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一

译节略说：在这以前，金国的伪留守高庆裔向粘罕建议说：我们的君主起兵，只是想取得两河；所以原来的汴京取得后又重新建立张邦昌的政权。后来张邦昌被废黜驱逐，因此又发动了河南之战。如今河南各州郡归附以后，也想仿照张邦昌的旧事。元帅可以首先提出这个建议，不要让功劳归给别人。因为金人自己陷入山东，挞懒长期住在滨潍，刘豫由于与他相近而奉承他，挞懒也很高兴；挞懒曾经有答应刘豫僭越反叛的意思。高庆裔是粘罕的心腹，恐怕被挞懒抢先，于是急忙提出建议，务求把功劳归于粘罕。粘罕听从了他的意见，派高庆裔从金国中部出发，经燕山、河间，越过旧河以南，旧河以刘豫节制之地为界，首先到刘豫所管辖的景州，在州府召集官吏百姓，告诉他们金人想求贤建国的意图。郡中人没有敢说话的，都说愿意听从所推举的人，自己不知道贤者是谁。高庆裔慢慢透露出是要推举刘豫。郡人迎合敌人的心意，又害怕刘豫的权势；加上刘豫正好是景州人，所以大家共同拥戴他。高庆裔高兴地说：你们的意思正好与朝廷和元帅府的意思相合。于是命他们列状推举刘豫。高庆裔到了德博、东平，也都依照景州的办法办理。到东平后，他分别发檄文给各郡，索取愿意推举的文状；回到金国中部后，把各州郡共同拥戴刘豫的意思详细报告，并将官吏百姓的推举文状交给粘罕。粘罕又命高庆裔赶快去问刘豫是否同意，刘豫故意推辞。又推举原任太原知府张孝纯。高庆裔回来报告粘罕，粘罕又派高庆裔告诉刘豫：拥戴张孝纯来辅佐你。刘豫答应了。粘罕于是命右监军兀室赶快向金主吴乞买禀报，吴乞买同意，所以刘豫得以僭越称帝。有人说这件事本来是邓某提出、亲自献给粘罕的，并不是这样。金人进扰山东时，以张邦昌为名义，而不改变官制和风俗的议论，原本早已确定。否则挞懒哪里敢擅自答应别人呢？刘豫揣摩金人的意图，向金人请求；高庆裔又怀有私心，依附于刘豫，这件事的由来已经逐渐形成，并不是从刚中开始的。这样看来，高庆裔的罪行难道不是罪该万死吗？太行义士石子明与金人汉军万户韩常在真定交战，把韩常的军队打得大败。石子明与韩常在山西真定胭脂岭交战，大败韩常的军队。千户刘庆馀被石子明砍断了脖子。金人以万户相当于都总管的职务，千户相当于节度使，百人长相当于刺史。如今燕云各路的民兵，千户、百人长的名额，是按照家业或丁口数确定的；在军中便暂任千户、百人长，离开军队后仍然恢复为普通百姓。万事大吉十日庚午，水贼崔增进攻太平州。崔增从癸丑日开始在城下侵犯，攻打不能取胜，到这一天退去。八月一日辛未朔，岳飞被授任昌州观察使、通泰州镇抚使。五月，岳飞在靖安镇取得胜利，活捉金人三百多人；到这一天，岳飞在行在献俘，朝廷授予他昌州观察使、通泰州镇抚使。桑仲攻陷襄阳府。京西制置使中有个叫曹端的人，自从京城陷落后聚集人众，在京西骚扰，号称曹火星。程千秋派人招抚他，让他驻扎在襄阳城下。当时桑仲在唐州，把强壮男子全部征来当兵；唐州百姓中住在桐柏的，也都被董平聚集起来。跟随董平的人进退无所依靠，于是全家都愿意归附桑仲。桑仲的势力逐渐强大，便从光化军出发，准备进攻襄阳。程千秋派曹端抵御他，并发檄文让邓州谭衮前来援助。曹端与桑仲在高车相遇，立即进攻，桑仲战败，稍稍退却后撤走。曹端把胜利报告给程千秋。正好谭衮派五百名骑兵前来策应，程千秋认为谭安抚的骑兵都很精锐，便可以借此取得策应之功，于是率众退到中庐、南漳之间。他说：现在让马军去打败贼军。桑仲听说曹端已经撤走，便整顿军队前进，与邓州马军相遇。那里地势有坡坂和树林，俗称勃萝冈，不利于骑兵。邓州军大败，桑仲于是进攻襄阳。程千秋率领的公安亲随兵从来没有经历过战阵，都轻浮好胜，想要出战；千秋再三不许，后来才命令他们出战。