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六
炎兴下帙七十六。起绍兴七年正月十五日丁丑,尽其日。韩肖骨。又奏曰:臣窃谓逆臣刘豫藉黠虏(改作强敌)这兵驱胁从之众自以为功在漏刻逆天不祥叛国不义虽不烦干戈鬼神雷霆犹得诛之而况陛下神武亲御戎略以作王旅之气献馘受俘月馀三捷凶徒败北奉头鼠窜可谓策贵庙堂功高帷幄无复遣虑矣。陛下降诏遵祖宗故事以四大议博询旧弼之臣臣窃仰陛下明目达聪比德虞舜好谋能听同符汉高臣虽固陋不足以与大计然荷陛下深恩虽身在外日诳惟念国家利害至熟也。其敢敛默以辜明问臣不识比日寇(改作侵)淮并江之虏(改作兵)其亦合从诸国如靖康元年再犯(改作至)东都之师乎!悉起精锐如建炎三年再犯(改作至)维扬之师乎!无乃虏(改作敌)情不及於用兵徇逆豫之请姑遣偏师以侥幸万一也。其合从诸国悉起精锐如建炎三年以前之大举则今者盛气而来褫魄而去非其兵力衰堕则虏(改作敌)中必有大变豫虽欲恃虏(改作金)久安虏(改作金)。且不足恃方其退遁之时当遣业兵分道追蹑俟虏(改作敌)远去度其已疲不能还救则亟进擒豫尽俘其雏孽党类中原之人必洒然自归矣。臣以为计策。若当出於贼虏(改作金人)初退陛下必已断而行之岂复俟於数千里之外。若曰:虏(改作金)徇逆豫为国之请姑遣偏师以侥幸万一则近日之事可知也。臣常策逆豫伪为国家求成於虏(改作金)其谋有三方国家建议遣大臣豫欲藉虏(改作金)制和以款我师其谋一也。虏(改作金)。若不与国家接则其忿几息矣。而受之安然非豫之利也。故欲使二国通使而和成则豫偷安其闲和不成则豫乃得奋其诈怵虏(改作金)用兵名曰:合交实欲激怒之也。虏(改作金)虽为豫怒非其真情故不汲汲於用兵而其来者非全兵然不如所欲而去则必图再来再举必大发兵则战守之计诚如明诏不可缓也。臣尝深思为今之计已烂熟(不足)为而甚有新意者屯田是也。江之南岸并江之民甚少旷土甚多皆可措为屯田沿江大将各见分地而分屯而其军士旧尝为农者十计五六择其非甚精锐可为田者使各受地凡为田者聚屯於所屯之旁有形势之地农隙则各教以所习之技岁成则多分以所种之麦禾至於刍藁薪蒸之和雏豚狗彝之养家择荒地给之如此则士之不。预选为田者变皆望耒耜而兴起矣。军士所田必不能尽篇长江之南岸则募江北流徙之人给之双有馀则募江南无业愿迁之人给之其分给部勒训习皆如军士之法然屯田之始必有耕牛农具谷种营屯之费不惮以图久长之利者国家所当急务也。凡置营田皆占形势之地则应江上之势可备御处遂皆因田以成营屯於众屯这中择其甚要害处双加以重兵为大寨一年之後大寨之粮食可稍取於屯田之谷则漕运之费省大寨之军止则可以保江而固守出则可以度江而攻讨屯田之事常为根本则备御之计成昔人有曰:片西陵以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其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其言诚有理然今与古异虏(改作金)人用兵非有古人接节钤制之理不择可否视利辄进如闲者泛海之师覆亡相继计犹不悔则不止险要必争之地为可守也。凡沿江之地皆当守今。若大江南岸营屯相望传烽数号千里不绝则敌人之情畏矣。江北士民流离失职江南士民多忌。且恶之。若无所容者今。若使得耕并江之田是生死而肉骨也。荷戴深恩民力之馀将出死卫生以备捍御则绥怀之略成矣。津岸有可绝江处当预设险固使不得渡浦溆有可泊舟处当素备舟师使不得入险固非一日可设也。舟师非一日可习也。因屯兵使为之日积有功贼(改作敌)至可虞则战战守之道尽矣。臣谓此策非止为保固守御之计至复中原区宇抚定四夷(改作边隅)皆由此为之是贵谋贱战万全之道也。。虽然有一於此臣昴者叨侍帷幄日闻天语退而考诸行事知陛下爱民之意至优厚也。至诚悫也。闲者兵兴有司,或不得已为一切弊政预买借税之类期限颇急事少定矣。当有以休息之献言者於谋国多为目前之务而不计利害之实万一过听而尽行之民力不胜其任背於陛下平日之圣意甚至使民未喻而怨咨者非细事也。逆豫固非陛下敌也。豫专为虐陛下专为德使安静之化刑於四海宽厚之气袭於殊俗则胁从之众皆慕之以为君心愈坚决矣。臣谓攻战备御措置绥怀惟是为本陛下虽圣心得之愿加察焉。朱胜非奏对曰:国家承平日久兵备既以弛夷虏(改作敌人)投闲抵隙流毒天下(改作长驱深入)伏自陛下临御修讲军政赏罚必当纪律既明号令每下旌旗皆变今内外劲兵无虑三十万众兵既众矣。患无可作之气今则。勇气可作气既作矣。患无可乘之机会今则机会可乘不於此时速谋进取使既作之气复堕当乘之机复失以数年尝胆之勤为一旦噬脐之悔可胜惜哉!遂列四事以献一曰:进讨僭伪二曰:守备江淮三曰:招抚遗民四曰:揆度虏(改作敌)势上皆善之。吕丞相颐浩奏对十论▯子。
译炎兴下帙第七十六。起于绍兴七年正月十五日丁丑,止于当天。韩肖胄又奏说:臣私下认为,逆臣刘豫借助强敌的兵力,驱使、胁迫被牵连的人众,以为功业顷刻可成;他违逆上天,不祥,背叛国家,不义,即使不劳烦兵戈,鬼神雷霆也足以诛杀他,何况陛下神武,亲自谋划军事,使王者之师士气振作,献上敌人的首级,接受俘虏,一个多月三次获胜,凶徒败北,捧头鼠窜,可以说谋略高出朝堂,功劳高于帷幄,再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陛下下诏遵循祖宗旧例,以四项大事广泛询问旧日辅弼大臣。臣私下仰望陛下明察事物、通达四方,和虞舜的德行相同;善于谋划、能够听取意见,和汉高祖相符。臣虽然固陋,不足以参与大计,但承蒙陛下深厚恩德,即使身在外地,每天也只考虑国家利害,已经十分熟悉,哪里敢收敛沉默而辜负明问?臣不知道近来侵犯淮河、并及长江的敌兵,是否也会联合各国,像靖康元年再次进到东都的军队一样?