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六
又曰:王世修尚可从军否余曰:渠为从官,岂可复参谋。又曰:两日并不相见余曰:是恐拉行是夜三鼓後人马出尽初三日押赴朝郎官传宿来漏舍白急速事宿曰:昨夕得省▯给赐二将铁券此礼本以待有功今可给乎!余展▯子请执政同看问宿曰:检详故事检得否曰:无可检。又问如法制造其法如何宿曰:不知也。。又头号如此可给乎!执政皆笑宿曰:已悟矣。余既去朝後数日见邸报宿论功迁一官上曰:昨日城上望郊外水际有舟船火炬朕遣人坠城探之乃韩世忠部下先锋陈思恭船泊水中不敢近岸去人问之但云:苗统制去也。未勤王兵乃如此余曰:勤王兵不为无助只要他作声援如遣陈康国来及拘留小使之类皆是傥或兵至夺下势必交战胜负固未可知设使战胜二凶必生奸谋以保护为名分守两宫勤王兵虽胜如何措手相持不胜则祸变叵测矣。此国家利害也。如论臣寮利害则在城者甚危而难为功在城外者甚安而易取名檄云:当与天下共诛之此虽大义然事。若至此虽诛何救度诸人朝夕必来臣则去矣。望陛下试以此意谕之看有何说仍望速令分路袭击勿令过江则难讨也。初四日求罢午闲报韩世忠部将佐陈思恭孙世询等至皆以尘土蒙面破裂衣裳亦有面颊封药如。金疮者州人指笑曰:舟行未尝有尘不曾战斗何故伤损皆奔趋禁门欲直入卫士呵止遂大呼殴击而入倡言曰:韩太尉使来折帘径至门殿呼叫不已上大惊遣人引至殿廷望殿上无帘惭怍而退至晚吕颐浩等皆至初五日二府奏事方退留身奏曰:陛下既许臣罢去乞早赐处分臣自此不复敢赴朝上曰:卿拜相方三日事变遽作赖卿之力二十日而事平以卿平难之谋用图恢复必有所济余曰:臣。若不去人必谓有所蒙蔽臣去之後公议乃见今中司阙官乞陛下选除从官知事者为之,庶几议论得实上曰:谁可余曰:中书舍人张守见直学士院自李邴迁执政以後书如皆出茯手曰:至都堂颇闻谋议。且臣累闻圣训谓守作言官论事得体上曰:即有除命上。又曰:朕与卿相知今暂听卿去然孰可继卿者余曰:以时事言之须吕颐浩张浚上曰:以谓勤王有功耶城中安静数日方至余曰:尝论奏外援不为无益不必先到城下。若以二人作相则诸将必喜上曰:且除一人二人孰优余曰:知臣莫如君况命相大事臣何敢优劣上曰:第言之余曰:颐浩练事而粗暴张浚喜事而疏浅上曰:俱轻浚太少年余曰:陛下。若以浚为少年。且除近上执政官向日臣自苏州被召军旅钱谷悉以付浚後勤王事力皆如此此举浚实主之上曰:然。又曰:卿欲何往余曰:听命而行不敢有择上曰:除卿帅藩奏曰:臣闻命即出城乞免谢辞上曰:莫不当免否余曰:除目内带下合免即是责命。若奏陈乞免即是从请上曰:甚好。又两拜辞上将退上曰:即今便押卿赴都堂余曰:蒙陛玩具恩遇之厚体貌已全乞免此礼上曰:有说卿到堂少待令吕颐浩张浚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皆参堂以正朝廷体面前日将佐直撞入内殴打卫士叫呼无礼皆不知道理此风不可长也。余曰:颐浩是赴堂供职陛下既以朝廷礼法为训臣不敢违臣闻唐李晟平朱π之乱奏云:谨以肃清宫禁祗奉寝园当时寇▯宫禁晟击出之故云:肃清今陛下还宫已数日将士直突呼叫至入殿门诚是不知道理上曰:极是余日臣至堂只见诸将毕便去须臾到堂诸人皆至光世曰:礼合公参世忠云:金人固难苗传处只有些个汉儿怕他做甚余曰:请太保急追讨无令过江归得御笔张浚除中大夫知枢密院张守除御史中丞至晚锁院宣召直院王陶翊立宣制颐浩右相余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即奏乞。免谢辞径这城外接待院先因渡江尽弃囊囊一簪不存至是随行惟一布囊负之而趋路人皆笑有叹息见怜者中书省吏斋机密文字黄袋来纳余令当面开示有二凶请▯子不会施行者十八纸具奏缴纳次曰:内臣康▯来传宣曰:谢辞依奏已免。