他们都用行缠扎住双腿，以青红带系脚，穿着新布衫，像市井中表演杂耍、舞棒的人一样。桑仲派数百名骑兵埋伏在道路两旁，等亲随军刚经过、还没有全部通过，就突然冲出，大声喝令他们坐下。亲随兵都坐下，桑仲的人便用棍棒依次将他们打死。正在击打时…… 有一个人奋身站起，大声喊道：我来和你们抬担架。桑仲的部下都大笑。有人丢下武器，程千秋命令统兵官……仲正等各军，于是全都散去。程千秋充入城中，逃往中庐。桑仲于是占据襄阳。程千秋派人秘密劝说王焕。让他设法杀死曹端。这个人是曹端的副将，于是杀了曹端，曹端的军队全都散去，有的百十人，有的二三百人，各自结成火伴，人数无法知道。只有后军李忠的营寨距离较远，独自没有解散。解散和没有解散的人都戴着白巾，声称要替曹太尉报仇。程千秋无法在那里居住，便转往金州，从这里进入四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人〕 七月丁丑，李允文任鄂州路安抚使、知鄂州。靖康年间，李允文因为教王寓辞谢、逃避奉使的职务，被贬谪闲居数年。张浚任川陕宣抚使，取道经过鄂州，李允文前去拜见他。张浚和李允文一同出行，到西京时任命李允文为京西提刑。当时赵宗印驻扎在邓州，想跟随张浚入川，于是把兵马全部交给李允文，吴锡起初受命招安赵宗印，也在这些兵马之中。到这时，李允文任鄂州路安抚使、知鄂州，便带着这些兵马全部出发。张俊任检校少保、定江（《事迹》作“宁武”）昭庆节度使。诏书说：门下，三军所凭借的，没有比忠诚和勇敢兼备更好的；十乘车驾出行，尤其看重文武之臣同时得到宠荣。我广泛考察舆论，优厚奖赏勇猛的将臣，于是提升你的官阶，以便让朝廷听到在庭中任职之人的声誉。具官某，天性沉着果断，才力勇猛雄健，既有孙武、吴起那样奇特的方略，又兼有韩信、英布那样勇敢的爪牙之才。手执干戈保卫社稷，心中存有忠贞不二的诚意；安守边境建立功名，亲自经历堂堂正正的战阵。从前由于多方面的变故，更加看出你竭尽忠诚；率领一旅兵马赶赴朝廷，护卫皇帝复辟。不久因冬季狩猎，留驻海隅，恰逢敌骑长驱而来，你率领王师投入战斗，面对强敌奋勇作战，击鼓助威而忘却自身，坐看妖氛扫除，以鲸鲵为京观。如今行朝已经安定，又消灭群盗的扰乱，于是并记你的大功，加以优厚赏赐。你的品秩相当于三孤的尊贵，兼任两镇节度使的崇高职位；赐给你爰田，又增加实封，提升中权节制的重任，显示上将的威仪。唉！有功而被知遇，我一向以最大的诚信对待你；纵然敌人再次造成祸患，你也不要废弃从前的功绩。只要一心共同奖助朝廷，这就会被千百年永远记入法令。接受我的教训，这是你的福分。十日庚辰，隆祐皇太后从虔州来到行在。卢益、辛企宗护卫隆祐皇太后来到行在；李回、杨惟忠负责防卫六宫。王燮的军队驻扎在信州。

译王燮自从马家渡失守、军队溃散后，从徽州逃往浙东。事情过去、形势变化之后，上州的神武右军冯宗回追上他，在天宁寺前交战。王燮逃往福建路，冯宗回和李俸追到南剑州。然而王燮是溃兵，不是盗贼。朝廷命令他驻军于信州。薛庆与金人在扬州交战，军队战败，被杀；郭仲威放弃扬州城，逃往兴化。兀术回军到六合县，想要发动船只，从楚州方向行进；但赵产在楚州，薛庆在高邮，船只无法发动，所以兀术驻军六合，未能返回。挞懒从寿河寨前往六合，见到兀术后商议军务，请求增兵，会合孙村浦、寿河的军队。共同攻取楚州。兀术于是分出三太子的军队，准备进攻高邮。当时郭仲威任真州镇抚使，发文通知高邮的薛庆。薛庆知道金人要进攻自己，于是率兵来到扬州会战。庚午日，薛庆到达扬州，与金人相遇，立即进战，不能取胜，薛庆引军退回。金人追到扬州东门外，薛庆坠马被杀；他的马沿旧路跑回高邮，军中见到马，说：马空着回来了，薛太尉难道死了吗？