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三

译《炎兴下帙》第一百二十三卷。起于绍兴二十六年十月十八日丙戌，止于当天。绍兴二十六年十月十八日丙戌，尚书左仆射万俟▯上皇太后回銮事实。《皇太后回銮事实序》说：我听说圣人治理天下，必定把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放在首位。只有把纯厚的孝性出于自然，谨慎而恭敬、爱亲的诚意始终不衰，时时勤勉恭敬，仓促之间也不违背，那么对上可以感通神明，对下可以成为四海的法则，这就是上天显著的回应。它如同形影和声音彼此相随，事情竟有如此难得的感应，如同符契必然相合，祥瑞庆贺大量到来，光耀照映史册。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效法姚、虞的尽善尽美，超过商汤、周文王的宽厚仁慈。自从即位以来，深切思念慈母，却又有疆域阻隔，不能早日兴师迎还；每当进食，便为此叹息。登上至尊之位，拥有万乘之尊贵，却不能因此欢喜一日。宏大的谋略和长远的计划，时时出自圣上的思虑；讲信修睦，决断而毫不迟疑，不怕谦辞厚币的劳苦，只希望能够承受慈颜、问安进膳。派出的使者往来奔驰，已经十六年了。至于恭敬地奉上册宝，以表达面向南方孩童般的思念；大规模营建殿宇，以崇奉长乐宫的供养；又想到銮舆器用之类以及左右供奉的人，凡是预先催促办理的，没有不全部准备好。然后再派遣忠信之臣，更加勤恳地请求。上天启示邻国的意旨，全都符合圣上的心愿，皇太后的车驾于是回归，接受四海九州的奉养。这样的宏大美德和盛大功业，光耀古今，是历来典籍所没有记载过的。这是圣上至极的孝心感通神明，上帝降临，默默赐予诚信和佑助，终于成就了这件皇家的美事，真是美善啊！想到太史这一官职以撰写论赞为职责，国家有大庆典，本应详细记载，何况过去还曾下明诏，命他们缮写稿本；但因长期沿袭，年年空缺人员，编写考订的功绩几乎没有，事情也没有著录。我承蒙训示，主管此事，于是和修撰臣允忠等广泛寻求事情的始末，赶快进行编纂。几个月之间，大致列成条目：凡是圣上向大臣宣谕之语，坚守和好远图的玉音，开始确定尊号，迎接皇太后的礼仪，典章制度的盛大、仪卫容饰的美盛，恩荣施及三代、显贵恩宠遍及一门，岁时用度的品目，姻亲家族资荫的等级，以及下至参与裁定礼制的官员、服劳于宫闱的言辞，也全都具备记载。起自建炎丁未年迎请皇太后的开始，终于绍兴壬戌年皇太后回到慈宁宫之初，按年月编次，分为十册。考察探求事实，大体已经详尽；我冒昧选择日期上章，把它献入御府。过去郑国筑颍城的诗，本来就不是十全十美；唐室元和年间的颂文，也有粉饰之词。它们与本朝圣朝实在不能并列而论。只是设置官署、建立编纂机构，徒然耗费俸禄，而润色文辞又不精工，实在不能仰副圣上的隆重旨意，进退之间惭愧惶恐，仿佛无处容身。然而我私下认为，慈宁宫为太后上寿，正逢这个美好的月份；国家守护社稷，安如磐石。陛下拥有如川流般的福气，和颜悦色、柔声恭敬地奉承太母，冬天使她温暖、夏天使她清凉，万年如此。喜气充满九重宫阙，欢歌遍及四海，那么这部书的编成，就是推究陛下以孝治理天下的感应，以此彰明今日的美德；由我们开创先例，留给后世，实在是盛德之举，岂不伟大吗？臣等微薄草率，像微小草木一样，幸得依托而列名于篇册，与天地同垂不朽，实在是千载难逢的荣幸。只希望陛下怜悯臣等浅陋，赐予采纳选择，臣不胜荣幸。