又出手诏奖余令缴▯子。且改除知平江府即作奏乞依前守洪随行亲兵七十人以道路尚难乞将至新任附▯代奏并别作一▯子谢赐奖谕手诏云:朕览卿所奏苗傅等申请朝廷不曾施行事十八纸卿任宰司之三日变起仓卒方群凶肆虐去刂制上下图谋为逆卿在庙堂能折奸言拒而不行保安两宫卒以无虞虽曰:在外大臣将帅提兵入援实卿谋虑周密终始保护之功朕甚嘉之已除卿观文殿学士知平江府盖朕将幸建康以援中原倚大臣为屏翰委任重矣。故兹亲笔示谕想宜知悉初八日阁门官张泰送诏来依旧守洪遂过钱塘江於越州治行继闻遣给事周望督诸将讨贼。
译又问:“王世修还可以随军吗?”我说:“他是从官,怎么可以再任参谋?”又问:“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你。”我说:“这是怕你们把我一起押走。”当夜三更以后,人马全部出城。初三日,押赴朝廷的郎官传来留宿处的急件,催办紧急事务。留宿官说:“昨晚得到省中奏牍,准许赐给两位将领铁券。这种礼遇本来是用来对待有功之人的,现在可以给他们吗?”我展开奏牍,请执政官一起查看,并问留宿官:“查考旧例查到了吗?”他说:“没有什么可查的。”又问:“依法制造,那么具体办法是什么?”他说:“不知道。”又问:“像这样可以给他们吗?”执政官都笑了。留宿官说:“我已经明白了。”我离开朝廷后,过了几天在邸报中看到,留宿官因功升了一官。皇上说:“昨天在城上眺望郊外水边,看见有船只和火炬。我派人从城上垂下去探查,原来是韩世忠部下先锋陈思恭的船停在水中,不敢靠岸。派人问他,只说:‘苗统制已经走了。’勤王军竟然没有来。”我说:“勤王军并不是没有帮助,只要他们能够形成声援即可。例如派陈康国前来,以及扣留小使等事,都是声援。倘若军队到来而夺取城池,势必要交战,胜负本来就难以预知。即使战胜,两个凶逆一定会生出奸谋,以保护为名分别把守两宫;勤王军即使获胜,又如何下手?如果相持不胜,祸变更是难以预测。” 这关系到国家的利害。如果只谈臣僚个人的利害,那么留在城中的人非常危险,也难以建立功劳;在城外的人却很安全,反而容易取得名声。檄文说:“应当与天下共同诛讨他们。”这虽然是大义,但事情如果发展到这种地步,即使诛杀他们又能救什么?我估计那些人早晚一定会来,我就要离开了。希望陛下试着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看他们有什么说法;仍希望尽快命令各路袭击,不要让他们渡过长江,否则就难以讨伐了。初四日,我请求罢职。午间得到报告,说韩世忠部下将佐陈思恭、孙世询等人到了。他们都被尘土蒙面,衣裳破裂,有的人面颊上还包着药物,似乎是金疮。当地人指着他们嘲笑说:“乘船行走从来不会有尘土,也没有参加战斗,为什么会受伤?”他们一起奔向禁门,想直接闯入,被卫士呵止,便大声叫喊,殴打卫士后闯了进去,并声称:“韩太尉派我们来。”他们扯断帘子,径直来到宫门,不停呼喊。皇上大惊,派人把他们引到殿庭;他们望见殿上已经没有帘子,惭愧地退下。到晚上,吕颐浩等人也到了。初五日,二府奏事退下后,我留下来单独进奏说:“陛下既然已经允许臣离职,请早日下达处分;从今以后臣不敢再上朝。”皇上说:“你拜相才三天,事变突然发生,幸亏有你的力量,二十天就平定了。凭借你平定祸难的谋略来图谋恢复,一定会有成效。”我说:“臣如果不离开,人们一定会说我有所隐瞒。臣离开以后,公议才能显现。如今中司缺少官员,请陛下选任从官中熟悉政事的人担任,使议论大概能够符合实情。”皇上问:“谁可以?”我说:“中书舍人张守现在兼任直学士院。自李邴升任执政以后,诏书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到都堂后,很熟悉朝廷的谋议。