匠始终存在；锤炼精纯美善，折合托举乾坤。四生各有劫难，六趣本无门户；爱欲之流夜晚涨溢，尘埃飞扬使白昼昏暗【其一】巍巍的世间大雄，顺应时机而来示现；玄妙的居士，随顺因缘而使利益显现。大大庇护众生，于是广建寺殿；劫尘遥远，恒河沙数的佛法遍满【其二】空床寂静，虚实闲适；文殊菩萨将要到来，波旬却急忙返回。防护毛孔以容纳海水，剖开芥子以藏纳高山；大地分出珠柱，天空润泽玉颜【其三】智慧无边，威灵具足；广设宝座，高高践履金粟如来。震动人界天界，成为道俗的津梁；火宅中垂下法船，幽暗众生得到明灯【其四】赫赫的大晋，佛像教法在此流传；绘饰之事【缺】，灵妙的仪容却在这里。神光在傍晚照耀，瑞相在清晨圆满；红光如闪电穿过，洁白如星辰高悬【其五】我皇垂衣拱手而治，广大地承受宝贵帝位；控制引导四类众生，陶冶调和万类。佛法阐明微妙的有，灵妙地通达梦寐；政治事务因此和谐，万物没有不受其利【其六】天上阴云环绕南斗，地上拥抱东吴；江山成为坚固屏障，城垒足以称都。民俗富足而英杰辈出，人多如给孤独长者；庄严的建筑结构，规模光彩焕发【其七】瞻望那片邦邑，爱慕这里的官僚；教化普遍同一，声名传播四海。冰玉常常晶莹，松竹始终不改；于是回顾这座道场，肃然如同真人在此【其八】暂游净域，永远思念毗耶离；香气仿佛送来饭食，衣服仿佛手持鲜花。以蹙眉的容貌示现疾病，张口便能降伏邪魔；室内怀有方丈之量，防护的思想没有遮蔽【其九】三界幽深，九有茫茫；瞻仰清净庄严的容貌，思考并接受他的教诲。于是刻写真实于坚石，众人共同图绘使它永不朽坏；盛大列出显赫的名号，直到天长地久【其十】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岑勋

译至于微妙的《法华经》，是诸佛秘藏的教法；多宝佛塔，是为证明此经而从地下涌现的。它的发明彰显凭借十力，它的宏大建立在四众之中。有一位禅师，法号楚金，姓程，是广平人。祖父、父亲都以信仰著称，家门中的庆幸归于佛法。母亲高氏，长期没有怀孕；一夜梦见诸佛，醒来后便怀孕，这是生出龙象之才的征兆，不是熊罴之兆。到了足月出生，形貌明显奇异；幼年便与荤腥隔绝，不作儿童游戏。道树萌芽，挺立如豫章的栋梁；禅池沟渠，蓄含大海的波涛。刚满七岁，便自然厌弃世俗，自誓出家。礼拜佛藏、探究经典，《法华经》总在手中；宿世的智慧暗中觉悟，如同认识自己原有的金环。总持之法不曾匮乏，如同水安住在瓶中。九岁【一作“载”】剃发，住在西京龙兴寺，列名僧录。受具足戒那年登座讲法，顿时收摄珍藏般的佛法；不同于穷子仓促奔走，而是直达宝山，没有化城可以停息。后来在静夜诵经诵到《多宝塔品》，身心安然，如入禅定，忽然看见宝塔宛然在眼前，释迦分身遍满虚空。精勤修行而圣迹显现，业障清净而感应深厚；悲心在觉悟中生起，眼泪像雨一样流下。于是穿布衣、日食一餐，不出门户庭院；期限满六年，发誓建造这座宝塔。后来许王瓘和居士赵崇信的女儿普意前来叩拜，感动于此而捐献珍贵财物。禅师认为这是聚集庄严功德的因缘，也有助于取得爽朗高敞的地利。他看见千福寺，默默在心中谋划。当时千福寺有怀忍禅师，忽然在半夜看见一条水流从龙兴寺发源，流入千福寺，清澈荡漾；水中有一只方舟。又看见宝塔从空中降下，过了很久才消失，这就是今天建塔的地方。寺内有一名净人叫法相，先到那块地，重新看见灯光；远远望去很明亮，近前寻找却消失了。我私下认为，水流是法性的开放，舟船漂浮象征慈悲之航，宝塔出现预兆着有城【疑】；灯光明亮显示无尽之义。若不是至高的德行和精诚的感应，谁能做到这样？等到禅师提出建塔的建议，众人纷纷欢喜，背畚箕、扛铁锹，带着袋囊而来，登登然、凭凭然地夯土筑基，洒上香水，又用金槌【一作“锤”】加固。我等竭尽诚心，工程才因此壮大。禅师每夜都在筑阶之处，诚恳专志地诵经，励精 修行【缺】欢喜的声音。圣人与凡人各占一半。到了天宝元年，开始建造木材结构，首先安置相轮，禅师治理事务。佛心感通，皇帝也梦见此事。七月十三日，皇帝命内侍赵思偘到各座宝坊寻访，以梦中所见加以验证。他进入寺中见到宝塔，礼拜并询问圣梦，果然与法名惟肖相合。当月赏赐钱五十万、绢一千匹，帮助建造修缮。由此可知，专一精诚的修行，即使早于天时也不会违背；纯一如如的心，应当得到未来佛的授记。从前汉明帝永平年间，天竺佛法开始流传；我皇天宝年间，宝塔在此建成，千古以来相互符应，照耀出显赫光辉。当时道士、僧人和俗众纷纷归附，檀越的布施堆积如山，备办人力、调度财物，功效增加了百倍。到了天宝二年，皇帝命中使杨顺景传达诏命，让禅师在花【缺】楼下迎接多宝塔。于是大力总领僧务，备办法仪。皇帝亲临俯视，御题匾额下降。又赐绢一百匹，圣札如云飞动，挥毫具有龙的气象，天书上的桂【一作“天女桂塔”】停住了日月的光辉。到了天宝四年，塔的工程将要完成，上表请求举行庆斋，把功劳归于皇帝之力。当时僧、道和四部众人数超过万人，有五色云团绕塔顶旋转，众人全都仰头瞻望，无不欣喜。观察佛光，真是伟大；得到佛法的利益，就像宾客归于法王。禅师对同学们说：“大鹏飞行于沧海，并非云罗所能骤然拦截；心神遨游于寂灭境界，哪里是爱欲之网所能赞美的？精进于佛法门，菩萨以此自强不息；本来期望与诸位同行，如今又实现了往日的心愿。凿井见到泥土，说明离水已不远；钻木尚未发热，怎能得到火呢？我们七位僧人都怀有同一志向，昼夜在塔下诵持《法华经》，香烟不断，经声相继，以此作为常规，终身不改变。”从天宝三年开始，每年春秋两季，召集同行大德四十九人，发誓修行《法华三昧》。不久奉承恩诏，获准作为恒常制度。前后在道场中感得舍利，共三千七百【一作“十”】粒。到了天宝六年，将要安葬舍利，预先庄严道场，又降下一百零八粒。用笔锋画普贤变相，连续得到十九粒舍利，无不形体圆满而自行转动，浮光明莹。禅师以无我之观观察身体，以了空之心求取佛法，先刺血书写《法华经》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粒〕 部菩【缺】一卷，于是取舍利三千粒，盛在石函中，又制造自己的石像，跪着把它们装载其中，一同安置在塔下，以表示极深的敬意。使舟船沉入夜间深谷，也不能改变度门寺劫数；墨迹和尘世将永远垂作贞正的典范。又为皇帝和苍生书写《妙法莲华经》一千部，用金字书写三十六部，用来镇护宝塔；又书写一千部散施各处。受持经卷而获得灵验的事很多，详见本寺记载。那一年皇帝命内侍吴怀宝赐金铜香炉，高一丈五尺；禅师上表陈谢。皇帝亲笔诏书批示说：“禅师弘济众生的愿心，感通达人天；庄严佛法的心愿，义理上成就因果。因此，法【一有“施财”二字】施和信施本来就应当先行。”皇帝掌握至道的灵符，接受如来的法印；若不是禅师的大智慧和超然悟性，就无法感动天子；若不是皇帝至圣而文明，也无法鉴察他的诚愿。这座卓然的宝塔，是为了彰显梵宫开工创建的功德；由真正的僧人修葺，终于完成工程；圣明的君主又加以崇重。它的形状呢，像高岳耸立、莲花披展；云彩下垂如伞盖，屋檐向上舒展；下方突然从地上涌起，上方亭亭充盈而媚丽地凌空；深静而幽邃，四旁则赫赫开敞。美玉和白石承托台阶，琅玕装饰错落的栏杆，玉琪【缺】安置在楹柱之间，银黄之光拂过门户；重重屋檐叠压在彩绘斗拱之上，反宇环绕着墙上璧珰。

译大地之神背负台阶，天神端庄雅正地飞翔在门户之间。有的【疑】肩上架着猛禽，肘部缠绕长蛇，头冠上盘着巨龙，手臂【疑】抱着猛兽；神情勃然如临战场，容貌威严而光彩夺目。绘画的技艺已经穷尽，朝廷才俊又精选偈颂赞文。至于打开门锁，窥视其中的幽秘，二尊分座【疑】对着鹫山，千佛题名，仿佛观看龙藏；金碧光辉灿烂，环佩声声繁盛。至于排列三乘，分列八部，圣徒密集，佛事森然罗列；方寸之间容纳千种名相，一尺之内呈现万般形象。大身能够现为小身，广大的座席能够容纳高大身形，使须弥山的形貌突然进入芥子，使宝盖的形状顿时覆盖三千大千世界。从前衡岳思大禅师把《法华三昧》传给天台智者；此后寂寥少有人契合真实要旨，浩大的佛法不能长久废弃。生下我禅师，使他能够继承这项事业，接续彰明二祖，前后相隔百年。至于《法华经》的教法，它在一念中开启元关，在十方照见圆满之镜，把五阴界指为玄妙法门，把尘劳驱使为法侣；聚集沙粒也能成就佛道，合掌之间便已进入圣者之流。三乘教门总归于一，一切众生万法【缺】，我道最为雄强；好比满月照临天空，萤火与群星列布其间；山中美玉映照大海，蛾蚁与群峰相对。唉，三界众生沉睡得太久了；佛以法华【疑“法萃”】作为木铎，只有我禅师超然深悟，他的容貌如山岳一般。（此处文字疑有脱误，难以通译。）他的才秀出众，姿态如冰雪般高洁；果实般的唇、贝壳般的牙，莲花般的眼、明月般的脸。远望严肃，接近却温和；看见他的相貌而尚未开口，便已使佛心降伏，这些事迹已经秘密流传。正观禅师才智精密茂盛，有的说是高帝所选，有的说是修行严密、众师共同弘扬；他开示佛法宗旨，无不契合圆满恒常之理。他的弟子苾蒭如嵓、灵悟、空法、济等，以禅定智慧为文采与本质，以戒律忍辱为刚强与柔和，含有璞玉般的光辉，如檀香、旃檀般环绕。大凡发心修行的人，因因圆满，福海便广大；超越因缘，诸相相遗，智慧之林便深邃。在有为中求无为，从文字通达解脱，举事明理，援笔勉强命名为偈：佛有微妙之法，可以莲花作比；圆融顿悟，深入真静而无瑕；智慧通达法界，福利多如恒河沙；真实宝所俱在，乘坐大车。其一：啊！上等之士发心实行正勤，遥想宝塔，思量弘扬殊胜因缘；圆满的台阶已经完成，层层覆盖的塔身刚刚铺陈，于是显现昭帝的梦，福报感应天人与人间。其二：轮奂壮丽，成为清静地域的标志；真僧开始创建，圣主加以修饰。中座庄严深厚，飞檐舒展如翼；神灵感应归于皇帝的功德。其三：想到那些后来的学人，内心滞塞于迷惑的藩篱；道路昏暗，尚未明白，中途又难以遇到明师。他们常在夜里惊醒，还担心没有真龙，禅师又有谁能说明佛法的大宗旨呢？其四：大海吞纳百川，高山容纳尘土；佛教称为顿教，慈悲之力可以广大施行。功德从聚沙而起，德行由合掌而成；开启佛法，仿佛亲见佛陀，佛法就是无上的道路。其五：情欲的尘垢虽杂乱，佛性之海却没有漏失；禅定滋养胎染，生死如迷失的雏鸟；应当防止妄念生起，空与色同样不可执著。薝卜花现在眼前，余留的香气还有什么可嗅闻的呢？其六：法宇光明盛大，使四依弟子繁盛；事理完备通畅，犹如玉石精粹、金光灿烂。智慧之镜没有污垢，慈悲之灯照见幽微；空王可以依托，本愿最终共同归向佛道。其七 《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八。宋代李昉等编，释部第九。《大唐泗州临淮县普光王寺碑》一首。《嵩岳寺碑》一首。《大相国寺碑》一首。《海州大云寺禅院碑》一首。《大唐泗州临淮县普光王寺碑》〔李邕〕 唉，世人用塔庙来代表佛，便有了形象。所谓仪像，并不是执著于有形之相。我李邕曾经谈论过这些，却始终没有真正明白。有人若执著于自我，便会安住在十劫的境界；鸠摩罗什对空理的说明、遵循舍利弗而获得一如之智，都是为了歌颂他的愿望、斟酌他的内心，必定要在无为之时铺陈弘扬正法，使礼拜者或见道者都能超越因缘的因缘，使我与众人都登上果报的果报之业，那么还有什么不会感应，什么道路不会通行呢？难道空寂之门只能作为证入的阶梯，事相之地反而会阻碍圆满明彻吗？普光王寺，是僧伽和尚开始创建的。和尚姓什么？是哪一国人？〔疑有缺文。〕他在龙朔初年忽然从西方而来，飘然向东方化导，独步三界，遍游十方。乌鸟在空中飞翔，月影显现在水中；泥封铁锁，也能降伏贡高我慢的长者。锦绣般的文字书信散去文字之执，深入地把欲望看作苦器；道与法平等，在太常寺消除一切“无”，在真实境界超越诸有。难道只是以福德之河灌顶、慈悲之云覆盖身体，举手便安慰四种因缘，举足便兴复三种见解吗？有人把沉香当柴烧，有人妄加言说，他便诱导他们前进；有人在沙末中求珠，不知自己的能力，他便呵斥责备。香象的行迹虽然能够深入水底，神龟出行也兼能涉陆。因缘如法、如实自得，禅定之力无论有作还是无作，都希望成为福田。他曾纵观临淮，发愿建寺；以慈悲作眼目，以信义存于方寸，兴起广济众生的心愿，普照佛光的形相才显现出来。瞻仰日久，远近的簪缨之士、来往的舟船，都归向圣像；再次拜谒真人，〔“真”后疑缺字〕礼拜祈求禅法，焚香防止苦触尘劳的人，得到如来身影的庇护；牵一根毛发的人，也承受狮子般的威势。信众布施接连而来，建筑布置遍及各处；回环的围墙高耸入云，正殿如霞光展开；层楼敞开三座门，飞阁连通两边的铺廊。舍利塔与七宝高山齐等，净土堂使日月星三光都失去光彩。关于制造工程，尚未下手，德名却已经传到天上。中宗孝和皇帝远远降下诏书，特加礼遇，召入别殿，近来又更加尊重他的德行。五瓶水沾润紫微宫，甘露一斗，使苍生得到福泽。于是请示寺名，仍依照佛号命名。中宗皇帝因“照”字触犯名讳，权宜改用“光”字，亲自观看御书，宠赐题写宝额。垂露般的书法从天上落下，飞动的笔墨传遍国内；它的末尾，使宫禁内外同庆；它到达之时，连城之人都欢喜迎接。书法凭借笔墨而尊贵，独有王右军能够与之相比。寺额因天子题写而崇高，又因为天子每晨为大众命名并瞻礼；游人登上门台，直视川野山峦，层层险峻如屏风合拢，淮水曲折绵延如带。城邑房屋助长它的雄伟，商旅往来增添它的盛大。这样已经成为胜地，为什么还要再增加什么呢？和尚口中虽然不说因缘，却因此可以知道变易之道。回到轩车稍作停留，众生可悲，菩萨也有病；示现灭度而与万物同尽，只有唯识长存。景龙四年三月二日〔《传灯录》作景龙三年三月三日〕，和尚端坐于京城荐福寺辞世。作为弟子，孝和皇帝再次行弟子之礼，哀悼大师，恭敬地漆饰他的肉身，谨慎地奉上法供，并为他造福超度。门人七位僧人，赐绢三百匹；敕令有关官署制造灵舆，供给驿传。百官和四部弟子悲哀地送到国门，五日后返回本寺。当时佛像流汗，风雨改变形势，鸟在林中悲鸣，兽在野外哀号，何况慈爱的弟子，连路人也受到感染。过去的僧人惠严〔《传灯录》作慧俨〕等，由主僧道坚、弟子木义等主持。他们共同执持床座，虽失宝剑也无法追回。施法设斋，知时明物，不丢失旧日事业，能够继承前人的修行。攀引〔一作“举”〕仪容形象，建造高大的塔院，种植婆罗树，树立莲花作为标志。佛像宛然端坐而不言，忽然感应而众人皆得到回应。忏悔便能消灭灾殃，祈求便能生出福报〔一作“到来”〕；虽然日月已经绵延过去，灵异变化却仿佛仍在眼前。归依者众多，布施极其丰厚。重一万斤的鲸钟震响，使六种众生觉悟；讲经席设七处，开导四类众生。又建清净之身的浴室，另建供奉涅槃饭食的食堂。可以说该做的事都完成了，喜悦和愿望也一并满足了。应当使八部众的居处招致诸天；回头自然树上悬挂着深密的佛语，地上显现印文，五种风转为柔和山涧〔一作“滋润”〕的声音，千盏灯焰显出光明的色彩。建造它的人，罪业之花凋落；信奉它的人，焦枯的善种重新萌发。雷声震动六牙，珠光使两水澄清。州牧杜公惟孝，正直如箭，〔此处疑有脱文〕；地势压临淮上，城郭迁至泗中，百姓因劳作而困苦，物产聚集以获利益。长史宗公〔“公”一字或作“子嗣全”〕、司马卢公，有的以清节居首，以文雅使国家有光；有的礼容谦下，以坚贞操守震动当时。临淮县令薛钦行等，有的掌管诺言和条令，公庭没有需要答辩的讼事；有的以简约德行治理百姓，县邑安乐欢欣。他们都树立大车〔一作“天车”〕，成为正信的超凡之士，兴起二乘之教，发起一乘之因。他们共同反复赞叹和尚一生，长久悬置觉悟之道树立不朽的德行，弘扬未来的功德。于是刻立丰碑，以光耀盛美。碑文说：普照大士的法身啊，执持菩萨的右臂。那些灵异祥瑞值得听闻啊，实在昭明而难以遇见。期待一方有志者前来啊，胜过万众的善施。弘扬住持正法的信受啊，广备一切事相。使川陆间的云龙豁然显现啊，使雄伟城邑如赤色雉堞。于九重天迎来天师啊，以十种利益辅佐人王。赞美寺旁建寺命名啊，宠赐圣上札书题字。追念已经灭度的化身啊，明了现在存在的文义。把仪容形象贮藏在空塔啊，把文辞谒语存留在佛地〔“词谒”疑〕。没有不经忏悔便不能消除的灾殃，没有求取而不能得到的福报。副合真僧的贞正珍宝啊，接续群公的高雅器度。把长久的光明传播于山河啊，把巨大石碑刻立在淮水泗水之间。《嵩岳寺碑》

译凡是修建塔寺，都是培植恭敬之福田；执着于有为之法，是禅寂之门；得到无物之境，是智慧之门。如今的作者，竟然与此不同吗？至于智慧恒常不生起，妙用也不动摇；心灭则法灭，性空则色空；譬如化城，终究不是可以久住的地方。因此，平等的观照，一洗有无之分别；自在的心境，完全通达权法与实法。导师借助方便法门，佛法任凭各人的根器而施行；流水最终都汇入海边，聚集的沙粒也都共同成就佛道。伟大啊，广大啊，实在无法用言语穷尽。嵩岳寺，是后魏孝明帝的离宫。正光元年，榜闲居士建造广大佛寺，耗尽国库财力，众多僧徒达到七百余人；巍峨的殿宇超过一千间。藩王外戚和近臣，将要前来依止；德高戒圆的高僧，担任住持。后来后周遭逢祸乱，正法失去传承，宣皇悔过弥补过失，道教和佛教重新兴盛；皇帝明诏两京恢复佛法，以这件事作为观想，以古塔作为戒坛，八部护法共同扶持，一时之间显现灵异变化。万物似乎尚未能承受这种变化，寺院因此得以保全。隋开皇五年，隶属僧人三百人【一作二百人】。仁寿元年，改题为嵩岳寺，又度僧一百五十人。等到豺狼般的乱兵肆意横行，龙象般的高僧凋零，天宫般的建筑坍塌，劫火暗中焚烧【一作劫火潜然焚烧】，只有寺主明藏等八人，没有人敢出来主持其事，也无暇修整补救。况且王充在西面拒守，军队像蚂蚁一样聚集在洛阳；文武官员向东迁徙，凤翔成为险要城邑，接到羽檄便首先响应义旗，牵挽粮食供应军队，尽心侍奉君主。等到传奕进献计策，以元嵩为师，凡是僧坊全都被下令废除削减。唯独这块宝地，尤其受到褒奖崇重，确实享有特殊的礼遇【一作尤其得到褒奖】【一作实为特殊赏赐】。皇帝的明令接连下达，不依照废省之例，记载其功勋劳绩，特赐田地和碾坊四所。历代都有都维那惠果等人，勤勉宣扬佛法要义，大力振兴修行事业，追念前人，仿佛恢复旧日的传统。十五层佛塔，是后魏所建。挖地四铺而高耸入空，八面挺立而形制圆满。方丈之室十二间，门窗数百扇。又有六代禅宗祖师，都在此显示佛法根本；重重珍宝和精妙庄严，使它更加宏伟壮丽。难道只是帝王之力吗？实在是教化由此展开啊！它东面的七佛殿，也是从前的凤阳殿。它西面的定光佛堂，是祥瑞之象降临停驻的地方。从前有一尊石像，因此显现应化之身，浮过河流而到达洛阳，京城也因此闻名。众人多次延请，它却像天柱一样不肯回转。唯有这座寺院，一位僧人供奉香花，太阳便忽然转动。它南面的古塔，是隋仁寿二年在群山中安置舍利以安抚天下时所建，此处最为重要。起初它高高孤立而起，防护制度无比严密；如今，它巍然与山岩相对而出，形体和倒影都显得壮美。后来建有无量寿殿，是诸位法师礼忏诵念的场所；武则天太后曾派人护送，镇国金铜佛像便安置在那里。现在所知，资助福利之事不断扩展，珍珠、幡幢、宝帐等，面向殿堂铺设的共有三套。金丝编络和花鬘等，完备的供奉仪式不止一种。都光辉充满，如同利月月色【一作光相充满，如秋月月色】，凌驾于浓艳的丹色之上，穷尽海内各地能工巧匠之技，也穷尽上天神妙的造化。逍遥楼，是魏主所建。引来流水，插植竹子；水流向上冲击楼台，菱花镜般的水面在玉池中荡漾，金色虬龙仿佛飞翔于布水之间。食堂前有一口古铁钟，重一千斤，容量为二十石，是正光年间寺僧铸造的。从前兵乱十分紧急，防守和攘除同时进行。私邑窃取它，把它当作珍宝；公府议论此事，竟把它视为仇敌。后来都维那惠登，连夜发誓通告众人【一作竭力通告】，天将破晓便独自前往，凭一己之力抗拒分散的众徒，转战前进，经过一昼夜才到达。即使神灵驱使鬼卒、风雨移动山岳，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西方禅院，是魏国八极殿的旧址。当时有位远禅师，坐必居山，行不入俗；四方之国都仰望他，百种福报也由此汇聚。皇帝明白并承认其功德，光大开启佛像供奉。南面有辅山，是古代的灵境。中宗孝和皇帝下诏，在辅山顶上追建十三级浮图，供奉大通秀禅师，并建造灵庙；地势因山势而极其高峻，山体也因此显得雄伟。华夏与夷狄都听闻并传说此事，依照时序前来瞻仰。每到春季二月，逢忌日和斋戒之日，雁阵横过长空，云气来到层层山岭；繁茂幽深的贞柏遮掩映照着高大的天榆。人们迢迢登上宝阶，腾身登临星阁。行礼的人便登上狮子座，环绕的人则更加收摄身心，如蜂王统摄群蜂。这里面就是如此。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不是达摩菩萨把佛法传给慧可，慧可传给僧璨，僧璨传给道信，道信传给弘忍，弘忍传给神秀，神秀传给今天已经寂灭的和尚，那么这些事情又从何而来？他们都宴坐于林间，福德润泽遍及法界；他们所枕靠的，是阴阳所启居、四岳之宗。他们所起渡化作用，是密意所传，在十方中居于首位。没有谁不是在佛前受佛授记、在佛法中出家，澄湛地观照自心，明彻地见到本性；无论有学还是无学，都各自有证悟的明证。因与非因，本末都清净【一作无因】，开启顿悟和渐悟，是想要依顺众人的根器；设置戒律，是将要收摄人心的散乱。于是微妙的义理深入一如之境，广大的功德遍满三界。由此可知，和雅的教诲所训导的众生，都承受着佛法之乘；慈悲所加被的人，全都成为佛子。因此，无言的教化，声势如山谷回响；不吝惜的布施，排列起来如同集市。这里有和尚的侄子、寺主坚意，凭借信仰的力量，统摄僧众的纲纪，崇尚现前的善因，聚集最后的布施。他与上座崇泰、都维那昙庆等人共同成就此事。真是宏大啊！他们经营修建，使身心福田完全平整，福德之河不断流注。今昔纷扰，杂事繁多，因此功业历经四朝，佛法盛行于七代。感化能够容纳神灵，应缘而起的事业因而得以扩展【一作元河成】。所以佛像尊容光彩赫赫，与日月交相辉映；高大的屋宇宏伟宽敞，气势压迫山川；回向之力足以度化四生，洪钟之声足以使万国安宁。难道只是一个丘陵、一条沟壑的奇异，一道水流、一块山石的奇观吗？难道仅仅是禅林玲珑、曾经深藏而忽然显现，祥瑞之河明净，丹红的屋宇澄澈明亮而已吗？大家都认为，显现于当代的，已经由功业形成了具体形貌；收藏于幽密之中的，佛法也本来没有固定形相。若没有文章，凭什么陈述大略？若没有石碑，凭什么昭示后世？于是命道奂禅师远行千里求我作文，我便写下这篇记事。精心构思【疑作专心积累】，每每临纸便思绪枯竭，惭愧自己尚未悟得渡津之法，只希望佛法之主能够通达。铭辞说：西域传记《耆阇山》说：世尊在其中成道。南部洲的嵩岳寺，达摩在这里传法。它是上天的支柱、帝王的宫殿，光明显赫啊，飞腾直入九重天空；它是禅法之门、觉悟之路，幽深精微啊，通达众位圣者。镇护四方国家，安定自有力量；开启十方世界，恩惠自有光明。树立起高大而隐约可见的丰碑，彰显宏盛无边的福德。《大相国寺碑》