是否会全部发动精锐,像建炎三年再次到达维扬的军队一样?还是敌情并不至于用兵,只是顺从逆豫的请求,姑且派出偏师,侥幸求得万一呢?如果他们联合各国、全部发动精锐,像建炎三年以前的大举进攻,那么如今便会盛气而来、丧魂而去;如果不是兵力衰弱,那么敌国内部一定有大变。刘豫即使想依恃金人长久安定,金人。也不足以依恃。正当他们退逃时,应当派遣精兵分路追击,等敌人远去,估计他们已经疲惫,不能回来救援,便立即进兵擒拿刘豫,把他的幼子、余党和同党全部俘获;中原百姓一定会清清爽爽地自行归附。臣认为,若这样的计策应当施行,敌人刚刚退走时,陛下必已决断施行,哪里还会等到数千里之外?若说金人只是顺从逆豫替国家请求,姑且派出偏师来侥幸求得万一,那么近期的事情已经可以看出来了。臣常常筹划逆豫假借国家之名向金人求和,他的谋划有三点:国家提出建议,派遣大臣;刘豫想借助金人来控制和议,以缓和我军,这是第一点。金人如果不与国家接触,他们的愤怒几乎就要平息;而刘豫若安然接受这种情况,对他并无利益。因此他想使两国互相通使、和议成功;这样刘豫可以暂且偷安于其间;如果和议不成,刘豫便可以施展欺诈,恐吓金人用兵,名义上说是联合交往,实际上想激怒金人。金人虽然会因刘豫而发怒,但这并非他们真实的意图,所以不会急于用兵;他们此次来兵力也不完整。然而事情不能如刘豫所愿而退去,金人必定图谋再次前来;再次举兵,必然大规模发兵。因此战守的计策,确实如明诏所说,不可迟缓。臣曾深思当今的办法,已经非常熟悉;其中有一个很有新意的办法,就是屯田。长江南岸以及长江沿岸的百姓很少,荒地很多,都可以设置为屯田。沿江各大将分别划定土地、分别屯田;军士中从前曾经务农的,十人中有五六人,选择其中不是特别精锐、可以务农的,让他们各自接受土地。凡是务农的人,都聚集屯驻在屯田旁有形势的地方;农闲时,各自训练他们所熟习的技艺;每年收成时,按照所种的麦、禾多加分配。至于刍草、藁秸、薪柴以及鸡、豚、狗、彝等牲畜的饲养,各家选择荒地供给他们。这样,士卒就不。预先选定适宜耕田的地方,百姓都会望见农具而兴起。军士屯田,必定不能完全覆盖长江南岸;应招募江北流徙来的人拨给田地,有剩余再招募江南无业而愿意迁徙的人拨给。田地的分配、编制、训练,都依照军士的办法办理。不过,屯田开始时,必须有耕牛、农具、谷种和营屯费用;不惜这些来谋求长远利益,是国家当前应当急办的事务。凡设置营田,都应占据有利地势,使其成为江上可以防御的地方,并依托田地建成营屯。在各屯中选择最为险要的地方,再增派重兵作为大寨。一年以后,大寨的粮食就可以逐渐取用屯田的粮食,漕运费用也会减少;大寨军队停止出动时可以据守长江,出动时可以渡江进攻。屯田常常作为根本,防御的谋划就能形成。从前有人说:从西陵到江都五千七百里,险要而必争的地方不过四五处。这话确实有道理。但今人与古代不同,金人用兵,并没有古人那种节制和统驭的原则,不论可行与否,只看有利便贸然进攻;近来海上军队接连覆没,仍不悔改。因此,不能只守那些险要而必争之地。凡沿江之地都应防守。假如长江南岸营屯相望,传递烽火的信号接连不断,延续千里,敌人就会感到畏惧了。江北士民流离失业,江南士民又多忌惮、厌恶他们,仿佛无处容身。如今如果让他们耕种长江沿岸的田地,就是使死者复生、使枯骨长肉。百姓承受并感戴深厚恩德,在民力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将会拼死求生,准备防卫抵御,安抚怀柔的策略也就成功了。渡口岸边有可以截断江流的地方,应预先设置险要坚固的设施,使敌人不能渡江;水湾有可以停泊船只的地方,应平时就准备水军,使敌人不能进入。险固的设施不是一天能够设置的,水军也不是一天能够训练成的。应借屯田驻军之力,让他们每日操练,逐渐积累成效;敌人到来、值得忧虑时就作战,这样战守的办法就完备了。臣认为,这个策略不只是保卫和防守的办法;将来恢复中原、安定疆域、安抚四方,也都要由此着手。这是重视谋略、轻视冒险作战、求取万全的道路。虽然如此,臣还有一点要说:臣向来侍奉帷幄,日日听闻圣上的言语,退下后考察实际政事,知道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极其优厚、极其诚恳。近来战争兴起,有关部门有时不得已施行了一些权宜弊政,如预买、借税之类,期限很急,事情稍稍安定之后,本来应有人进言使百姓休息。如今谋划国家的人多只顾眼前事务,而不考察实际利害;万一陛下误听而全部施行,民力将无法承受,违背陛下平日的圣意,甚至使百姓尚未明白便产生怨言,这不是小事。逆贼刘豫本来就不是陛下的敌手。刘豫专门施行暴虐,陛下专门施行仁德;如果安静的教化遍及天下,宽厚的气象传入异俗,那么被胁迫跟从的人都会仰慕陛下,认为君心更加坚定不移。臣认为,进攻作战、防备抵御、筹措安排和安抚怀柔,都应以此为根本。陛下虽然圣明,已经想到这些,还希望进一步明察。朱胜非奏对说:国家太平日久,兵备已经松弛;敌人乘闲隙而来,使毒害遍及天下。臣私下认为,自陛下即位以来,修治军政,赏罚一定,纪律已经严明,每次号令下达,军旗都随之改变。如今内外精锐兵力大约三十万人,兵力已经很多了,只担心没有能够振作的气势;现在这种气势已经可以振作起来了。勇气既然可以振作,气势已经振作了,又担心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现在机会也可以利用。如果不趁此时迅速谋求进取,使已经振作的气势重新坠落,使应当利用的机会再次丧失,那么多年来卧薪尝胆的辛苦,最终将变成一旦后悔也来不及的遗憾,岂不可惜!于是列举四件事献上:第一,进攻讨伐僭伪政权;第二,守备江淮;第三,招抚遗民;第四,揣度敌人的形势。皇上都认为很好。吕丞相颐浩奏对,提出十条意见。