而且臣多次听到圣训,说张守担任言官时论事很得体。”皇上说:“立即下达任命。”皇上又说:“我和你相知,如今暂且听从你离去,但谁可以继任你?”我说:“从时局来看,应当是吕颐浩、张浚。”皇上问:“你认为他们是因为勤王有功吗?他们在城中安静了几天才到。”我说:“我曾经奏论,外援并非没有益处,不一定非要先到城下。” “如果任用这两人为宰相,各位将领一定高兴。”皇上说:“暂且任用一人,二人谁更好?”我说:“最了解臣的莫过于君主,何况任命宰相是大事,臣怎敢评判优劣?”皇上说:“只管说。”我说:“吕颐浩熟悉事务但粗暴,张浚喜欢惹事而且疏略浅薄。”皇上说:“你把张浚看得太轻了,他只是年纪太轻。”我说:“陛下如果认为张浚年少,那么可以先任命一位接近宰执的官。此前臣从苏州被召回时,军旅、钱粮都交给张浚,后来勤王事务的力量也都如此,这次行动实际上是张浚主持的。”皇上说:“确实如此。”又问:“你想去哪里?”我说:“听从命令前往,不敢有所选择。”皇上说:“任命你为一方藩镇的主帅。”我奏道:“臣接到命令就出城,请免除谢恩辞行的礼节。”皇上说:“难道这也不能免除吗?”我说:“任命文书中如果带有免除礼节的命令,就是责成之命;如果上奏请求免除,就是听从请求。”皇上说:“很好。”我再拜辞行,正要退下,皇上说:“现在就押送你到都堂。”我说:“蒙陛下厚恩礼遇,礼数和体面已经十分周全,请免除这一礼节。”皇上说:“有个说法:你到都堂后稍候,让吕颐浩、张浚、刘光世、韩世忠、张俊都到都堂参拜,以端正朝廷的体面。前些日子将佐们直闯内廷,殴打卫士,大声叫喊,十分无礼,都是不懂道理。这种风气不能助长。”我说:“吕颐浩是赴都堂供职的,陛下既然以朝廷礼法训诫臣,臣不敢违背。臣听说唐代李晟平定朱泚之乱时上奏说:‘谨以肃清宫禁,恭敬奉守寝园。’当时叛军污乱宫禁,李晟将其击退,所以说肃清。如今陛下回宫已经几天,将士们却直闯、叫喊,甚至进入殿门,实在是不懂道理。”皇上说:“非常正确。”我到都堂时,只见各位将领已经到齐,随后便离开。不久众人都到了。刘光世说:“按礼应当共同参拜。”韩世忠说:“金人固然难以对付,但苗傅手下不过是些汉人,怕他什么?”我说:“请太保赶快追讨,不要让他们渡江。”随后收到御笔任命:张浚任中大夫、知枢密院;张守任御史中丞。到晚上封闭官署,宣召直院王陶翊立宣读制书;吕颐浩任右相;我任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于是上奏请求免除谢恩辞行的礼节。我径直前往城外接待院。此前渡江时,行李全部丢失,连一根簪子也没有留下;到这时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个布袋,背着它快步赶路,路人有的嘲笑,有的叹息怜悯。中书省的属吏送来装有机密文书的黄袋,我让他们当面打开,里面有两个凶逆请求而未获施行的奏牍,共十八纸,我全部奏报并缴纳。第二天,内臣康▯来传达诏令说:“谢恩辞行依照你的奏请免除。”又拿出手诏嘉奖我,并命我缴纳那些奏牍。还改任我为知平江府。我随即上奏,请求仍旧守洪州;随行亲兵七十人,因道路尚不安全,请允许到新任所在地后再由康▯代为上奏,并另写一份奏牍谢恩。赐给我的奖谕手诏说:“朕阅览了你所奏报的苗傅等人请求朝廷没有施行的事情,共十八纸。你任宰司仅三日,变乱仓促发生,群凶肆虐,去除禁制,上下谋划作逆。你在朝廷中能够折服奸言,拒绝施行,保全两宫,最终使其安然无恙。虽说在外的大臣和将帅率兵入援,实在也是由于你的谋虑周密,始终保护的功劳,朕非常嘉奖你。已经任命你为观文殿学士、知平江府,是因为朕将要前往建康以援助中原,把你这位大臣作为屏障和辅弼,所托任重大。因此亲笔写此诏谕,想来你应当知悉。”初八日,阁门官张泰送来诏书,我仍旧守洪州,于是渡过钱塘江,在越州办理行装。后来又听说已派给事中周望督促各将领讨伐叛贼。