译圣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兴作，兴作必定有其因由；教化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启，开启必定有所摄受。因此，大事所防护的，是一项佛法所传承的道理。无论是天上的神灵还是世间的人，无论是贤者还是通达者，即使万种根器各不相同【此处有阙文】，也都如三兽渡河一样各得其所。使没有听闻过的能够听闻，使尚未觉悟的能够觉悟，难道会是徒然的吗？这座寺院的伽蓝，古时废弃的建国寺中有濮州的佛像，是从安业寺迁来的。到了将要再次归还之时，仍坚定地守护常住之物。来的人多达上千上万，声名传播如雷鸣，用以壮大敌国【此处文意有缺】。坐落如清净的边界，安稳如须弥山。有个部人郭宾，起了诽谤之心【此处有阙文】，双目失明。有个部人陈振，散布欺骗众人的言论，喉咙和舌头肿胀，二人都追悔不已。自古以来有的病已痊愈，有的如今却可能终身没身为奴，有的则铸造钟器来依附佛法。延和初年，奉诏改名为大相国寺，又重新设置匾额。先天年间，内府下拨财物，皇帝亲自书写寺额【一作题榜】。睿宗在梦中得到灵异感应，于是开始派遣德高望重的僧人真谛；他一路奔驰而来，终于使此事得到慰藉并安定下来。昭宣帝颁下优厚诏命，宠赐神幡。官吏和百姓等候迎接，僧侣围绕护持。张开的法网罗列于郊野之间，前来迎候者不可胜数。金仙圣容的表彰，使先主受到感动；代王府旧有的嘉美寺名，使先主为之题标；笔力精妙、池水因洗笔而变色的奇妙，也使先主亲自参与。所以它能够承受天地之气，激发日月之光，使景色光辉远远照耀，使德泽广大覆盖天下，哪里能够相比呢？我开元神武皇帝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祥，使国运绵延、传承宝器；亲睦九族，协调万邦；功业已经完成，事业已经成就，道德光明，以孝治理天下。惠及父子，义气联结华夏与夷狄；天下四方，在大车所行之地，人们无不仰望拥戴，欣喜怀念。等到认识这条道路、看到此寺的人，没有不瞻仰大明、敬重圣礼、仰望天性而流泪，并追念遗泽、承受慈悲而感叹。坚守林木般的力量者，不向劳苦告怨；布施者，不推辞费用。庄严不只是为了显现形相，功德又哪里止于无为。黄金像棋子般遍布，图画仿佛碧玉交络；八方景物如云展开，四种花如雨散落。国土威神，塔庙崇高华丽，这里已经达到极致。即使五香充满紫色仙府，使芳香极其浓郁；千灯照耀赤城，使人长久怀想其光明。人间与天上、物外与异域，本来都可以这样说。上座知隐、寺主元深、都维那上智俨，都已达到妙觉圆常之境，面对境界而忘却境界，深入更高的修行地位。因缘如实而得真实，彼此结合而不分离，混融相济；都认为，其他方域所到之处，广大法界归于三者，虚空所到之处，弘度众生的门径只有一条。何况实相感通的应验、圣迹飞动的神妙，怎么可以默默不加歌颂呢？碑文题写记述完毕，于是作颂说：佛法得到住持，正教得到弘扬；真容显现在寺中，先帝亲自书写寺额；藩王府第留下美名，建国以前便有遗迹。我们的皇帝以孝治理天下，百姓共享光泽；日月明亮，国家显赫。观察妙理，追念远古；怀念恩德，只在往昔。八部众庄严护持，四天王为之感动激奋。为了永远垂示后代，刻立这块丰厚的石碑。《海州大云寺禅院碑》天与地，是摄养众生的根本；创造日月，是容纳光明的神妙。造化亭育众生的功德，仍可能被终结；照明世间的力量，也未能完全扫除昏暗。因而烦恼的热恼堆积如薪，劫火焚烧也难以熔化；惊涛骇浪的大海，连沃焦石也沉入深渊。只有导师空王，禅定宴然寂静，以一念首先安住于清净境域，加行而证入无为的阶梯。以密教内修，以庄严外化，防护和引导彼此相应，同时照见两种过失。然后达到无生，维摩诘不必离去；照而无所照，究竟义能够觉悟。点燃菩提之火炬，荆棘便被涤除；驾驭般若之舟，横流便已经渡过。在中道中安住四禅，超越三有之上。精舍因此得以建立，度脱之门由此兴盛，说的就是这个。寺院东北背靠山岭，前面临山；有礭师禅师房，是武德八年邦守萧公讳顗护持佛法所建。环视四周可见城郭，澄净心境可达海边；显示一味，实在没有众生〔一作“终生”〕。凭借高地，居处胜境，曾经接近世俗真谛，也许能够乘法而行。况且妙有孤高卓立，宝相具有灵异变化，何况进入我的房室、观看我的形相的人呢？到了贞观年间，年年有等观禅师，继承前人而承接后学。分开来看，是两个不同位置的事；合起来看，则同列于大空之中，在这里坐禅，也在这里终结。唉，四方利益如风驱散，百般作为如火焚灭；栋宇崩塌，佛像倾倒。先天年间有惠藏禅师，听闻此事便前来，居住于此却不执著于居处。年轻时便努力建立功业，老年仍操守刚劲；身披戒律的铠甲，闭门专研经藏。方丈之室一住就是十年，箪食瓢饮，每天通常只吃一餐。他确实把信心当作佛法根本，悟得珍宝般的真理，以简约之心使圆明经典〔一作“红”〕和清净莲花相合。剃发结髻〔“结”音“髻”〕，舍弃境界而受持除灭之法；在心缘中了悟生起，在万物上觉知显现。因此修补旧塔，建造尊像；阿弥陀佛面向太阳，菩萨侍立两侧。四大海水由智慧之眼照明，五须弥山因毫相而高耸绝顶。有人考核义理、搜集事实，沿着名迹探求因由；这些都属于极乐世界的广大郊野和无量寿佛的长久光明。完备如昔日苦行者的称赞，观察那些声音，足以渡过这番艰难。又在远处设置阶地而超越，自在显现神通；发起弘愿心得大势至菩萨之力。这一切都是为了滋润火宅，使剑轮投地；众生因业缘而结缚的苦难由此开始解除，进入佛影之中，苦趣便得以止息。他们竭尽财力，雕刻椽木、装饰屋檐，经过三四年〔一作四三年〕，仿照造化之意完成塑造。宝殿繁盛，如云构筑；金色佛山灿烂，仿佛太阳照临，难道是徒然的吗？建筑壮丽，是为了增加威严；塑造神圣仪容，是为了摄受众生归止，有时使人离开本性之外的束缚而得解脱，有时又示现随缘的药草，把根茎寄托其中；云雷感应同类，即说而非说，似通而又不通，只希望像三兽渡河那样各得其分，也希望有一子前来学习。禅师认为，沉默便断绝教化，言说又会牵涉文字；如果只把心力放在教化他人上，难道还会在舍弃佛法的地方留下踪迹吗？众人商议凿石刻碑，都同意绘图〔一作“创”〕记功。我李邕来镇守此州，偶然听到这件事，依靠僧人、依靠佛陀，哪一天敢忘记呢？无论在家还是出家，都应当守持常道。近来我下檄文于湖海之间，说明捕杀鳞类鸟类，众人都以为如同灾疫；即使希望救一只蚂蚁，我尚且尊重沙弥，干涸的鱼也常使我忧虑佛教众生。严寒来临便心生怨恨，儿童哪里知道这些？我总括三省之心于短短文辞，寄托一粒尘埃于宝地。别驾弘农杨公，字守坚，字越石；本族枝叶显贵，后裔如山岳神灵；以正直之道守持公义，以智慧印证观察佛法。司马琅邪王公元勖，字固礼；出身高门，承袭吉祥，作为皇室士人的美名远播；资历官位日益显达，思想精妙而明朗，真是盛美啊。在寺院左右，当时有新罗通禅师。他精通五方〔一作“力”〕上乘，在一门中深入修行；以利他的行为摄化世俗，德水浮天。有人赞叹并推演其事，恭敬地为之作述。碑文说：

译覆盖滋养万物的恩泽，使万物从出生走向灭亡；昭明回转的光辉，使内在昏暗而外在通彻。阴气进入而没有防备，心念一旦生起便难以折断。灵妙之海深不可测，洪炉之火炽热无比。那位卓然的大师，超然证得正觉；灭除境界，止息妄想，显示法流的深厚；断绝生死之岸，打破烦恼之壳。度脱之门光明开启，所住境地深远广大。传灯三叶〔或作“三乘”〕，分座而传同一义理。佛像形貌庄严，处所装饰完备；处于有为而不受污染，通达无相而能离执。假如说这是佛法之车，那么无不包含一切种智。古代立下丰碑，使它高抗山岳；记述事迹，树立柱〔一作“社”〕，铭刻功勋，排列班次。广泛显发微妙的存在，运转那玄妙的关窍。回看往昔的百代，至于今日的我，始终没有间断。《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九。宋代李昉等编，释部第十。《郑州大云寺碑》一首。《楚州淮阴县婆罗树碑》一首。《五台山清凉寺碑》一首。《台州乾元国清寺碑》一首。《郑州大云寺碑》　李邕 恭敬地想，帝王的宫殿，不同于唐尧的高雅盛德；精舍佛寺，哪里只是释迦牟尼的广大法乘？建造它们，是为了显示崇高、弘扬诱导，使壮丽景象遍及四海，使众人的心情受到摄受。斟酌言辞，作长远谋划，道理本来是一贯的。大云寺，是郑国慈悲因缘所建。考察它开始时经过占卜选择，终于来到适宜的居处，所感得的祥瑞很多，光明神灵更加昌盛。它本来就是上应星辰日晷、下合人间纲纪，掌握天物的中正，符合玄妙宫殿的相好。难道只是占据肥沃土地、盘踞名州、屋宇如云、沙门如玉树挺立而已吗？于是佛像巨大华美，法供高超奇特；尊像乃是神灵眷顾所凭借的对象。宝座如莲花摇动，现出金色光明的身相，不同于凡俗，最终又归于寂静。以至久留之人都得到荣华，远方来人也十分殷切；香食并肩排列，花盖相互碰撞。一心不动，愿望便随即应验；两种分别见都不存在，布施便更加迅速而广大。因此名声飞扬而超出胜地，福德美善、吉祥祥瑞接连而来，显耀于历代朝廷，发扬于历代圣君。我们的高祖尧皇帝，当时等待时机而登用，亲自观看而产生感动；再次驾临仍停留未行，五次想要承接凤凰般的祥瑞、云龙般的气象〔“鳯难”疑〕，仰望霄极，在幽深赞助中驰骋睿智的思念，向大雄佛祈求法力，创建一尊漆佛像，种下清净的根基。到了高宗天皇大帝，继承祖先、匡扶国业，接续光明德行，使万流澄清，八方之风合乎律吕；共同把功劳归于造化，将要举行祭祀岱宗的礼仪。因此，国家中有感念此事的人，在寺中留下一幅绣佛像，确实如此。到了则天皇太后，奉受遗命，辅佐幼主并权宜改制；母仪天下，掌握内政。追念乾坤永远运转，皇帝的心意明白开启，宣扬度脱之门，于是又降赐一铺绣像，规模更加广大。比如崇建塔寺、附属于朝廷宫阙，凭借县官之力，散发王府财物，中使接连而来，工匠开始营造，这些事情本来就有。可是从未有过处在草野之间、偏居乡里之中，却能在日中落日之际发扬皇帝的光明，又得到天上般宠赐而如此盛大的。近来通行的大道被淤塞，回环的围墙阻挡，门路不够敞开，正面形势也不宏伟。浮云遮天，虾蟆侵蚀月亮；众人都叹息不能仰见高明，归止于此的人也为阴翳郁结而愤懑。寺主俗姓李，名婆谛，是陇西姑臧人。发心修行如同因缘成熟，更深入禅寂；虽然独自证得无相之理，却仍与众人共同从事有为之事。于是到府庭陈述，向尚书省递送文书，援引旧例中正当的依据，纠正改变常规造成的冤枉，申报长期废弛的祭祀，奔走宣扬劳绩，最终诉说真实情况，成就了我佛道的胜利。因此倾颓的墙垣和堤堑被拆除，焚烧平整了场地，宽阔道路重新敞开，高层建筑拔地而起。它仿佛正面朝阳，开阔得像通达的大道；洛阳的道路荡涤胸襟，使人清冷舒畅，如同决开沟渠、荥波之水奔流而来。所谓形势便利、装饰完备、行旅整齐，成为群邑的荣耀景观。长史河东柳冲府君，字道融，和顺的性情与深厚的德行出于本心，处理事务如刀刃游于空隙，翰林都推重他；他演绎成誓言，与我共同完成此碑。这些美德哪里是夸耀功劳呢？碑文说：郑地的佛寺啊，坐落在城邑一隅。大雄如来感应显现啊，吉祥征兆格外不同。历代圣君都能顾念啊，佛像共设三铺。佛身圆满相对啊，神光从图像中发出。于是奉迎灵异胜迹啊，它们来自那遥远的都城。正面形势被阻隔啊，倾颓的墙垣和朽坏的树木。向南遥望也看不见啊，郁郁然被困在这里。观瞻的人久久伫立啊，希望踏上平坦的道路。高德之士受到感发啊，执守心志始终不改。哪里用得着经历多年啊，此事如今终于铺陈。刻石流传美德啊，以此标明通达的大道。《楚州淮阴县婆罗树碑》观察那些崇尚美德的事迹，保存树木而爱护人；连乌鸟也有情感，不因事情微小而忘记，这就是施及万物的意义。宗庙因此更加恭敬，坟墓因此增添悲伤；看见事物而有所感怀，比较相类之事而希望推广，这就是触类旁通。何况它能与神灵感应而显现变化，具有玄妙符瑞和圣人遗迹；根柢扎在净土，茂盛于佛陀的时代，照耀金山的神秘影像，连接佛眉间白毫的殊胜相貌。至于佛日光明、法轮广大，应身火化之后，在树木之间放光，覆盖僧祇众生，怎么能与普通散木混同，和清净林木并列呢？有人议论茅草向上生长，以此比喻坚固的神性，这就是造作之意。婆罗树不是中土上下各处土地所宜生长的东西。婆罗树占地十亩，树荫蔚然，可供千人遮蔽；浓密树冠足以阻挡飞风，高大枝盖足以转移流光。恶鸟飞来而不栖集，喜好高处的鸟也不与它筑巢，这种奇异之处很多。然而有深刻见识的人虽然能够徘徊仰望，却没有人知道应当怎样认识它；博物之士虽然沉吟引证，却无法辨明它的美名。花叶自然奇异，荣枯常常不同；随所在方位，各有贞灵的应验。东方枯萎，青郊便受苦而年成不好；西方茂盛，白藏之时便丰收。南方的情形并非别样，北方也曾如此。有时季春才开始萌发，有时仲夏才生长；早开的光彩丰盛，晚开便显得俭约。况且枯萎的茎后来又吐出新芽，芬芳的枝条先行秀发，相差不过十天，忽然便一起齐同。如今的情形〔此处“无今者”疑有讹误〕实在非同寻常，不是一般物理所能测知。古老传说多把它说得奇怪，时俗之人常常惊异；巫者从鬼神谋划中占断，议论者把它归因于神树。佛教经典记载，三藏法师义净从西域返回中土，长期依循因缘而持戒斋，瞻仰赞叹，并演说故地真实的旧闻〔“本处真之旧间”疑〕。追溯它的起始，是在佛道成就之际光彩显赫；推究它的来处，则像薪柴烧尽之后的遗余。它有时森然分列四方，有时合并为两个形体；常青而不毁坏，随着应现而分别荣枯；变白也有终结，示现灭度而与一切同尽。从前它与释迦牟尼相伴，如今为众生建立因缘。佛陀的病由众生而起，是大慈悲感应的缘故；树木枯萎，是因外物而悲伤的道理。然而化身能够分现，半边枯萎，正是因有合相；后来重新茂盛，又恢复齐整，应该把它看作表彰圣神灵异恩赐、使万类随变化而显现，并以一物摄受而称赞十方。淮阴县是江海相通的渡口，也是淮楚的巨大要塞；向西能通往蜀地，向南能到闽地，向东能通吴地。这里有枚乘七发所说的山丘，有楚王三杰出没的地方；胜景吸引飞车，商旅舟船首尾相接。每当乌云遮山、狂风震荡山谷，官吏惊惧屏息，桥工忧虑；船只像鱼群一样延伸，万艘船聚集在层层沙洲之间。众人无不膜拜围绕，焚香祈祷，重新悔恨过失，回转而求福。

译于是风与水相互借力，景物和声色一同调和；挂起风帆启程，万艘船迅疾前进。浮山突然拔起而压临险峰，庆云纷乱飞翔而越过北峰。即使电光施鞭、夸父挥杖疾走，也无法比拟它的神速，哪里能形容它的开阔畅快呢？州牧宗子，名仲康，广行孝道以治家，大行忠道以治国；传播清明政令来治理郡县，仪法古代而为人所效法；明辨隐微与显著，有礼又有乐。别驾扶风窦公，名诫，出身显赫门第而仕途尊贵，怀有美德而声名美好；善于利用条件使民众生活富足，以明智谋略经营政道；上交不谄媚，下交不轻慢。司马宗子，名景虚，能结交贤者，任事干练；以柔和克制退让，终于合乎法度而先后有序。自从您来此观察，麟趾之诗还没有得到弘扬；骥子担任县令清河张公，名松质，自幼便有卓异节操，忽然声名远播；起初因善于作赋而显名，后来因成为有用之才而立身。牧民者通达而忽略琐事，顺应事物而合乎权宜，敬肃地奉行神明，慈惠地使百姓安居如同父母；哪里只是依靠政理，自有才能声名而已。众人无不清净思虑而归于一乘，追随仰攀佛教八树；感叹徒然栽植而多有感触，唯独对教化众生而长久怀念。大力开启上等因缘，主要依靠布施，使大德正直而得到广大道路。寺主晖、道元，上座道约，都维那昙一等，皆处于妙觉圆常之境，是鸠摩罗什门下的首领；为金棺已经远去而悲痛，又因坚林如今存在而惊异。乡里司徒元简、戴元景、王元珪、张仁艺、王怀俨、刘元隐、沈信祥等，早已悟得大师之道，深入真实境界，勤奋修行、不断增进力量，庄严地供奉佛法。扬州东大云寺法师希元，广泛弘传佛法，清正流行而固守佛教，怀抱根本戒行，以此镇定浮薄风俗；善于言说，以此教诲求学的蒙昧者。他既凭借众人的信心，又谋求独自证得的明理。于是标举灵异遗迹，建造高大的石碑。碑文说：政治教化的道理啊，甘棠树至今仍在；珍宝法乘的妙理啊，婆罗树环绕其旁。敬仰佛道成就啊，佛陀八相都足以尊崇；感动于示现遗迹啊，一切归结都可以亲手触及。与佛结成因缘啊，荣枯同时发生；忽然化生啊，谁能思量其中的吉凶？略举征验〔一作“休真征”〕啊，观察它从不欺人。流俗之人不能认识啊，岁月漫长而惊疑不定。上人从西方归来〔一作“还”〕啊，见到此树而僧人悲伤；显现灵异恩赐啊，坚固之迹正在这里。各国相互传闻啊，想象其景而凄然回首。心存正信啊，顶礼并焚香祈祷。优昙花千年才出现啊，哪里足以作为它的仪表呢？《五台山清凉寺碑》这是上尊王者的分身，防护大千世界。用甘露洒遍它，用慈云覆盖它，用香风熏染它，用智慧之日温暖它。它恍惚呈现无相之体，又通达于有形万类。在清凉山苑中演说正法、降伏毒龙，是佛陀经行之地。此山左边连接溟渤，右边通向孟津；恒山在前方高耸，阴山在后方如屋〔一作“崖”〕。五座山峰相对耸立，四面远望都崇高壮盛；蓄积阴阳的神秀，包含造化的奇特。每当红霞映日，俯身仿佛拍击云霞；银河清澈无波，低头可以看见星月。这里可以与鹫岭相匹敌，可以开辟莲花宫。在炎汉时期，选择中箭岭，开始建造清凉寺。在北齐时期，以八州租税供养寺中僧众。历代帝王无不崇敬修饰。到了我唐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大力弘扬佛教，广泛阐明玄妙宗旨；深厚恩泽浸润四方，如恒河流淌，福德增加而如铁山坚固。于是恢复旧日名号，恭敬地用来修继先业。长安年间，敕令国师德感供奉幡花；文殊菩萨应现于世，具足大神通变化，佛法大放光明，庄严仿佛仍在，又忽然无所不在。凡是前来叩首的人，无不心怀欣喜选择归依；回头看自己的身体，全都处在光明影像之中。其中已经完全弃除过失，于是没有什么不止息的。显现出建立诸相，却又无所建立；广泛度脱众生，却又无所度脱。若不是大圣至神加以覆盖护卫，谁能做到这样呢？那清凉境界的形状，壮丽啊，美好啊，高峻啊，广大啊，实在无法详细描述。光辉灿烂，照耀大地；高峻巍峨，仿佛辅翼苍天。寒暑被隔绝在屋檐门楣之外，雷电狂风在轩窗之间冲击。星楼月殿，凭依林木，跨越山谷；香窟花堂，枕着峰峦，卧临山岭。佛的尊容温润和悦，塑像安静无声。观看它的人启发智慧而生起敬意，居住其中的人应合真如而符合大道。天花覆盖大地，积雪交相辉映。梵音乘虚而传，远山相互应答。珍贵树木和灵异草木，仰承恩施而纷纷荣茂；神异钟声和奇妙香气，降下祥瑞而使人听闻。凄厉的风猛烈吹拂，哪里还能分辨冬春；奔流的水潺潺作响，也不知道是清晨还是黄昏。经典所说的吉祥之宅，难道是虚言吗？开元二十八年，皇帝的长女永穆公主，像银河焕发神灵、琼娥显耀资质一样，发起我的宏愿，归向大雄如来。于是捐出金钱，大力弘扬妙法，奉献给皇帝恭敬铸造净土诸佛像，并恭敬铸造铜钟一口，用七宝配饰，用三种金属合铸。钟影摇曳于安乐世界，钟声震动阎浮提国。这足以涤除烦恼，足以使聋者和盲者获得开导。两位清白而怀有忠诚之心的沙门，把它们陈列在禅林的院中，树立法幢来供奉；奏响梵乐以使之安宁。当时正值孟秋望日，庆云从西北山中出现，圆光有五百余丈，达一万余尺。菩萨是否一同显现在其中，前后都有感应呢？难道不是因为我圣君的福德吗？天宝七年，贵妃的兄长、银青光禄大夫、弘农县开国男、上柱国、鸿胪卿杨铦，奉献给圣主，抄写一切经五千零四十八卷、《般若》四教以及《天台疏论》二千卷，使它们镇护寺院。以海水为墨，以树枝作笔，以竹纸写成华美的经书，秘密收藏妙法之轮，包罗千种童真、万般品类；把它们置于宝案之上，盛放在玉箱之中。上可以保佑君王和双亲，下可以恩泽百姓。善啊！上座昙财、寺主神庆、都维那智诜，都已进入妙觉之海，登上大空之山。大德忠翰〔一作“干”〕、智空、昙开、如岸、玉宝、先觉、莲花不染，高僧清超、净法云、光庭、观谷〔疑有误〕、禅枝、岩栖、戒叶，都以鸾凤相比较其德，以龙象相契合其心。难道只是因旧址而增修吗？也是因新建而超越〔一作“兴起”〕，充分招致灵异感应，昭著于州县；为了彰显智慧功德，这些遗迹无法计数，于是用称颂的文句和偈颂使它们不被忘记，依式绘图镌刻。我冒昧承受前人的不足，勉强写下这篇文章。铭文说：上天造就五座山啊，实在称作五防山〔一作“防山”〕。山上涌出泉水啊，有龙在那里造成灾害。大圣慈悲温厚啊，收敛毒害，安抚徘徊的灾气。寺刹在西南方啊，光明显赫，栋宇重重。翠防山之上啊，山势险峻高耸。金色佛容如满月啊，宝座上的莲花开放。为我圣皇祈福啊，愿其福德至极！因感应而相通啊，成为祥瑞，成为福佑。前际与后际啊，没有离去，也没有到来。《台州乾元国清寺碑》　　　　　李华