一论用兵之策臣契勘臣在河北塞上守臣岁久目睹金人与契丹相持二十年今岁战次年和次年复战而戎主天祚不悟其诈卒致颠覆仰惟陛下天性圣孝痛北狩之未还悼生灵(改作民)之荼毒(改作未息)累遣信使卑辞屈已祈请讲和以纾父兄之▯▯以救生民之命而虏性贪婪吞噬未已(八字改作金从兼并未已)自王伦之回▯俞四年矣。岁岁举兵侵陵川口去年虽不曾出兵而移师南来大入淮甸与淮甸刘豫同恶相济其志岂小哉!今幸狄(改作敌)人已退。若不用兵则五月必传箭虏(改作敌)中(金人五月闲传箭於国中)令乡民备八月点集秋冬闲复举兵至淮甸在我枝梧赋敛终至财竭力困此不可不用兵也。况不用兵则二圣必不得还中原之地必不可复伪齐资粮必不可焚和议之计必不可谐大江之南亦不可保纵能保定不过一隅尔,或曰:如此遂废讲和一事耶臣对曰:不然古者交兵使在其闲既不可因战而废和。又不可因和而忘战闲遣使命再贻书以骄之复示弱以绐之而我急急为备出其不意乘时北伐此用兵之利也。。二论彼此形势臣契勘金人本契丹奴婢之(删此三字改作属)国戎(改作辽)主天祚侵陵其民诛求无厌以致愤怨兴兵交战遂灭耶律金工政和年闲内侍童贯奉使大辽得赵良嗣(於芦)沟河听其狂计遣使由海道至女真国通好女真既灭耶律氏兵益众势益张知中国太平曰:久都无战备必可图也。遂陷(改作至)中京势愈猖獗(改作强盛)二十年主张国事者相粘罕(改作尼堪)也。为之谋臣者刘彦宗兀室孛堇(改作乌保贝勒)萧三太师高庆裔张愿(一作慕恭)之徒是也。为之将帅者干离不(改作干里雅布)蟾目(改作楝摩)国王余睹(改作伊都)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三太子四太子挞辣(改作达兰)郎群之徒是也。谋无不从战无不克横行天下。又近十年彼之势可谓强矣。然粘罕(改作尼堪)之性好杀而善战用兵不已昧於不戢自焚之祸交响曲离心已久将士厌。若从军皆讴吟思其乡土势必溃散有将(改作败)亡之兆(臣於宣政七年十一月陷於虏贼次年二月得归朝廷在贼中时其虏众每夜嗟叹皆云:契丹交兵十年不得归今。又向南去不知何时到家去也。。注虏贼改作敌中贼改作敌虏改作兵)。又虏性嗜杀将兵所向族其强壮老弱略其妇女财实悖天道结民怨穷极已甚此亦将亡之兆(删。又虏至此三十七字下添今字)刘彦宗干离不(改作罗索贝勒)皆已死所存者才气皆在娄答下其将士所有子女玉帛充满於室志骄意满亦将(改作败)亡之兆凡此皆彼之形势也。我志骄意满亦将(改作败)亡之兆凡此皆彼之形势也。我之形势比之数年前不同何以言之数年以前金人所向我之战兵未及交锋悉已遁走近年以来陛下留神军政拣择精锐汰去孱弱今二三大将下兵已精矣。(臣窃料刘光世韩世忠张浚杨沂中岳飞王▯燮下兵数约二十万人除辎重火头外战士不下十五万)陛下圣性精於器械制作工巧数年以来卑宫室菲饮食而辍那财用修造器甲今器械略备矣。(夷狄之兵自来以全装衣甲士自来止於前後掩心副膊有皮笠子而无兜鍪故怯战臣尝观太宗皇帝於北京武库垛排下河北十七将军器并无全装今日并不堪用沂沟之败恐由此也。。注删夷狄之三字改作北)兵既精器械双备将士之心曾经战阵胆气不怯勇於赴敌故顷者韩世忠▯▯瞄(改作敌)於镇江张俊获捷於明州陈思恭邀击於长桥去年虏(改作敌)人初到淮南韩世忠首挫贼(改作其)锋诸将屡得胜捷至於吴▯累次大捷於川口此我之形势也。夫太祖太宗皇帝有兵十四万而平定诸国遂取天下今日有兵十五万察贼(改作敌)之势如彼度我之势如此。若不用兵恢复中原则必有後时之悔岂宜缓哉!。三论举兵之时臣在河北使陕西沿边备见虏(改作金)人风俗每於逐年四月尽括官私战马逐水草牧放号曰:人淀(淀乃不耕之地美水草之处其地虚旷宜马)入淀之後禁人乘骑八月末各令取马出淀饲以粟豆准备战斗。又虏(改作金)人所长者在弧矢之利而暑月弓力力怯弱射不能及远故自古至今凡夷虏犯(改作塞众侵)边未尝出於盛暑之时历代将帅儒臣皆不知此惟唐杜牧之尝献言於宰相李德裕曰:汉伐匈奴率以秋冬当虏人(删此二字)劲弓折胶重马免乳之际与之较胜负故败多胜少今。若以仲夏月发兵出其意外一举无遗类矣。呜呼世称杜牧之论(旧校云:此处似有阙文)其子奏陈次日进吴之际蒙圣谕以为夏月举兵乃宣王六月北伐之意也。然时方议和未暇及此去岁秋末朝廷再遣使人去北请和而豫贼之子与虏酋(改作金人)引兵过淮信义俱弃可知也。然则和议,岂可信凭在我之计同可但已纵令今年秋末复为边患哉!臣愿陛下奋发睿断乘此机会不可失之时密与大臣决策定议阴敕大将速为之备於今年四月初举兵北伐。。若乃进。
译第一,论用兵的策略。臣考察得知,臣在河北边塞任守臣多年,亲眼看见金人与契丹相持二十年:这一年交战,下一年讲和,下一年又交战;而戎主天祚没有看清他们的欺诈,终于导致覆亡。臣仰念陛下天性圣孝,痛惜徽宗北行尚未回来,哀悼百姓的苦难尚未停止;陛下屡次派遣使者,降低身份、委曲求全,请求讲和,以解除父兄的忧患、挽救百姓的性命。然而金人贪婪吞并,仍未停止。自王伦回来,已经四年了。金人年年出兵侵犯边境;去年虽没有正式出兵,却调军南来,大举进入淮甸,和淮甸的刘豫狼狈为奸、互相配合,他们的志向难道会小吗?如今幸而敌人已经退去。如果不出兵,到了五月,敌军必定在国内传箭,命令乡民准备八月的集结;秋冬之间又会出兵,到达淮甸。这样我军只能勉强支撑,赋税征收最终会使财力枯竭、民力困乏,所以不能不出兵。何况不出兵,二圣必定不能回来,中原土地必定不能收复,伪齐的粮草必定不能焚毁,和议也必定不能成功,长江以南也不能保全;即使能够保全,也不过是一隅之地罢了。有人说:这样一来,难道就要废弃讲和一事吗?臣回答说:不是。古代交战时,双方在交战期间仍然互派使者,既不能因为作战而废弃和议。