又闻诸将擅杀工部侍郎王世修中军统罅官吴湛皆掠其家先是岁前闻金虏(政作人)既破郓州黄相约诸执政曰:六宫先度江侍从百官家属亦听从便惟吾曹骨肉不可动动即军情不安至是皆狼狈徒步登舟塞河而下江水未应闸不可出余有大船稍工夏立先泊真州闸外谩遣一介告之令彼放船至瓜洲。又以告小子唐卿余从驾渡江不敢顾家诘朝报至云:骨属乘夏立船已过江少顷唐卿来云:是夜三鼓後去江岸十数里船不可行持火炬江上寻夏立船一问得之骨肉徒步行芦苇中欲晓发舟径渡复遣舟取行李则火起人散虏(改作北)骑至矣。。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孙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六校勘记。可改元明德或明受以示余(脱此三字)改元(误作改年下同)令行守司发帖子(行守司一作有司)径渡卫突诸军奔溃(脱卫突二字)。且觇二人回去(二误作之去误作云:)乞驾速还行宫(速误作兴)韩世忠部下将佐(脱下字)径至殿门(误作门殿)後勤王事力皆出此(出误作如)除目内带下令免(令误作合)金人固难敌(脱敌字)。且改除知平江府(下应接手诏至想宜知悉一段中系误简)即作奏乞依前守洪(至)谢赐奖谕(以上三十九字应在想宜知悉下接入初八日云:云:此系误简)持火炬江上(持误作特)黄相约诸执政(黄一作土)。
●卷一百二十七
译又听说各将领擅自杀害工部侍郎王世修和中军统制官吴湛,并抢掠了他们的家。此前,年初听说金人已经攻破郓州,黄相同各位执政约定说:“六宫先渡江,侍从、百官及其家属也听任他们随行;只有我们这些人的家属不可移动,一旦移动,军心就会不安。”到这时,他们全都狼狈不堪,徒步登船,挤满河道顺流而下。江水还没有涨到可以开闸的程度,船无法出去。我有一艘较大的船,稍工夏立先停泊在真州闸外,便随意派一个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把船放到瓜洲。又把这件事告诉小子唐卿。我随从皇上渡江,不敢顾及家人。第二天早晨得到报告说,家属乘夏立的船已经过江。不久唐卿来报说:那天夜里三更以后,他们离开江岸十多里,船无法前进,便举着火炬在江上寻找夏立的船,询问后才找到。家属徒步走在芦苇中,天快亮时准备开船直接渡江,又派船回去取行李;这时火已经烧起,人也散了,金人的骑兵已经到了。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六校勘记。“可改元为明德或明受,以此表示余”,其中“此三字”脱漏;“改元”误作“改年”,下同;“令行守司发帖子”中“行守司”一本作“有司”;“径渡卫突诸军奔溃”脱“卫突”二字;“且觇二人回去”中“二”误作“之”,“去”误作“云”;“乞驾速还行宫”中“速”误作“兴”;“韩世忠部下将佐”脱“下”字;“径至殿门”误作“门殿”;“后勤王事力皆出此”中“出”误作“如”;“除目内带下令免”中“令”误作“合”;“金人固难敌”脱“敌”字;“且改除知平江府”以下,至“想宜知悉”一段,是误简;“即作奏乞依前守洪”至“谢赐奖谕”共三十九字,应接在“想宜知悉”之下、初八日之前;“持火炬江上”中“持”误作“特”;“黄相约诸执政”中“黄”一本作“土”。卷一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