译天宝十五年，叛逆将领进犯宫阙，尘埃遮蔽郊外宗庙。上皇哀怜百姓，避开胡狄而幸行蜀地。皇帝发誓要洗雪君父之耻，在朔方整治军队。躲避胡狄，是仁德的盛大表现；洗雪耻辱，是孝道的极致表现。正因为仁德盛大、孝道崇高，所以不到一年便收复京师，奉守陵寝。凶恶的叛贼逃走，上天降下诛戮；元气和顺，人民归于正道，其巍巍功业，连尧舜的功烈也不足以相比。天子斋心玄默，运行慈爱温煦之政。为成就大吉，卿士们精妙地讲论教化的根本，认为五帝三王之道，都是如来六度的余绪。人类最初产生，直到中古时期，君臣父子日日实行这些道理却不知道它们的根源。所以玄圣孔子到竺干求学，向古代先圣请教；宣尼曾说：“三皇五帝都不是圣人，而西方有圣人，他是大千世界的至尊，哺育众圣，这就很明白了。”玉帛并不是礼的根本，舍弃玉帛便无法行礼。图像装饰难道是施教的根源吗？但舍弃图像装饰，又无法施教。建立塔庙以显示礼仪威严，正如踩到初降的霜便知道坚冰将至，万物都有逐渐形成的过程。于是卿士们随从，百姓们随从，九州之内，排列的寺刹彼此可望。盈川并不是古老的城邑，它襟带东江，依傍西山，于是凭山水筑成城郭。寺院在远郊，信众往来十分劳苦。从官吏、年高德劭者直到商旅，都因渡桥尚未修建而感到惭愧和羞耻。城西有一座废弃的净名寺，背靠连绵山岭，面对通达的河川；杉树和栝树使白昼也显得昏暗，身穿缁衣褐衣的人在其中经行。寒潭在傍晚格外清澄，车马没有声响，境地优美而心神闲适。十金终于筹成，年高有寿的徐赞、录事徐知古等人向县令陇西李公平请求，李公平又向前刺史赵郡李丹请求，李丹再向河南等五道度支使、御史中丞、京兆第五琦请求。第五琦把这件事奏闻天子，皇帝亲笔批示：“可以。”僧人义璿等认为，乾元初年，元凶已经扫除，国运已经清明，宗庙更换名号，于是寺院也改名为乾元国清寺，以昭示功德。自撰写碑志的人以及州县长官、僚属、官吏以下，多数捐出清白俸禄，征召木匠，聘请画工，为百姓积聚福德，为佛建造宫殿。高殿倚入云端，长廊生出清风；莲花仿佛出离尘界，开放在虚空之中。江南没有一座寺刹能与它相比。上座某等到某都，维那某承继前佛的心印，得到转轮王的髻珠。第五公凭借高明智慧使国家得利，登上宰辅之位。李使君凭借完备德行和公正才干，执掌法令，任职郎官。如今的刺史陈郡殷公，日常行事忠诚勇武，杰出如长城，胸襟如江海；专知官司马陇西李公干，嘉美而峻拔〔一作“俊”〕，能够执持纲纪，清正严明，足以激励风俗。县令李令，是宗室中〔此处缺文〕、儒学政事方面的善者；他们都改变简易地来到真实境界，清净与度门相合，醍醐胜过〔此处缺文〕甘露，微妙本源即正性而不可言说。宏大的道理要用言辞来阐明，于是文章说：东方边地的著名寺刹，西方的极乐净土。吴山倚着墙垣，越水正对门户。柽树和松树笼罩在深黑的雾气中，下面有象潭。龙在泉水之中，水面深沉安静。景物光明清澈，江湖之气含有上天的清明。宝界仿佛从地中涌出，灵龛中的大圣，蒸腾的威德震动天地。百神奔走，戎装已经齐备；命令将领，誓师出征，消灭叛逆之徒，迎奉太上皇，开辟正统帝位。神人与众生共同消除愤恨，万物全都遂愿；鼓舞歌唱，继声相和，上通元气，没有什么愿望不止息归泊。祥瑞纷纷杂陈，轮王帝王驾临，佛像和佛法显明融和。须弥山和四大洲，建起宏大的莲花宫。那高峻的盈川，秀美冠绝越地。县中有德政，州中有名公。奉行皇帝宣布的宏谋，于是筹划并完成崇高工程。梵僧和菩萨行者，如慈云惠风。愿以上报圣上无穷的寿命，建立碑表，镌刻姓名，巍巍然如大钟。《文苑英华》卷八百五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宋，李昉等编。释部第十一。《杭州开元寺新塔碑》一首 《杭州余杭县龙泉寺故大律师碑》一首。《衢州龙兴寺故律师体公碑》一首。《荆州南泉大云寺故兰若和尚碑》一首。《杭州开元寺新塔碑》一首　　李华 汉永平年间，佛教刚刚传来，洛阳开始设置寺院。度化腾、兰二位大德〔一作“三”〕。古代官府的庭院和府署称为“寺”，大概是因为以宾客之礼尊敬他们，把寺院比作官署，这就是“寺”名的来源。杭州开元寺，梁天监四年，豫州刺史谯郡戴朔捐出住宅建为寺院，寺名方兴。著名僧人惠圜营建之后，处士戴元范、宾恭又加以修饰。到开元二十六年，改名为开元寺。庭院地基平坦方正，塔檐层层树立。岁月流逝，木材朽坏，建筑将要倾倒。广德三年三月，西塔毁坏。荒废之后，人的愿望无法施展。太常卿兼杭州刺史张伯仪公，忠诚简约，深合皇帝心意，威势镇静吴越；他停下车来跪拜致礼，徘徊感叹，于是捐出清白俸禄，为君王、为双亲修复它。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范伦公，是人中的美玉、国家的俊彦〔四字一作“望者”〕。法师什昙献、上座什云卿、寺主什崇远、都维那什惠达、什法祥、长乐寺什昙景等，以戒德之香扶助永久的誓愿，以道法之力辅助工程成功。于是剑南、荆扬的巨大木材，以及各郡输送来的优秀工匠，耗尽心力，三年完成工程。高大的梁木交错结实，穿贯高空之气；光彩闪耀，景象明亮，灿烂如熔化的金子。从低处登到高处，凡七级〔“毕”疑作“卑”〕，每一级都有佛事；环绕回旋，香幢宝网彼此映照，如同梵天宫殿。登上最高处，俯视万家井邑，如棋子般分布；仰望天空，云彩仿佛在身下；侧视江山，山河排列在掌端。超过旧址之后，可以说它使山峰倾动，巍峨险峻的形势耸立在旁边。既用朱红和白色雕镂，又以青紫装饰〔另本作“既雕既镂，以素以青，浴绿渍紫”〕，耀眼夺目，千变万化，仿佛有灵物盘曲跪伏。层层高峻，雷霆般险危，群峰攒聚，横标江面，压临湖水；孤岛突入云天，无法用言语命名。霞光照耀朱红门户，仿佛打开太阳宫；风吹和铃摇动，如同天乐降临。声音彻达有顶天，轮相映入空界，倒影进入清澈江水，形体镇护大地，所救济的范围极为广大。巍巍的度门中，先大德什怀亮住持寺院，坚固如山，不可动摇。先〔一作“老”〕法师什道贞，通晓华严秘宗，如香象深入佛法底蕴。先法师什藏晖，掌握三藏的关键，开启五方之门。过去的因缘和在世的慈愿，如果没有偈颂记述，如何报答佛恩？我曾经任职于此州，感念深如霜露；有幸与太常卿一面之交，又与兵部侍郎同僚，恭敬地申述它的美好，来辅助佛法门庭的宏伟景观。文章说〔此处缺文〕：高高耸立，坚固挺拔，回旋而出于江边郊野；秋天澄澈空旷，百里之外独自可见。仿佛从海上浮来，又仿佛从大地涌现，以壮大州城，以调和众人的心情；如药物可以解除疾病，如舟船可以渡人。深卿与曹郎署共同布施黄金。《杭州余杭县龙泉寺故大律师碑》。前人 太古的质朴已经被雕琢，淳厚的本源不再存在。世人沉溺于迷妄，自我防护没有办法。我佛怀着哀悯众生的力量，在东方显现灵迹，像雷声在群蛰之间响起，生出龙象般的高僧，调御人天。光明巍巍，照亮幽暗，于是万物知道归向。唉！茂密林木的枝干荣枯不停，火宅中的烟焰此起彼灭。在众生迅速败坏的身体中，却有诸佛永恒常存的本性。宝物缠在污衣中却看不见，想在浑浊的水中求珠却还没有得到。佛法本无高下，只因根器有浅深之别。因此开启禅定证入之门，建立毗尼摄护之藏。泥土因水而成为器皿，火得到柴薪才等待燃烧。这两大宗旨彼此相互作用。严守戒律而奉行，身心便清净无瑕；戒与定之光深深照耀，便能窥见本源。接着修习定门，使自己调伏。什么叫大定之地？虽倾覆而不动。什么叫修治我的心？虽寂静而不执著。然后登上般若之岸，攀上楞伽之峰。以这个身体作为法身，明白无所得才是真正的所得。有人默默修行，元本便与经文义理相契；接受宗师教导便顿悟，不经过门阶而径直进入堂室。防尘学者中，时常有这样一个人。又有大悲之心，空旷而不穷尽；宏大的誓愿，海水干涸也不会穷尽。俯身顺应像法时代来教导世间，这位大律师就是这样的人。法师名道一，字法仑，是余杭严氏，出生于名门大族。他在因地便已成为如来的弟子，难道没有本来的因缘吗？所以祖先考妣的名讳不记载，尊崇大乘。礼节高峻如山岳，神情闲静如江海，机锋应对敏捷周密，回应时圆融明达。从襁褓直到成年，脸色从无违逆，视听全都端正。刚满八岁，便辞别父母拜师，像鸿鹄进入高远之境，自然成为方外之人。莲花出水，不沾染泥〔一作“世”〕间。十七岁受剃度，隶属龙泉寺。在光州岸律师处受具足戒，行仪圆满如珠，洗涤尘流而明澈如镜。起初到山阴听岸律师讲《涅槃经》。法师回来后为众人讲解，同时听讲的人都奉他为师。恭敬地说，这部经是佛最后宣说的，教法深奥圆满，所以草创撰写义疏。《法华经》说大事因缘，给声闻授记；他口中诵持，心中奉行，发誓尽未来际坚持。《金刚经》说明灭度无边，完全离开一切相。他诵读《起信论》，涤除邪妄，开导心宗，常常受持，所有这些都为了义理。在《华严经》中进入普贤性海，在《维摩经》中证得不二法门。凡是经历、见闻的事，没有不是心中证悟的。从文字悟入义理，像白日突然照亮世界，飞鸟自在地飞翔空中；从义理乘如实之道，像这样。他曾说，天台的观法是往昔誓愿中的深奥教法，是我的归宿。

译污垢因戒律而得以清净，智慧因禅定而生起。从未有过爱欲尚存，却能坐着登上三昧之境的人。他常常感叹说：“持守内心就在一刹那之间，求道以清净为根本。要使求学者不懈怠，关键在于轨范是否明确；教法的兴衰，全在我而已。”有一次〔此处缺文〕，一颗心必定随之。他曾讲大乘，正要整理衣襟登座，侍者已经铺好坐席，他忽然发现这不合律文，便立即命人撤去坐席，洗涤衣服，等待第二天；他这样检点自身、激励后学的事，都属于这一类。从此以后，江南的律学磨炼得更加精深。至于法会之中僧众像星辰排列，讲席周围法云缭绕，四众仰望山王般的高德，万里之外奔赴龙宫般的法会；远方夷人渡海而来听法，长老们顺风而来请求增益。最仁慈地说明生灭，最有条理地把复杂内容编成简明纲要；分析疑问，如同阳春融化冰雪；广泛阐发妙理，如同止水映照明月；使蒙昧儿童成为上等智慧之人，使傲慢心降伏而变得调柔；引导众生进入诸佛戒定之池，洗浴众生轻重烦恼的污垢，污垢自行流去，而池水常常清湛。他又把儒家、墨家的学说当作般若的笙簧，把辞赋当作伽陀的鼓吹，所以广泛通晓佛教以外的学问，时常又撰写文章；在我的佛法中，这些没有不是佛事的。因此，李大理升期、崔河南希逸，曾经巡视本州，旌旗往来；后来成为御史。广业令庐华州元裕、兵部韩员外赏，屈身来到郡邑，驾船往来；又有汴州何司户寒，同我在清风中叩问绝妙的韵理，在长夜中品味玄妙的机锋。庐山的师友古今一时汇聚，真诚愿意秘密弘扬、崇尚并修缮本寺；引导众人，修整高殿栋宇，工匠耗尽全部木材，信士竭尽千金，使佛宫庄严美丽，成为一方最胜之处。抄写大藏经，亲手刊定校勘，学者因此得到帮助；以常住田产供给费用，没有阻碍，凡人与圣人一视同仁。在天竺寺建造慈氏佛变相图，凭借高处成为防护，与众人共同得福；光明灵气充满四周，仿佛就在图像之中。永远借此报答生育抚养的辛劳，光显先师训导诱引的功德；他不离开宴坐，感应者纷纷归附。天宝十三年春天，忽然洒扫装饰道场，端正整理经论，只有铜瓶、锡杖留在身旁；他清楚看见五天竺的大德、十八罗汉持幡盖前来迎接，请他一同向西方而去。二月八日，他安然化灭，世寿七十六岁，僧腊五十七年；生在二月八日，也在这一天灭度，正与如来相同。过去同于如来舍弃王位的日子，如今又成为菩萨往生的日子，古代先贤大士没有这样明显的征兆。此前院庭中有两株百合相对开放白花，光芒如月轮，照亮昏暗的夜晚。唉，慈云既然归去，花也凋萎了；万物感应如此，人的悲哀也就可以知道了。到了某月某日，把遗体迁葬在寺西一侧；江岭淮湖之间，缁衣麻衣、白衣丧服的人络绎不绝。火化之际，声音震动山川；原野寂寥，人已亡而土地依旧，真令人悲哀。他一生做人的老师已经六十年了。因为远离名利，所以不游历京城；因为喜爱闲适安宁，所以不出门户；有请求才前往，因此慈悲深厚。他暗中修行的功德，没有人能够完全探究。门人中年长的，有一行禅师、惠罕法师、律梁寺干应律师、苏州东林寺怀哲律师、湖州开元寺惠灯，略作记述。长者宝藏修身守持，导师化城已无处可以瞻仰。眷属中的贤者，有像族人神都等人。如来法身影像之中所畏惧的烦恼，全都竭尽力量在今世消除，悲号哀哭没有穷尽。因为我喜爱史传风尚，便追述竺干的佛道和他的本来行迹，承蒙托付写成这篇文章。铭文说：苕溪是教法的源头，因戒律而生禅定；成百上千的人一同见到清净本性，撕裂除去意识之网，磨拭心灵之镜。虽然防护一乘，最终修行万行。登坛说法，天龙谛听。须弥山顶，孤独的白月映照。那些迷失方向的人，从我这里得到正道。报身穷尽，生死穷尽，归于自己的法身。最初朝见时涕泣，江上的门人火炬熄灭。阴暗长夜中舟沉海津，雪山灵草不再有青春。想要报答他的恩德，苍天苍苍而无边无际。既不能以言语穷尽，也不是空色之相；姑且借言语比喻空性，以观照我身作为准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衢州龙兴寺故律师体公碑》器物属于外在之物，汲取泉水的人借助器物来解除饥渴；身体是虚妄的聚合，奉行佛道的人借助身体来成就大觉。泉水不离器物，佛道不离身体。器物存在，饥渴便得以消除；身体修治，大觉便无所障碍。所以戒律是正确知见的根本，是开启进入佛法门户的钥匙。能够把握纲要、得到宗旨的人，就像长老体公。他是毗尼的堂室、尸罗的灯炬、三昧的舟筏。信安有名山名川，山色秀美，水流清澈。他家世代为将，母亲姓徐，天性灵秀开明，神灵降佑而使徐氏生下他。他母亲怀孕时，梦见婆罗门告诉她：“姐姐应当生一个男孩，他将宣扬兴盛大法。”长老刚换牙时，便喜欢聚沙堆起窣堵波，焚烧草木作为香，采集花朵供奉。十五岁时，文采如美玉，姿态如仙鹤。他的兄长是净安寺上首，于是他前往跟随学习，每天诵读万言。兄长感叹说：“我的祖父和父亲一辈共有六兄弟，出家受学如此迅速的，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二十一岁时，通晓大乘、小乘，千纸经文都能随意掌握。年中在净安寺受度，游历询问会稽，遇到光律师，接受他的戒法。诵戒到第三天，恰逢僧众铺席登座，他宣说戒文，没有遗漏。住在洛阳五年，与本州策律师、东阳超至法师共同讲论问答，成为佛法门庭的仪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万岁元年，他回到信安，接受他教诲的人有一千名。因此，江南的律学规范，以端正庄严为第一。他穿着衲衣，袒露一肩，赤脚乞食；亲手栽种松竹，修缮建造僧房；苦行贯通天地，大慈悲包容世界。他在辨析才智方面获得自在，在文字义理方面得到解脱，在人和法上证得无我，在观照上达到甚深境界。刺史徐峤率领僚属、县吏以及年长者以下众人，请他居住龙兴寺。前来迎接供养的人很多，不知道同一天纷纷争执。长老听说后说：“我修习无诤三昧，不只是为了自利，更发宏愿利益他人。唉，因我的身体而使他们产生嗔恨，于是另外建一间房〔此处缺文〕，方圆一丈，让他们安然居住，我不跨过门槛。”刺史李畅跪下请求他迁居大方寺，甚至流泪，他便答应了请求。于是进入《法华》三昧，口中诵念不停，身体不亲近坐席。佛教的大事因缘，我已经亲自心证。又请左溪大师讲授止观，铸造七十斤重的钟。邻州长官都叩首延请，结成船队浮行江上，幢盖望不到边，瞻仰礼拜的人以万计。他奉行无所住的慈悲，建造讲堂、门楼、厨房、库房和僧舍，绘画诸佛净土，开凿放生池。听闻的人生敬意，观看的人生信心，听法的人得到觉悟。如日月无私地照耀，如江湖无言地滋润。如来的权教与实教之门，达到如此境界，真是极致了！

译他正在从江湖各地收集木材，准备建造佛殿时，群盗侵犯州城，寺院一半成为废墟，只剩下像鸟巢一样的形状，仿佛枯木的残桩。狡猾的盗贼丢下刀刃，叩首归向仁德。宝应二年六月九日，他亲自登上绳床，结跏趺坐而灭度，享年九十岁，僧腊七十一年。僧俗众人号哭悲恸，楚地越地都感到凄切悲痛。到广德元年十二月三日，在州西某原焚化，建塔安置神灵舍利。这是诸佛遗留下来的教法。长老相貌清秀，精神高远，仁慈深厚，行为独特，卓然成为道器，注定成为法源。他的谦逊不是外在仪态，而是内在〔一作“哀非”〕深至；至于调伏身心、住持佛法的坚定，礼拜诵经和跪绕的勤苦，即使到了高龄也不衰退，寒暑始终如一。学问穷尽之处必定探究，义理精微之处必定通达，仍然自认为功德〔疑作“防”〕不足、道行浅薄，不够资格做老师。真金、纯金，是万宝之中最珍贵的。圆寂之夜，异香充满房间；封闭塔门之日，群鹤飞翔鸣叫。信安王祎、赵太常颐、真郑庶子倬、李中丞丹，以及前相国李梁公岘，都亲自到此州围绕礼拜。赵太常敬重长老，因长老而建立文殊万圣之像；李梁公更加感念先人，在竹林之间流下眼泪。长老在世时灵异征兆很多：太阳轮光照在房梁上，大龙在池上修行礼敬，寒蒲〔一作“笋”〕在冰下破土而出，彩色灵芝在禅室中晶莹发光，庆云覆盖天空，千人仰首赞叹。这些是其中盛大的事迹。他的弟子僧人防藏，从童年起就在长老身边勤勉侍奉，已经四十年了。惠命阿难结集如来言教，颜氏之子钻研仰慕素王孔子的道理。杭州灵隐寺大德惠远、婺州开元寺大德清辨、本州六度寺大德惠炬〔一作“矩”〕、大乘寺主浩然、本寺上座惠达、寺主法防、都维那神爽等人，都尊敬奉行转轮王的地位，恭敬修行微妙光明的佛法。于是请求用伽陀传播伟大的功业。铭文说：付嘱戒律之藏，遵行威严仪轨；光明返归本性清静，如鸟翼具备便能飞翔。止息于佛法根本，深厚仁德由此获得；莲花不沾水，佛性本来清净。那位上人无时无刻不在定中，定不离开仪轨，仪轨不离开本性。色身虽然灭亡，这种灭亡始终寂静不动，这才是真正的正道。熔铸黄金建起佛塔，哀伤地送别门人。《荆州南泉大云寺故兰若和尚碑》前人 从有含气之物开始，鹰鹯追逐鸟类，虎狼吞噬人类。人在其中最有灵性，嗜欲一萌发，六根便随之躁动；利害相互交错，五兵便制作〔一作“云”，疑〕。从治理乾坤谈到人的性命，老子、孔子陈说道德，流行于天下，却不能究明因缘的根本，不知道大千世界的广大；而内在的盗乱正炽，心中尘垢更加悖乱。长久的围困在三界中合拢，猛烈的火焰流遍四生。乘着时机如雷霆震动，只有佛能够救度〔一作“救世”〕。于是超越六度之岸，转动三乘法轮，在迷路上驾驭指南之车，在黑夜中建立高悬的明灯。翻过大海，熄灭火焰；举起山岳，冲破围困。苍生既已失去依靠，又重新得到慈悲的母亲。人间与天上的供奉，意义重大而深远。防尘法门，我的道理贯通如一。承受这颗心印的人，归于最高的仁德。和尚名惠真，是南阳名门张氏。父亲大礼，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坊州刺史。灵迹降临宫阙，福庆延及仁宗。太夫人陈氏诵读《法华经》，多次出现祥瑞感应。和尚出生后，身体更加康宁，而被褥也更加丰厚。他每次啼哭，听到诵经便停止而静听。六岁开口说话，往往符合经义；七岁诵读书籍，每天能记万言。默诵〔一作“寻”〕《法华经·安乐行品》，于是舍弃儒学，专心精研大乘。十三岁剃度，隶属西京开业寺，侍奉高僧满意意公。寺中门人都是释门的美玉，而和尚年纪虽小、道行已尊，成为其中的首领。十六岁受十戒，持戒严峻整肃，名声在京师很大。受具足戒后，他遍览毗尼，认为还不圆满。寻求经文，果然发现缺失，于是前往天竺求取梵本。到海上时，遇见刚从摩揭陀回来的净三藏。净公对他说：“西方学者的宗旨也各有不同。假如想要诠释正确，就应当避免异说的执着。”于是把自己携带的律学文集全部交给他，让他一同返回。仅仅两年之间，没有什么不能悬解的。他整理编成手抄本，名为《毗尼孤济》。他最初在五月十六日结夏安居，僧众听说后全都惊愕，喧声如雷。门人来询问，他回答：“迦利底迦星出现，这就是它的时令。”门人没有明白。后来无畏三藏在五月十五日来到京师，众僧惊怪而询问原因。三藏说：“五〔一作‘是’〕迦利底迦星相合之时到来，正当今天结夏。”迦利底迦星就是火星。由此僧林震叹，认为与圣人的预言相合。梵僧长老还有很多，刚到长安时，和尚前去修礼膜拜，礼拜到一半，那位多公高兴地说：“你不是真人吗？” 多公把他留在座位旁，秘密传授心要。当阳弘景禅师是国都的教法宗师，受到皇室尊奉，想把最高佛法和灵妙境界托付给他。

译和尚〔“衣”疑〕请求京城及京畿的大德十四人，一同住在南泉，并以和尚为首。往昔智者大师在衡岳祖师处受法，到和尚这里已经传承六代；福德种子〔一作“钟”〕在荆土延续，龙象高僧相承接踵，走到南泉。这里山幽心寂，与我的定力相同；室空明净，与我的智慧照耀相同。他亲身实行勤俭，以此率领门人；别人不能忍受的事情，他以禅悦承受，甚至舍弃睡眠，寒暑不改，饮食只有一味，茶也不在规定时间之外饮用。曾遇荒年，野人吃草，和尚也如此。门人劝止他，他回答：“顺应正当的行事原则，也是如来的教诲。”中宗听说后，准备以礼召请。当时弘景禅师在座，向皇帝启奏说：“对这个人远远敬重就可以了，希望陛下不要强迫他。”他撰写《菩提心记》，说明最初因为开佛知见而升堂入室的人，必定亲自传授；除此之外的事物〔一无“物”字〕都要秘密保存，这是建立教法的宗旨。用律仪防护身体的过失，以戒律降伏内心的过错；应当舍弃的也常常存在，应当实行的没有不持续。离开心与色，便是清净；清净也应当离开，于是没有生起。内外中间无不是实相，关键是凭四摄成就五身。开始以高深观法悟入，最终在莲花正受中，以平等法门达到究竟。师子国目加三藏前来拜访，赞叹说：“印度早已听闻您的名声，以为古人不知您还在世〔一作‘界’〕。我国奉持您的《心记》已经很久了。尊号和言语都契合佛心，而神思超越遥远地域。”一行禅师勤勉遵守规训，聪明通达，才辩出众。当他奉诏征召时，哭泣辞别和尚，自责说：“弟子在和尚的佛法中，实在没有得到多少。”后来他与无畏翻译《毗卢经》，其中有不安妥之处，每天都来请求和尚用一句话裁决，听到的人无不洗心革面。和尚常说，不能轻易把佛法传授给人；从别人那里接受佛法的人，也很少能够始终如一。因此善来众生全都蒙受慈悲覆护，但真正悟戒承法的人，一千人中也没有一个。有人问：“南北教门难道没有差别吗？”他回答：“家家门外都有通往长安的道路。”又问：“修行功夫的远近，应该各有不同吧？”他回答：“水滴从岩石上落下，便可以知道它最终会流入大海。”又问：“没有信根，怎样劝导他发心？”他回答：“孩子的喉咙已经闭塞，乳母仍然悲号哭泣〔一作‘何为’〕。”大慈悲没有缘由也会悲泣。和尚庄严而简重，慈爱而有威望，能够进入他的门下的人很少。弟子尚书右丞绍真，德行完备于自身，恩德施及他人；元老太保陆公象先、名臣韩京兆朝宗、宋兵部鼎、韦刑部虚舟，都共同结下慈悲因缘，承受他的善巧教导，这正是仁者啊！天宝十年二月十六日以后，北〔此处疑有缺文〕 他头向北、右胁而卧，进入禅定，半夜灭度，享年七十九岁，经过夏安居六十次。报身寿命的终限和涅槃的时刻，都与如来相同，这是过去未曾有过的事。他遗命门人说：“圣教中没有服丧的制度，千万不要实行。”弟子正知、法璨等，哀声传遍大千世界，感动了其他世界。此前泉水忽然枯竭，大雾使天地昏白，光照进房间一半，仿佛横流的鲜血。这是佛法无穷尽的征兆。刑部韦侍郎当时任职荆州，亲自主持丧事。三月一日，安葬在西岩山。树林变得衰败，鸟兽哀号。凡是有志于佛道的人，没有不捶胸流泪的。和尚资质孤高明朗，如山神般莹澈，如海水般清明；美妙的声音传播四方，却又使刚强者凄然感动。慈悲之眼运转光明，浊乱烦恼因此清凉。使祥光彻底照耀，枯木重新繁茂；从神人处得到舍利，使天龙在幽暗中听闻教法。他广大而深远的慈悲，能够使病者痊愈，使死者复生。高僧从远方请教，皇帝的梦也与之相合；学徒听法，天乐从天而降。各方异闻，多得无法全部记载。最初听闻一行禅师的事，直到天子赐谥“大惠禅师”。和尚灭度后，追赐谥号也相同。东西两方的如来，都有同一个谥号，这就是证明。正知是阿阇梨，持守和尚的心印；法璨是法阿阇梨，转动和尚的义理法轮。我听闻他的声名，仰慕他的风范，永远怀念，希望使他的道业更加弘大。于是称述其道，写下铭辞：荆南的正法大士，相传得灌顶尊者的记莂，正是我的老师〔一作“正是我的老师所受”〕。完备修行众多善行，不被各种因缘染污。《法华》三昧，智慧光照无边。菩萨普门，我的愿望也是这样。烦恼之牙折断，菩提之镜高悬。戒律如秋月，佛法如春泉。身不动于南楚，仁德周遍大千。本来恒常清净，自性从不改变。渐修便能生起顿悟，光明依随月魄而圆满。随顺生死变化，芭蕉哪里坚固。塔树萧萧，永远面对香炉烟雾。《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一。宋，李昉等编。释部第十二。《东都圣善寺无畏三藏碑》一首 《尤溪大师碑》一首。《润州天卿寺云禅师碑》一首。《东都圣善寺无畏三藏碑》一首。李华 和尚是转轮王的梵天嫡系，号善无畏，是释迦如来的叔父甘露饭王之后裔。他的祖先从中天竺返回，因战乱分封到八〔一无此字〕王乌茶；父亲名佛手王。因为和尚出生便有圣人姿态，早早兼具德行和才艺，所以历经试炼。十岁统率军队，十三岁继承王位。他看见各处有人起兵作乱，只有不得已时才出兵征讨。交战时刀刃刺入身体，抵挡车轮而伤到头顶；军队因顺应正义而取胜，兄长因他的仁爱而保全。于是他向太后禀告，并对群臣说：“以前亲自征战，是以义断绝私恩；如今把国家让给兄长，是实行自己的志向。”于是把王位让给兄长，坚决请求入道。太后悲伤而同意，赐给他传国宝珠。他向南来到海滨，在殊胜的寺院进入《法华》三昧，聚沙建塔，发誓建造一万座。黑蛇咬伤手指，他也不停止休息；寄身商船前往中印度，秘密修习禅定诵经，口中放出白光，船无风而行三日，竟走了一万里。他与商人一同遇到群盗，面临同死的危险。和尚安慰同伴，默诵真言，七俱胝佛尊完整显现身相。盗贼果然被另一伙寇盗消灭，那伙寇盗于是暴露罪行，归诚投降，为他指示道路，越过险地，穿过荒原，渡过毒水，到达中天竺边境。于是遇见当地国王，国王的夫人正是和尚的妹妹。和尚穿着平民衣服，而同伴却以国君之礼奉侍他。国王询问他获得这些成就的缘由，赞叹不已，称其为菩提眷属。这一天他们一同回宫，慈云布满全境，国家发生巨大变化。于是和尚发掘三乘经藏，穷究各部宗旨；经文中的品、偈、章、句，没有不能背诵的。他讲说龙宫的义理，获得狮子频频伸展般的自在。名声震动五天竺，被尊称为〔一有“圣”字〕首位。那烂陀寺是像法的泉源、众圣的都会。和尚于是舍弃宝珠，营造巨大的佛像；佛像额头白天如月魄，夜晚则光芒照耀。寺中有达摩鞠多，掌握禅定之门的秘密钥匙，佩有如来的密印；容貌像四十多岁，实际上已经八百岁了。和尚俯身礼拜他的双足，奉他为本师。钵中没有印度的食物，却拿给一位禅僧看。那位僧人是汉人，看见油饼还温热，粟饭尚有余温，惊讶叹息说：“中国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那里早晨刚做成，怎么中午就送到这里，竟如此神速？”众人全都惊骇，而和尚默然不语。本师对和尚说：“中国白马寺的重阁和新城，我刚刚接受供养后返回，你能够不说，真是值得学习。”于是传授给他陀罗尼密教，龙神围绕，森然〔一作“自”〕在眼前；无量印契同时顿然受持，当即为他灌顶，成为天人之师，称作三藏。“三藏”有六种意义：内在是戒、定、慧，外在是经、律、论，以陀罗尼统摄它们。只有陀罗尼是菩提迅速疾行之轮，下至吉祥之海，三世诸佛都从这扇门产生。智慧光明所传承的，虽然只是一盏灯，却分出无数殊异的灯，异灯也无边无际。因此有百亿释迦、微尘数的三殊菩萨〔一作“提”〕和金刚神，摄持各种禅定方向；明月悬挂，和法身相同；顿然升入阶位，接近大觉，这就是他的功德。和尚遍礼圣迹，周游广大荒远之地，不悔艰难；每到一处都要三次礼拜。为迦叶剃发，喜爱观音摩顶；曾在灵鹫山结夏安居。有猛兽挡在路上，他便深入山洞〔原文“宂宂”疑有误〕。白天明亮时，有摩尼宝珠立像，左右侍者，形貌色相如同活人。中印度大旱，祈请和尚求雨；观音大圣出现在太阳轮中，手持净瓶〔一作“军持”〕向地上注水；在防树之下感动哭泣，向佛世时的往事发问。有人问十件事，他只回答其中一件〔原文“者不言十问”疑有误〕。又锻造金叶如贝叶，书写《大般若经》；熔化白银建造窣堵波等佛身像。太后以为和尚已经化去，哭泣到流尽眼泪、失明；等到寄信问候，和尚却明朗如常。大雄佛威德之后，外道如林，有九十六种宗派各自专执自己的见解；和尚都随着他们的执着，借譬喻破除疑惑，解除邪见，防护心门，使他们舍弃迷津而走上觉悟之路。佛法之雨无论大小，都平等润泽；禅定之水无论方圆，都能充满器皿。我使异学的旗鼓收起，树立心王的胜幢；使他们以金刚之法制伏邪径，即身观见佛。大师高兴地说：“善男子，中国有缘，可以前往了。”于是他顶礼辞别，奉命下行，来到迦叶湿弥国。半夜渡河，河上没有桥梁，便在空中浮行以渡。接受长者的邀请时，有罗汉降临说：“我是小乘圣者，而大德是登地菩萨。”于是让出座席，推尊和尚。和尚接受他的名贵衣服，罗汉便升空而去。鸟伤国有一只白象，驯服地绕行，每天献上金钱；和尚在突厥王庭讲说《毗卢经》，可敦也来请求佛法。和尚于是坐在树下入禅，佛法化作金字排列在空中。突厥王的妻子〔一作“官人”〕有人用手按住她的乳房，乳汁分成三道飞流，注入和尚口中；和尚便合掌端正容貌说：“这是我前生的母亲。”有人因觉悟而举刀砍他三次，砍中肢体却毫发无伤，只听见铜声而已。到了雪山天池，和尚却没有痊愈〔疑作“念”〕。本师从空中来到，对他说：“菩萨的身体与世间相同，不舍弃生死；你已经长久离开一切相，怎么会有疾病呢？”话说完便冲上天空，和尚立即爽然痊愈。道路经过吐蕃时，他与商旅一同停宿；吐蕃人贪图财物，率众包围他们。和尚于是秘密结成心印，吐蕃豪族便前来请罪。到了中国西部边境，夜里有神灵出现，说：“这里是东方，不是弟子所处的地域。”文殊师利确实守护中州，向和尚礼拜双足后便隐没了。和尚用骆驼驮着经书到西川，渡过龙沙时，骆驼陷入泉下，骆驼的脚都没了；和尚进入泉中三日，在龙宫停留，并使龙宫中的人把骆驼牵出岸边，经书却一点也没有沾湿。玄宗尊崇道德，大力建立无为之教。下诏命僧人若那和将军史献出玉门关塞外迎接，等待使者到来。开元年间继承兴盛局面，使宏大的教化更加光明。圣皇梦见与真僧相遇，他的姿态相貌非同寻常，亲自驾御丹青，把他的形象画在殿壁上。和尚到来后，和梦中所见完全相合。天子为他的光灵所感，光荣而敬重地喜爱他，修饰宫内道场，尊他为教主。从宁王、薛王以下的人，都跪在席上捧着法器拜他为师。皇帝在天台迎请大士，在帝王座前设梵筵。以广成子的道术礼敬国师，使君主归入如来的大乘。佛法门庭巍巍盛大，在这时最为兴盛。有术士掌握役使鬼神的符契，参透变化的功用，奉诏来到御前，显示他的神异。和尚安然不动，术士便无从施展手足。其余秘要，世代没有人听闻。和尚多次请求居住在外，皇帝命各寺依次接送，随驾来到洛京，下诏安置在圣善寺。