也不能因为讲和而忘记作战;应间或派遣使者,反复写信给他们,使他们骄傲,再显示弱势来欺骗他们,而我方则急忙做好准备,出其不意,乘机北伐。这就是用兵的好处。第二,论彼此的形势。臣考察得知,金人原本是契丹的属国;辽主天祚侵害百姓,索求无度,以致民众愤恨而起兵交战,终于灭掉耶律氏。政和年间,内侍童贯奉命出使大辽,得到赵良嗣,在芦沟河听信他的狂妄计谋,派使者从海道到女真国通好。女真灭掉耶律氏后,兵力更强,声势更盛;他们知道中国太平日久、长期没有战备,必定可以图谋,于是攻至中京,势力更加猖獗。二十年来主持国政的是尼堪,为他出谋划策的是刘彦宗、乌保贝勒、萧三太师、高庆裔、张愿(一作慕恭)等人;担任将帅的是干里雅布、楝摩、国王伊都、罗索贝勒、三太子、四太子达兰、郎群等人。他们的谋略无不被采纳,作战无不取胜,横行天下。近十年来,他们的势力可以说很强了。然而尼堪性情好杀而善战,用兵不止,不懂得收敛会导致自焚的灾祸;军中离心已经很久,将士也已经厌倦。如果跟随军队出征的人都吟唱哀歌,思念家乡,势必会溃散,这是将要败亡的征兆。(臣在宣政七年十一月陷入敌中,次年二月才回到朝廷。臣在敌中时,敌军每夜都叹息,说:契丹交战十年,不能回家;现在又要向南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家。)敌人性情嗜杀,军队所到之处便杀掉强壮者,掠取老弱及妇女财物,违背天道,结下的民怨已经到了极点,这也是将要败亡的征兆。刘彦宗、干里雅布都已经死去,现存的人才气都在娄答之下;他们的将士家中子女玉帛充满,志骄意满,也有将要败亡的征兆。这些都是他们的形势。我们的形势与数年前不同,为什么这样说?数年以前,金人所到之处,我军尚未交锋就全部逃走;近年以来,陛下留心军政,选拔精锐,淘汰孱弱,如今几位大将麾下的军队已经精良了。(臣私下估计,刘光世、韩世忠、张浚、杨沂中、岳飞、王燮麾下兵力约二十万人,除去辎重兵和火头军外,战士不少于十五万人。)陛下圣明,精通器械制作;这些年来节省宫室、饮食的费用,停止挪用财用,修造铠甲兵器,如今器械大体已经齐备了。(北方军队一向全身披挂铠甲;我军过去只在胸前、背后遮护,配有皮笠而没有兜鍪,所以怯于作战。臣曾看见太宗皇帝在北京武库中检阅河北十七将的军器,竟没有一套全装铠甲;如今这些军器全都不堪使用,沂沟之败恐怕就是由此造成的。)军队既已精锐,器械也已齐备,将士又经历过战阵,胆气不怯,勇于迎敌。因此近来韩世忠在镇江击败敌人,张俊在明州获胜,陈思恭在长桥截击敌军;去年敌人刚到淮南,韩世忠首先挫败其锋芒,诸将屡次获胜;至于吴玠,在川口也多次大获全胜。这就是我方的形势。太祖、太宗皇帝有十四万军队,便平定诸国、取得天下;如今有十五万军队,观察敌人的形势如此,衡量我方的形势如此。如果不出兵恢复中原,必定会有日后悔恨,怎么可以迟缓呢!第三,论出兵的时机。臣在河北以及陕西沿边地区,充分见到金人的风俗:每年四月,全部搜括官私战马,逐水草牧放,称为“入淀”(“淀”是不耕种而水草肥美的地方,地势空旷,适宜养马)。进入淀地以后,禁止人骑乘;八月底,各自把马牵出淀地,用粟豆喂养,准备作战。又因为金人所擅长的是弓箭的锐利,而暑月弓力减弱,射程不能达到远处,所以自古以来,凡是北方民族侵犯边境,都不曾在盛暑时节出兵。历代将帅和儒臣都不知道这一点,只有唐代杜牧曾向宰相李德裕进言说:汉朝讨伐匈奴,通常在秋冬时节,正值敌人强弓坚韧、马匹肥壮之时与他们较量,因此败多胜少。如今如果在仲夏发兵,出其意料,一举便可以使他们无一幸存。唉,世人称道杜牧的论说。(旧校说:此处似有缺文。)他的儿子上奏陈述,次日进见吴王时,承蒙圣谕,认为夏月出兵正是周宣王六月北伐的意思。但当时正商议和议,没有来得及实行。去年秋末,朝廷再次派使者到北方请求和议,而刘豫的儿子和金人首领引兵经过淮水,淮南、信阳都被他们攻陷,这已经可以看出了。既然如此,和议怎么能够相信呢?我们的谋划也只能如此,难道任凭今年秋末再次成为边患吗?臣希望陛下振作精神,果断决策,乘这个不可错失的机会,秘密同大臣决定谋划,暗中命令大将迅速准备,在今年四月初出兵北伐。如果要进军……
兵之路趋汴之计供饷之方招怀之略臣一一条陈於後伏望睿旨深思熟计广训博访施行。四论分道进兵之策臣本东北人自中原陷贼(改作被兵)以来传闻京西路残破为甚京畿次之惟京东东路河北东路不曾经兵火百姓安堵如旧然苦於刘豫苛虐思望本朝之心至今未泯兹盖祖宗德泽感民之所致今乘斯民▯望之心出敌人不意之际举兵北伐必有大功纵未能尽有其地说可以收民心慰众望也。臣已条具今年四月举兵之策矣。臣欲乞即今所有战兵数内差拨五万人选大将一员统之由泗洲扌寿南京产至汴京(其运粮开具在後编)双差大将一员统兵二万人驻泗州为应援。又另选大将一员统兵二万人自明州趁今年四月便风泛海前後攻沂密州至表潍州(密州至潍州陆路一百二十里。又一百二十里到青州)京东之民企望王师日久所至必望风而下。又遣大将一员提兵二万驻濠州张声援此兵不可以深入以粮运艰阻但时遣奇兵渡淮扌寿顺昌府陈州则京西北路诸郡传檄亦可下惟是申敕大将所至不得杀人去刂掠务要宣谕朝廷德意蠲除刘豫什一之政明出黄榜除二税之外更不行青苗预买之法所下州县选差逐处豪杰为众推服者主管事务七八月闲。且班师过淮次年复出臣於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奏兵法所谓彼入我出彼出我入不二三年闲中原之地黄河以南必先为我有盖谓是也。。五论运粮供军事臣契勘臣已条具分三咱进兵以窥中原事基粮食亦合分项应事车项自明州由海道趋沂密州兵二万人每日一人支米二升二万人每日合支米四百石一月合支米一万二千石臣乞於明州支上件米充一月之粮令海船带附前去密州板桥头镇左右住岸则有粮可因矣。