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
臣寮上言一旦虏(改作金)人再寇(改作至)唯叔夜自南阳引兵直趋京城精忠挺然胡直孺身冒矢石竭力前进虽败被执其志可悯惟王襄赵野顾望徘徊道路顿兵旷日持久无赴难之意襄总西道反自洛阳引兵趋邓州却行南道野总北道反自大名引兵趋广济单州南京却行东道。又襄起兵之日金人巳逼洛阳既不能直趋京城以救君父之急。又不肯驻军洛阳以庇一方之民其领兵而南也。洛阳巳陷。又邓州逡巡遇败复回其溃散被害甚广及闻陛下嗣有神器即收拾疲羸旋为迎銮之计至於赵野其罪尤著所至纵兵大略至广济军悉为兵拥进及单州皆被残破。又至南京每日遣兵卒计劫民财风声四出沧济州野皆所未到百姓夙夜惴栗惟恐野军之来凡野所过民居唯存墙壁而巳百姓怨恨皆於壁上题云:赵相公残破去处在在遍满夫设总管本以御盗而野居其位反以为盗此不可赦以惩戒来者奉圣旨王襄赵野并责授大中大夫秘书少监襄分司北京襄阳府居住野分司西京清州居住。制曰:忘身徇国者臣子之忠赏勉罚偷者朝廷之柄矧在艰危之际尤先综核之公具官某早被眷知与。闻机政昨属裔夷(改作都畿)之扰大分方面之权俾各专征靡从中覆列诸屯之卒乘将内屏於京师庶值风尘即趋郊甸,岂有两君之在野曾无一骑之入关故取迂途以为遁计既无以上纾国难复不能留庇居民公纵偏裨肆为贼害逮朕纂承之始务昭含贷之仁如汝等伦置而不问然人言荐至公论靡容其分务於别都用少伸於邦宪以惩不恪以警无良尚深循省之思无重悔尤之积。李孝忠陷襄阳府安抚使黄叔敖弃城走落职降两官与监当差遗。李孝忠者京师百司健儿也。都城陷李孝忠随众奔窜出万胜门得脱走京西沿路聚众有义兄弟十人而姓李者皆立名连孝字孝忠为首。又有孝义孝成孝信凡八人第九人乃张世也。以众寇襄阳府京西安抚使黄叔敖弃城走孝忠自南门入城肆焚劫虏子女驱拥经壮为军遂据其城而不去议者请罪叔敖弃城之罪故有是命制曰:朕惟国家分方面之权於平日遴帅臣之选付千里兵民之寄严列城节制之威亦惟事出於非常则当效死而不去矧襄阳都会之域实汉晋用兵之郊方虏(改作敌方)凭陵恃为屏蔽,岂有潢池之内侮遽捐城守以出奔坐使旄倪皆为鱼肉迹其致祸安所逃诛念更肇造之恩姑置惟轻之典削夺名宠斥之冗官往思民冤痛自惩艾。翁彦国以赋敛被罪。翁彦国暴赋横敛致乱东南其党吴▯为其腹心助虐得转运判官物论沸腾而莫敢言其人无聊生至有击登闻鼓以诉者上始知而亟罢二人。且降诏引咎以慰其民宰相李纲以姻党昵彦国庇之至至贴改诏书独罪▯而不及彦国中书舍人朱胜非言舍渠魁而责支党臣愚所未谕也。,於是卒正彦国罪。孙傅张叔夜遥授观文殿大学士。李。若水赐赠观文殿学士。敕故吏部侍郎李。若水立身徇国之死不惧忠义之节无与比伦达乎!朕闻为之流涕可特赠观文殿学士与子孙恩泽五人赐银绢五百匹两。耿南仲落观文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制曰:兵家之算所贵伐谋廊庙之臣岂容误国倘或信常谈於纸上不知堕黠虏(改作狡黠)之计中苟偷岁月之安驯致国家之祸人言荐至邦法何逃具官耿南仲顷委政机适当边警朝廷可否唯予旧学之评天。下安危恃尔老成之重谓当决淝水之战乃专主平凉之盟坐使中原几为左衽(改作成兹大变)朕痛夫二圣之狩考昔者群臣之言谁致乱阶汝为戎首姑飧秘殿之秩以正具臣之诛尚省厥躬母忘予戒臣寮言南仲专讲和之罪故有是命。二十五日甲寅邵溥落职京都小郡。