译自从离开宫内以后，他奔走于华夏和夷狄之间。和尚亲临其处，对贵贱一视同仁。奉持他的仪容形貌的人，仿佛莲花在眼前开放；听受他言说的人，仿佛甘露从心源降下。有人超然自悟，说：“真正有这样的人了。”法侣中的杰出人物，只有尊奉长老宝思，其余都以门人的礼节接待。禅师一行，除了修习禅定智慧之外，还穷尽天地间的术数；遇到尚未通达的事，便向和尚咨询后再行动。和尚质朴纯粹而神采超迈，气度平和，言语简约；不舍弃戒律议论，而身心自在。不离坐席，愿力却都已圆满。有来求教的无不应答，应对毫无障碍，所以各种奥妙都能悬然通晓，技艺兼通百工。大慈悲普遍熏染，草木也视同自己的孩子，没人知道他的境界究竟有多深。在本院铸造金铜灵塔，以此功德应合因缘、护持世间；他亲手制成模型，精妙达到人天之极。寺众因冶炼作业要扩展到大庭，清除深窄之处，担心风来火势旺盛，灾祸蔓延到宝坊。和尚笑着说：“没有什么可忧虑的，自然会有验证。”到了鼓铸那天，大雪遮蔽天空。灵塔铸成后，瑞花飘落在席子前后。奉诏祈禳旱灾而降雨，扑灭火灾而使风向回转，种种灵验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众人耳目之前。他从容上表请求退居外地，实际上是为了大大护佑僧众；正法的兴盛，系于龙象大德，这确实如此。他上表请求回国，皇帝下优诏不准。开元二十三年十一月七日，他右胁着地、双足相叠，在禅室中入涅槃，享年九十九岁，僧腊八十年。法界为之凄凉，天子之心震动哀悼。皇帝命鸿胪卿李现主持仪仗，按照某月某日把律师安葬在龙门西山。全城流泪追慕，山川仿佛也变了颜色。弟子宝思禅师是荥郑氏，明畏禅师是琅琊王氏；二人都是高门中的才俊，超然自悟，以止息言语作为乐说辩才，妙用无穷。他们是禅那宗旨的传承者，进入和尚门下的，只有这两个人。到了乾元年间，天地纲维重新建立。皇帝内心证悟了无缘大悲，亲自实行永不穷尽的孝道。因此释梵诸天随驾护卫，天师、济师防护清扫秽恶，使人间清净；佛位的光明和付嘱得以延续，佛教大为兴盛。两位禅师于是把偈颂刻在金石上。佛法离不开文字，道却不可命名，用这些文字来安慰门人感念仰慕之心，正如颜子喟然长叹一般。铭文说：释迦在天宫中尊贵而具备殊胜种姓，龙王扶持他降生；舍弃王位而成道，做天人之师；度化微尘般无数的世界，施行甘露般的慈悲；仁德消除最大的恐怖，辨析洗涤众人的疑惑。佛法本来不会灭亡，如今你已得到它；随各地因缘演说教法，于是来到中国。帝王居所迎接你，天花落满衣襟；欢喜园中的花，只听见薝卜的香气。百千万亿众生，都调伏了自己的心；过去曾受灌顶，如今声闻弟子现前。山王高妙，海上月色圆满深远；因为示现灭度，鹤林之间徒然悲伤。伊水西山，幽深的玄室；金棺在这里闭合，从此再也无法瞻仰。两位宝师光明兴盛，教法尊贵而言语深密；归依我的人由因缘而来，因明而悟得真实。故左溪大师碑。百亿种三昧，无不在觉悟光明之中成为度人的法门而自在。过去大士时代，只有左溪傅氏之子，法号玄朗，字惠明。他的祖先是北地洽阳人，属于汉魏时期的大族，随着晋朝南渡，定居于义乌，如今是东阳义乌人。自江夏太守极梁居士以来，贤达之士相继出现，世人称居士为诸佛化身，深远而不可测。左溪就是居士的六代孙；在梵行修习之间，本应生出高尚的德行。他的母亲葛氏梦见天降灵瑞，因而怀孕。左溪心地清净、身体安宁，直到哺乳养育期结束，已经九岁了。他辞别家庭出家入道，兼通各种典籍，说：“这些只是法门中的沟渠小流。”如意年间剃度，隶属义乌清防寺。不久向光州岸律师受具足戒，又跟随会稽印宗禅师学习，崇尚戒律部。他独自居住在重山深林、令人恐惧的地方，住在岩穴中，共三十年。晚年居住在左溪，因此以左溪为号。他常说：“石泉可以洗涤昏蒙，云中松树可以忘却身世。我从这里开始，也将在这里终结。”在所居一方建立精舍，简约却不简陋。他在其中跪拜忏悔，认为如来诸大弟子都是菩萨僧：大迦叶的头陀行，舍利弗的智慧，罗睺罗的秘密修行，须菩提的理解空性。凭借这四种德行，都属于最上乘；趋向相同而名称不同，虽分流却同体。舍利弗先于佛灭度，佛把法心付嘱给大迦叶；此后相承共二十九代。到梁、魏之间，有菩萨僧菩提达摩禅师，传授《楞伽》之法。传至第八代，是东京圣善寺宏正禅师，这就是如今的北宗。又从达摩传六代至大通禅师，大通又传给大智禅师；大智传到长安山北寺融禅师，大概是北宗的一条源流。又从达摩传五代至璨禅师，璨又传给能禅师，这就是如今的南宗。又从达摩传四代至信禅师，信又传给融禅师，融住在牛头山；如今径山禅师所承接的就是这一支。梁、陈之间，又有慧文禅师学习龙树之法，传给惠思大师，就是南岳祖师。惠思传给智者大师，这就是天台法门。智者传给灌顶大师，灌顶传给缙云威大师，缙云传给东阳威大师，左溪就是这一传承。又有宏景禅师得到天台之法，居住在荆州当阳，传给真禅师，世俗称为兰若和尚。左溪所传的以止观为根本，在祇树园内常常听闻这部经，仿佛灯火燃在佛前。佛前本来没有丝毫之法，借助文字来解释义理，借助义理来阐明道理，借助道理来契合同一真如；定慧双修，空有都舍弃，这只是大略。菩萨有的凭本性之海度化众生，有的以普门教化；香象可以到达弥楼山底，弥楼山最高处则由诸佛所至，其余幽深的赞叹不可知，充满整个法界。知道上等法容易，实行上等法困难；修习上等法容易，证得上等法困难。若说明左溪是有，实际上又无任何可行之法；若说明左溪是无，那么妙有常住于视听之外。巍巍的左溪，因为恭禅师重新研习心法，只有十八种物，实行头陀教。后来奉事东阳威大师，得最上乘，阐明第一义；现出声闻之相，弘扬大觉之心，广大得无法命名。他偏袒右肩、屈膝跪拜，奉敬观音上圣，愿生兜率天，亲近弥勒。用尽衣钵，庄严尊贵仪式，焚香叩首，于是舍利降下，灵光发出。寺院不是正阳向，屋宇破败；殿堂移动，佛像就毁坏；财物匮乏，力量就难以支撑。左溪用锡杖指挥，工匠听命，仿佛遵循旧制，庄严得如同天成。他的心不离定境，口中从不尝药味，到了老年仍像壮年一样。

译他告诫门人说：“我的六印之道已经圆满，万行都无所得；戒律是心的根本，你们要以它为师。”天宝十三载九月十九日入灭，享年八十二岁，僧夏六十一年。四众号哭，既像哀慕又像疑惑；香花、幢幡如雷震动。山谷乡人有的梦见左溪住在宝阁第四重，醒来后告诉邻人，邻人的梦也与之相合。兜率天是第四天，正是愿力所到达之处，可以广泛度化人天。火化之后，门人于左溪建塔，遵循相法。城邑中的人希望能够亲近，分取一半舍利，在州中某处原野建塔，以表达长久的追慕。左溪暂住深山时，衣服破旧，食物断绝，穿着布纸，捧泉水为食；却把粗布当作丝绵般温暖，把泉水当作精美食物般甘美饱足。他诵经时，飞鸟降下来听讲；洗钵时，猿猴腾跃而来跪着捧钵。他在一室中宴坐，如同享受法界之乐；一座寂寥的院落，等同于在他方游历。有人问：“万行都是空的，为什么还要苦行？”他回答：“本来没有苦乐，是虚妄习气成为原因；众生的虚妄习气除尽，我的苦也随之尽了。”又问：“山水自利自身，与聚落有什么关系？” 他回答：“名贵的香木在海岸上挺立生根，如来在雪山成道；从未听说把笼中之物拿来与广阔天地相比。至于旱地的青蛙跃入水流，瞎眼的狗能够看见，云雷兴起而猎人舍弃弓箭，水中鳞介断绝而渔人破败，这些从前梁举所列举的显著事例，哪里能够全部记载？”弟子有衢州龙邱九岩寺道宾、越州法华寺僧法源、僧神邕、本州灵隐寺僧玄静、栖岩寺僧法开、苏州报恩寺僧道尊，都是菩萨僧，开启了左溪的秘藏。常州福业寺僧守真、杭州灵曜寺僧法澄、灵隐寺僧法真、明州天宝寺僧道原、净安寺僧惠从、本州开元寺僧清辨，纯粹得到醍醐妙味，饱尝左溪的道味。入室弟子有本州开元寺僧行宣、常州妙乐寺僧湛然，他们见到了如来本性，专门传承左溪的法门。新罗僧法融，才性英秀纯正；理应回国，在东部边地施行教化，弘扬左溪的妙愿。菩萨戒弟子传礼、王光福等，像菩萨智慧的嫩芽一样，沾受左溪的一场法雨。清辨禅师等人承荷并瞻仰遗留下来的功业，请我撰写这篇文章。铭文说：慈石吸引黄金，澄澈的水流映见月亮；法随心而起，因缘随着禅定而建立。众生尚未度尽，我便作为舟船和木筏。将要像赵代之地徒然仰望一样，也像荆、越之人奔赴求道；从哪里知道这些呢？在行动中斩断烦恼，归入寂灭之城；安住于不住之中，生于无生之境。兜率天的天乐回旋着从下方迎接。瀛洲般的左溪向东流入苍海，青松与白月依旧，只是人已亡而土地还在。四众全都悲哀，时光却不等待人；歌颂功德之后，空寂山岭历经劫尘也不会改变。一作《唐文粹》。《润州天乡寺故大德云禅师碑》。前人。东南地区比丘中的首领，是长老云公，享年若干。永贞二年某月某日，在润州丹徒天乡寺入涅槃。人间与天界都悲痛追慕，江海也显得寂寥。御史中丞韦公元辅曾经到润州，常行跪拜礼。不久韦公兼任观察使，率领浙西按部到达京江，前来拜谒；他问候长老说：“如来的遗教付嘱给仁德贤者，贫道有一龛檀木佛像，恭敬地奉献给您。”意思深厚，言语简约，听到的人都感到凄然。韦公告别的第二天，长老说：“韦公盘腿坐在绳床上，没有疾病便去世了。”唉，真是达到极致了！过去支遁和谢公游览山水，竺法师和王度约定共同面对生死，古今同道之人，仿佛都能见到他们。长老常说：“在牧马处得到天师，在卖香者那里求得善法，不可不敬。乐羊因为吃了儿子的肉而受到怀疑，比丘因用草捆绑成忍，不可不仁。智瑶死在大县，顶生退入什宫，不可不廉。留侯预先约定日期而黄石公欣喜，玄谋恳切祈求而观音降临，不可不信。学习这四点，把它们作为教化的根本。”他在内教诫僧侣，在外教化众生，其余事物触类旁通，德行遍满恒河沙数。长老法号法云，在神龙年间受度，俗姓申氏；他的祖先是魏都的望族，出自姜姓。这正是《周宣王诗》中所说的“只有高山降下神灵”。曾祖父申宁，任本朝考功员外郎；祖父申靖，任睦州遂昌县令；父亲申俭没有出仕。他积蓄了像复楚忠臣、辅佐韩国功臣那样的忠烈功勋，把灵秀的谋略和光耀积聚起来，留给后代。长老幼年便入道，诵读《法华经》；景龙年间，在本州龙兴寺从玄昶律师受具足戒。由此各种功德都圆满，名声冠绝同辈；他与鹤林绚律师一同前往嵩山、颍地，向大照和尚求法。他用心眼透彻观察，见到没有边界的境界；果实仿佛就在掌中，随心舒展或收卷。譬如庵罗果成熟后，终究要自己知道，这就是证悟的端绪。道在于兼爱，所以不抛弃任何人。有志于道的人来问长老：“饮用甘露的人，应当先清净自己的身体。”有涉猎道法却尚未通达的人来问长老：“菩提是宝吗？无知无德的涅槃是空吗？所谓常、乐、我、净又是什么？”因此江景禅教中有大照一宗。至于愿力所弘扬的方面，用来庄严佛教；佛像装饰如同日月的光辉，厨房供养具备人天的福德积聚。山川流向他方，凡夫圣者来来去去，僧俗都把天乡寺看作中途教化的化城。三界本是牢狱，鬼神也同样会死亡，使众生被桎梏轮转，永远没有解脱之时。

译佛性存在于烦恼之中，佛身就是众生的身体；大法平等，没有什么不同。雪山满月，正是真实之语、同一音声。难道半字也会成为妄说吗？如来的眉间白毫之相始于东土，菩萨求法遍行西方；在慈悲方面，本来就不完全一致。至于昆明池劫灰、夏代时同学者化来、周穆王时星陨、鲁庄公年间甘泉中金人的祭祀、伊存所说浮图之教：说它们是妄说，常情无法测度；说它们是真实，又迂曲难以说明。建立哀公时的史书，隐载桓公时的事情，凭借鲁国史书的文字，尚且不能完全详尽，何况超出视听之外、处于名言范围之外的事，本来就应当如此。国史旁证记载，往往彼此符合：孔宣尼称西方有圣人，老子说“我的老师在竺国”；此后又感应成梦，孝明帝时期佛教渐渐传入中国，楚王英尤其尊崇此道，曾经奉送缣帛赎罪，诏书说：“楚王诵习黄老的微言，崇尚浮图的仁慈寺院，洁斋三个月，与神明立誓。”所谓归还缣帛，是用来帮助伊蒲塞和桑门准备盛大斋食；浮图仁祠就是塔庙，洁斋立誓就是礼佛忏悔，伊蒲塞就是优婆塞。到魏代接受禅让时，洛阳宫中有毁除浮图的沙门，把佛舍利投入水中，水中发出光芒；于是把舍利移到道车上，广泛开设禅室。僧人防护杨花之地于三吴，惠持在三蜀演说教法，震动照耀聋者和盲者，成为各时代不可替代的法苑。大概是因为吴地共同经历叛乱的积弊；后来依靠昙休坚持的誓愿，从菩提达摩直到大照禅师，七代相承，称为七祖，所传示的心法是最上乘。南方以杀害为事，北方多有豪强犯法，因此大通在北方，能公在南方；他们慈悲救护，曲尽周详。其余如澄公以威神止息石羯人的暴虐，惠始以定力使赫连氏的暴政悔改，净检是尼众教团的开端，昙柯是律藏的开端，道安垂示规范，罗什解释翻译经典，惠达、道生在庐山、匡山阐扬教法，杯渡、宝志在江浙显示奇异，公的慈悲神灵镇摄众生，智者尊崇宣扬最高真理；清膺在昏乱末世保存佛法，后来有人举起稠公的衣钵而决定兴废，验证仲尼的记载而崇尚建立佛寺。唐朝顺应天命，和圣人觉悟相合；中州以及边远地区，具有智慧的人多如树林。玄奘、无畏相继兴起，夷忧的说法疑当作夏忧，其余不能一一列举，只说最为突出的。长老灭度后，门人僧某等人戒行返归本源，智慧之人达到无学境界，于某月十六日迁葬于鹤林寺西边江湖之地，路上充满凄惨悲恸。当初吏部侍郎齐潮任江东采访使，看见天乡寺殿宇倾塌，便想找人主持修缮，于是请禅师和绚公共同负责；据说寺僧干最为坚固，竭力追求真实。乾元初年，朝廷上奏请求天下一十五座寺院长期开讲戒律，天乡寺就是其中之一。从此以后，大家同心协力，愿意好好修缮治理。礼部员外郎崔令钦一向是丹徒人所宗仰的对象，怎么会在这件事上懈怠呢？吴越地区发生震荡，僧侣逃窜隐伏；长老挺身处于刀兵之中，安坐在虎狼之间。洪水不能淹没，大火不能焚毁，天乡寺得以保全，这是长老的力量。韦中丞因为句容令田少文喜爱长老的风范、弘扬无生之教，所以把葬事托付给句容方面办理。刺史韦公损深切奉行善逝之教，实行菩萨广大慈悲。大理司直兼丹徒令史坦只知争论道理，周如润州者，是长老兄弟的儿子，名叫堂构，是当代词人；他修习在家梵行，和门人一起为长老撰文歌颂德行，流传万世。文章说：伟大啊！玄妙的德行和高尚的风范，流转佛法而不执着，实行修行而不求取。转轮王自在无碍，象宝调伏柔顺。黑夜中升起月亮，惊涛中出现洲渚；洲渚被大水淹没，太阳在半夜沉落。超越世俗的真常存在于人间，世代更替而本性不迁不变。佛法没有高下，亿万个人和天人都从我这里接受教化。接受教化以后，便委顺自然，知道时机。诸佛都是如此，如今我已经得到它。清澈的江水映着明月，古人修建的仁祠仍在。我以自己遗留下来的佛法，做众人的导师。《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二。宋，李昉等编，释教类第十三。《扬州龙兴寺律师碑》一首。《润州鹤林寺故径山大师碑》一首。《东京大敬爱寺大证禅师碑》一首。《扬州龙兴寺经律院和尚碑》。李华。菩萨调伏身心，具备一切智慧。调伏心，就是定和慧；调伏身，就是戒律。姑且说由于烦恼才有身心，有了身心以后才开启知见；定和慧并用，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来？如来在鹿野苑中，为五俱轮首次开示这种法门。持戒第一的是优波离。如来说戒是本性的根源，由定而见本性，定是智慧的根本，由智慧而得到常住；如果不依从戒律教法，就没有什么能够成就真实，于是向四众宣告，用戒律来摄护身心性命。由优波长老集成毗尼藏；优波离之后，这片土地上的摩诃迦叶启发后世并承受付嘱。禅宗与戒律同出一祖，距离圣人时代已经数代，越来越远，枝分条析，使学者各有所宗，其中四分律最为盛行。这里有数息等各种观法，用来收摄散乱的心意，大概就是禅那的发端。沙门奉行戒律，就像世间人行礼；如果具备中和、平易、正直的心，却没有升降周旋的礼节，那么在合于义或不合于义方面，都不算完整的人。恭敬地想来，世间万物都归于佛性，体性没有分别，共同防护一乘殊胜微妙之法。用蠡器倾取海水，足以使宝器明澈，正好用来贮藏醍醐。禅与律两门，如同鸟的两翼。和尚执持戒律，同时修习定慧；承蒙皇帝恩制出家染衣，成为人们敬仰的典范，已经六十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人〕 和尚法号怀仁，说的就是这个人。天宝十载十月十四日早晨，他起身洗漱，盘腿坐在绳床上，心中奉向西方；天色昏暗时在龙兴寺入灭，享年八十三岁，僧夏六十年。僧俗弟子遍及北至泗水、沂水，南越过岭徼；前来望哭的有千族，护送安葬的有万人。他的上首弟子有：越州开元寺僧昙一，福州开元寺僧宣一，常州兴宁寺僧义宣，杭州谭山寺僧惠鸾，东京敬爱寺僧璿光，润州栖霞寺僧法瑜、僧干印，润州天乡寺僧法云，扬州崇福寺僧明幽，延光寺僧灵一，龙兴寺僧惠远等。天下的甘露正味，使人中象王调伏柔顺；利根成熟，如音乐树下长久流淌福慧之泉；雪山峰顶仰望可见清凉之日。金刚般坚定，烦恼全无；优昙花盛开，香洁充盈，没有什么不能成就。乐说辩才具足，证得《法华三昧》，为众人所知，是万物所依怙；他布施佛法的恩德深重，众人共居时对他的感念深厚。众人悲哀地奉持他的色身，在某处原野开始建造灵塔，这是遵循佛像教法。幽公从防护到哀悼，亲自侍奉，静静谈论玄妙梵理，谦下地托付我写这篇文章，姑且说一说：“先陀婆这个词，分别可以表示四种事物；摩醯目这个词，包含三种含义。众法都归于善，众多因缘的本体都无所谓有道，难道弘扬佛法必须依靠远方之人，而不是在我这里吗？” 外在离开一切形相，仍然是在行邪道；内在度化四生，才算灵妙觉悟。至于调伏牛、耕治良田，只等待上天降雨；渡过巨海，难道还要靠拿着袋子吗？譬如灵药和毒草同在林中，甘泉和淤泥共同生于地下。谁能彻底通达？只有我们宗师和尚。和尚是大原郭氏的后人，后来迁居淮地，在襁褓之年便发誓进入道门。亲人的慈爱虽然深厚，志向却不可夺。于是依从瑶防成律师，受具足戒。文中有过去的誓言，其中有些地方恐怕当时贤者也有误传。一句话曲折地分辨象征之外的意义，精微的道理自然从圆环之中得到。声名震动京师，如同太阳月亮高悬。各寺固请他主持纲领，他却默默向东归去。回到扬州后，府中答应众人的愿望，他常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意轮陀罗尼》《般若佛心》。我得到这样的心，众生也同样能够得到。所谓天台止观，是一切经义；东山法门，是一切佛乘。色与空都消亡，定与慧同时照耀，无法用语言称说。寒冷时不增加衣服，暑热时不解开衣带，吃饭不求吃饱，居住不更换坐处。四方供养的布施，都归于大众；自己一身的有无，与最下等的人平均。朝廷官员奉命往来，路过惟扬，一年总有数百人，却没有一个踏入他的门槛，以为是极大的羞愧。仰承他一句话，就像饥渴的人得到洗涤。和尚对人子说话，依据的是孝；对人臣说话，依据的是忠；对上等人说话，依据的是敬。佛教与儒行合而为一。他担心学者流于错误，所以亲自教授经论，延请来者听受。因此大规模兴建僧房，用来警醒群迷；因此广泛描绘菩萨修行因地，善于护持各种生命；因此曲折周济众生的寿命，用文字度化人；因此擅长翰墨。种种法都是佛法，同时兼采儒家流派。因为以我慢为防护，所以亲自背负衣钵；因为以规范为责任，所以整顿僧侣群体；因为发挥佛道宗旨，所以皇帝屈尊亲临礼敬，以感念遗迹；因为不远行他国，所以与龙象大德参议；因为再次来到京城，所以以某种度化作为端正明白的准则；因此精研律部。黄门侍郎卢藏用才华高、名望重，很少推许他人。一见和尚，便反复体味其道，不能离开座位。退下后感叹说：“宇宙之内，确实有这样的人。”黄门在院内设置经藏，用香火灯烛庄严它。天地无边无际，像法常存。太子少保陆象先、吏部尚书毕构、少府监陆余庆、吏部尚书崔日用、秘书监贺知章、礼部尚书裴宽、中书侍郎严挺之、河南尹崔希逸、太守房琯、中书侍郎平章事崔涣、礼部尚书李澄、词人汜水尉王昌龄等，都瞻仰奉敬和尚，愿意共同洒扫侍奉。建塔的地方，宽窄依照原有规模，高低恰到好处，四周面对四条大道，平坦开阔，可以望见千里。门人环绕侍奉，依次献上名香；四周空旷寂静，既用来哀悼，也用来安慰。孔子的门人有轻重之别，诸侯国中的如来弟子都做释梵之师，敬重并喜爱他的风范，于是作偈铭说：“佛境没有二，佛心全都一；随顺众生根源，于是兴起禅与律。外在持戒而奖劝，内在观空而宁静；这难道是私藏吗？众僧隐秘而昏醉，亿万人中求醒者很少。如来的戒与定，是你们的归宿；本性空寂因戒而显，烦恼深重起初微小。那位上人，深知道的机要；真空不生，妙果无所得。开明戒定，洗去怨贼；身披染衣，利根如波；鼻中闻到薝卜香，白月正圆。为什么还昏暗？昏暗已经降临，四众号哭；看不见金棺，只能空对着白毫。月照江阔，月落山高；荒野回荡着孤塔，众心郁结悲痛。训导真弟子，森然明达；阿难比丘、迦叶菩萨、仙人发承接足下，诸天奉持钵器；智慧之火骤然燃起，只留下僧俗弟子。月色苦照淮甸，风声悲鸣楚川；千株茂树，百道春泉。佛日长久昏暗，佛塔巍然独立；哀哀龙象，广大护佑群生。” 《润州鹤林寺故径山大师碑铭》。前人。