(密州界乡民不曾废耕种米粮易得)一项自驻军濠州策应入界大兵所有军粮由淮河水运可到濠州乏粮也。(臣会任察河泼发自承楚州运粮至濠州城门交卸)惟是自泗州趋汴京之兵五万人缘泗州已并汴水不通诸军合斋十日之粮至有粮地分委江浙漕臣拣选精米五万石前斯运准备诸军附带人界(兼准备鹫另为声援军二万人口食)南京以北乡民皆有耕种则可以因粮矣。仍乞申敕大军凡军兵所至晓谕乡村使民通知王师吊伐险粮食必籍飨村百姓供应外一行军士如敢攘夺财物虏掠妇女并行军法及处分大将凡王师所至搜索刘。豫父子所聚粮料准备资给金人者并行焚毁绍兴二年臣在政府日已定议北伐尝请韩世忠到都堂谕以焚毁刘豫粮料事世忠曰:此乃清野之法不可不行。六论大兵进发日乞圣驾驻跸镇江府臣於建炎四年春末车驾在绍兴府日尝具奏韩世忠已於镇江府江心舣舟邀截住虏酋(改作金帅)四太子人马未得济渡乞车驾进幸浙西号令诸将前去江上夹击虏酋(改作金师)及具奏闻以万乘之尊仗雷霆之威车驾所至可以耸动人心销弭群慝此议未决而臣罢政春事不行(臣罢左仆射告词云:下吴门之诏有失於先时请浙右之行力违於众议)去岁秋末虏(改作敌)骑初到淮甸陛下奋然决策下亲征之诏大驾进行平江诸军将罔敢退缩斩获既众虏(改作敌)遂退师此乃皇天悔祸开悟圣衷宗社有灵遂将恢复之兆也。臣尝考往时耶律氏方强德光举兵破汴京之际大辽强盛自古亦罕闻也。不数年周世宗即位慨然有攘戎狄(改作安边境)之心亲统诸军巡行塞上其出师也。自乾甯军御楼船入黄河顺流而下故北取三关兵不血刃(瓦桥关乃雄州高阳阙乃河闲府益津关乃霸州也。)欧阳修撰五代史云:世宗英武之格可谓雄杰其料强弱较彼我非明於决战者孰能至或含有望睿明深思熟虑。若夏初进兵北伐之时暂移跸权驻镇江府训敕大将抚循战士旋而遗传家宝此帝王之盛举也。尝观汉高祖唐太宗取天下栉风沐雨躬临行阵况陛下末资神武精於骑射何惮而不行哉!。七论红理淮甸事臣契淮南就东路平土广野皆天上之活壤自建炎三年因金人残破之後居民稀少旷土弥望今。又重困虏(改作金)人蹂践焚荡一空正当选择守臣经理之不可缓也。夫总兵统众破敌决战当责武臣抚存▯瘵招集流亡当用文臣欲望圣慈更命辅臣详议可否应淮南州郡除濠泗州寿春府差武臣外其馀并差文臣使之大讲经理之政仍劝率乡村於三月闲多种早禾六七月闲成熟可济艰食比至防秋场辅事毕矣。其东西二帅可委者因任之不可委者别差官仍训敕令讲求羊祜治襄阳之政事踵行之其通泰州产盐地分尤宜选任能吏收盐息以助军兴臣於宣和元年任太府少卿尝考榷货入纳大率淮南路入纳岁约一千四五百万贯浙东西岁入七八百万贯下户部勘会便见昔年所收实数盖通泰楚州产盐浩瀚倍於浙东西有此数。
译进兵的道路、趋赴汴京的计划、供应粮饷的办法和招抚怀柔的策略,臣将在后面一一陈述。恭请陛下深入思考,周密谋划,广泛训示、广泛访察,然后施行。第四,论分路进兵的策略。臣本是东北人,自从中原陷于敌手以来,听说京西路残破最为严重,京畿次之;只有京东东路、河北东路没有遭受兵火,百姓安居如旧。但他们苦于刘豫的苛虐,盼望本朝的心意至今没有消失,这是祖宗的德泽感动百姓所造成的。如今乘百姓盼望之心,在敌人意料之外出兵北伐,必定会取得大功;即使不能全部占有那些土地,也可以收服民心、满足众望。臣已经详细列出今年四月出兵的策略。臣想请从现有战兵中拨出五万人,选一名大将统率,由泗州进取南京,再进至汴京(运输粮食的办法列在后文);另选一名大将统率两万人驻扎泗州,以作援军。又另选一名大将统率两万人,从明州趁今年四月顺风出海,前后攻取沂州、密州,直到潍州(密州到潍州陆路一百二十里,再一百二十里到青州)。京东百姓盼望王师已经很久,王师所到之处,他们必定望风而降。又派一名大将率领两万人驻扎濠州,张扬声势以作援助。这支军队不能深入,因为粮运艰难;但可不时派遣奇兵渡过淮水,进取顺昌府、陈州,那么京西北路各郡接到檄文也可以攻下。只是要严令大将,军队所到之处不得杀人、抢掠,务必宣谕朝廷的恩德,免除刘豫什一之税,明白张贴黄榜,除二税以外,不再施行青苗、预买之法。攻下的州县,应选派当地豪杰中为众人推服的人主持事务,七八月间…… 并且班师渡过淮水,第二年再出兵。臣在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奏,兵法所说的“敌入我出,敌出我入”,两三年之间,中原土地、黄河以南之地必定先归我所有,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第五,论运输粮食、供应军需。臣已经详细列出分三路进兵以窥伺中原的计划,粮食也应分别办理。第一路,从明州由海道进取沂州、密州,兵力两万人;每天每人支米二升,两万人每天共需米四百石,一个月共需米一万二千石。臣请求在明州拨给上述米粮,作为一个月的粮食,命海船装载运往密州板桥头镇附近,在那里靠岸,这样就有粮食可以接济了。(密州境内的乡民没有荒废耕种,米粮容易取得。)第二路,驻扎濠州作为策应,进入敌境的大军所需粮食,可以由淮河水运到濠州,不会缺粮。(臣曾任职时,查察过从楚州用淮河运输粮食到濠州城门交卸的情况。)只有从泗州进取汴京的五万人,因为泗州与汴水已经不能通航,各军应携带十天粮食;至于有粮的地方,应委托江浙漕臣挑选精米五万石,预先运送,以备各军携带入境(并准备另一支两万人军队的粮食)。南京以北的乡民都有耕种,因此可以就地取粮。还请求严令大军,凡军队所到之处,都要晓谕乡村,使百姓知道王师是吊民伐罪的;粮食必须向各村百姓购买供应,军士如果胆敢抢夺财物、掠夺妇女,就一律按军法处置,并处分大将。王师所到之处,搜查刘…… 刘豫父子为金人聚集、储备并供应的粮料和物资,都应一律焚毁。