绍兴二十六年冬十月十八日，左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提举实录院、详定一司敕令、阳武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九百户、食实封七百户，臣万俟▯谨序。建炎元年五月一日，皇帝在南京即位，这实际上是宣和年间随驾出巡的那一年。圣上心中思念太后，派遣使者在道路上往来不绝。到绍兴六年，共十年间，大约派出数十批使者。绍兴七年正月二十五日，何藓带回平安的消息；三月九日，车驾幸临建康；十一日，在行宫内殿进呈给皇后合上的尊号，尊号为“皇太后”。诏书说：推行亲亲之爱的道理，根本在于奉事父母；彰明恭敬奉养的诚意，没有比隆重礼仪更重要的。现在端正母仪的尊位，以显明孝治的风尚。宣和皇后安静柔顺，承受天命，柔明而培育德行，肃然庄重；虽因庆福流衍而生育了幼主，却以阴柔之教化表率六宫，使美好的教化推行于四海。我这个小子遭逢百般灾难，与你们骨肉至亲一同随父兄出行，十年间地域阻隔，怀有登高望父的思念；使者从万里之外回来，奉告上皇已逝的讳名，一说起便悲痛惨切，更加增添思慕；回顾父母劬劳，又面对家国艰难，怎能承受！所能依靠的，只有母亲的慈爱。想到您当年随驾在襄城郊野，远播美名；将要迎接您到长乐宫，永远依从您的善训。正值朕在忧服之中，急忙商议推崇之礼，日常用三牲奉养，希望能够使天下尽奉养母亲；母亲临天下，应该极尽域中尊荣。远远盼望慈母宫闱，恭敬地加上徽号。宣和皇后应尊为皇太后，仍命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奉上册宝；一应礼仪，命礼官讨论后奏闻。王伦等回到越地四天后，明旨又任命王伦为徽猷阁学士，借任龙图阁学士、枢密都承旨；再次派遣高公绘，以左武大夫、借任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身份任副使。绍兴八年正月十四日，臣鼎上奏说：许多大夫都说，中原有可以图谋的形势，应当立即进兵，恐怕以后再议论时，会说朝廷错失了机会；请召集各位大将，再询问这件事。皇帝说：不必顾虑这些。今天的形势，应该议和。宫中和皇太后都还没有回来；如果不与金人议和，就没有办法实现迎还。尚书省说：大金军前派福州管内观察使、太原府少尹、河东北路置制都总管乌陵（改作乌凌阿）思谋，中散大夫、太常少卿、骑都尉石庆充任使者前来奉使。诏令吏部员外郎范同代理太常少卿，任接伴使；武功大夫、高州刺史、带御器械刘光远借任吉州团练使，任副使；吏部侍郎魏▯工任馆伴使，右武大夫、荣州团练使任副使；吏部侍郎魏任馆伴使，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知閤门事兼客省四方馆使蓝公佐，借任庆远军承宣使，任副使。二十五日，三省进奏说，吴虏（改作“金”）的使者将要入境，已派官员接伴、馆伴。皇帝说：接待的礼数应当稍微优厚一些。如果事情有可商量之处，早日停止战争，使百姓免于肝脑涂地，这就是朕的本意。诏令太常。