译道的运行没有踪迹，妙理达到极致而无形象。说它的体性空寂而本源清净，说一切见解灭除而觉照圆明。我的天人之师，显示第一义的导师，无法说出的法义，就是不二法门。他入定时，风轮停止运转；他有智慧时，日宫开出光明；他起作用时，春泉滋润万物。三者都具备于本体，谁在前、谁在后？进入无量境界而不动，开启《法华经》而涌现。湛然深远，从有无来观察听闻也不能测量；寥廓幽深，从远近来思惟也不能穷尽。智慧和功德都空，才是真实的边际。大悲恒常寂静，遍抚群迷；月亮进入百条河流之中，佛陀遍坐千朵莲花之上。修行而证得的，与玄妙之有相同；应机而生起的，旁现各种化身。先大师，恰好来到此土，是化身吗？恰好离开他方，是补处菩萨吗？不可知晓。自从如来示现灭度，四种魔障横行，人间天上都无所依怙，生命寄托在崩裂的山崖上。能够战胜大敌的，是那罗延身；能够消除剧毒的，是伽陀妙药；能够防止陷落、扶助坠落而使其重生的，也是如此。大师，大师，是延陵马氏，名玄素，字道清。他崇高而光明，在法位中继承兴盛，不受人间世系束缚。慈母刚刚怀孕时便厌恶荤肉；到了长至日，生下这位仁德尊贵之人，出生时有奇异祥瑞，哺乳养育都很安静。长到换牙时，他向父母叩头，请求归入佛门；当天便获准，出家依止精舍。如意年间剃度，隶属江宁长寿寺；随即进受具足戒。戒光回照，禅定澄明，水清而源头澄澈；鹅王不受泥尘，香象奋力除去羁锁，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他身高七尺，身体没有凡俗之骨；眉毛直达脸际，口如方正的丹砂，眼睛不左右顾盼，声音像敲击玉石一样清越。他进入南方牛头山，侍奉威大师；撞钟声音洪大，仿佛传入海中而与海同味。迦叶以头陀行第一，大师也抖擞拂除尘劳；听到一件便知十件，从未向人请教增益。观察诸法本来无根本，观察自心本来不生；其坚固如金刚，其无畏如狮子。圆月照耀大海，高处深处全都明亮；智慧之风吹散云雾，宇宙都清净。威大师抚摸他的头顶说：“东南方的正法等待你来兴盛实行。”命他在另外的地位上开导后学。于是驺虞驯服安宁，表明仁德达到极致；众禽献来果实，说明教化普遍平等。众人接足右绕，成百上千人一同而来，大师全都称他们为菩萨。他教授大乘，戒除妄念而调伏身心，使自性返归本源；没有渐次可以拘定，也没有障碍可以进入。摩尼宝珠照见万物，一切都如此。我应当默然，因为没有什么法可以说。有些人信仰发愿，恳切至极，向我求取心要，像口渴一样仰望；我便施给你们醍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有人问禅定吗？我没有修；问智慧吗？我没有所得。道只能由心证得，不在言语之中。即使通达怀帝释的法轮，终究仍属于世间。只需论说自性清净，不必追求色声。已经觉悟的人，小则没有微尘，大则没有三界。将要觉悟的人，内在的宝珠虽然隐藏，仍然成为未来觉悟的因。各种药草虽然万般不同，根茎同样受到雨露滋润。他相貌平和、言语很少，饥饿来到时便吃饱回去。有人听到对他的尊称便迁善改过，有人现前见到他的色身便独自获得觉悟。我没有什么可显示的念头，只有道行普遍、慈悲圆满；饮食不问咸淡酸甜，口中不谈寒暑。身体如同池水，任由蚊蚋饱饮饥渴。道离开人我之分，顺应众生来往。无论贵贱、怨亲，法性都是平等的，所以馈赠甘美食物也不推辞，把它看得和粗糙干粮一样；奉上上等衣服也不拒绝，把它看得和破旧粗布一样。使每家都有道侣，官府中没有争斗之人。开元年间，本寺僧法密请他到京口。润州刺史韦铣洒扫鹤林寺，在这里供养他。有一个屠夫任意杀戮，尸骸堆积如山。刺史韦铣听闻大师的尊名，前来仰望真实典范，忽然自己觉悟，忏悔伏罪，哀求宽宥。大师接受了他，又对他说：“和尚大慈悲，应当接受我的供养。”大师穿着衲衣盘腿而坐，从未走出门户。公侯叩首，他也不因此动摇。到了这时，因对方诚恳请求，便欣然降临前往。盗贼也会隐藏自己的罪行，老虎也会慈爱自己的幼子；仁与不仁，都同具佛性。没有生，也没有灭；没有来，也没有去。如今浑浊的水流一旦澄清，清水便立即显现。诸佛所度化的众生，我也同样度化。天宝年间，扬州僧希玄秘密请他到广陵，顺风疾驰而来。白光引导船桨，楚地之人相互庆贺。佛日渡过长江，梁、宋、齐、鲁各地全城的人都来迎接。渡口和道路挤满了人，没有可以站立的位置。众人脱下衣服投入布施，堆积得像丘陵，都交付给所在之处。大师行走而不固定住处。礼部尚书李憕当时任扬州长官，斋戒净心跪拜谒见，作为众人的首领。仰望慈悲之月的人，谁不感到清凉？传布百亿盏明灯，照耀四方上下；多如尘沙的众生，都超入佛乘。两州因贪求佛法之心，传递公文，超过一个月。把我的喜舍平等分给你们，使你们成就坚固之德，无不是道场。后来返回本处。天宝十一载十一月十一日夜半坐着入灭。唉！在菩提位中修行六十一夏，父母所生的寿命是八十五年。为他设立哀悼之位，怎能不令人思量？甚至有人渡江前来祭奠，望着寺院哭泣。十里之内花雨飘落，四天之上香云弥漫；幢幡、华盖、罗网的光辉遮蔽日月。当月二十一日，四众号哭，捧持金色真身，在黄鹤山西面的原野建塔。这是遵循像法。州长和县令按照执掌佛法之师的礼节，率领众人表达哀悼，江湖都为之震动悲痛。此前他在寺内迁居时，高松彼此倾斜；涅槃的夜晚，依靠的两株梧桐同时枯死。虎狼哀号，声音震破山谷；人神震动，天地昏暗。等到发引登原时，风雨如同扫地，慈乌覆盖原野，灵鹤盘旋飞翔；有情无情，凡是受到德行感化的，全都感动。当初达摩祖师传法三代至信大师；信大师的门人中有通达者，名融大师，居住在牛头山，得到自然智慧。信大师前去为他作证，并且说：“七佛的教戒、各种三昧法门，语言虽然有差别，意义却没有差别。众生的根器各不相同，只有最上乘能摄受而归于一体。凉风一到，各种果实都成熟；你能够总持一切，我也随之欢喜。”由此，无上觉悟的道路分成了这一宗。融大师讲法时，金莲在冬天开放；顿时锡杖一顿，灵泉满溢。东夷、西域得到法益的人，都赶来参拜听法。融传给岩大师，岩传给方大师，方传给持大师，持传给威大师，共计七代。真乘的妙缘、灵异祥瑞和嘉善感应，都具备于传记记录中，流布世间。门人法镜，是吴中僧人中的首领。

译门人法钦，就是径山长老。观音的普门、文殊的佛性，只有这两位菩萨使道法源流重新光明。门人法励、法海亲自承受微妙教言，感念师恩如霜露，修缮并崇饰龛座，开建轩廊屋宇。当时只有海公寻求报答师训，结庐守护孔氏墓，建起净明之塔。时代虽不同而人心相同，长久地深切追慕。僧慧端等人守护旃檀树，都获得了身体的香气。菩萨戒弟子有：故吏部侍郎齐澣、故刑部尚书张均、故江东采访使兼润州刺史刘日正、故广州都督梁升卿、故采访使兼润州刺史徐峤、故采访使兼常州刺史刘同升、故润州刺史韦昭礼、故给事中韩赏、故御史中丞李丹、故泾阳县令万齐融、礼部员外郎崔令钦；道流中的人物和世人所仰望的人，没有比这里更盛的。弟子我曾在径山听闻道法，就像乐正子春对于大夫一样。洗涤内心，瞻仰大师，银河显得更加高远。镜公的门人中，悟入甚深的是大理评事杨诣。过去圣贤的一切功德宝藏，只要心志所到，没有不知道的；鲁国史书尚且依次记载，何况传布真实呢？文章说：浑浊的黄金要成为清净境界，全在于你销炼、磨砺、使之光莹的功夫；到了极致，才会显现油脂浸润、灯炷燃烧，光明向外遍照。阳气上升，律吕应和，草木全都变化，启发教导聋盲。只有我们大师止息言语而成就教化，舍弃分别之法而兴起悲心；北辰不动，风波自然迁移。境界因心寂静，道与人相随；幽深玄默，沉湛而进入无余境界。本性本来没有污垢，为什么还要清除？身心寂静，太极同归于寂；内在光明没有穷尽，万般境界都同归一如。甘露正味，琉璃妙器，遍施于大千世界，没有相同与不同之分。尚未度化的也得以度化，教化周遍而因缘完备；道树忽然枯萎，涅槃之时到了。我本来没有生灭，只是随顺世间因缘；在吉祥殿上，示现化身于诸天。灵塔寂寂，逝川幽深；恒河沙数的劫数即使毁坏，智慧之月仍常圆满。《东京大敬爱寺大证禅师碑》。王缙。醴泉涌出，能够消除疾病；宝炬燃烧，能够驱破黑暗；莲花不受污染而独自清净；夜光珠不加系缀而自然显现。难道只有上智之人才能如此吗？上智之人的身体，能够曲意随顺世间；上智之人的内心，则秘密游于圣境。有的人是过去久已培植德本，为了大乘愿力而再来；有的人则是以心愿投生人间，用来广泛开示众生。若不是智慧的见识，谁能知道这些呢？大德法号昙真，俗姓邉，是陈留郡开封县人。他起初还是孩童时，禀赋的智慧就格外奇异；稍有知觉之后，却故意深藏才智，像愚人一样。家里有耕田和养蚕的产业，他从不过问；乡里有学校，他从不顾看。他说：住在高大的房屋里，哪里比得上住方丈之室？骑乘良马，哪里比得上手振锡杖？佩戴珪组、荣耀当世，不如身披粗布；金玉堆满厅堂，不如内心虚静清白。吃山珍海味的人，哪里会去看饭从香积世界送来？听世俗音乐的人，哪里能听见梵呗歌唱？为什么说战事已经获胜之后，他却出门隐迹，潜居在嵩山、少室山之间，专心读诵经书？到了二十岁，他便前往太原，受声闻乘戒，学习根本律藏。他天性十分聪敏，广泛涉猎经论。当时同学都仰慕他，把他当作老师；久而久之，他叹息说：大圣的要道，如果还存有解脱之想，便没有进入它的门径，不是佛的弟子。于是削除枝叶，澄清源流，前往长老大照那里，唤醒迷惑，解除疑障；打开心门，如同用毛头小帚扫除色界中的心尘。从此修行日益精进，喻师能够知道：在行、住、坐、卧四威仪之中，没有一刹那懈怠或停滞；一直达到大寂灭、无造作的境界，一直达到恒常运用自我正性的境界。没有什么虚空比它更广阔，我的照见能够遍及一切；日月也没有这样明亮。雷声震动山岳，听见和听不见都是平等的；猛烈的风摧折树木，看见和看不见也都是平等的。这一身体没有主宰，只是四大假合而成；方寸之心本来无生，对于一切事物都离开其相，却还认为自己没有超出心中的境界。弥勒深入大照的境界，大照圆寂之后，又寻访广德大师；第一次见面便拱手行礼，第二次见面便分座而坐。向他询问究竟之理，他以沉默回答。二人一同到达平等微妙的境地，忽然融会了自与他。梵僧的修行、楞伽经的心要，早已秘密契合很久了。广德又辞别门徒，众人嗷嗷相顾，无所依凭，前来求取我的法嗣；前后都把最珍贵的法宝归于他。出宅的诸子，使他们各称其所乘之法；渡河的三兽，也各自止于相应的层次。天宝末年，安禄山起兵叛乱，攻陷我的洛阳，乱兵如蜂蝎般侵害百姓。大德淡然独自留在原处，天龙暗中在左右护卫，豺狼也仰望他而赞叹。施舍财物、献上供养的人，整天都挤满门庭。他对善恶平等地施以慈悲，对苦厄长久地以忍耐承受，这是因为言说时没有畏惧，也因为一动一静都自在如常。他度化众生没有边际，是大愿力所致；依报无量，是历劫积聚福德的结果。修行有宗旨和防范，正如水木都有本源。它开始于达摩传给慧可，慧可传给僧璨，僧璨传给道信，道信传给弘忍，弘忍传给大通，大通传给大照，大照传给广德。广德传给大师时，一一亲手授受，一一为他摩顶，传承如同嫡系，秘密授予法印；其中只有圣智能够澄明，绝非思量议论所能测知。大德已经舍弃眷属，暗中以沙弥之身修行，不顾声名和志向，只求成道。声誉渐渐传远，归依向往他的人像树林一样多。天宝八年，僧侣中的领袖推举他的事上报朝廷，于是蒙受正式度牒，起初隶属东都卫国寺，不久又由敬爱寺请去充任大德。他迁居那里并住在此处，都是有缘由的，并非没有因地：离开人天之界的防护之法，像云门广施众生；在尘劳中获得觉悟，寺院充满如河水润泽般的福德。如今学习者与日俱进，他便应当使他们建立信心；善于诱导而不知疲倦，得到贤才便感到欢喜。对于只见浅近利益的人，以关键之道引导他们；对于窥见深奥之理的人，以正理为他们辨析；对于入定的人，告诫他们不要贪著；对于已经悟入所觉之法的人，使他们以远见观察。前来求学的人，如同庵摩勒果一般珍贵；希望他们出世，如同盼望优昙钵花开放。能与我相齐的人很少，所以我格外看重他们。宝应二年正月十四日，他结跏趺坐，像活着一样去世；薪尽火灭，享年六十岁，僧腊十四年。门人悲哀缠绕，尘世众人也为之悲伤；树木仿佛改变了颜色，禽兽仿佛失去了声音；栋梁折断，法舟沉没，佛土顿显萧索。这年九月，葬在嵩岳寺北面的山阜。大历二年，有司上奏请求赐谥，皇帝听闻后深感悲恻，于是赐号“大证禅师”。我缙曾任职登封，因而向大照学习，又一向同广德是知心好友。大德的弟子正顺，是十哲之一。他把缙看作父亲，内心因此深受感动，便根据各种因缘，勉强为他撰述铭文如下。上德之人不自以为有德，兴起慈心，连同悲心；显现于独特的境界，屈身来做人间的老师。因为我没有分别思虑，便破除你们尘世的思虑。你正要厌弃世俗，我却随顺时势而行。由于有种种分别，妄自认识污垢与清净；六根若不攀缘尘境，哪里还会被镜中之法所染？不可执著于空，执著于空本身就是病。无所得之所得，是绝去凡圣分别而成就的圣境。文字并非文字，言语并非言语。怎样才能说解脱？又凭什么加以言说？你应当随顺机宜而说，以方便达到究竟。这并不是我和舍利弗的事，只依傍嵩山寂寥的松柏而居。《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三。宋，李昉等编。释教类第十四。《魏州开元寺新建三门楼碑》一首。《苏州枝硎山报恩寺大和尚碑》一首。《虎丘西寺经藏碑》一首，《苏州乾元寺碑》一首。《魏州开元寺新建三门楼碑》，封演。先王建立清庙，修治各种祭祀，是为了举行庄严的祭礼，祈求大福。如今佛教寺院中有塔有寺，也正是为了崇奉佛教、建立福德。有的称为仁祠，有的称为精舍，有的称为伽蓝，有的称为招提。名称虽然不同，实际上是一回事。黄河以北的州郡中，魏州最大；魏州的寺院中，开元寺最大。所谓开元寺，在唐中宗时开始草创，便称为“中兴”；在玄宗时革除旧制，便称为“开元”。道本来没有固定的名称，只是随时代而改变罢了。宝应初年，王师北伐，奋扬威武，有时用火攻，拿着火把使火势迅速蔓延，堆积柴薪，声称可以扑灭。于是寺门被夷为平地，整个寺院化成灰烬。僧侣往来，再也没有地方遮蔽风雨。年老的人为此叹息，士大夫也忧痛于心，共同甘愿终身不能看到寺院复兴。等到开国田公任职魏州时，他勤劳治理四境百姓并安抚他们，检阅三军实际情况并加以补充。在军务稍有空闲时，他对僧人说：‘那座道场是胜地，也是华丽高楼的遗址，荒废多年，始终不能修复。我们住的房屋尚且设置门闩，何况尊像所在之处、培植福田之地呢？防备和修缮本来就有一定规制，怎么可以缺少呢？我刚来这里时，就有意做这件事，只是忙于整顿安抚、反复申明警戒，以供御用，事务繁多，尚未能顾及。’ 如今原野已经开垦，府库充实，百姓安居；如果只顾安逸而不修建寺院，难道是我的心愿吗？于是他拿出俸禄，远道采运山木，匠人献出技艺，役夫施展劳力。当时正值大军之后，优良木材已经用尽，龙门的上游防守、下游伐木运输仍然受阻。田公便让河中府承担营建所需的木材，又向台臣咨询。精诚在内心急切运行，万里之外暗中相契。山林不吝惜宝材，坚贞的松树大量送来。寒暑还没有经历两次更替，水边的木材已经堆积如山，惊动了和峤的千丈之材，也使庆氏的百辆木车相形见绌。操持绳墨、运用斧斤的人得以成功完工而不混乱，也由于材料准备充足。三门建成之后，又在上面镇以层楼；又仿照双阙建造楼阁，使之与连阁相校。屋脊檐宇如同图画，栋梁椽桷高入云霄；荦投之高，连车盖也不能达到；嬴抱之门，才刚刚开启。登上去可以回望百里，观览河川原野、林木草木的丰富；向下可以俯视万家屋舍，察看船只、车辆、士卒、马匹的繁盛。高大壮丽啊，确实是当时的壮观景象，也是整个魏州最为卓绝的建筑。楼阁刚开始营建时，僧徒都很兴盛，认为旧有制度已经很宏大，后来很难超过它。等到楼阁完工，僧徒都十分欢喜，认为比从前更有增加，没有任何不足。其中有位长老流着泪说：‘这座寺院从神龙年间到宝应年间，共经历五十七年便遭到焚毁；从宝应年间直到现在，经过十三年又恢复了旧日的形制。如果不是上天悔改降祸，诸佛暗中护念，那么以前的功业几乎就要彻底湮灭了。这样的大功业若不能筹谋，又哪里还能看见雕刻研磨的制度和丹青彩绘的制度呢？像烟聚雾合一样，声势传布、各处响应，竟然如此神速；到此才知道田公勇于施舍，尽力修缮，实在不是普通人力所能做到的。如来把护持佛法的责任托付给大臣，难道是有原因的吗？田公先前曾进入寺中礼拜，恭敬作礼，有两粒舍利降落在他的瓶中，光明圆满清净，晶莹透彻，令人心目明亮。舍利本来就是非同寻常的祥瑞，即使只有一粒、两粒，乃至许多粒，供养它的功德也等同于供养金身。于是他在寺内建造两座舍利塔，分别安葬舍利。入塔那天，众人看见祥云和灵鹤盘旋在塔上，成百上千的人一同感叹从未见过这样的事；难道能不说这是田公道心纯一至诚，因而得到冥冥中的护佑接连降临吗？田公又因为这座寺院的经典旧时大多残缺，怜悯那些求学的僧徒，使他们无从查访，于是抄写一切经两部，并建造两座楼来贮藏经典。三世、四世、五世诸佛，从初善到中善、后善，龙宫中所没有的经典也都具备了；耳朵从未听闻的妙法，庄严圆满，卷帙完备。这样，他阐扬教化的功德才达到如此地步。田公的资质有如海岳，德行超过人天，深深明了因果，远远超脱于系缚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他又在这座寺院中度僧弟子一人，使他修习清净的教法，以传承法印。妙庄严的旧例，能够消除过去的灾祸；经历了许多劫之后，田公能够继承它。他树立善法的规矩，就是如此。啊！建三门，是恩惠；造双塔，是诚信；修缮群经，是智慧；度僧弟子，是慈悲。做到其中一项，尚且可以长久享有百般福禄，庆祥流传给后代；何况能够同时具备这四项，又加上气势足以震慑貔貅猛豹，心志雄健如铁石。他一方面做苍生的父母，一方面做天子的股肱之臣。接受登坛授法的重任，绘制云台功臣的画像，还不能说是多大的荣耀。田公的弟弟御史大夫兼贝州刺史、北平郡王田廷琳，气度高雅而深远，天资颖悟出众；对内安定百姓，继承龚遂、黄霸的声名；对外镇守疆域，宏扬鲁、卫之地的政绩。田公的爱子左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田悦，驾部郎中兼御史中丞田绾，以及侄子太子宾客兼御史中丞田昻等人，都才华杰出而器宇不凡，周密而敏捷，卓然自立，能够光大家声，如龙如虎，威仪森严。难道一定要看到懿氏所占的征兆之后，才知道他的家族兴盛；听到卜偃的言说之后，才知道他的家族强大吗？议论者认为，开元、天宝以来，北平士人中声望显赫、腰佩金印、身拖紫绶的人很多，却没有谁像田公这样辅佐帝室、总领一方，使侯王将相汇聚于一门。几十年间，他的光辉灿烂照耀四方，即使是方叔、召虎、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安定周、汉，名垂竹帛，又怎么能够超过他呢？寺主僧法敬，就是田公所度的弟子，聪明通达，熟悉礼法训诫；他求慕封君赐予土地，也仰慕太子逾越城墙求学的事迹。上座僧志高、都维那僧道圆以及各位徒众，都精通玄妙佛法，坚持秘密修行，名声遍及各处，威仪没有缺失。远处有澄释等人接踵相继，近处有福、寂等人并肩而立。没有谁不饮受田公的美好谋猷、承受田公的美好典范。他们担心美玉不能报答恩德，便想到用鼎鼐铸铭来记述功绩，于是共同把石碑运到山脚，立在寺门右边，使我们永远不忘田公的盛大功绩。铭文说：碣石高峻险峭，沧浪之水冲和融汇；它孕育这片地方的灵气，生出了我们的田公。他的道德足以济时，才能足以治理军务；手执旄节、掌握斧钺，在东方建立藩屏。曾位列八座，又多次登上三台；做臣子的宠荣，古今有时也很少见。他恭敬遵循平常的诏命，按照常典施行法度，特殊功勋因此更加崇高。佛法之门日益阐明，三门楼巍峨高耸；旧址已经倾圮，砍伐并运输木材万里，若不是田公，谁能完成？双塔高峻，预先显现祥瑞；调运砖石，动用千名工夫，若不是田公，谁来营建？无量的佛法宝藏，确实凭借此处流布；凡是梵经、佛堂，这里所应听闻的全都具备。无量的眷属，确实凭借此处护持佛法。无论男女，只要遇到因缘便能得度。俭朴的德行凛然如霜，清净的内心淡泊如水。倾尽家产用来布施，家中不留下储蓄。使我们的佛乘更加宏大，使我们的禅院更加壮丽。永远安享福寿，享受这快乐。