绍兴二年,臣在政府任职时已经议定北伐,曾请韩世忠到都堂,告知焚毁刘豫粮料的事情。韩世忠说:这是清野的办法,不可不实行。第六,论大军出发时请求圣驾驻跸镇江府。臣在建炎四年春末,车驾驻在绍兴府时,曾上奏说:韩世忠已经在镇江府江心停船,准备拦截金军四太子的人马,使其不能渡江;请求车驾进驻浙西,号令诸将到江上夹击金军首领。以万乘之尊、雷霆之威,车驾所到之处可以振奋人心、消除各种邪恶。这一建议尚未决定,臣就被罢免,春季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实行。(臣被罢免左仆射的告词说:“下达前往吴门的诏令,失在时机太晚;请求前往浙右,又极力违背众议。”)去年秋末,敌骑刚到淮甸,陛下奋然决策,下达亲征诏书,大驾进发到平江,各军将领都不敢退缩,斩获很多,敌军于是退兵。这是上天悔改灾祸、启发圣心,宗社有灵,终于出现将要恢复的征兆。臣曾考察过去,耶律氏正强盛时,德光出兵攻破汴京,那时大辽的强盛自古也很少听闻。没有几年,周世宗即位,慨然产生安定边境的志向,亲自统率各军巡行边塞。他出兵时,从乾宁军驾御楼船进入黄河,顺流而下,因此向北攻取三关,兵不血刃。(瓦桥关就是雄州,高阳关就是河间府,益津关就是霸州。) 欧阳修所撰《五代史》说:周世宗英明威武,可以说是雄杰之主;他衡量强弱、比较敌我,如果不是明于决战的人,谁能做到?还希望陛下圣明地深入思考、周密考虑。如果在初夏出兵北伐,暂时移驾驻在镇江府,训诫命令大将,抚慰体恤战士,然后很快传递家宝,这是帝王的盛大举动。臣曾看汉高祖、唐太宗取得天下时,栉风沐雨,亲自到战阵,何况陛下天资神武,精于骑射,又有什么畏惧而不亲自前往呢!第七,论治理淮甸的事情。臣考察淮南东路,土地平坦广阔,都是上天赐予的可利用土地。自建炎三年因金人破坏以后,居民稀少,放眼望去尽是荒地;如今又遭金人反复践踏焚烧,几乎荡然一空,正应当选择守臣加以经营治理,不能迟缓。统领军队、聚集众军、击破敌人、决战,应当责成武臣;抚恤百姓、救济困苦、招集流亡,应当任用文臣。希望圣上慈爱,重新命辅臣详细议论可否。淮南各州郡,除濠州、泗州、寿春府派武臣外,其余都派文臣,使他们大力推行治理之政;还要劝导乡村,在三月间多种早稻,六七月间成熟,便可以救济粮食困难;等到防秋时,场圃和辅助事务也都办完了。东西两路帅臣,可以任用的就让其继续任职,不能任用的另行派官;仍要训令他们研究并推行羊祜治理襄阳的政事。通、泰州产盐之地尤其应选任能吏,征收盐利以帮助军需。臣在宣和元年任太府少卿时,曾考察榷货收入,大体上淮南路每年收入约一千四五百万贯,浙东、浙西每年收入七八百万贯。交给户部核对就能看出往年的实际数额,因为通州、泰州、楚州产盐极多,是浙东、浙西的两倍,所以有这样的数额。
事,岂可不遴选守臣乎!,或曰:虏奠酋或犯(此四字改作敌人至)边文臣,岂可委任臣对曰:不然去年宣抚司尝奏差文臣樊序等守承楚泗州金人望风遁去大率东南州郡无城壁守御之具。若小小寇盗有兵者犹可御捍。若大敌至不问文武臣皆不能保守也。但当较其利害大小事体轻重而图之绥怀之略自近者始此其要也。。八论机会不可失事臣在陕西缘边见中国与夏人相持前後五十年每出接战胜负各相半惟自金人猖獗(改作携衅)以来中国之兵未尝交锋望尘奔溃者岂金人真不可敌耶我之兵不精耳故自宣和七年以来金人一举而图汴京再举而破京城。又再举而犯(改作轶)扬州。又再举而渡在江并陕西亦失之数年以来朝廷深究其弊修军政备器械双虏(改作金)人过江之时战士屡经得捷胆气不怯人人皆敢迎敌则金人何复能强梁横行如往年哉!以近事言之吴▯初击退於和尚原再御退於饶风岭。又大捷於仙人关去几九月贼犯(改作敌临)淮甸我师屡捷虏寇(改作敌众)顿兵百馀日师老粮匮无所得而遁则情见势屈可知矣。夫侵陵中国如此之久侮慢如此之甚今王师已振虏(改作敌)众向衰。若不发兵攻击则终无讨伐期矣。,或曰:得汴京而未能守何益於事臣对曰:不然昔汉高入关约法三章除秦烦苛之令民心归之项羽以其地析为三秦徙高祖於汉中然关中之地终为汉有因之以取天下况此一举必可以擒刘麟平僭伪使中原之民知神器不可以非望得变可以示我宋不忘中国土地人民之意兼彼入我出彼出我入无大悔吝乎!臣尝考宣和年闲国家以富有四海之力而户部支费每月不过九十五万贯(是时臣为大府少卿)绍兴三年臣在政府日会计户部经费每月一百一十万贯臣闲退以来窃料户部经费必有增添之数(臣尝考每月支用十分中八分系五军下费耗)夫养二十万兵不能北向争天下则东南之民力何可枝梧,岂不寒心哉!况中原之人强悍壮实东南之人柔脆怯弱数年之後见管战兵渐次衰老消磨既尽虽欲北向争天下亦难矣。臣冒死为陛下喋喋言之。九谕舟楫之利臣尝观叹错论兵以谓中国之长技五夷狄(改作北人)之长技三未尝不服鼍错之知兵也。以今日论之虏(改作敌)人便鞍马每以骑兵取胜国家驻跸东南当以(舟楫舟楫)者非虏(改作敌)人之长技乃今日我。之长技也。屏而不用可胜惜哉!臣已乞舟师二万照应北伐之兵矣。臣尝广行询问海上东北之人皆云:南方木性与水相宜故海舟以福建为上广东西船次之昌明州船。又次之北方之木与水不相宜海水咸苦能害木性故舟船入海不得耐久而不能御风涛往往有覆溺之患今者国家与虏(改作金)人相持之际天以舟楫之力赐我助中兴之大业朝廷其舍诸臣自少壮时遍走两浙东京河北及虏(改作敌)中沿海地分通知海上可往去处是宜大讲海上之利以扰伪齐京东诸郡(潍密登莱青州皆海道地分自来客旅载南赀至密州板桥镇卸下)河北诸郡(滨沧州及海道地分自来商旅贩盐经行)及虏(改作敌)中诸郡(丰硕丹平营州地分唐太宗伐高丽自营州登船昨赵良嗣与马政使女真国苏州界出远路)今当聚集福建等路沿海人於明州岸先补船主稍工一官(非承信郎不可)依臣所论斋一月之粮前去沂密州(京东海北界边海去处亦如浙东海岸有居民市井既斋月之粮到京东界则所在皆有粮可资也。)