译少卿吴表臣，表臣借任左中大夫、吏部序，充任馆伴使；王伦往来馆舍议事。接伴使范同等奏报，虏使（改作“金使”）已经到达常州。皇帝说：太后年事已高，朕早晚思念，希望早日相见，所以不怕委屈自己，希望议和成功，正是为了这个。枢密使秦桧说：陛下不怕委屈自己，同夷狄讲和，这是人君的孝；群臣见君主卑屈，心中怀有不平，这是人臣的忠。君臣双方的用心，都可以说是两全了。皇帝说：虽然如此，有备才能无患；即使议和已经成功，也不能放松军备。臣鼎说：即使金人把河南之地给了我们，也必须严加防备。江南参知政事刘大中说：和与战本来并不相妨。如果只专心讲和而忘记战守，就会落入敌人的计谋。后殿召见大金使者乌陵（改作乌凌阿）思谋、石庆等。见面后，皇帝先命王伦传旨，询问思谋等太后、渊圣的圣体是否安好。过了很久，思谋奏说：我们都是三十年前的旧人，别无其他孝顺之事，只希望议和早日成功。皇帝命王伦引思谋、石庆稍微上前；距离御座只有一尺时，又命人传谕思谋：枢密院事仍赐同进士出身，充任迎请使；蓝公佐为宣州观察使，借任保信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事。皇帝说：行在所应当立即营建宫殿，以等待太后回来。宰臣等进表，请定皇太后宫殿名。臣桧等说：最大的德行，必须用天下最好的物产报答，才足以称合礼仪；最大的孝心，必须取得四方人心，才能使母亲安宁。上天保佑文武之盛，世代承继任姒之圣德；仰法太紫微宫，考察异宫旧制，应当用宏大的名称昭示，以报答流泽。私下考察东朝设置卫士，远承长乐宫的宏规；宫禁之中承受慈颜，近合圣慈的盛德。这样既使皇居居于宸极，又据有坤灵的壮势，广泛推行一人敬爱母亲的风尚，极尽万世尊荣奉养的礼典。重新制定这项制度，正当圣明之时。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孝行通于神明，美好的道理成为四海法则；恢复大业，以报答在天祖宗的神灵；仰慕而谨慎用心，亲自实行帝王超越前代的行为；能够任用贤能而感到快乐，承受上天而重新受命，以成就中兴。向上推究履武的祥瑞，实在开启了生商的吉庆。正在此时，并且使天下得以奉养母亲，恭敬地奉行母仪；建成正寝，以便每天严肃地尽子道。臣等率领众人的共同心愿，恳切地合成一篇奏词，敢于考合前代典籍，希望崇奉远古的制度，使情感和文饰一同举用，使典册焕然增辉。车驾通行的道路中间贯通，早晚两宫共享宴乐；佩环声传入朝觐之处，按时奉上万年之觞。永远把福泽留给无疆的后世，更加积聚无尽的祥瑞。伏请营建皇太后宫殿，以“慈宁”为名，谨奉表奏闻。礼部、太常寺说：奉上皇太后册宝，册文说：嗣皇帝臣某谨恭敬叩首拜奏说：我听说，自古受命而为帝王的人，建立功德、发祥开国，必定推究其所从出。瑞鸟乙降生于商，周人履行天帝足迹而造就周室；《雅》《颂》之声在郊庙进献，以彰明神灵之物；上天赐予符命的吉祥，以开启万代承继统绪的庆运。皇家的盛德光明显著，不可诬妄。上天保佑圣母，使我国家的宗系隆盛；她诞生并养育，并非为了居中承继大统，却守护大器，亲自承担劬劳，把福祉留给我一人，使我能够恭敬守德、驾临天下，以奉宗庙、安辑四方，从而广大地救济艰难。恩泽深厚，流传的光辉与天地覆载同样广大；即使竭尽四海的奉养、汇聚万物的报答，也没有什么足以称颂。于是考察盛大礼节，尊崇与天地同高厚的尊号，以崇报无穷的恩德。我们合众人的心愿，欣然同声，恳切而虔敬，不能胜任宏大的愿望。谨派太傅秦桧奉玉册、金宝，上尊号为“皇太后”。恭敬地思念皇太后，柔和安静、深沉美善，德性完备而顺应坤道；清净淡泊，符合大道的冲和。天生美德，保育教诲之训极其勤勉；举止容貌合乎礼节，佩玉的法度可以效法。她佑助我文考，使之凭借有家之福；有《葛覃》所歌咏的恭敬节俭之风，有《卷耳》所歌咏的忧勤之志；彰明后妃之教，协助内治；严格抑制私恩，压制外戚的宠幸。至于德行隆盛、品行尊贵，美名远播，九嫔率领六宫，教化天下，天下人都歌诵她，上帝亲临，她的神灵显赫，把大命降临到我这微小身上。