译《苏州支硎山报恩寺大和尚碑》。释皎然。我先师说：佛陀的嘉言极其宏大，能够广泛造益人天，张扬无生的最高宗旨，高悬在各种教法之上。从第一义谛开始，一切都不过是我的暂时寄寓之物，何况儒、墨、名、法、道家诸流派呢？教法要实行，必须依靠明哲的匠师。如今这位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大师法讳道遵，字宗达，是吴兴张氏之子；家族功勋崇高、德行丰厚，世代都是吴中右族。大师早年就具有非凡操守，清洁之士都称誉他。荣华光耀不足以动摇他的内心，声名尘俗从未触及他的本性。他二十岁时，前往天竺威大师处，首先以毗尼为宗，依循佛教。常常忧伤叹息说：‘孔子、老子的学说尚且不能彰明，三世因果昭然的事业，岂不如同前往郢都却去寻找蒙山一样吗？’先师却不是这样：观察万象都没有根本，唯独以无生的一心覆盖疑惑之山的高峻；知道四种生死流转都是虚妄有，唯独用‘不动’二字止息倒卷大海的波涛。所处的房舍虽远，能够觉悟的人却如隔天涯。过去汉明帝永平年间，大教盛大流布，澎湃地向东方传播，使众生洗涤心灵，仿佛天地重新开始。正士自摄摩腾以来，持守佛法有如关中者，秉持戒律有如南山者，天下俊杰难道不迅速归向吗？这正像和煦的南风感应阳气，嘉禾最先萌发。北齐惠文大师传授龙树《大智度论》一乘的教法，这正是我释迦如来九世祖师文殊所乘的法门。惠文传给南岳，南岳传给天台，开始传授一心三观的法门；以十方佛刹如微尘数量那样多的修多罗经典，如同悬挂帝释之网，始终不出正念而无所遗漏。这大概就是如来一乘教法的关键门户。天下弘扬经典的士人，窥探我宗旨的人，没有能够找到门户而进入其中的。天台圆寂之后，传给章安；章安传给缙云；缙云传给东阳；东阳传给左溪；左溪传给自龙树以来直到天台四祖的法统。事情都详载于谏议大夫杜正伦的《教记》。如今大师亲自承受左溪的传授，一旦接受心宗，便达到了它的极致。万物有凋零折损，而他的坚贞操守不衰；时代有昏暗明亮，而他的至高德行不变。《法华》三昧深邃地存在于我的心中。他曾从容地对门人说：‘尧舜时代的百姓未必天生就独自具备义，正是教化达到了极点的缘故。教化若没有达到，百姓有什么过错呢？我担心佛教大法还没有遍及一切，众生各种根机还没有发动，使诸子陷入邪见之网，难道我们这些人没有过错吗？’于是想广泛抄写《法华经》，设置道场，开辟经院，以烛火继接日光。发扬大乘、广施慈悲之声，大概是他一生的愿望。从发心的第一天开始，第二天便规划地基，施工依次进行，工程终于完成。居住在山中的福地，真是令人感叹啊！群峰重叠，环绕着朝向我这里汇聚；它正对大藏经而孤然耸立，仿佛是上天造出它，专门等待用作持经之境。等到白昼清明、山中空寂，杉树间的风也停止不动，真实的念头凝聚在寂静之中，经声回荡在幽深冥暗处，这就是持经之心。大历元年，州将韦元甫、兵部尚书刘晏、侍御史王圆、开州刺史陆向、殿中侍御史陆迅、大理评事张象等人，被境地引发真心，共同获得殊胜功德，于是一起上表奏闻。诏书特地下达，题名为“法华道场”。《法华经》作为经王的恩惠多么显赫，难道不是如太阳升上天空吗？自长江以东，总共十七所道场，都是因大师首先创置而成。推举精进修行的大德二十七人，常常持诵《法华经》，以报答君主的恩德。大师以无缘慈悲之眼，极尽一心观察四生，见许多人沉溺于空见，于是铸造卢舍那佛和毗卢遮那佛像，说明智慧之身并非实有，法体也并非虚无；为了显示古佛证得经典的缘由，又建造多宝妙塔，开启净土中当来往生的篇章，遂又塑造阿弥陀佛的色身。《法华经》一部，使人惊闻佛声而获得授记；方等四部，获得美善；广大教法全部收摄于无垢清净光明之中。这大概是如来极尽开示方便的方式：事迹虽有造作，功德却归于无为；接引人天的根机，使他们知道有超乎寻常的福德。他又抄写天台一宗的教法，使道场充满经典；真实的教诲明明白白，与清净的景象相互辉映而无穷尽。大师说：‘佛法的寿命，其本性恒常；假如它任凭自己不存在，我的佛法又寄托在哪里呢？’于是设置两处庄园，把世俗田地作为义田，等候好年景五谷成熟；由此使自身修行，也希望圣贤之粮永不绝。若不是大师平等施舍，谁能使事与理两方面都完整具备呢？世间事物役使我的慈悲，日常供给尚且不足；门人中有懈怠废弛的，便接引那些退失根机的人。讲授各种《法华玄义》、天台止观和《四分律钞》文，登坛为人授戒度化，传授心法、弘扬戒律，希望这些功德多得足以充满石室中的筹码。天宝年间，他在灵岩道场修行《法华三昧》，忽然看见大明之光上照天界，自己的真身端正庄严地处在光明之中。后来他问天台然公说：‘智慧的光明从心中流出，难道不是精诚志行所导致的吗？’又有一次在本寺进入法华道场，忽然看见此身坐在虚空之中。先前已经证悟的人知道这是大师洗涤尘垢的相状；否则，难道万法能够具有无碍的作用吗？这年他七十一岁，僧腊四十六年，于兴元元年七月二十九日在支山本寺去世。唉！像教的栋梁毁坏，苦难之流更加汹涌；无数人天，从今以后依靠什么呢？当初修建这座寺院时，公轮公与公一夜同梦，大殿忽然崩塌；这或许是预示精通佛法的匠师将要去世的征兆。他示现疾病的那一天，骄阳已经持续很久，良苗像被火焚烧；他辞别人世的那个晚上，狂风怒号、暴雨骤降，天地一片惨暗，这也是我佛法衰微变化的征兆。他传教门下的弟子灵轮、法盛、道欣，都能够进入如来的法室，难道只是进入孔子的门室吗？应当使他宏大的事业得以张扬而不松弛。奉行佛法的门人、犹子灵源等人，志向高远而自我警戒防守，德行可以比肩先贤；精细修行以检束威仪，宣说大乘以奠定本性。即使后来的学者早已听闻大师的德声，又怎么能说不会奋飞而起呢？于是把这些事遗留在可刻铭文的美石上，铭曰：吴江澄澈，静静地流向大道；清明之气积聚于此。于是诞生了我们的僧中宝玉，光辉灿烂的大师，以大道作为藩篱。义理之天没有彗星侵扰，慈悲之灯永不昏暗。支山高耸，是您所履践之地。建立佛塔，开辟经院，平夷荒地，寺院的根基于是奠定。灵峰啊灵峰，高高耸立，于是开启了秘密法藏。秘密法藏光彩灿烂，天色仿佛在下方，太阳正居中央。真经无言，至高之象并非形象；幽深的道理贯通本性，既不昏昧，也不以外在光明自耀。一心具足三观，如同悬挂帝释之网。雪山高峻，有时也会崩裂；香树挺拔，有时也会折断。世间形相就是如此，老师为什么还要示现灭度？示现灭度要往哪里去？上天哭泣，人们悲伤；高高的山冈寂寞无声，细雨纷纷飘落。陵墓向西而去，谁能在那里相逢？看见海水尚未干涸，便怀疑山岭仍然阻隔。喧嚣的魔民，于是得到了自己的归宿。只留下寂寥空旷之地，佛法的言语进入内室，几个弟子都弘扬我的经典。安公如同明月，远公如同星辰；恭敬有序，体现释氏的仪范。影塔高高耸立，长久留在寒树之间。天上的花朵飘落，人间已经日暮；仍有苦难的云朵飘荡，把我作为譬喻。《虎丘西寺经藏碑》，顾况。

译阖闾葬在海滨时，水银化作大海，黄金化作野鸭和大雁，精气化作白虎，因此称为虎丘。东晋王珣、王珉舍弃山地建立寺院，这也是生公宁愿忍死等待西域经典传来的地方。山中的塔庙，叔父有功。叔父法号七觉，字惟旧，容貌端正安静。神龙初年，八岁剃度；一万字的文章一览即知其大意，曾以‘唵’和林、万法之无相等义理，说明万法从数理而起；于是又阅读外学，以小余、大余作为证据。维摩诘所说的通达善道，《法华经》所说的通达大智，何况他又从叔父那里接受经教；只是根器迟钝、智慧浅短，未曾得到其中很少的一分。至德三年，他示现圆寂，本山把后事嘱托给门人澹交，说：‘这座山中的佛事没有不圆满的，唯独经藏还不完备。’澹交僧人法名僧瑶，俗姓何，是庐江次宗的后裔；他奉行佛法，不敢废弃老师的遗命，从至德年间直到贞元戊寅年，续建经藏才告完成。瞿昙的教迹，不舍弃有表之法，也不执著于无表之法；般若以中道摄持六种譬喻。譬如没有根，怎么会有花？所以觉华长者得到定光如来的授记，鹿仙长者得到释迦如来的授记，宝手菩萨得到空王如来的授记，他们都因为建造经藏而得以成佛。从虚空藏流出一切经藏，从一切经藏流出四大藏；四大藏又有一亿大藏、四亿小藏，环绕着涌现出来，形状像莲花，灌注于四藏之中，流出十二藏。从十二藏分为三藏：一是声闻藏，二是菩萨藏，三是真如性海藏。海水可以测量，虚空无法测量；虚空可以测量，菩萨摩诃萨成就众生、随其感应而变化的作用却无法测量。因为菩萨摩诃萨的修行地位有等级差别，所以还可以测量；诸佛真如性海没有等级差别，所以不可测量。从三藏中又流出八万四千藏，以修多罗藏、摩诃藏为首。其中有法藏、宝藏、甚深微密藏、妙花光云等藏，无尽地存在于色究竟天。众生福德浅薄，不能瞻见。谟呼罗摩海、咸首罗大自在神、天树云音、日轮速疾执金刚神、净光光香云最上光严身众神、清净华髻栴檀树光足行神、雷音幢相雨花妙眼道场神、净花普照无等光焰主空神、永断迷惑普游净空主方神、示现宫殿乐胜庄严主昼神、普得净光诸根常喜平等梵音寂静海音主夜神。摩竭提国有金刚藏，其中有摩尼瑶王，自在变化，拥有两种无尽的瑶严妙花；这些菩萨演说如来广大的境界。慈目瑶髻，发起喜乐、可爱、令人欢喜之心。正念天王，在十方海中使一切瑶玉吐出云气，弥漫覆盖四方，流出教法之网。那位佛号为法水觉空如来，庄严地持着器杖。夜叉王力、怀高山夜叉王、毗楼博叉焰口海光龙王等，形相十分可怖。鸠槃茶王美目端严，鸠槃茶王、日光天子、月光天子、星宿王天子、威德光明天子，各各有如恒河沙数的眷属，共同掌护佛法。南海楞伽山下有娑竭罗龙宫，其中光明藏、大地劫净以及诸方等经典，都收藏在龙宫中。其善部洲的大藏有六万卷，其中小藏六千卷，另有四千卷。大悉地有空和不空，广略平等；譬如万法从一座中出现，有千轮、百疏。又从一粒微尘流出帝释宫殿般的因陀罗网，一颗宝珠映照八十亿颗宝珠。在法界义中，法身就是法性；百佛世界细如一根毛端，将一根毛端分开，便成微尘数的世界；每一个世界中，法身都演说无量百千万亿诸佛法藏。这身体就是陀罗尼藏、涌法海藏、众法瑶藏、舍乘敷藏、花顶众藏、密耶防藏；这些名称都是顿然显现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奢摩他、毗钵舍那定慧之力：观察到如来等诸藏，藏在依识所摄的含藏之中；藏理从心中发生，又在经藏中呈现，内外都明朗，难道不是这样吗？这篇文字纯一真实，我不敢把它当作游戏之论。光佛的相好、赞佛的功德，都从佛的知见中流出。颂曰：雪山青宫等同虚空吗？叔父的嘱托由澹交继承了吗？妙华光云之香普遍熏染了吗？娑竭罗所措置的摩醯首罗法门是真的吗？喝刺呼嚧归命佛法了吗？《苏州乾元寺碑》。五蕴、十二入、十八界，这三类法能够包摄一切万法；因缘所生就是有，无自性就是空；有与空相融，就是中道的义理。即使说石船渡海、蚊背负山，也不算稀有之事。僧法珣与和合众、法藏等人建造乾元寺；这里原是晋代高士戴逵之子戴颙的住宅。乾元初年，节度使郑昊奏请建立寺院。观察使李涵、李道昌都是有力量的大臣，追求无上之道；因为内心无所希求，所以能容受无边；确实是施舍者，也确实是接受者；虽然知道一切皆空，却不敢把有说成有灭，把无为说成无灭；无为是有为之体，有为是无为之用；无生无灭，无相无名；无相之法没有语言可以说法，因为没有语言可说，所以有相大乘有观照的法门，无相大乘无观照的法门；对于有所获得而有相，是有相大乘的义理；对于法无所得，是无相大乘的义理；无所得而又无所得，都是唯一真实一乘的义理和事实。妙因妙果，好比种子依托土地而生；又好比大地能够承载一切存在，虚空之体大于天地，天地终有尽头，虚空却无穷无尽；如来的本体比虚空还大，具有光明、虚寂、圆满寂静的万种功德。因此依无所住为根本，建立一切不动之法。直到恒河沙数的烦恼，没有不被断除的；鱼吞鱼钩，虎落陷阱，蛾扑火焰，都是众生自己取毒。道的本源平坦，树的根本清凉。佛在摩竭提国城中成就正等正觉，诸弟子栖息在茂密树林里，借用吉祥草；后来因时制宜而设置教法，仍然身穿粪扫衣，依次乞食。等到佛到忉利天探望摩耶夫人，优填王铸造金像、雕刻木像，后来才开始使用胶、漆、泥、布，佛像由此开始出现。

译这与佛在世时的功德没有不同。于是给孤独长者建造祇洹精舍，末由底迦建造龙宫精舍，竺乾的法兰建造洛阳白马寺，佛图澄建造邺中九百七十三寺，释道安建造襄阳十五寺，慧远法师建造庐山东林寺、西林寺，昙度法师建造摄山栖霞寺，杯渡法师建造南陵隐静寺，傅大士建造东阳双林寺，思大师建造衡阳南岳寺，智者大师建造天台国清寺、玉泉寺等三十五寺，这里只是略举。涅槃没有先后，般若没有新旧。法珣上人既尊重旧德，也不轻视新学。门人清瑛、清况在经藏中抄录佛心，直到完成；永远显示无极，文字说：‘多么卓异的迷庐，广大横亘于大千世界；百亿日月，像藕丝一样贯穿；蛟龙背负经文，飞升梵天；尘劳成为大海，般若成为渡船；截断生死之流，这就叫稀有。伟大啊！乾元寺的珍宝法则永不朽灭，和合众云集，法珣居于首位。佛说“善来”，宝坊多么崇高！法雨洒落尘埃，慈云徘徊不散。’ 《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四。宋，李昉等编。释教类第十五。《广陵白沙大云寺碑》一首。《扬州庆云寺律师一公塔碑》一首。收录《舒州山谷寺觉寂塔隋故镜智禅师碑铭》一篇，以及《栖霞寺故大徳珗律师碑》一篇。《广陵白沙大云寺碑》，顾况。大地轮依托水，水轮依托火，火轮依托风，风轮依托虚空，虚空没有所依。佛的本体，把佛体变化为金色世界，这就是地轮。金色世界中有香水海，这就是水轮。香水海水中有光明藏，这就是火轮。又有宝树、香花弥漫周遍，这就是佛土的风轮。上至香积世界，下至金色世界，都是同一光明藏中依报、正报的因吗？有智慧的成为精妙世界，没有智慧的成为器世间；佛土就是性界，法身、报身、应化身本来是一体。天亲认为应化身不只是佛，也不是说法者。华严教法却不是这样，各佛同一法身，流入毗卢遮那智慧藏之海。人有血脉，大地有沟壑；沧海岛屿的旁边有白沙洲。南面有天险，北面连接山冈；那片广大平地，聚集五种材料，刺探元始精气；猛虎蹲在道路上，腾蛇匍匐水边，气息和形体都带毒。有人总持相地之术，说牛栏河滩边适合建造曼荼罗。到了天宝末年，长安僧人绚为躲避胡虏而东行，在这里绘制了像宫，与梵天帝相配。皇帝的谋猷确实充实，福德也因此聚集；善来若干位商主以及他们的眷属，争相奋力而来，于是建造云阁、铺设屋版、插定柱础，盛大光明。僧绚的功劳，人们难道能够舍弃不记吗？唉，古代赋税本来轻薄，百姓尚且还说困苦。僧绚并不掌握刑罚赏赐，也不驱使百姓，主要是因为天子以孝道治理天下，教化光明，众人共同受到他的佑护；想到霜露而心怀警惕，想到《蓼莪》而悲痛无穷；进而以上报之心，弥补儒家经典的缺失。听到这种名教，君子便会肝脑涂地！否则，谁还能参与这样的事业呢？工程完成之后，推挪山石、填平沟坎，金翅鸟吞龙的气势直达帝王之上，磅礴之势充塞夜摩天的胸怀；张开手掌般平坦，纵横布置棋盘般的格局，铺设箭道般直的空旷高台，多么崇高啊！等到擑师、陶师等人处理隐藏的干陟方等百一庄严身的器物，华美与俭朴恰到好处，充满而不缺；三草二木都沾受一场法雨。从前北山的老人，天帝命令操蛇之神来成全他的志愿。由此可知慈善根本的力量：军吒胸索口唵火等威力，全如闪电和春雷；张扬光明威势，永远护持安宁的国土。即使底迦一时生出悔意，魔军与法将也不能较量胜负；吹螺击鼓，歌呗赞叹，旋即使大众知道，众人没有不圆满通达于法义、停息烦恼和酸苦的；阿修罗逃窜无踪，菩萨以生死海为镜而证大涅槃，大法显现在眼前，完全没有尘垢遮蔽。凡是有造作、有证得的，称为有相大乘；无造作、无证得的，称为无相大乘；体与相融为一体，这就是真实

译的滋味。涉入其中而无所障碍，在因中说果，在果中说因；这是文殊菩萨引导众生的智慧。羖羊有角，能够破坏金刚，却不能破坏如如之相。我对于观照和权实，都视为如如；它们都是从心上变化生起的，离开心便没有事物，离开事物也没有心。因为万物迷失于卢舍那佛而不动，有像灵辨禅师这样的人，是大照大师之上等的照见；足如优昙花，像花网之首；又有良制、利见、如薝卜花的绚上人，根器清净，如拘物头花、芬陀利花一样芬芳。他们前来向我求问分别三谛之义，并非怀有争胜的志向，而是有成就之德，因此很难作出抉择。然而，所谓嗢陁喃，就是散施给有情的意义；磁石能吸摄铁，却不能吸摄鸿毛，因为彼此相应，所以做成针便下沉，做成钵便上浮，都是随缘的缘故。野兽咬食坚骨，鱼吞食碎砂；砂骨可以游动，铺托胎弗，是为了说明佛性。又有不染尘垢的空，不断灭诸相；因为并非单纯的空，也并非单纯的有。若说有去有来，若说无去无来，正因为本来没有去来也如此。若说有方所，若说无方所，也同样如此。佛与众生，在数量上没有增加或减少，正因为没有增加或减少。补得迦罗由来如此：佛前佛后，同名同号；乃至不同，每一微尘之数，都有微尘数的佛，各自坐在莲台上，伸臂指向微尘，都应当这样说。况且修多罗藏八万部存在于婆竭罗龙王宫中，以龙树的聪敏锐利，也不能全部受持；海慧穷尽一生，也未曾得到其中很少的一分。有的人认为这些言论虚妄空泛，哪里知道我们的生命一生一生都处在阴阳变化之中？在不可测知之外，难道还会有这样神速的境界吗？所以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置教法，伟大啊，神妙的道理！有时在它之上，有时在它之下；群玉藏书的府库，与现量相比，正如《春秋》叙述二百多年，相对于旷劫百千万亿那因他之数，只是略举罢了。法从数目开始，从一刹那到一洛刹，从一洛刹到一俱祇，到一僧祇，从一僧祇到一高出，从一高出到不可转；无边无碍，无穷无极，层层经历成、住、坏、空，空也不互相凌灭。它们相距如此，难道不辽远吗？即使生、肇、融、睿以及伊尹、皋陶、稷、契共同辅佐唐尧虞舜，我知道他们也无法相比。老子说：竺乾国有一位古代先生，向西穿过流沙，去寻找老师的遗迹。孔子回答宋国太宰说：三皇五帝并非圣人，西方之人广大无边，无法用言辞称量。又说：圣人啊，我孔丘已经不能见到他了。日月有时像没有光明，却没有什么不能照耀；圣人有时像无所见，却没有什么不能洞见；般若看似无所知，却没有什么不能知晓。《周纪》记载：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张棫《经世纪年》作壬子），天地震动，江河泛滥。昭王问太史苏：‘这是什么祥瑞？’太史回答：‘圣人出生在西方。’穆王三十三年壬申（《是岁纪年》作壬子，《传灯录》作五十二年壬申，如今又作三十三年，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天地震动，江河泛滥。穆王问太史扈多：‘这是什么祥瑞？’太史回答：‘圣人在西方灭度；虽然示现有生有灭，实际却无生无灭。假如无生之法当时能够传到战国，战国就会得到它；秦国不会坑杀儒生，赵国不会坑杀士卒；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不征伐小国；百姓含哺鼓腹，这就是无为之法教化的结果。众生虽然会有大梦，最终仍然会大觉；尘劳的本性是空，空有恒常寂静；一切分别、改变、迁移，没有不是法身。而大雄的法宝，五位迦叶难道不能承当嘱托吗？必定能够承当。无论前后，不必论定次序；这就是瞿昙赞叹佛法的原因。’文字说：佛日初升啊，照耀东方；大雄演说佛法啊，海印三昧发出光芒；独自立于世界啊，横向吞纳八方；江沙漫漫啊，寺院压在江南；震撼山谷、牵动波涛啊，气势盘旋

译在中央。《扬州庆云寺律师一公塔碑》，独孤及。

译大师法讳灵一，俗姓吴，是广陵人。神情清朗，气息平和，方寸之心的灵性与自然的妙有相合。他纯粹的闻、思、修智慧孤高出众，生而知之，九岁出家，十三岁剃发，严持律藏；为了继承佛法的珍宝，示现进入文学之门，以诱导世俗的智慧。他起初并不计较身体中有我、我中有身。功德圆满，报应圆满，断绝因缘而诸相灭除。宝应元年冬十月十六日，终于杭州龙兴寺，享年三十六岁。临终时留下遗命，规定以香水沐浴、茶毗火化作为送终的礼节。门下弟子遵奉遗命，于某月某日把遗体焚化在某山，在某原地建立佛塔，遵循拘尸城的制度。右补阙、赵郡人李纾，殿中侍御史、顿丘人李汤，曾经因文章言语在大师门下交游；到了这时，便共同追述、记录他的遗德，以留传给尘世劫难中的后人。他们认为大师真正寂静、正直、端方，境界深远而宏大；秘密的见识能够洞察天道边际和大道机微，取之不尽，饮之不竭，神情冲和。自从受生直到出家，贪欲和嗔恚都不能进入他的心中，哀伤和欢乐的念头也不显现为外在形色。自从悟知道理直到返归本真，他的鞋履不曾踏入居士之门，六根也不曾沾染欲界的尘垢。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悟道也不靠逐步积累。内在以彻悟因缘来证得心性之果，外在以智慧的作用来接应万物，与止水、空谷同样随物响应，而施行佛法不住于任何处，天机也没有固定的方所。精微的义理、玄妙的言论，有时显现在文章诗赋的遗韵中；潘岳、阮籍的遗韵，江淹、谢灵运文章中的缺佚，公都能补缀完成。他所写的篇章，结尾必归于究竟义理；根据人的根器高下，以博大或简约相应，用佛法的滋味施与他们。那些饱受他的教化熏陶的人，也都是空虚而来、充实而归。有时他用充足的言辞来教导，但言辞必定随顺人情；一缘既起，万缘俱生，那么面对各种现象，岂不就不能有所作为了吗？回答说：佛法既能自利也能利他，并不拘泥于权宜或真实；将善于诱导的心与相应的方便调和起来，本来就是显示入道之门，当然也可以如波浪般随缘而行。公又曾说，无生的正位是实相宗本，二乘所感知的境界，谈论者很少能究明，于是著《法性论》加以辨析。后来迦叶再次追问，惠远的深奥义旨便豁然显明，疑惑断除，如冰消释。因此有人认为，假使他能够大力开启佛的寿量，致力于弘扬大道，那么法王所度化的事业，除了公还能托付给谁？唉！他的生命没有达到尽头，大道也没有穷尽源流，难道他应物化世的因缘和住世的年数，竟止于此吗？作为世间缔造始终的依据、报身去来之理，难道不是思议所能达到的吗？清净的尘迹已经遥远，后学将向谁仰望，仿佛渡过大水却没有舟船。儒生勉强命名，来记述这些陈迹。公严谨地持守戒律。起初，公的先世是富裕之家；他剃发出家后，毁弃价值万金的家产，全都让给孤弱的兄弟子侄，自己所取的只有僧衣、锡杖和自身，总共三样。他舍弃七界五欲，就像吐弃唾液一样。公的品行纯洁无瑕。他所居止的地方，必定选择山林之间没有尘垢的所在。起初住在会稽南山之南的悬溜寺。他与禅门宿德释隐虚相交，印静虚共同研讨十二部经和第一义谛的深奥。辨明疑惑后，迁居余杭宜丰寺。那里邻接青山，面对佳景，便以山岭的松树、溪涧的岩石作为梵宇，以竹间清风、月下露水作为丈室。超然独往，与法印相伴。从此师徒俱忘，空与色一并遣除。暴风吹倒山岳而正智不动，巨浪冲日而浮囊自然安稳。于是著《法性论》，以穷究真实谛理。公的悟解高深明彻。他的智慧之刃先于人觉察，施行佛法毫不费力。每当禅坐诵经的间隙，便作诗歌咏事，思绪进入无间之境，兴致含有飞动之势。潘岳、阮籍的遗韵，江淹、谢灵运的缺文，公都能补缀完成。大概是要使自己的作品与词林相契合，与儒者、墨者同流而行，然后循循善诱，指引人走上觉悟之路。因此，他同天台道士潘清、广陵曹评、赵郡李华、颍川韩极、中山刘颖、襄阳朱放、赵郡李舒、顿丘李汤、南阳张继、安定皇甫冉、范阳张南史、清河房从心结为尘世之外的友交，讲论德行、体味道理，整日朗声吟咏。他写文章结尾必定以博闻来扩充见识，以修行来约束身心，根据人的根器高下，施以佛法的滋味，希望使众人一同进入不二法门的流转。公展示教法，便是从这里开始的。内在张开天机，外在与万物相接；舍弃执法之心和自我之见，以虚静之心接纳他人。旷然如空谷回声，又如止水映物；以宽缓柔和的方式引导，使人自己有所领悟。他的道术枢要从来不以有为为本，而饮受这种和气的人，也都是空虚而来、饱足而归。若明白追究其所以然，却又找不到它的迹象。公的应机施用没有边际。宜丰寺地处高隅，原先并无泉水。公到此居住后，灵泉忽然涌出，在禅院左右喷流，像金沙般闪耀。汲取越多越清澈，防护它也取之不尽。这是公精诚至极而感动万物的结果。唉！如果上天早日开启他的智慧，使其寿命延长到一劫，住世弘道以拯救众生，获得大云遮荫、清凉天界的安宅，难道不正是要归于公吗？可叹吴地苍天，夺走了我的善友，使他生命未达尽头，大道未穷源流。难道他将另有可以出离之处，转而在其他方域示现吗？至于应化身的始终、法身的去来，难道不是思议所能达到的吗？如今所有求学的人，戒律归依失去依凭，仿佛渡过大水却没有舟梁，只能提笔勉强命名，以记述陈迹。其铭文说：茫茫五浊之世，贪爱与习气如同债务，拿什么来作老师？戒律森然，坚定的志向由此树立。以深奥的悟解持守佛的秘密法藏，使大道不致毁坏；超脱一切有漏牢狱，视三界之上的德行，不以宏大言辞自夸，教化没有固定方所。留下天纵的文章，也懂得其中的路径；启发蒙昧的求学者，教导他们思考，我都使他们在直心道场中发心。奈何如今法船已经消失？来得恰逢其时，还是逆时而来？离去又岂是顺应时势？佛法的施与还没有遍及天下吗？不忍飞鸟无迹而去，法雷停止震响，福德之庭空虚。后来的人还有谁可以询问？这些言辞虽只是糟粕，仍留下作为秘密的法印。《舒州山谷寺觉寂塔隋故镜智禅师碑铭》。独孤及。