仍差选曾在京东界与金人接战将兵授以全装铁甲使之北去范温者本就东界不肯臣刘豫之人在海上聚众屡与豫贼相抗可遣也。崔邦弼在青州为将官数年闲与金人於青州潍州界交兵一方之人极喜之可遣也。王进本系登州界递铺兵士後来为官兵尝屠戮番人留在青州者人亦喜之可遣也。臣自离朝廷不知诸将见管人兵之数通计崔邦弼正月兵三千人王进下约有二千范温初到时有兵六千人後来并入军中或汰诸军充厢军。若尽行划刷归范温处约得五千人已一万人矣。。又於诸军补足二万之数遣行所至去处遇伪齐海船可用者即用之其不可用者焚之趁南风而去得北风乃归虏(改作敌)人虽有铁骑百万必不能御此行在我无浩瀚之费到彼资东北之粮万全之计,岂可缓哉!。十论行谋独断事臣尝考古之帝王举大事决大议谋不可不广而断不可不必晋武帝欲伐吴群臣以为未可惟张华赞成其计故一举而平江表唐宪宗欲伐蔡众议排沮惟裴度与帝意合故一举而擒吴元济韩愈颂其功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不赦不疑由天子明是也。今陛下以圣明英武之资虏(改作金)人退兵之际以善後之计下询於前宰臣料六人者,或以当用兵,或欲。且保江南,或欲理淮甸,或欲坚守和议,或以为上策莫如自治,或以谓来则拒之去则勿追乃御戎(改作敌)之道人之见既不同则议论必不一。。若夫稽考已然之事斟酌已然之势孰利孰害缓。
译这种事务,怎么可以不慎重选择守臣呢?有人说:如果敌人的首领侵犯边境,难道可以把边防交给文臣吗?臣回答说:不是这样。去年宣抚司曾奏请派文臣樊序等镇守承州、楚州、泗州,金人望风逃走。大体而言,东南各州郡大多没有城墙和防御器械;如果是小股盗贼,即使有兵力也还可以抵御;如果强大的敌军到来,不论文臣还是武臣,都不能保证守住。只是应当比较利害的大小、事情的轻重,来谋划安抚怀柔的办法;从眼前最近的事情做起,这是关键。第八,论机会不可错失。臣在陕西沿边地区看见,中国与夏人前后相持五十年,每次交战胜负各半;只是自从金人猖獗以来,中国军队还未交锋,望见敌军踪影便溃败逃走,难道金人真的不可抵敌吗?只是我军不精良罢了。所以自宣和七年以来,金人第一次出兵便图谋汴京,第二次出兵便攻破京城,又两次进犯扬州,又两次渡过长江,连陕西也失守了。近年以来,朝廷深入追究弊病,修治军政,准备器械;金人渡江时,我军战士屡次获胜,胆气不怯,人人都敢迎敌,那么金人怎么还能像往年那样逞强横行呢?就近来的事情说,吴玠起初在和尚原击退敌军,后来又在饶风岭抵御并击退敌军,又在仙人关大获全胜。将近九月时,敌人侵犯淮甸,我军屡次获胜,敌军停兵一百多天,军队疲惫、粮食耗尽,一无所得而逃走,那么敌情已现、形势已屈服,是可以知道的。敌人这样长久侵凌中国,侮慢又如此严重,如今王师已经振作,敌众却开始衰弱。如果不出兵攻击,就始终不会有讨伐的时日了。有人说:即使得到汴京,却不能守住,对事情有什么益处?臣回答说:不是这样。从前汉高祖进入关中,约法三章,废除秦朝烦苛的法令,民心归附于他;项羽把关中分为三秦,把高祖迁到汉中,但关中最终仍归汉所有,汉高祖依此取得天下。何况这次出兵一定可以擒获刘麟、平定僭伪,使中原百姓知道神器不可以非分之望取得,也可以表明我宋朝没有忘记中国的土地和人民;并且按照“敌入我出、敌出我入”的形势,难道不会少有大的悔恨和忧患吗!臣曾考察宣和年间,国家拥有四海的财富,户部每月支出不过九十五万贯(当时臣任太府少卿);绍兴三年,臣在政府任职时核算,户部每月经费为一百一十万贯。自臣闲退以来,私下估计户部经费一定又有所增加。(臣曾考察,每月支出中十分之八是五军的耗费。)养活二十万军队,却不能向北争夺天下,那么东南百姓的民力怎么能够支撑?难道不令人寒心吗!何况中原人强悍壮实,东南人柔弱怯懦;几年以后,现有战兵逐渐衰老消耗殆尽,即使想向北争夺天下,也困难了。臣冒死为陛下反复陈说这些。第九,论船只的优势。臣曾读到晁错论兵,认为中国的长处有五项,夷狄的长处有三项,未尝不佩服晁错懂得军事。就今日而言,敌人善于骑马,常凭骑兵取胜;国家驻跸东南,应当依靠舟船。舟船不是敌人的长处,而是今天我方的长处。这项长处却弃置不用,岂不可惜!臣已经请求准备两万水军,配合北伐军队。臣曾广泛询问,海上来的东北人都说:南方木材的性质与水相宜,所以海船以福建的最好,广东、广西的船次之,昌明州的船又次之;北方木材的性质与水不相宜,咸苦的海水容易损害木材,因此北方船只入海不能长久,经常有抵挡风涛而覆没的危险。如今国家同金人相持,上天把舟船的力量赐给我,用来帮助中兴大业,朝廷难道要舍弃它吗?臣从年轻时起,走遍两浙、东京、河北以及敌中沿海地区,熟悉海上可以往来的地方,正应大力经营海上的优势,以骚扰伪齐的京东各郡(潍州、密州、登州、莱州、青州都是海道所经之地,过去商旅把南方货物运到密州板桥镇卸下),河北各郡(滨州、沧州以及海道所经之地,过去商旅贩盐经过),以及敌中各郡(丰州、朔州、丹州、平州、营州一带;唐太宗讨伐高丽时曾从营州登船,过去赵良嗣与马政出使女真国,也曾从苏州界走海道远行)。如今应聚集福建等路沿海百姓到明州岸边,先补充船主,稍微任用一名官员主管(非承信郎不可),依照臣所说准备一个月粮食,前往沂州、密州。(京东海北边界沿海之地,也同浙东海岸一样有居民和市井;带足一个月粮食到达京东边界后,各处都有粮食可以补给。) 还应选派曾在京东地区同金人交战的将士,给他们配备全套铁甲,派他们北上。范温原本是京东地区的人,不肯向刘豫称臣,曾在海上聚众,多次同刘豫军队抗争,可以派遣。崔邦弼在青州任将官多年,曾在青州、潍州交界处同金人交战,当地人非常喜欢他,可以派遣。