制曰:臣子事君当守险夷之一节国家多难岂容顾避之两端具官某服在近途久更器使昨抗章而请觐既优诏以俯从闻有出疆之行乃为择地之计怀谖如此为尔怅然其亟解於近班用黜临於小郡兹为宽宥母废省循。二十八日丁巳遣使抚谕诸路。上谓黄潜善汪伯彦曰:金人肆毒中国生灵涂炭朕不得巳而徇天下之情二圣北去继序雪耻思所以追奉銮舆者必思所以安人心求所以安人心者必求(改作思)所以去(改作求)民瘼比虽下诏多方凡经残破州县优加循恤。若未尽也。可遣使诸路抚谕及诏川陕成都京兆府京西襄邓州荆湖潭州荆南府江(甯府)扬州仰逐漕臣积聚钱粮帅守修治城垒宫室官舍以备时巡省观风俗仍令务从俭约勿政协委员骚扰三省枢密院奉以施行。解州民邵兴据神稷山屡与金人大战破其军。邵兴字晋卿解州安邑人也。靖康初金人犯(改作至)晋绛兴因起兵为盗人呼为邵大伯据解州神稷山屡与金人战金人执其弟翼以招之兴不顾其弟饮泣死战大破金人之军。六月初一日巳未朔诏张邦昌一月两赴都堂。
译臣僚上言:金人再次进犯时,只有张叔夜从南阳率兵直趋京城,精忠挺立;胡直孺亲身冒着箭石,竭力前进,虽然战败被擒,他的志向值得怜悯。只有王襄、赵野在道路上观望徘徊,停兵拖延日久,没有赴难的意图。王襄统领西道军队,却反而从洛阳率兵前往邓州,转向南道;赵野统领北道军队,却反而从大名率兵前往广济、单州、南京,转向东道。王襄起兵那天,金人已经逼近洛阳;他既不能直趋京城救援君父的急难,又不肯驻兵洛阳保护一方百姓。等他率兵南下时,洛阳已经陷落;在邓州又迟疑不进,遭到败绩后返回,溃散和被害的人很多。听说陛下继承帝位后,才收拾疲弱残兵,转而谋划迎接皇帝车驾。至于赵野,他的罪行尤其明显。他所到之处纵兵大肆掠夺;到广济时,军队全都被士兵拥入;到了单州,地方都遭到残破。又到南京,每天派遣士卒抢劫百姓财物,风声传遍四方;沧州、济州,赵野都没有到达,百姓却日夜恐惧,只怕赵野的军队到来。凡是赵野经过的地方,百姓住宅只剩下墙壁而已。百姓怨恨,都在墙上题写道:‘赵相公残破经过的地方,到处都遍布。’设置总管本来是为了防御盗贼,赵野处在这个职位上,反而把自己当作盗贼,这种罪行不能赦免,以此惩戒后来者。奉圣旨:王襄、赵野都责授大中大夫、秘书少监。王襄分司北京,居住襄阳府;赵野分司西京,居住清州。诏书说:忘却自身、献身国家,是臣子的忠诚;奖赏勤勉、惩罚怠惰,是朝廷的权柄,何况身处艰危之际,更应首先公正地考核。某官员早年受到皇上知遇,又…… 听说机要政务,近来正值京畿受到扰乱,朝廷大幅分割方面统兵权,使各自专门征讨,不受中央反复牵制;列置各处屯驻的士卒,本来是想在京师内部设置屏障,希望一旦遭逢战乱,便能赶赴郊外,哪里想到两位君主身在野外,却没有一名骑兵进入关隘?于是反而绕远路作为逃避的计策,既不能因此稍微缓解国家的危难,又不能留下来保护百姓。你们放纵偏将副将任意作贼害民。等到朕继承大统之初,务必要彰显宽容的仁德,像你们这样的人本想置而不问;然而民间议论不断传来,公论不能容忍,所以把你们分别安排到别的都城,以稍微伸张国法,惩罚不敬职守的人,警戒不善之徒。还应当深深反省,不要再积累更重的悔恨和过错。李孝忠攻陷襄阳府,安抚使黄叔敖弃城逃走,被削夺职任,降两官,并差遣监当。李孝忠,是京师百司的健儿。都城陷落后,李孝忠随众人奔逃,从万胜门逃脱,向京西而去。途中聚集了一批人,其中有十个义兄弟,姓李的都取名中带“孝”字,李孝忠为首;又有孝义、孝成、孝信,共八人,第九人是张世。