译查考前代志书，禅师法号僧璨，不知是哪里人，出现在北周、隋之间，向惠可大师传受教法，在邺中披衣弘法，在司空山得道。他认为身相不是真实的，所以故意示现疮疾；明白没有我的所属，所以居处不择地；把众生的病当作自己的病，所以所到之处必定说法度人；认为一相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所以必定说法而不依靠文字。他的教法大略是以寂静和观照的妙用摄持流注不息的生灭；观察四方上下，不见有法，不见有身，不见有心，乃至使心离开名字，身体等同空界，万法如梦如幻，也没有所得、没有所证，然后才称为解脱。禅师门下大都遵行这一道法，上承付嘱，下救昏昧疑惑；大云垂下荫蔽，国土都受到教化。当时认为南方尚未得到这种教法，所以我才有罗浮之行。他的来并非来，他的去也并非去。后来把袈裟和佛法一同传付给觉悟者，道法留存而形体谢世，遗骨葬在这座山中，至今已经二百年了。皇帝后五年，岁次庚戌，我持符节任此州长官，登临禅师遗居，周遍察看陈迹，考明旧事。其火化、起塔的制度，实在是天宝丙戌年间，前河南少尹、赵郡李公常开始经营的；碑文则由隋内史侍郎、河东薛公道衡和唐相国、刑部尚书、赠太尉、河南房公琯相继论述撰写。至于遵行弘道的典制、采用改易名号的礼仪，朝廷当今因事务繁多而尚未及办理。长老比丘释湛然在灵塔下诵经，与涧边松树一同老去，痛惜先师的名号还没有得到国家的表彰，便与禅众寺大律师释澄俊同心协力，多次请求办理。恰在这一年，嵩岳大比丘释惠融从广陵胜业寺来到这里，大比丘释开悟从庐江来到这里，他们都编纂禅师之后七代的遗训，说道：大家共同叹息塔没有正式命名、禅师的名号没有得到尊崇，担心佛法的根本会坠落在地；愿意重新发起普度无边众生的宏誓，以申明并弘扬正道。于是将此事上报扬州牧、御史大夫张公延赏。七年夏四月，皇帝欣然降下振兴废业、接续绝学的诏书，追赐禅师谥号为“镜智”，塔名为“觉寂”，命七位大德僧洒扫供养。天子的诏书和命令赐下，使山崖沟谷都光彩焕发，百姓踊跃欢喜，认为这是大乘佛法中兴之兆。这一天，大比丘们商议在塔的东南角立碑，记载正法兴废的缘由，并说明中国最初有佛教，是从汉孝明帝开始，历经魏、晋、宋、齐，直到梁武帝，所说的第一义谛不过是布施和持戒。天下人迷惑于报应，而人们还不知道禅法；世俗与道法相互妨碍，直到菩提达摩大师，才开始向人显示诸佛的心要。人们虽有疑惑却没有思考，惠可大师传承并守持此法。人们虽开始思考却没有修行，到了禅师传法的第三代，这种风气渐渐广泛。真如的法味一天天、一个月一个月地浸润人心，如同万木的根、茎、枝、叶都沐浴在我们的法雨之中。于是空王的秘密法藏、二祖的微妙言语，才灿然流行于世，浸润人心。当时向禅师求道的人，根器浅的知道一切有为之法无非妄想；根器深的在言语之下见到佛性，如灯光照见万物，早晨还是凡夫，晚上已经成为圣贤。防峯大师道信就是这样的人。后来道信公把教法传给弘忍，弘忍公又传给惠能、神秀。惠能公退居曹溪终老，他的后继者没有听闻。神秀公传给普寂，普寂公门下能够登堂入室的弟子有六十三人，获得自在智慧的只有一人，名叫弘正。弘正公门下的杰出弟子，又多出一倍，有的教化嵩山、洛阳一带，有的前往荆楚、吴地。从此心法教化遍及世间，其盛况可以和六经相比。唉，如果没有禅师，我们大概就只停留在二乘境界了。后代还有什么可述说的呢？哪里知道禅师转世降生，并不是为了诸佛，而是示现比丘之身来拯救浊世呢？这也正如尧舜逝世之后，周公制定礼制；仲尼去世之后，后世有人弘扬夏礼，使高堂后苍、徐孟、戴庆之流得以奉为宗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升〕 圣贤用来振作人心的木铎，原则是相同的。诸位认为，正如司马子长为孔夫子撰写《世家》，谢临川撰写惠远法师碑铭。如今将使千年之后的人知道先师的全身、禅门的开端，以及王命追崇的盛典都在这座山中。那么，弘扬他的风范、记载他的时代，理应由那些属于佛法流派、并且长久体味禅师之道的人来承担，所以我不推辞，为他写下铭文。人的心静止时，性与生命都由本来根基所植；一旦受到外物诱导，往往染成妄识，如同波浪被鼓动，又随风而动息。淫乱、愚妄、贪婪、愤怒，成为利刃，成为盗贼；生死有边际，而因缘所起没有穷尽。如来怜悯众生，为他们开辟度脱之门，由妄识而了知真实，从正觉的源头启发心印，留给我们的后代。间或降生一位禅师，使教法受到尊崇。二十八代相继传付微妙法言；禅师应合时运，宏扬教法。当世混浊、佛法将灭时，唯独与大道相守而使道法完整。儿童来向我求教，我便以心意传授，把现象摄归本性，法身于是圆满；性身本来空寂，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禅师的道法既已离弃尘世，将近三十纪，妙法经书终于传到，皇帝的光明彰显并加以褒饰，亿万众生合掌礼拜。今后凡是进入佛法境界的学人，在有所取而又不执取时，谁来防碍，谁来解脱？这法门经过万有千年，也不会毁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栖霞寺故大德玭律师碑》。刘轲。

译世人说天下有四座著名寺刹，栖霞寺是其中之一。因为这里世代出现高僧，自齐、梁以来，从大小郎直到大师，声名相继传承，所以江左地区郑重地称其为栖霞大师。大师法名昙玭，俗姓王，是晋代琅琊文献公的后裔，自永嘉年间南迁后，成为句曲人。祖父师防，曾任会稽太守；师防生智，品行高尚而不出仕，州里称他为处士。大师自幼年起便完全不作儿童嬉戏，刚能说话就显露聪颖；群言秘义，一听便明白。长大后不吃荤腥，于是说：“上天大概将要洗涤我的器质吧？”他在金陵剃发出家，向希瑜律师学习，又在过海鉴真大师处受戒。后来与友人高陵恩律师追慕远公的遗迹，便一同隐居在匡庐山东林寺。虽想抛弃名声，名声却已经很高了。于是吴、楚、青、徐一带的学者纷纷奔走而来。他初次受戒五腊时，在豫章龙兴寺讲律，环绕座席手捧经卷的人多如麻苇。第二年登上明寺戒坛，至德三年奉敕隶属于明寺。后来多次主持甘露坛事务，端正肃穆、庄严恭敬，成为僧众的仪表。大历初年才回到栖霞寺。他主持戒坛、传授戒法共十五次，讲授经律共三十七座。州牧萧公认为他品德高尚，说道：“凭借声望和风度，难道只有邺地的卫松柏才这样吗？” 于是任命他为僧正，寺院纲纪大为振作。即使是一位公卿给四类弟子都寄予希望，也没有谁能超过他。十四年，他忽然对众人直言：“我依照戒律行事，自以为在戒律各篇聚中没有可惭愧之处，然而还没有摆脱声闻乘的束缚。”后来他探究曹溪、牛头的宗旨，沉潜研习、深入思考，内心豁然有所领悟，便说：“大丈夫彻悟心性，应当如此。”建中元年，他在空谷中禅坐，即使野马般的尘气飘荡鼓动，星辰交错运行，种种变化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后来瓦官寺的门徒聚集谋议，请求说：“瓦官寺是天下著名的寺刹，大师又是江左的伟大人物；舍弃这里而不居住，我们这些人将仰望谁呢？”他才出山居住，这是顺从众人的愿望。没有过多久，他对弟子志诚、海湘等说：“我将要休息了，丘井、梦、电的譬喻，必然如此。”贞元十三年十一月六日丁亥，在瓦官寺律堂坐化。这月丙申，在新亭之后的山冈上火化并建塔。享年七十五岁，出家受戒五十一夏。门人中主持戒坛的，有庐陵龙兴寺明则、广陵定山寺道兴、乡邑寺行铨、临淮开元寺澄观、九江宝积寺智满、当州彭城寺慧兴、瓦官寺灵津、鹤林寺常静、天乡寺日耀、龙兴寺慧登；他们都成为引导后进的津梁、照耀世间的灯烛，足以与贤人七十弟子相比。后来仲尼这位大圣人照临栖霞寺，弟子们难道不能以他的名号作为老师吗？如今宝称统领摩诃苾刍僧众，戒坛压临庐山、大江，在西南一带卓然居首。像商那和修之后继有掬多，难道不能说是佛门的雄杰吗？我刘轲早年承受宝称的教诲，知道他的见解，于是奉命撰述；并且说：“如果我能为我的大师写成铭文，我就没有遗憾了。”铭文说：晋朝王氏世家，家在高贵的琅琊；栖霞山孕育了你，你早有善根。许身于佛门，成为释氏弟子，结下出家之缘。智慧之刃在心中澄明，谁能与你相比？美玉经雕琢而成金色光彩，深潭澄澈映照明月，本来就是清净。戒律与毗尼详细规定开、遮、止、持，你因此成为律师。收摄深奥，匡正崇高，任意游行遨游，梵音铿锵如蒲罗。梵行已经建立，薪火相传，光明高高不息。一作《续庐山记》。《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五。宋代李昉等编。编释第十六。《杭州大觉寺碑》一首。《湖州法华寺大光太师碑》一首。《东林寺经藏碑》一首。《杭州径山寺大觉禅师碑铭并序》。李吉甫。如来灭度之后，以心印相互付嘱，共有二十八祖，传到菩提达摩，继承并振兴宏大的佛教，指示传授给后来的学人。后来的学者，才开始把佛法分为南、北二宗。又从达摩开始，第三代传法给信禅师，信禅师传给牛头融禅师，融禅师传给鹤林马素禅师，马素禅师传到径山，径山又传给国一禅师。这是二宗之外的另一门派。唉！佛法并非从外而来，本来同是一种本性，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辗转互相证知。传授它时，不以文字语言作为说明；进入它时，没有门阶和经术可以逐步悟入，如同从梦中醒来，重新获得本来具足的自心。谁能说出这番道理？国一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太师法名法钦，俗姓朱，是吴都昆山人。他身高六尺，容貌仪表第一；修长的眼睛像莲花开放，方正的嘴唇如丹朱，巍然如高山，清冷孤寂如海上大风。因此，凡是懂得礼敬道德之器的人，都能认出他是上天与人间的老师。二十八岁时，他将要赴京应宾贡试，途中经过丹阳，素来听闻鹤林马素的名声，前往恳切拜谒，回来后便超然自悟，得到如来的秘密心印，一念之间全部传授。王子的神妙力量，别人无法了解。当天就剃发出家，这才是真正出家。于是询问他所要归依的师承，马素公说：“遇到径路就停下，任凭你的心意。”后来有一天，他游历四方到了余杭西山，向樵夫询问：“这里是天目山的什么地方？”径山大师想到鹤林马素关于“逢径则止”的话，知道这里就是雪山成道之处。于是倚靠松树、借草为席，不建茅屋，所到之处无不成为道场。他在这里宴坐很久，乡人有人建造房舍，大师也因此在那里安居。心不住于三界，名声自然传遍十方。华阴的求学者纷纷到来，竟多如集市。天宝二年，在龙泉法轮和尚处受具足戒；虽然不显露身相和心念，也不舍弃外在仪仪。在我的本性之中，没有什么不是自在的。大历初年，代宗睿武皇帝认为他的名声崇高，征召他入朝，赐给他肩舆，迎接到内殿。随后设置幡幢，绘列龙象图像；万乘之尊向他发出顺风相迎的请求，兆民渴望得到如甘露般的仁慈。皇帝问他的修行，他始终说没有丝毫可得之法。不久下诏让他安置在章敬寺。王公直到士庶，每天来拜访的有千人之多。司徒杨公绾，心游于道的枢要，行为超出常人。大师在众人中只看了杨公两三眼，此后便默然不语，说：“我没有什么可显示、可说的。”杨公也退下叹道：“这是方外的高士，确实应当顺从他的意愿，不宜强行拘留。”不久大师请求归山，诏书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赐号“国一大师”。仍以他所居住的地方命名为径山寺。起初，大师安居山林，很少有人能够接近礼敬；等到奉召前往京城，途经各郡国时，仿佛优昙花偶然一现，狮子般的声名远播，追随光明、奔赴声响的人车毂相撞、肩膀相摩；投献衣物、布施金钱的人，堆积如丘陵。大师顺势把布施全都散给众人。建中初年，他从径山迁居龙兴寺。余杭是吴地东部的藩屏，靠近越地西境；往来驰行车马的道路有数条，连接水陆驿站的路程绵延万里。因此，朝廷派出的使者都到这里来，外国来探察风向的使者也都奔走于此；若不登门，就以自己如聋如哑为耻。然而太师心中断绝迎送，礼数没有差别。他的心平等，佛法也同样平等。贞元八年，岁在壬申，十二月二十八日夜间，他没有疾病，顺利化灭，世寿七十九岁，僧腊五十年。此前一天，他告诫门人设置六斋。有弟子尚未悟道，因天色已晚，担心来不及把事情办妥。大师说：“如果过了明天，就来不及了。”随后善缘普遍聚集，供品丰盛充足。大师的心意仿佛在辞别，身体却没有痛苦。到了半夜，他跏趺坐着示现灭度。本郡太守王公颜立即上表奏闻。皇帝为之长声叹息，认为大师以深奥的慈悲默默照见世间、承担众生，于是赐谥号“大觉禅师”。天下归心于道的人，无不前来承受教诲、叩问本心，惆怅悲号，思慕不已。第二年二月八日，依照遗命，将大师的全身奉安在院庭之内；建塔安置神识，是为了成全门人的心愿。唉！大师为人所尊奉为老师，将近五纪；居处只有一张床，衣服只有一件僧衲，冬天没有厚绵衣，夏天没有细葛衣。远近的布施，有时一天累计达到千金，他全都命令归入常住，用来供奉十方，从未接受施主私人的供养，也没有把它施给某一个人。虽然身在尘世之外，来去自如，而他的心常处寂静。自佛教兴起以来，已经数百年了。信道的人，正困惑恐惧于罪垢，贪爱执著于庄严；其余小有智慧的人，则把生灭当作心，把垢净分别开来。舍弃大道而走旁门小径，伤害肌体反倒自成疮病；至人应化而来，为他们医治疾病。因此大师坚定地对治迷妄，除去愚昧，破除一切现象的执著，归向无余的大道。乳中的毒既已除去，正味常存；众生的妄想既已除去，法也仍然如故。曾有人向大师提问：“如今客舍中有两名使者，驿吏杀了一只羊。两名使者听见后，一个去救它，一个不去救；他们的罪福会不同吗？”大师说：“救它的人是慈悲，不救它的人是解脱。”只是大师性情平和、言语简约，很少发表议论。来问的人有成百上千，他往往只回答一两句便使人证悟究竟义理。心依托善根而尚未得度的人，道难道会远离他吗？对于应当得度的人，我的心中没有夹杂其他滋味。白日运行至空界尽头，欲念、昏沉、愚痴这颗珠子便显现在明镜之中，自然清楚明白。有的人居处多有灵异，有的人所遇之事应合先前的觉知。至于饮下毒药而不受伤害、遇到疾病而不医治、神鹤代替黑暗、种柳树作为伞盖之类，虽然在耳目所见所闻中显得昭彰，却不能一一记入我的法门，因为这些全都是妄见。如今不把它们记录下来，是为了尊崇上乘佛法。弟子中，实相门人是上首弟子，传受秘密法藏，开导弘扬真正宗旨，确实很像孔夫子的言论。庚桑楚得到老聃的道，而我李吉甫在当代仕途困顿，于是归依佛门；为了使这种道理难以用名称穷尽，只能勉强写成文字而不留下形迹。铭文说：水本来没有动性，风停止了，动荡便消失。镜子本来不是尘垢之体，尘垢除去，镜子便清澈。众生的本性本来相同，诸佛若执意求法，反而被妄念缠缚，坐禅时心也会沉没。如来灭度之后，谁来证得无生之理？大士秘密传授真实本源，清湛明净的道理离开言说。法雨滋润根茎，师心就是法，不须另有法门来修行。我的形体本来空寂，空也不是实在的本性。既然除去我相，也要遣除执空的病。誓愿如同乳中之毒，毒去之后乳味纯正。天师得到此法，这便是究竟。哪里有什么涅槃？不过是恰好去了别的方域。教法没有生灭，道法有时流行、有时隐没。看不见舟筏，却在空旷江面上漂流；苍苍远山，正是成道之处。至人应化而来，万物都能看见。报身如屋盖般的形体灭亡，人虽亡去，大地依旧古老。把颂文刻在丰碑上，使它永远存留在山涧门户。《湖州法华寺大光天师碑》，李绅。

译贤劫中千佛将在后世出生，法轮接连转动，应化示现随顺各种形相。有时降生为国王、大臣、官宰、居士，并不受地位和色相所拘。因此如来说：“以色相来见我，以声音来求我，是在行邪道。”所以不以金色瑞相、莲花化生、降胎示现果报来显示佛身。有一位潜藏灵性的圣者上人，姓唐，生于本州安吉县。他的母亲梅氏怀孕奇异，梦境也与灵祥相应；怀孕时不吃荤腥，出生后便能说话，不作儿童嬉戏。不到七岁，便思求佛乘，发心诵念《法华经》。三个月便融会贯通，把梵音传入本性；禀受精微专一的念力，与神妙的经典声息相应。经声一发，顽劣鄙陋之心便改变；白天聚集诵习，夜晚持诵，七部经典都圆满通达。他从容发声，指顾闲雅，即使有口才敏捷、善于辩论的人，也都随着敬慕他。到了受戒的年龄，僧仪冠绝一方，向西游历长安；祥瑞之气直达函谷关，瑞相又与皇帝的梦境相通。皇上听说他以持经为国，便到宫阙请求见他。肃宗皇帝召他入禁中应对，皇帝拱手叹道：“从前我梦见吴地僧人口诵大乘经，五色光芒随声发出，声音容貌都与你相似，正好应合我的吉祥征兆。”于是赐名“大光”，并因瑞应赐以唐姓。肃宗元年，在他降生的日子，皇帝在定国寺设斋，并赐给上人墨诏，准许他前往天下著名寺院，凡有请他住持者都可以应请。皇帝命内臣赵思温送他到千福寺持经道场，连续诵经四七日，吴地方音清亮，常常传达到圣上的耳中。皇帝上表称异此事，命高力士代为宣谕。后来他居住在蓝田精舍，寺僧在预定日期之前梦见天童降临，自称：“大光的经声已经传到山峰顶上。”大师安坐后，亲眼看见神手从天而降，抚摸大光的心。大师于是想起先前的抱玉大师曾经记述这句话，如今他的法音高妙，应该有神灵辅助。夜里又梦见神僧把乳汁滴入他的心中，命大光张口饮下；从此功力显扬，精神形体都不劳苦。他不必寻山探幽，偶然坠入深谷，龙泉深不可测，沉溺其中而心神清明，一点也不迷乱。于是以《法华经》多宝塔为诚心愿望，诵持十万遍，恍惚间从泉中出来，仿佛有神灵托举。后来诏令他住持资圣寺，大师因为慈亲在吴地，尚未报答养育之恩，上表请求回去奉养；皇帝没有允许他回来。他仍然系念烦恼，于是生了无缘无故的疾病。他骑着跛驴勉强前往泉边，驴伏地不肯前进；群乌聚集在佛顶上。他很快觉察到疾病随即痊愈。昔日如来任凭群鹊在头顶筑巢而入定，惠坚明大师也曾因群鸟摩顶而解脱烦恼，于是他把珍贵的经轴加饰在头上，日夜在千福寺诵持《法华经》行道。事情上奏后，诏书允许他回乡。到了乌程之后，他大力修建宝塔，每天持诵《法华经》偈颂，以完成往日的愿望。永贞元年，浙西廉察使韦元甫上表推荐大师为六郡别驾。道场将要诵念经文时，正值大历癸丑年，文忠公颜真卿任郡守，我的先父任乌程县令。我出生还不到一周岁，突然发作乳病，七天不啼哭也不睁眼。大师到来，命乳母洗涤身体、焚香，然后高声诵念《法华经》至功德品；我于是从席上坐起，拱手睁眼。大师给我喝了一杯水，随即命令喂乳，疾病便痊愈了。大师看着我笑道：“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求返回呢？”于是以法师的法名替我取了乳名。到了成童之年，贞元年间，我刚满二十岁，再次游历霅上；船停泊在岸边，大师把我藏在溪旁而笑道：“戏弄抚摸你，就像对待儿童一样。”我任州将时，曾在馆舍醉酒，大师领我到道场住宿。半夜将醒时，白光充满房间，明亮得如同图画；我看见大师宴坐，正在阐发微妙音声，仿佛听见《毫相经》的经音。声音停止后，光也随之收敛。这一年我向西远行，在法筵上向大师辞别；大师抚摸我的头顶说：“你已经得到径山的教言，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告诉你的了，去吧。”自古以来，爱惜去留都有一定时节，空王的教法以平等为本，愿你常常记得。大师在永贞元年十二月黑月既夕，于法华寺经院示现灭度。野兽哀号，鸟儿坠落，山林惊动震荡；奇异的香气飘散浓郁，连续两天不停止。这月，他告诉刺史颜防说：“我走了，人世间没有什么牵挂，如梦如泡沫。”大师性情和悦畅达，进入任何境界都能自得；随顺机缘现身教化，经行坐卧没有障碍，是维摩诘一类的人物。能够知晓时机，体悟过去、察知未来，默默成就而不显露，是晋代宝公一类的人物。经教通达梵界，瑞相降临天童；灵妙的相貌和神异的光明昭然融和，显然是昙上人的一类。伟大的明德，慈悲地覆盖世间；向帝王显现奇异瑞相，显示法轮之宝；又在百姓面前破除沉重昏暗的外在见解，警惕他们不要迷失于色相妄想。因此他的居处如长桥，行动如浮云；即使接近鸥鸟，鸥鸟也自然亲近，进入兽群，野兽也不惊乱。一件僧衲穿了四十年从不洗濯，却确实香气芬芳；一顿饭的禅悦滋养了七十年，肌肤和身体始终温润。我曾遭逢大师留驻世间，却没有亲见大师寂灭之日；如今年过耳顺，昏沉地寄身尘劳，没有法船可以渡过河流，悲叹自己迷失在火宅之中。惭愧列为门徒，于是追记此事于梵宫；当时我的乌程旧同僚、天官郎敬君镇守吴兴，托我写下铭文刻石说：多宝如来因听闻诵经、看见建塔而示现；伴尼阐扬教法，以弘大正法；受持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法教，以成就贤劫。有时降临忉利天，有时出生在人间或天界。金色身相并不显露，真如在默默中传授。明灯接续火焰，水中月影分映圆满。显示怀抱金德，资助上贤；身体真实如戒珠，内心唯以法为镜。怀藏珍宝而不迷失，含蓄光辉而不穷尽，布施平等而微妙的佛法，凝聚清净，发出教谕，开启蒙昧者心中隐藏的圣道。瑞应符合皇帝的梦境，功德感召天童；声音宣扬到梵界，回响传达至帝王的聪听。降下神灵之手，托举沉溺龙宫的人。行迹隐于三昧，心与六通相合。金粟如来分身示现，普贤乘象奔驰而来；以譬喻说明佛理，使光明显现于相貌。仁慈如一场法雨滋润众生，功德归于无量。法性高如苍天，慈悲之门广如大海。我昔日还是婴儿，蒙昧而患重病；本应沉沦的魂魄，因为大师留驻人间而恢复年寿。耳中听到梵音，眼中看见神光。白马先行，迷失的渡口却无法逆流而上；鼓声停止，慈云也不再浮动。宝树摧折了叶子，祥瑞的泉水枯竭了水流；茂密的树林失去斧头，苦海中的舟船沉没。色相归于空寂，法身没有边际。去来难以测知，谁能分别显现与隐没？三次表彰都阐扬仁慈，深远啊，寂静而真实的道理。《东林寺经藏碑》，李肇。