郭仲威放弃扬州，逃往兴化。《姓氏录·忠义传》说：薛庆是建炎三年率数千兵驻守高邮军的人，善于使用大刀，勇冠各军。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安抚淮南，到了高邮军，薛庆假装投降，迎接张浚到城门，随后拘捕了他。张浚部下的三千陕西兵大多被杀，薛庆逼迫张浚下令放出他的军队将士，并发给官告。绍兴四年，薛庆被授任楚州镇抚使。朝廷约定各州镇抚互相救援。绍兴元年，金人进攻扬州，包围镇抚使郭仲威，薛庆前去救援，杀死很多金兵；薛庆奋力作战而死。人们称赞他的忠勇无比，能够以功劳掩盖过错的人，只有薛庆做到了。金人攻陷高邮军，措置高邮军事国奉卿弃城逃走。金人三太子在扬州击败薛庆的军队后，立即长驱进犯高邮军。副统制王林出城迎战，战败逃往通州、泰州，高邮于是陷落。措置高邮军事国奉卿逃回楚州。张用的中军及其党徒归附鄂州。张用已经接受鄂州招安，曹成因为马老爷的事情逮捕中军的人，很多被杀。张用的妻子一丈青奋身出来招集中军的人，编入自己麾下；中军的人都归附她。张用的部众有两万人，都诉说没有粮食。一丈青说：等我设法解决。她还不知道张用已经接受鄂州招安，不久有人报告说张用已经接受措置司招安。一丈青于是率众前往鄂州躲避马友，不从汉阳经过，而走小路出了汉阳；随后从下游渡江，又与张用会合。赵立发动赵琼寨的民兵，但民兵没有到来。此前六月，赵立在城中发动赵琼寨的民兵；七月又承认归还本寨。到这时，金人已经攻陷高邮军，挞懒想把高邮军的人也合并起来，共同进攻楚州。赵立派杨柳金带领亲随五十人出发，去发动赵琼寨民兵，并召集各寨首领共同设法解围。杨柳金到了吴城，土豪徐宗成说：满家男女老幼都被杨柳金杀害，如今还敢到这里来吗？于是他和土豪衡进、赵琼等谋划杀死杨柳金，割断杨柳金的脚筋，用枣木做成大枷锁住他的脖子，把他放在井上悬着身体使其死亡；随后抬出尸体，扔进清河。五十名亲随中只有一两个人活着回来。当时楚州已经被敌军急攻，赵立听说后非常后悔，咬破手指，血流出来，写信责备自己；又派蒋某招集各水寨，却没有人响应。他给蒋某银子、衣服等，让他回来，援兵于是断绝了。李邦彦、吴敏、李纲都恢复原来的官职。张琪把军队移驻到襄安镇。张琪把军队移驻到襄安镇。起初，张琪驻扎在舒城县境内；李成在舒州头子山派人来索取粮草。粮草。张琪害怕他，于是把军队移驻庐江县。四月，张琪攻破樊山寨。此前有个卢巡检聚集人众自保，后来被张琪攻破，便逃散渡江；途中百姓把他当作奸细而杀死。六月，张琪攻破昆山寨，到这时又把军队移驻襄安镇。范宗尹酌情调动王时雍、徐秉哲、莫俦、吴并、王绍文、王及之、胡思等人的官职，仍然荐举孙觌、汪藻、李拟、陈戬等人。范宗尹酌情调动王时雍等人，议论此事的人讥讽他办事不公。翟兴命令他的儿子翟琮和赵林在永安军击败金人。金人侵犯皇陵，翟兴派他的儿子翟琮和统领官赵林率军从河阳南州到渑县，在永安军拦截攻击金人，多次交战都获胜，一直追击到渑池县，赶出边界。翟兴加授武略大夫兼阁门宣赞舍人，任河南府、孟州、汝州、唐州镇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河南府事、管内劝农使。朝廷分授镇抚之权，提拔翟兴任镇抚使。制词说：果断勇毅，奋发自强，智谋有余；总合军队，像贾复手持剑摧毁敌军锋芒那样勇敢；追袭敌寇，建立了冲锋夺旗的功劳。此前两河陷落，翟兴认为京西与河东、河北接境。当时还有忠义之士聚集兵力守护山寨，不愿顺从金人。翟兴派亲信携带蜡封书信，取小路前去与他们结盟，像向密、王简、王英等数十寨，都愿意听从节制。翟兴把这件事详细报告朝廷，皇帝大为高兴，于是命令翟兴与经制使王择仁共同负责此事，提拔翟兴节制应援河北、河东两路军马。