他们率众攻掠襄阳府。京西安抚使黄叔敖弃城逃走,李孝忠从南门入城,大肆焚烧、抢掠,掳走子女,驱赶壮丁充军,于是占据襄阳城不去。议论者请求追究黄叔敖弃城之罪,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制书说:朕认为,国家平日把一方的军政权力分别授予,精心选任帅臣,把千里之内军民的重任交给他们,严格树立各城节制的威势;即使事变出于非常,也应当效死守职而不离去,何况襄阳是都会之地,实为汉、晋用兵的疆场,如今敌人凭借侵凌之势,把它视为屏障,难道能在这小小疆域之内遭受敌人侵扰时,竟然丢弃城池守备而逃,使老幼百姓都沦为鱼肉吗?考察他招致祸患的原因,又怎能逃脱诛罚?念及重新建立国家的恩典,暂且从轻处理,削夺他的名位恩宠,斥退为闲散官员;以后要想到百姓的冤痛,痛切地自我惩戒。翁彦国因征收赋税而获罪。翁彦国横征暴敛,导致东南地区发生动乱;他的党羽吴▯是他的心腹,帮助他施虐,因此得以担任转运判官。舆论沸腾,却没有人敢说话,百姓无法生活,甚至有人击登闻鼓申诉。皇上这才知道此事,立即罢免了二人,并下诏承认过失,以安慰百姓。宰相李纲因为翁彦国是姻亲党羽而亲近他、庇护他,竟至于贴改诏书,只归罪于吴▯而不涉及翁彦国。中书舍人朱胜非说:“舍弃首恶魁首而责罚枝节党羽,这件事臣实在不能理解。”于是最终确定了翁彦国的罪责。孙傅、张叔夜遥授观文殿大学士。李若水追赠观文殿学士。敕令:故吏部侍郎李若水立身守节,为国捐躯,死而不惧,其忠义气节无人能比,真是达到了极致!朕听说后为他流泪,特追赠观文殿学士,给予他的子孙五人的恩泽,并赐银、绢五百匹两。耿南仲降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制书说:兵家谋略所看重的是攻伐谋略,朝廷大臣岂能容许误国?如果竟然相信纸面上的旧常谈,不知道落入狡黠敌人的计谋,只图苟且偷得一时安宁,逐渐造成国家的祸患,舆论一次次提出指责,国法又怎能逃脱?具官耿南仲,近来任职于政务机要之地,正遇边境警报。朝廷的是非取舍,只依赖朕以往对你的评价;朕以为天下安危,依赖你老成持重的经验,原本认为你应当决定淝水之战,却专门主张平凉之盟,致使中原几乎沦为左衽之地。朕为二圣被掳而痛心,考察过去群臣的言论,究竟是谁造成了祸乱的根源?你是首要罪人,姑且让你享有秘殿官秩,以此确定对你的惩罚;还希望你反省自身,不要忘记朕的告诫。群臣说耿南仲专门主张讲和有罪,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二十五日,甲寅,邵溥被罢职,降任京都小郡。制书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始终坚持同一节操,不论艰险还是平安;国家多难,岂能容许一方面迎难而上、另一方面又顾虑逃避?具官某,身处近侍之列,长期受到任用。昨天上章请求入朝觐见,朕已经下优诏答应了;听说你要出境远行,便又为自己选择退处之地。像这样怀有欺诈之心,令朕为你惆怅。因此立即解除你的近侍职务,贬到小郡任职,这已经是宽宥;不要废弃反省自守。二十八日,丁巳,派遣使者到各路抚慰晓谕。皇上对黄潜善、汪伯彦说:金人肆意毒害中国,百姓生灵涂炭,朕不得已顺从天下人的心愿,任由二圣北去。