王进原是登州地区的递铺兵,后来成为官兵,曾屠杀番人;留在青州的人也喜欢他,可以派遣。臣离开朝廷以后,不知道诸将现有兵力的数目;合计起来,崔邦弼正月有三千人,王进麾下约有两千人,范温刚到时有六千人,后来并入军中,或者被淘汰充作厢军。如果全部清点调归范温统率,约可得到五千人,这样已有一万人。再从诸军中补足两万人派遣出发;所到之处遇到伪齐海船,能够使用的就使用,不能使用的就焚烧。乘南风出发,等到北风便返回。敌人即使有百万铁骑,也一定无法抵御。这次行动对我方没有巨大的费用,到达那里还可以取得东北的粮食,是万全之计,怎么可以迟缓呢!第十,论行动谋划和独断。臣曾考察古代帝王,举行大事、决定大计,谋划不能不广泛,决断却不能不专一。晋武帝想讨伐吴国,群臣都认为不可,只有张华赞成他的计划,所以一举平定江表。唐宪宗想讨伐蔡州,众议排斥阻挠,只有裴度同皇帝意见相合,所以一举擒获吴元济。韩愈颂扬这件功绩说:所有平定蔡州的功劳,只有决断才能成就;不赦免、不疑虑,都是由于天子明察。如今陛下凭借圣明英武的资质,在金人退兵之际,为善后之计询问前任宰臣,估计有六种意见:有人认为应当用兵,有人想姑且保守江南,有人想治理淮甸,有人想坚守和议,有人认为上策不如先自行修治,有人认为敌人来就抵御、离去就不追,这是御敌之道。众人的见解既然不同,议论当然不会一致。如果要考察已经发生的事情,斟酌已经形成的形势,判断利害、缓……
急是非可否在圣上独断而已臣事陛下久出入将相▯俞二十年平日尝以谓。若不举兵则必不能还二圣复中原牵制川陕贼(改作敌)兵绍兴三年臣与朱胜非孟庾等已定计北伐枢密院机速房具有案底偶潘致尧高公绘自粘罕(改作尼堪)处奉使回遽言和议其事中辍今。又二年矣。夫虏(改作敌)性反覆金贼狡谲(删此四字)其操心坚忍必欲吞噬我国陛下屈已极矣。去秋忽然兵至其意不浅今其去也。必大为之备秋冬闲。若不举兵南来必并兵以窥四川在我之计决不可苟暂时之安而忘北向争天下之事万一欲举兵更乞质诸大臣参详禁从博访卿士谋及庶人及卜筮所贵虑无遗策动有成功臣年已衰老待尽於畎亩妄陈所见不中事机惟陛下赦其万死幸甚臣契勘自金人跳梁(改作搔扰)以来天下之论,或以谓必讲和议,或以谓必须用兵二说胶扰曾无一定论伏睹自建炎元年至今日前遣去使命。若宇文虚中王伦朱弁郭元迈魏行可崔纵洪浩龚▯张邵辈前後所请非不切至今。又遣潘致尧高公绘韩肖胄胡松年章谊孙近魏良臣王伦相继入国窃料虏(改作金)人国书必无果决之言亦有难从之请姑欲款我尔伏望圣明深赐洞察所请十项略无显效勘量和议可成不可成如和议可成则臣乞举兵之策置而不用可也。如和议决不可成则臣愚言或可以备圣明收录。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六校勘记。可谓策贵庙算(算误作堂)传烽数号(数应作散)出死卫生(卫应作断)荷戴深恩之人(脱之人二字)当有以休息之威权怵忄▯刍荛献言(脱威权至刍荛六字)贝▯子奏陈(具误作其)广询博访施行(询误作训)便风泛海前去(去误作後)叹鼍错论兵(脱鼍字)小注(苏州界出远路一作少陆路)郭元迈(一作郭伦元迈)惟陛下赦其万死幸甚(此上自为一条下贴黄一段应另行误连为一)。
●卷一百七十七
译急以及是非可否,只有由圣上独自决断罢了。臣侍奉陛下很久,出入将相之位将近二十年,平日曾经认为:如果不出兵,就一定不能迎回二圣、恢复中原,也不能牵制川陕的敌军。绍兴三年,臣同朱胜非、孟庾等已经定计北伐,枢密院机速房有案卷记录;恰逢潘致尧、高公绘从尼堪处出使回来,突然说有和议,于是此事中止。如今又过了两年。敌人的性情反复,金人狡诈,他们用心坚忍,必定要吞并我国;陛下已经极度委曲求全了。去年秋天,敌军突然到来,他们的意图不浅;如今他们离去,必定会大加防备,秋冬之间如果不出兵,敌军就会南下,或者合并兵力窥伺四川。我们的谋划决不能苟且求得暂时安逸,而忘记向北争夺天下的大事。万一要出兵,还请把此事交给大臣详细参议,广泛咨询禁从、卿士,询问平民,参考卜筮,务求思虑没有遗漏、行动都有成功。臣年事已高,等死于田野之间,冒昧陈述所见,如果不合时机,希望陛下赦免我的万死,这是臣的幸运。臣考察自金人横行以来,天下的议论,有的认为必须讲和,有的认为必须用兵,两种说法纠缠不清,一直没有确定的结论。臣恭敬地看到,自建炎元年至今,前后派遣的使者…… 如宇文虚中、王伦、朱弁、郭元迈、魏行可、崔纵、洪皓、龚璹、张邵等人,前后所提出的请求并非不恳切至极。如今又派潘致尧、高公绘、韩肖胄、胡松年、章谊、孙近、魏良臣、王伦相继出使金国,臣私下估计,金人的国书一定不会有果断的言辞,也会提出难以接受的要求,只是想暂且拖延我们罢了。希望圣明的陛下深入洞察。所请的十项事情,完全没有明显成效;请衡量和议究竟能不能成功。如果和议能够成功,那么臣请求暂时搁置出兵的策略而不用,也可以;如果和议确实不能成功,那么臣的愚见或许可以供圣明采纳。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六校勘记。可谓谋略贵在庙算(“算”误作“堂”);传递烽火数号(“数”应作“散”);出死卫生(“卫”应作“断”);荷戴深恩之人(脱“之人”二字);当有以休息之威权怵忄▯刍荛献言(脱“威权”至“刍荛”六字);贝▯子奏陈(“具”误作“其”);广询博访施行(“询”误作“训”);便风泛海前去(“去”误作“后”);叹鼍错论兵(脱“鼍”字);小注(“苏州界出远路”一作“少陆路”);郭元迈(一作“郭伦元迈”);惟陛下赦其万死幸甚(此句上面本应自成一条,下面另有贴黄一段,却误连为一条)。卷一百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