翟兴派人假作商贩渡河，秘密前去抚慰晓谕。从此并州、汾州、泽州、潞州、晋州、降州、怀州、卫州、河阳等数州的山寨首领卢师迪、李吉、李彦隆、马夜叉、李遵、宋德等，都来到河阳拜见翟兴。孔彦舟占据潭州。朝廷授予程昌禹鼎、澧州镇抚使，兼知鼎州。诏书传到后，程昌禹传檄告知鼎州、澧州之间的军民。当时孔彦舟在鼎州，仍然渡江攻取太平村，进入湖南境内，到了宁乡县。王以宁率军抵抗，不能取胜，孔彦舟于是进入并占据潭州。挞懒派特木也万户去晓谕赵琼寨。挞懒在内地会合高邮的金军，一同进攻楚州，担心赵琼寨成为楚州的援军，于是派特默万户前去安抚晓谕。赵琼已经拒绝楚州的命令，没有派兵援助。后来徐宗成等人杀死金人派来的使者杨柳金，于是约定特默万户到达宿迁县时，赵琼等各寨首领听从命令。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一校勘记。

译我听说治理万物（原文脱“闻”字）；又包庇逃犯（“逋”误作“捕”）；把安抚的职务交给他，德化得以施行（原文脱“夫”字）；全邦前来投降（“降”应作“王”）；希望上天降福（“福”误作“祸”）；奉承他尤其高兴（“善”误作“喜”）；韩常军中的千户刘庆馀（原文脱“常军”二字）；崔增进攻太平州，不能攻克后退去（原文脱此四字）；桑仲攻陷襄阳府（此句应提行，原文误作平行）；地势都是坡坂（原文脱“皆”字）；有数万人（“有”误作“用”）；翟兴认为京西与河东、河北接境（“为”字衍）；马夜叉（“夜叉”一作“疚义”）；到宿迁县（“宿迁”误作“迁宿”）；赵琼等各寨首领听从命令（“赵”应作“迫”）。卷第一百四十二。《炎兴下帙》四十二。起于建炎四年九月一日庚子，止于十月一日庚午。九月一日庚子朔，吕颐浩驻军于饶州。吕颐浩任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张道、王涣、颜孝恭、巨师古、杨惟忠、王燮六军都听从他的节制。李成进犯江州，吕颐浩于是驻军于饶州四望山。三日壬寅，知德安府陈规奉王命招抚马友投降。马友在京西、湖北一带作乱，因为率领部众进犯德安府，包围城池数月不退。知府陈规严密守御，马友不能靠近。陈规于是与马友约定通商，盐每一斤价格二十千。八月，有使者前往四川，回来的人说道路不通，使者便留在府中。陈规于是与奉使商议，想让他奉王命招抚马友接受投降。马友答应了，事情将要办成时，奉使出发；马友便写信通知前路不得拦截抢掠。奉使到了孝感县，县尉告诉他前方道路难行，奉使于是停下；马友又重新猖獗起来。当时曹成驻扎在三龙河。四日癸卯，通泰州镇抚使岳飞进入泰州。七月，岳飞被授任通泰州镇抚使。到这一天，他带领本部兵马进入泰州。岳飞治军严整，将士都畏惧他；军中禁止骚扰百姓，使百姓家室安定，尤其得到民众拥护。七日，马进进入兴国军。马进从黄州渡江，经由大冶县进犯兴国军。知军李仪以及军、县官员都在城中，于是开门接纳他。马进进入城中后，允许买卖，不杀人抢掠，像官军一样。赵延寿进犯德安府。赵延寿号称赵不忙，率众侵犯德安府等地，守臣陈规抵御并击退了他。二十日己未，金州、均州、房州安抚使王彦与桑仲在平利县长沙坪交战。桑仲战败逃走，王彦追到竹山县才返回；桑仲退守房州。王彦在金州时，中原盗贼纷纷兴起，大的占据州县，铸造印章，擅自决定生杀，互相吞并，图谋非分之事；同时饥荒接连发生，没有可以取得的给养。只有四川号称富足，金州正处在进入四川的门户。王彦抚恤百姓、治理军队，宽严适当，军民都信服响应他。巨寇桑仲已经攻陷襄阳，进攻均州；知州李伦清、韦知几脱身逃窜，桑仲的势力更加张扬，产生窥伺四川的意图。他拥兵号称三十万，径直进犯金州白玉关。王彦以官军守卫长沙坪。