继承大统后,朕思考如何迎回车驾;要想迎回车驾,必须先安定人心;要安定人心,必须思考如何解除百姓的疾苦。近来虽然多次下诏,对各方面作了安排,凡是遭受残破的州县,都优加抚恤,但恐怕仍未尽善。可以派遣使者到各路抚慰晓谕,并下诏给川陕、成都、京兆府、京西、襄州、邓州、荆湖、潭州、荆南府、江宁府、扬州,命各漕臣积聚钱粮,帅臣、郡守修治城垒、宫室、官舍,以备朕随时巡行、省察民情;仍命令务必力求节俭,不要骚扰百姓。三省、枢密院奉行此诏施行。解州百姓邵兴占据神稷山,多次与金人交战,击败了金军。邵兴,字晋卿,是解州安邑人。靖康初年,金人侵犯晋、绛,邵兴于是起兵成为盗寇,人们称他为“邵大伯”。他占据解州神稷山,多次与金人交战。金人抓住他的弟弟邵翼来招降他,邵兴不顾弟弟,含泪苦战,终于大败金军。六月初一日,己未,朔日,下诏令张邦昌每月两次赴都堂。
诏曰:张邦昌知几达变勋在社稷朕尊诸论道之地宠以王爵欲与日引同朝共理万物而沥恳牢避雅志莫夺朕以崇德报功悯劳以事而养民保国实赖图维虽巳断来章宣赴都堂治事未极褒崇之典考祖宗故实惟元▯间文彦博以累朝勋德礼绝群臣一月两赴都堂平章重事最为异数今邦昌巳降指挥参决大政属望尤重可依文彦博一月两赴都堂仍不限时刻出省急速大政许宰执同就第商议以称朕优假荷赖之意初邦昌累请退不许乃降是诏。新除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至南京行在。是日李纲到南京行在有旨宣召纲当赴内殿起居因奏曰:臣未到行在十里间御史中丞颜岐封示论臣章疏大意谓张邦昌为金人所喜更宜增重其礼。臣为金人之所不喜宜置之间地不当为相如臣愚蠢但知有赵氏不知有金人固宜为所论然岐之论臣谓材不足以任宰相则可谓为金人所恶不当为相则不可臣愚不知金人与赵为仇敌其所喜者为赵氏耶其所恶者为赵氏耶。且为赵氏之臣而金人喜之此必有以得其心者而反用以为相则自古卖国以与人者皆为忠臣矣。今陛下断自渊衷特达用臣而外廷之论如此臣岂敢当此任愿乞身以归田里至於陛下命相於金人所喜所恶之间更望圣虑有以审处上宣谕曰:岐尝有此言朕告之以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之所喜者岐无辞而退此不足恤遣御药邵成章宣押赴都堂治事(旧校云:自是日至此即本公所撰建炎时政志而节取者)。二日庚申李纲进▯子论十事。其一议国是其二议巡幸大略谓车驾当一到京师见宗庙慰都人之心度未可居则为巡幸之计以天下形势观之长安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宜诏有司预为之备其三议赦令大略谓祖宗登极赦令皆有常式前日赦书一切以张邦昌伪赦书为法如赦恶逆选人循资责降罪废官尽复官职皆泛滥不可行谓当改正以法祖宗其四议僭逆大略谓张邦昌为国大臣不能临难死节而挟金人之势易姓建号身处宫禁南面以朝其後勤王之师集迫不得巳乃始奉迎朝廷崇之为三公真王参与大政非是宜正典刑垂戒万世其五议伪命大略谓国家更大变故鲜仗节死义之士而奉贼(改作敌)旨受伪官屈膝於其廷者不可胜数昔唐肃宗平贼而污伪命者以六等定罪今宜仿之以励士风其六议战大略谓军政久废士气怯惰宜一新纪律信赏必罚以作其气其七议守大略谓贼(改作敌)情狡狯势须复来宜於沿河江淮措置控御以扌▯其冲其八议本政大略谓崇观以来政出私门纲纪紊乱宜一归之於中书则朝廷尊其九议久任大略谓靖康间进退大臣众多而太速功效蔑著宜审择而久任之以责成功其十议修德大略谓始膺天命宜益修孝悌恭俭之德以感天人之心致中兴之业得旨皆留榻上候详观有当施行者降出是日降出议国是巡幸赦令战守五▯子馀皆留中(旧校云:此亦本时政志)。