译释迦这一教派有十二部经，正如儒家的《诗》《书》《易》《礼》《乐》《春秋》，都是立言垂教的根本。儒家如果没有文字，天下早已彻底败坏；三藏的教说若不能流行，西方圣人的教化几乎就要止息了。至于声闻乘的四谛门、缘觉乘的十二因缘门、菩萨乘的六波罗蜜门，直到佛乘的一切种智；如果是生来便知道，也就罢了；若要通过学习才知道，若不是依靠这些文字，必定会茫然无措，不知道修行的方法。君主独掌万乘之权，富有四海，但到了生死报应之际，常常必定惊惧；一切有生之人奔走求助还来不及，实在是由这些教言的显赫和教化作用所导致。至于塔庙庄严、塑造佛像等象教，它们的作用实在很大。佛有天龙八部护法，从来没有不以契经为要事的。佛灭度后，大迦叶召集罗汉结集法藏，阿难传承此法。西方用胡文记录它，称为梵书，属于科斗文字一类；写在贝叶上，称为梵夹，属于杀青制简一类。后汉天竺人摩腾开始来到中国，取出其中四十二章，翻译成隶书。此后传译渐渐没有断绝，直到晋代沙门法显遍游西国，通晓原先不通的言语，仿照三十六种书体而归；梵书的训诂、音义于是才大体完备。虽然佛道因此更加广大，但要真正通晓它也非常困难，因为它所说的事理产生于六合之外，教法出现在五常之外，当时的人无法理解。程度浅的会迷失于文句，程度深的会失去宗旨。道安曾感叹翻译佛经有“五失本、三不易”，所以在信奉佛法的时代，也依靠著名大臣辅佐完成翻译。从汉永平到唐开元，传述佛法的人共有一百七十六人；其中有沙门反复翻译，有居士深入思考，有长老进行辨论，有才士撰写编集。他们校订经、律、论、传记、文集，删改后总计五千零四十八卷，号称《实录》。其中贞观年间法师玄奘所作的最多，占总数的五分之一；他的著述广博，超过前代，而历代精舍中有能力的人都加以收藏，相比于兰台、秘阁，却不隶属于官府。五都的市场、十户人家的乡邑，必定设有抄写佛书的店铺；从王公到平民，没有不求取佛经，以求福佑、避免灾难，把它庄严地供奉在堂室中，装载在舟车上，这就是佛书数量多到超过九流经典的原因。庐山山岳神秀，东西林寺又是海内名刹，有惠远、道安遗留下来的风范，四百多年钟磬之声不断，然而三藏经论却有缺失而没有补足。元和四年，云门僧灵澈流放归来，栖息在这座山中。将要离去时，他向廉问武阳韦公说明此事，韦公立即答应，响应如声之应响。往年，韦公的夫人兰陵萧氏去世，留下首饰、佩饰、衣服等财物，又在荆州购买数顷良田，收取租税来供作布施。到这时，便取出这些财物，再加上清白俸禄，经营建造经藏。于是就近在洪州各寺办理事务，雕刻函匣，装饰经轴，浸蘸蘖汁、研磨墨料；僧人谋划，官吏书写或收藏，暑天前往，寒天继续。先命人察看地势，规划建筑位置，暗中设置规制，悬定雕刻安排，然后建造殿堂，把经藏运过江送到东林寺。修建殿堂，是为了尊崇秘密法藏。请浮槎大德义彤主持此事，安排七人受持、洒扫和供养，以弥补名山的缺憾，资助求学者。这是韦公一向的志愿。起初，义彤公在庐山浮槎寺受具足戒，曾经研读大藏经，厌恶经卷部帙繁多杂乱，认为难以整理，于是发下宏誓。经过四十多个夏季，终于实现了愿望。于是搜集远近散失的函匣和坠落的经卷：目录中记载而已经亡佚的，就搜寻得到；文字互见、可以合并成部的，就兼收并录；篇品断裂、单独流行的，就分类整理；版本相同而名称不同的，就一并保存；以伪本混淆真本的，就加以标记。他又认为前代贤者编次经藏时没有把注疏收入藏中，这不符合尊师的本意；加上开元庚午年以后，直到德宗神武孝文皇帝晚年，陆续有新译经典，大体有四千九百多卷，于是另立为一藏。又撰写《杂录》七卷来贯串条理，合并开元年间《崇福旧录》，总计一万卷，以全藏之数作出记载。随后迅速制作卷轴，防止尘污，使经文句偈如同保存在常住之中。这样，佛陀金口所说、流传于娑婆世界的经教，就全都收藏在这座山中。元和五年，韦公去世。七年，博陵崔公以仁政使地方治理有成，怜悯并重视韦公过去的功绩，因此东林寺凭借遗留下来的功德，请求获得篆刻碑铭的盛典。碑成后，韦公故府的从事李肇为此撰写文章说：多罗经的教法，神妙之道不可测知；迦叶承受它，传播到西域。毗尼的作用，法度严整有序；优波离接受它，垂示为后世的准则。阿毗昙的文章，演说畅达宗旨的极致；苾刍中的龙象，实在奇异卓绝。三种法藏，倾倒出来如墨水般丰富；王公大人都为它们加以装饰。韦公的功绩，崔公的德行，加上如今这座宝藏，何其高峻不凡！崇高的义彤公，共同发起宏大的愿力，使它流传历劫，达到千百亿年。炉峰之北、灵坛之旁，把它系附于迦陀，用金石镌刻。一作《续庐山记》。《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六。宋代李昉等编。编释第十七。《故章敬寺百岩大师碑》一首。《南岳弥陀寺承远和尚碑》一首。《西京兴善寺传法堂碑》一首。《抚州景云寺故律大德上▯和尚塔碑》一篇，《江州兴果寺律大德凑公塔碑》一篇。《故章敬寺百岩大师碑》　　　权德舆 禅宗长老百岩大师的老师，是大寂禅师。传授佛的心法，开始于达摩，直到惠能；惠能的教化流行于南方，传播到天下。大体说来，五蕴、九识、十八界全都是空，就像镜子的明亮：虽然万象都在其中显现，而光明的本性却不受它们牵累；心本来虚空，虽然过去、现在、未来三际都不滞留，而觉知观照仍然澄明。能够由此悟入的，就能由凡夫成为圣人；否则一念尘垢忽然生起，六入便胶着坚固，在生死中反复循环，像风涛、火轮一样，迷乱而不能止息。传授心法，须有相契相合；大师得到它后，一言便通达宗旨，深入而无所障碍。大师名怀晖，姓谢，祖先在东晋时迁居此地，今为泉州人。他幼年时便才智秀异，广泛学习书籍和技艺。一天忽然感慨说：‘我的祖先如今在哪里呢？人的四肢百体以及视、听、行动和运用，是谁使它们如此呢？’于是悲泣如雨，改穿黑色僧衣，立志研习《楞伽经》，修行于曹溪，获得圆满光明、清净的根本，去除妄想因缘的习气。百八句的义理照彻他的身心，心离开文字，教化没有固定的处所。于是他到清凉山，下幽都，登徂徕山，进入太行山，所到之地，人们都蒙受佛法的滋味；后来住在太行山百岩寺。门人因此用‘百岩’作为他的称号。元和三年，皇帝下诏征召他到京师，他在章敬寺静坐，每年都被召入麟德殿讲论。后来因病坚决辞谢，元和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安然示现灭度。享年六十岁，僧腊三十五年。他的弟子智朗、志操等，于次年正月在防陵原建塔。凡是由一盏灯传下来的、由一场法雨滋润的、进入佛法界的人，多得不可胜数。他著有《法师资传》一编，从鸡足山大迦叶以下，直到六祖能、秀，论述编次详尽真实。有人问他心的要旨，他回答说：‘心本来清净，并且没有外境；并不是遗弃外境来防护内心，也不是去除污垢来取得清净。心神奇妙而独立，不与万物同流。能够悟解这个道理的人，不会被习气、生死以及虚幻的五蕴所牵累。’所以士大夫中懂得道、能够进入义理的人，大多归依他。试着说一说：以《中庸》所说由自诚而明，来穷尽万物的本性；以《周易》所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那么即使身穿宽大的褒衣，所达到的最高境界也是一样的。假使大师与孔圣人同时代，他应当属于颜回、闵损那一类人；假使与释迦牟尼同时代，他应当属于大慧、纲明那一类人吧？至于他从老师受具足戒的次第、宰臣大官对他的尊敬信奉、出生和灭度时奇异的感应，今天都不记载了。三十年前，德舆曾从大寂那里听闻道理。后来来到京城，时常前去向大师请教；近来因悲伤，似乎有所悟入，于是知道烦恼并不远离菩提。即使今生有聚有散，也应当期望归于彼岸。归于彼岸。铭文说：西方的教法，南宗的妙理，与太阳一同照耀。百岩大师得到它，成为当代的导师。心性清澈如琉璃，却被爱欲之火焚烧；被爱欲之流淹没正道，被愚痴黑暗驱使奔走。即心就是佛，即色就是空。大师的通达啊，没有来也没有去，没有障碍也没有解脱之相。大师的教化啊，竖立这座灵塔，丹青环绕四周；显示尘世劫难啊，《南岳弥陀寺承远和尚碑》【集本作《南岳大师远公塔铭记》】吕温 原来，佛法从无色界而起，由妄求而产生；离开色相的人还没有达到一切皆空，追逐关于‘无’的念头，反而正是有所执着。因此，至人的心没有所念，念头也没有所求；利益尚未发动，谁会感到不安？本来并未如此，又有什么可灭除的呢？然而，利根难以培植，顿悟之道很少听闻；如果没有渡船和桥梁，谁能广泛救渡众生？如果没有台阶，便不能踏上堂中的道路。一定要竭尽力量守持善心，以慈悲的念头夺去浮泛的妄想。不以自身作表率，谁来教化？谁能首先把它弘扬开来？南岳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大师名承远，是汉州绵竹县谢氏之子。他累世修习而成就妙性，宿世早已种下幽微的善因，乘着应得的果报显现人身，顺应时机弘扬佛道。他天生就受到美好的禀赋，由大地承受灵秀；身高七尺，具有峨眉、岷山所令人瞻仰敬重的气象；九漏之身已经悬解，江汉为清净源流提供了资助。他的殊胜相貌早早形成，隐微的光明潜藏而发。刚到求学年龄，开始游学乡校，惊觉礼乐是陷人的坑阱，诗书是束缚人的枷锁，闷闷不乐，却不知应当逃往哪里。不久，有位信士拿《尊胜真言》来向他求教，他欣然耸然倾听，仿佛是从前已经听过，心与道理相契合，精神振动，意念向往。于是流泪辞别慈爱的亲长，顺着幽微的因缘远行，起初侍奉蜀郡唐禅师。唐禅师向资州诜公学习，诜公从东山弘忍处得到佛法；弘忍又从坚林传授而来，秘藏的关键彼此相传。于是大师把自己交给寺院，做童仆服役，勤劳多年，从旁窥见深奥之处，秘密悟得真实的大乘。成年后游历四方，出三峡向东而下；开元二十三年，到了荆州玉泉寺，拜见兰若真和尚。荆楚之地所尊奉的高僧大德都在那里，历经劫数才与大师幽深的求道心愿相契；一句话便在灵虚中远远相应，接受剃发，从此具备僧人的衣钵，昂然呈现古朴的容貌，仿佛与高大的松树相映。真公向南指向衡山，让他分传法脉。大师越过洞庭湖，渡过湘水、沅水，在天柱峰南面停留，跟随通相先师受声闻具足戒；三乘经教、四分律的戒律、八正道的纲要、六度的根源，无不进一步赞叹他的神机，交相归结于心性之学。听说京师有慈愍三藏，后来出现在广州，便不怕重重险阻，连夜赶路去拜见。他学习仍嫌不足，寻求尚未穷尽的道理；一旦心中通明，便舍弃言语工具。慈愍公说：‘如来把佛法付托给我们这些弟子，是要扩大救济众生的事业。只求自己超然独善，怎么能称为能仁呢？’于是让他依照《无量寿经》修习念佛三昧，建立历劫功德以救济众生。从此他顿然止息各种攀缘，专心归于一念。

译天宝初年，他回到旧山，在山的西南另建精舍，号称弥陀院。割草编茅，只够遮蔽经像；居处没有童仆侍奉，屋里没有一斗粮食。储存的食物一旦吃完，便吃草充饥；破旧的僧衣没有完整的，遇到寒年也安然自若。他奉持佛法、赞叹佛德，苦行极其深重，精进至极，常常在真实境界中静静看见佛的大身，花座在意念的田地中涌现，宝月悬照于眼界。永贞年间，有位高僧法照，从东吴越地来到庐山，尊崇远公的教化遗迹，在那里结成西方道场。他入定观想累积了几十天，观想境界逐渐通达，看见阿弥陀佛座下有一位老比丘。便问那是什么人，回答说是南岳承远。法照愿意告知故土的殊胜因缘已经结成，真身形影将会显现。法照退出观境后惊叹仰慕，径直跋涉衡山；一看到云外的尘世景象，便恰好与定中所见相合。因缘清楚显现，他悲喜交集，流下眼泪，于是以执持衣钵的礼节表示敬意，希望承蒙大师召入室内。大师的德行和善因感动远近，使道法得到证明；远近听闻其声誉的人，接连不断地来归依。于是大规模兴建法宇，以顺应众人的愿望，楼阁轮奂如云涌起，丹青雕刻相继完成。向十方奔走募化檀越信众，把五方的庄严都汇聚起来。香花交相散落，钟声和梵呗彼此宣扬。火宅中的烟焰全都成为虚幻，欲海的波澜自然平定。又制作珍宝装饰和秘密偈语，在台前建立经幢；把玉篆真文刻在碑上，竖立于道路左边。施行随求印以广泛消除业障，建造轮转藏以充分收藏佛教经典。劝人念佛，就把榜文遍贴在山崖峡谷；勉励学习，就兼用帛书记录下来。他想把人当作自己一样慈爱，慈悲恩惠恳切周到，诸如此类。大师栖身山峰、住在树下六十多年，苦守戒节，真实修行，年老后更加笃定。他早早打开教化的门户，长久开通渡人的道路。佛法界的尊重集中于此，天人瞻仰的情形就是这样。他常常居住在简陋的一丈方室中，志向和行为平等无私；吃饭不重口味，寒冷时不穿两层衣服。王公贵人的锦绣衣服装满箱笼，百姓的金钱铺满地面，无不回转用来修建佛事、赡养孤老。他凡是谈到布施者，都用这些事来报答他们。年近百岁，体力仍未衰退；钟声响起、斋食送到时，总要先让众人食用。晚间磬声响起便摄心念佛，常常整夜直到天明。他克制自己、磨炼身心，谨慎至终如同开始，诸如此类。大历末年，门人法照辞别大师，前往五台山北行；有声望，奉诏入朝觐见。他在坛场和内殿中成为京城僧众的领袖，依托法云的远传而感念最初的因缘，分得慧日的余光，哪里能忘记根本的光明呢？法照上奏陈述大师的德行，请求降下皇恩。于是道场得到‘般若舟’的名号。贞元年间，我有幸分任朝廷在外的职务，按察湘中；近来仰慕大师的德辉，探求众妙。何况灵岳正当正午方位，又是先皇的本命之地，应当有高僧在这里。于是上表请求兴建崇奉，诏令准许。诚然高台虽然旧了，但名号奉命更新。寺院因此有了‘弥陀’的匾额，度化众生二十七人，设斋供养千人。宦官贵臣巡视香火，地方长官亲自察看膳食。瑶图如花被捧出，宝字在烟雾中显现。恩宠从九天降下，光辉照耀三界。大师又建造不坏塔，以祈愿君主和亲属长寿；修习无边功德，以福佑国家。君王所能做的事情完成了，佛门的荣耀也完备了。贞元十八年孟秋十六日，大师召见弟子，申明教诫；打扫房室，盘腿而坐，安然化灭。报身年九十一岁，僧腊六十五年。在此之前，他忽然告诉门人说：‘国土空旷，各人都应当努力。’数月后，灾火烧毁寺院；满一年时，我的老师也解脱形骸。这大概是宝物离去、山林枯槁，龙离开而水干涸；所谓‘空旷’，正是说明他预先知道了。佛门大众悲痛欲绝，如同栋梁折断；地方百姓哭喊奔来，像失去了船只和航道。同年九月七日，把大师的神灵迁葬到寺院南冈，这就是安置灵塔的教法。前后接受佛法的弟子有一百多人，而能完整得到戒珠、秘密传承心印的，大概也没有几个。比丘惠诠、知明、道侦、超然等，都是深奥内室中的杰出弟子；因为瞻仰奉侍大师的时间将要长远，于是请我作碑铭，想把有道之人的精神移到尘世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言辞。想到大师留在人间的遗爱，实在应当流泪。铭文说：浩浩荡荡的清尘，茫茫无际的逝川。大雄佛兴起，以救济万物为先。能够阐明大教，若没有大师的因缘便不能成就。功业建立后不自居，忘掉机心而智慧圆满。谁能弘扬它？南岳大师应世而出，修习并体悟虚空。应化之身圆满相应，归根结底一切归于空。教法唯有不昧，末流动摇而根本寂静。修行艰苦，精神专一；云中踪迹一旦消灭，六十年岁月也如天星循环。炽热的烦恼得到洗濯，蒙昧的儿童前来求教，大师以尊贵的佛念摄受他们，驱使他们努力修行。我的佛法有门户，谁能不由此进入？清晨甘露渐稀，傍晚香云卷起。正要渡到彼岸，慈悲之舟忽然远去。炉中香烟仿佛仍在，塔旁树木不要砍伐。刻勒丰碑，永远追想正法之眼。《西京兴善寺传法堂碑》　　　白居易 玉城离宫中有一座佛寺，名叫兴善寺。宫城北面有僧舍，名叫传法堂。此前，大彻禅师曾在这座寺中静居，在这座堂中说法，因此取名为传法堂。有人问大师的名号和事迹，回答说：大师法号惟宽，姓祝，是衢州西安县人。祖父名安，父亲名皎。十三岁出家，二十四岁受具足戒。僧腊三十九年，享年六十三岁，终老于兴善寺，葬在防陵西原。诏赐谥号为大彻禅师，塔名为元和正真塔。有人问大师的传承，回答说：释迦如来将要涅槃时，把正法秘密印证传给摩诃迦叶。往下传到马鸣，再传到十二代，传至师子比丘；又传二十四代，传至佛驮先那。先那传给圆觉达摩，达摩大弘传给慧可，慧可传给镜智璨，璨传给大医信，信传给大满忍，忍传给大鉴能，这就是六祖。能传给南岳让，南岳让传给洪州道一；道一谥号大寂，大寂就是大师的老师。把这些传承贯串排列起来，便可知道他的传授次第了。有人问大师属于哪一支，回答说：自四祖以来，虽然继承正法有嫡传和旁支之分，但支派仍然如同大宗、小宗。拿世代家族来比喻，大师与西堂藏、甘泉贤、勒潭海、百岩晖都以大寂为父辈侍奉，如同兄弟。

译章敬尘澄，如同从父兄弟；径山钦，如同从祖兄弟；鹤林素、华严集，如同伯叔兄弟。当山忠、东京朗，如同伯叔祖；嵩山秀、牛头融，如同曾伯叔祖。依次推演，便可知道大师的法脉关系。有人问大师教化众生的因缘，回答说：大师还是童男时，见到杀生的场面，心中不忍食肉，回来便发起出家之心，于是向昙僧求剃发，向藏僧受尸罗戒，向如证僧学习毗尼戒律，向天台学习止观大乘法，向大寂道一成就最上乘之道。贞元六年，开始在闽越一带行化，藏民改心并改穿僧服的有数百人。七年，在会稽驯服猛虎，建立胜家道场。八年，在鄱阳与山神一起受八戒，建立回响道场。十三年，在小林寺感化非人。二十一年，在卫国寺修行有为功德。次年，在天宫寺施行无为功德。元和四年，宪宗章皇帝在安国寺召见他。五年，在麟德殿向他问法。同年，使不空三藏池的灵泉重新涌出。十二年二月最后一天，在这座堂中大力说法。说法完毕便化灭，他教化众生的因缘就是这样。有人问大师心法的要旨，回答说：大师行禅说法，近三十年，度化僧俗众生，数量达到百千万亿；针对众生的病症授予药方，怎么可以用一篇话说尽他的心要呢？然而我白居易任赞善大夫时，曾四次拜访大师，四次向他问道。第一次问：‘既然称为禅师，为什么还要问法师呢？’大师说：‘无上菩提落实在身体上就是戒律，说在口中就是佛法，实行于心中就是禅；作用虽有三种，其实是一个道理。就像江、湖、河、汉，到处各有名称，名称虽然不一样，水流却没有两样。戒就是法，法不离禅，为什么要在其中妄自分别呢？’第二次问：‘既然没有分别，为什么还要起心念呢？’大师说：‘心本来没有损伤，为什么要修理它？无论污垢还是清净，一切都不要起念。’第三次问：‘污垢既然不可念，清净也可以不起念吗？’大师告诉我说：‘就像人的眼睛上有一粒东西，不要一直想着那颗玉屑；即使珍宝在眼前，也会成为眼病。’第四次问：‘既然不修也不念，那与凡夫有什么不同呢？’大师说：‘凡夫被无明蒙蔽，二乘执着于偏见；离开这两种病，才叫真正的修行。’ 真正的修行者，不可妄动，也不可遗忘。妄动就接近执着，遗忘就落入无名无识的境地。这就是说明心法要旨的话。大师的弟子将近一千多人，其中通达者三十九人。入室接受遗道的，有义崇、圆镜。先师曾想同我谈论，知道我早已尝过醍醐、嗅过薝卜香，这种机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师去世后，我出任南宾郡太守；他远道托我撰述碑文，到现在才完成。唉，这篇文章难道只是为了振兴大师的教法、安慰门弟子的心吗？还是也要记载我所接受的心灯默传，把它记在灵山，留给未来世代呢？因此文章不避繁复。铭文说：佛以一印传给迦叶，传到大师已是第五十九代，所以把大师的堂称为传法堂。《抚州景云寺故律大德上弘和尚石塔碑》。前人 元和十一年春天，庐山东林寺僧人道深、怀纵、如建、冲契、宗一、至柔，以及智则、智明、云皋、太一等，共二十人，和僧俗大众一千多人一起，带着故景云大德弘公的行状一篇，带着十万钱作为礼物，来到浔阳府，请司马白居易撰写先师碑文。因为有病，没有办成。十二年夏天，石坟建成，又来请求；我又因病没有答应。十三年冬天，石塔建成，他们再次来请，我才答应。随后僧人返回山中，众人又返回聚落，钱财也送回寺院府署。第二天文章写成，第二年碑立起来。文辞如下：我听说，天竺古代的圣人佛陀出世传法，法的要领有三项，叫作戒、定、慧。戒能生定，定能生慧，慧能产生八万四千法门。这三者相互发挥作用；如果按次第来说，定是慧的原因，戒是定的根基。根扎得牢，幼苗就茂盛；因树立得好，果实就圆满。没有原因却求圆满，就像做梦得到果实；没有根基却求茂盛，就像拔苗助长。佛虽然以一切种智摄受三界，也必先运用戒律；菩萨以六波罗蜜教化四生，也不能舍弃律藏。律的明用，有可以思量的，也有不可思量的。如来十大弟子中，称赞优波离善于持律。优波离灭度后，南山大师得到他的传承；南山大师灭度后，景云大师又得到传承。大师名上弘，姓饶。曾祖父君雅，祖父公悦，父亲知恭，是临川南城人。他幼年便有知觉，所以十五岁生起出家之心，开始跟随舅父剃度。成年后志向坚定，所以二十二岁立菩萨愿，跟随南岳大圆大师受具足戒。他乐于自己所由以生长的故乡，所以大历年间没有离开父母之邦，请求隶属于本州景云寺修道。他心无所住，所以贞元初年离开了我执，迁居淇州龙兴寺说法。他亲近善知识，所以同匡山法真、天台灵裕、京门法师裔，以及兴果、神凑、建昌惠璡五位长老交游。佛法属于君王和大臣，所以同姜相国公辅、颜大师真卿，以及本道廉使杨凭、韦丹四位君子友善。为了提振禁戒，所以讲解《四分律》，使改恶从善、远离罪过的人多得不可计数。为了顺应教化众生的因缘，所以登甘露坛向众人发誓。主持佛教戒法二十年，承担弘法大事，所以前后登上方等坛受戒的有十八人。为了救护众生，所以娑婆世界的男女因我而得度的有一万五千五百七十二人。为了示现人生无常，所以元和十年十月己亥日，在东林精舍迁化。为了示现灭度有所归宿，于当月丙寅日归葬南冈石坟。住世七十七岁，安居六十五夏。从出生到灭度，随处示现、随时教化，一举一动、一言一默无不是佛事。他施予别人广博，返归自身也深厚。因此门人和乡人唯恐来不及报答，于是种松成林，雕刻石头建塔。塔有碑，碑有铭。铭文说：

译佛灭度以后，薝卜花的香气衰微，醍醐的滋味变淡。谁来恢复这种香气？谁来恢复这种滋味？景云大师降生，景云出生以后，整顿一方僧众，使毗尼律法中兴。景云灭度以后，众人将仰望谁？佛法将依靠谁？从前景云来行道时，跟随他的足迹而归依；如今景云离去，登堂听法的人思念他，入室弟子悲痛他。在香炉峰西面、虎溪南边，石塔巍巍耸立。有记事的人，把真实的言辞写在塔碑上。《江州兴果寺律大德凑公塔碑》【集本《续庐山记》作《塔碣碑》】前人 如来灭度以后，经过五百年，有一位持戒而见性的人，名叫兴果律师，姓成，法号神凑，是京兆蓝田人。出家以后，在南岳希操大师处受具足戒，在钟陵大寂大师处参禅。他的志向在于早年的《首楞严经》，修行在四方流传的毗尼藏；其他经典论著，则利用余力学习。大历八年，朝廷制定经、论、律三科悬试，以策问考取天下禅师中的合格者，授予度牒；神凑奉诏配住江州兴果寺。僧众希望他迁隶东林寺，于是他来到东林寺，也就是雁门远大师旧日的道场。那里有甘露坛和白莲池。大师既然住在这里，便继承并兴办佛事。元和十二年九月七日得病，二十六日返归真性；十月十九日将全身迁葬到寺西道路北边，附葬在雁门大师坟墓左侧。享年七十四岁，僧腊五十一年。这就是大师的本行。他以精进之心指引不退转之轮，以刚健之力敲响无畏之鼓，因而登坛传授戒律、成为佛法将领将近三十年；主持羯磨法会十三次，教化众生数以万计。他的仪范所摄受、智慧所诱导，即使贡高我慢的人，也无不降伏。他的威严庄重就是如此。从兴果寺到东林寺，他只有一钵斋食、一张床榻；穿麻衣，睡在草席上，却像坐在七宝之中。因此声名传开，檀越布施没有一个月中断，全都归入寺院库藏，与大众共同享用。直到临终伸手伸脚时，面前也没有多余的财物。他的简朴节俭就是如此。大师心中修禅，身体持戒，起居行动、静息作息都有固定节度。即使严寒盛暑、风雨黑夜，他捧着一炉香、拿着一支蜡烛，行道礼佛四十五年，一日十二时从未缺少一次。他的精勤就是如此。大师病势危急，四大将要离散，却没有贪恋身体的念头，也没有厌弃身体的想法。郡太守和门人弟子多次进献医药，大师接受后说：‘这是果报之身，并不是疾病，哪里用得着这些？’说完便盘腿而坐，安然化灭。他的了悟就是如此。门人道建、利辨、元审、元总等封土筑坟、建造塔墓，想留下文字记载此事。因为先师曾辱承我嘱托，希望我为他写铭碣。起初我同大师相遇，好像前世旧识，一见面便谈论契合，却不知道其中原因。等到他迁化时，我又题写了一首四句诗为他送别，大概想以此接续前世之心，汇合后世之缘。我不能另作文章，于是取这首诗作为铭文。铭文说：我们本来结成香火菩提社，共同厌弃如电光、如水泡般短暂的烦恼身。不必恋恋不舍，任大师离去；先请大师到西方去做主人。《文苑英华》卷八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