桑仲原是王彦的旧部属，他上书恳切请求说：桑仲对您不敢冒犯，只希望借道进入蜀地，以便取得粮食。王彦对将佐说：我一向知道桑仲的为人，他善于驾驭士卒，轻财而善战；但他勇而无谋，必定可以替诸位击破他。于是派统领官门立任先锋。门立奋勇血战不能取胜，战马陷入泥淖中；他的儿子璋骑马恰好经过，门立喊他救援，璋不愿意，骑马离去。门立于是被俘，贼人把他的尸体剁碎；门立至死仍不停地骂敌，人心因此震恐。又因粮食接济不上，有人请求避开贼军锋芒。王彦说：如今强敌在陕右，桑仲在安康，四川腹背受敌，将会把天下怎么办？我承受国家厚恩，发誓不与贼人同时活着；我把老母托付给朋友。于是与同统制王宗永相互形成犄角。此时官军只有两千人，王彦对诸将说：大丈夫应当以忠义死于节操，怎么能效法鼠辈苟且偷生、辜负国家？有敢说躲避贼军的，斩首。众人都奋发激励，愿意争先赴死。己未日，贼军步兵骑兵分六路并进，声势极大。王彦手执旗帜大声呼喊，指挥士卒；士卒全都拼死作战。从辰时到酉时，贼军大败，追击二百多里。贼军在黄水列阵后返回，占据房陵。二十三日壬戌，张浚率陕西路军驻扎富平，被娄室袭击，各军没有交战便全部溃散。此前，张浚以川陕宣抚的职务，后来意气锐盛，想聚集军队深入敌境，扫平祸乱。他刚到汉中，召集诸将询问大举进兵的策略，前军统制王彦独自认为不可行，说：陕西的将领和士卒，上下之间的情况还没有相互沟通；如果稍有不利，五路都会失守。不如屯兵于利州、阆州、兴州、洋州，以巩固根本；如果敌人侵犯边境，就发檄文令各路将帅互相援助，以抵御敌人；即使不能取胜，也不至于造成重大损失。当时张浚幕府中的宾客都轻视敌人，意气也很锐利，看见兵马已经集结，便认为大功可以完成，应该迅速进军。听到王彦的话，都相视而笑，说：带领数万兵马，竟然这样畏怯，什么时候才能建立大功？王彦的计策不能实行，便请求任利州路铃辖而离去。后来张浚…… 张浚驻扎秦州时，金人在彭店原击败吴玠，又返回河东。张浚想大举进兵，便询问威武大将军曲端有什么计策。曲端说：太平日子久了，人们没有经历战争；金人刚刚形成的势力，不可与之争锋。应当训练军队、喂养战马、保卫疆土而已，等十年后再讨论作战。张浚不高兴，说：将军持不战之论，怎么可以担当大将？曲端说：唯。于是接受威武大将军的印信，仍然任用曲端为参谋。当时王庶也任参谋，二人的谋议不合。曲端因而辞职，于是任他为都转运使，只随军而已。曲端和王彦的意见都没有被采纳，从此张浚与幕客刘子羽等人专门谋划进攻作战。常常有人在幕客中说，兵马一旦集结，就可以把金人一扫而尽；张浚很高兴。干办公事郭弈应声说：不知道这个“扫”究竟是怎么扫，是用茹帚扫，还是用扫帚扫？满座惊愕，张浚也沉默了。当时大举进兵的议论已经确定，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知道不可行；幕客和将领心里都知道不对，却不敢开口，只能唯唯诺诺地应和，十人中有八九个如此。偶尔有人反复辩论，也不能坚持。只有杨晟、赵极力说这件事不对，张浚不听。军务开始后，杨晟、赵便请求巡视边境，不再跟随幕府。张浚于是竭尽陕西六路的财力物力，在富平发动进攻，金银、钱帛和粮食堆积如山。张浚任熙河路帅刘锡为都统制，于九月从秦亭出发，亲自督战。六路兵二十万，战马七万，约定互相策应。张浚见兵马全部集结，非常高兴，认为从此便可以直接进入幽燕，询问曲端怎么样。曲端说：一定失败。张浚说：如果不失败呢？曲端说：如果宣抚的军队不失败，我就拔剑自杀。张浚说：可以写下责任状吗？曲端立即索取纸笔，写下责任状说：如果不失败，我按军法处置。张浚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