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校勘记。威福在巳(威福误作福威) 进登常伯之尊(尊误作知) 不忘戴旧(戴旧误作旧戴) 推原德意而施行之(脱行字) 僧道还俗者(僧道误作道僧) 所以为救难之方者何如也。(脱所以二字) 而其利甚溥(溥误作博下同)法公滋张(张误作彰)皆诏旨之所未及(脱未字) 而机会之投(误作投机之会) 皆野所未到(皆野误作野皆) 所在遍满(所在误作在在) 而莫敢言其罪(脱罪字) 其一议国是大略谓中国之御夷狄能守而後可战能战而後可和而靖康之末皆失之今欲战则不足欲和则不可莫。若自治专以守为策俟吾政事修士气振然後可以议大举(脱大略至此六十四字) 度未可居宜作巡幸之计(一作权时之宜作巡幸之计)政出多门(多误作私)。
●卷一百五
译诏书说:张邦昌能够预见事机、通达变化,功勋关系到国家社稷。朕想尊他处在论道之地,以王爵宠待他,希望每天引他同朝,共同治理万物;但他恳切坚决地推辞,志向不可改变。朕想以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的方式,体恤他的劳苦,使他处理政务以养育百姓、保全国家,实在有赖于他的谋划。虽然已经批断了他的奏章,宣布他赴都堂治事,但这还没有达到充分褒奖崇敬的典礼。考察祖宗旧例,只有元祐年间文彦博凭借历朝勋德,礼遇超过群臣,每月两次赴都堂,参与裁决重大政务,是最为特殊的待遇。如今张邦昌已经奉指挥参与决断大政,朝廷对他的期望尤其重要,可以依照文彦博的旧例,每月两次赴都堂,并且不限定时刻;出省后如有紧急重大政务,允许宰执一同到他的宅第商议,以表示朕对他的优厚任用和倚赖之意。起初,张邦昌多次请求退处,朕没有允许,于是下了这道诏书。新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到达南京行在。这天李纲到达南京行在,有旨意召见他。李纲应当到内殿问候起居,于是上奏说:臣还没有到行在,在距行在十里的地方,御史中丞颜岐封示给臣一篇论臣的章疏。大意说,张邦昌受到金人的喜爱,更应当增加对他的礼遇;臣不受金人喜爱,应该置于闲散之地,不应当任宰相。臣愚昧,只知道有赵氏,不知道有金人,当然应该被这样的言论指责;但是颜岐说臣才干不足以担任宰相,这还可以,说臣因为被金人厌恶便不应当做宰相,就不可以。臣愚昧,不知道金人与赵氏究竟是仇敌,还是金人所喜爱的人反而属于赵氏、所厌恶的人反而属于赵氏。况且作为赵氏的臣子而受到金人喜爱,这一定是有讨得金人欢心的地方;如果反而因此任用他为宰相,那么自古以来卖国求荣、把国家交给他人的人,岂不都成了忠臣?如今陛下出自内心,特意任用臣,而外廷的议论却这样,臣哪里敢当此重任?愿请求辞职回到乡里。至于陛下任用宰相,不能以金人所喜爱或所厌恶为标准,更希望圣上慎重处理。皇上晓谕说:颜岐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朕告诉他,像朕这样即位,恐怕也不是金人所喜欢的;颜岐无话可答而退下。这件事不值得忧虑。于是派御药院邵成章宣召并押送李纲到都堂治事。(旧校说:从这一天到这里,都是本书作者所撰《建炎时政志》的节录。) 二日,庚申,李纲进呈奏札,论述十件事。第一,讨论国家大政方针;第二,讨论巡幸。大意说,皇帝车驾应当至少到京师一次,以便谒见宗庙,安慰都城百姓;估计京师还不能居住,就应制定巡幸计划。以天下形势来看,长安最好,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应当下诏命有关部门预先准备。第三,讨论赦令。大意说,祖宗即位时颁布的赦令都有固定格式,前日赦书却一概以张邦昌的伪赦书为依据,将犯恶逆罪者、选人循资者、责降者、获罪废官者全都恢复官职,过于泛滥,不可施行,应当改正,以遵循祖宗旧法。第四,讨论僭逆。大意说,张邦昌作为国家大臣,不能在危难中为节操而死,反而倚仗金人的势力改换国姓、建立年号,身处宫禁,面南接受朝拜;后来勤王军队会集,逼不得已才开始奉迎朝廷。如今却尊崇他为三公、真王,参与国家大政,这是不对的,应当依法正刑,给万世以警戒。第五,讨论伪命。大意说,国家遭遇重大变故,能够守节赴义而死的人很少;奉敌人旨意、接受伪官爵、向伪朝廷屈膝的人却数不胜数。从前唐肃宗平定叛贼后,对受伪命者分六等定罪,现在应当仿效,以振励士风。第六,讨论作战。大意说,军政长期废弛,士气怯弱懈怠,应当彻底更新纪律,赏罚严明,以振作士气。第七,讨论守备。大意说,敌情狡猾,势必还会再来,应当在沿河、江淮一带安排防御控制,以扼住敌人的要冲。第八,讨论根本政务。大意说,崇宁、观以来,政权出于私人门下,纲纪紊乱,应当把政令全部归于中书,这样朝廷才会尊严。第九,讨论任职长久。大意说,靖康年间进退大臣太多,而且过于迅速,功效毫无显著,应当审慎选择并长期任用,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第十,讨论修养德行。大意说,刚刚承受天命,更应修养孝、悌、恭、俭的德行,以感动天地人的心,成就中兴事业。皇上批示把这些奏札都留在御榻上,等详细阅览后,有应当施行的再发下去。这天发下了讨论国是、巡幸、赦令、战守五件奏札,其余都留在宫中。(旧校说:这里也是《时政志》的原文。)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校勘记。“威福在巳”中的“巳”字,原误作“福威”;“进登常伯之尊”中的“尊”字,原误作“知”;“不忘戴旧”原误作“不忘旧戴”;“推原德意而施行之”脱“行”字;“僧道还俗者”原误作“道僧”;“所以为救难之方者何如也”脱“所以”二字;“而其利甚溥”中的“溥”字误作“博”,下同;“法公滋张”中的“张”字误作“彰”;“皆诏旨之所未及”脱“未”字;“而机会之投”误作“投机之会”;“皆野所未到”误作“野皆”;“所在遍满”误作“在在”;“而莫敢言其罪”脱“罪”字;“其一议国是大略谓中国之御夷狄能守而后可战能战而后可和而靖康之末皆失之今欲战则不足欲和则不可莫若自治专以守为策俟吾政事修士气振然后可以议大举”脱去大略至此六十四字;“度未可居宜作巡幸之计”一作“权时之宜作巡幸之计”;“政出多门”中的“多”字误作“私”。●卷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