我这个小子惧怕德行不相类，无法报答和宣扬宏大的福泽；只愿顺应天经，叙明民间常道，阐明美善教化，以孝为根本。早晚勤勉谨慎，完全恭敬地承受并奉事亲人，希望上下明察，合乎三才的道理；内外和平，得到万国的欢心，大概可以接近这样的境界吧。唉！礼没有比报答根本更严肃的，只有圣人才能完备地做到；孝没有比尊敬亲人更大的，只有天子才能用天下来奉养亲人。我这个小子并不是说自己能够做到这些，只愿我圣母享有最盛大的礼仪；按照尊卑次序接受典册，引导迎接美好的命令，回到慈宁宫，以母仪教化家国，万年享受无疆的福泽，以广大厚重之德承载众生，使福泽延及群生。我这个小子将永远有所依赖。宰臣贺表说：考察典章，册宝礼仪完备而严肃；遥望祥云，怎能充分表达敬爱之诚？亲临兰殿，才得以亲自展开追崇之礼。庆典亲自在宫禁举行，车驾声誉自然融洽于天下。臣等诚心欣喜，恭敬叩首。恭敬地思念皇太后殿下，辅佐宫闱，训导后妃，吉祥的梦兆早已应验于日光照耀之时，真人果然应验于彩虹出现之际。正逢艰难之时，长久隔绝冬温夏清之奉；越过龙沙修聘问之礼，迎接皇太后的车驾回来。宏大的尊号在此前已经议定，各种礼物今日全都陈列：组绶、璇玑、佩玉、螭剑，范金铸成；册宝上披着缫藉的精华，重叠篆文，章法精密。东朝端然接受，增重坤仪；彤管有光，久已符合开基教化。只要慈颜喜悦，就知道圣上的孝心昭然可信。臣等仰赞中兴，荣观圣旨，文饰礼仪已经完备；礼官已在曲台议定礼仪，百官交相欣喜，趋赴长乐宫朝见。谨奉表称贺，奏闻。诏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何铸充任大金报谢使，命曹勋以密州观察使身份任副使。召曹勋到内殿，交给他祈请的具体事宜，并宣谕说：你如果见到金主，只说：父母和亲属长期蒙受安存之恩，所受恩德至深至厚；然而时间已经很久，霜露季节引发的人子感情，使人如何能够安心？死者还没有安葬的期限，活着的人也已逼近桑榆暮年；兄弟聚族而居，现存的已经不多。如今我承受祖先基业，居于人上；每逢岁时节令、风雨晴晦，常常面向北方流泪。若在此时蒙大国垂怜，使父亲、兄长、儿子、母亲像从前一样团聚，那么这些人都会知道恩德所自来，传告给子孙，千万世也不会忘记，岂不是美事吗？如果只让本国有一位老人留在上国，那么所牵涉的关系非常重大。你把这个意思全部说清楚，应当会得到回应。到了那里，何铸抵达金国，在春水门开先殿拜见金主；曹勋详细陈述皇帝所宣谕的话以及……

译祈请的话。金主听后很是怜悯。当晚，耶律昭文、杨仲修到馆舍传达诏意说：早先使者上殿所请求的事情，应当允许；仍命他出来，交付回书给他看，其中有归还太后的诏书。尚书省奏报，大金已经派遣副使护送皇太后一行前来。诏令魏良臣充任接伴使，蓝公佐任副使。礼部、太常寺说：奉迎皇太后还宫，实在是国家的大庆，应当上表称贺。贺表说：伏惟遥望慈母宫闱，欣喜地听说车驾将从北方归来；恭敬迎接彩仗，终于能够在东朝奉养母亲。臣等诚心欣喜，叩首再拜。恭敬地思念皇太后殿下，地位尊为母仪，德行厚重如坤地承载；六龙驾车将要承受长乐宫的慈颜，四海万民都受到思齐之教化。谨派左中大夫、参知政事、同提举详定一司敕令、奉迎扈从礼仪使王次翁，捧表恭敬迎接，奏闻。诏令本月二十一日到临平幄朝见。宰臣和文武百官在帐幄外排列起居问安。皇帝初次见到太后的慈容，感情深切，感动至极，眼泪沾湿了龙绡；军卫骑从的呼声震动天地。父老儿童携手相扶，夹道拥挤观看，人人举手加额，都感叹说：想不到还能重新看见圣人母子，车驾竟如此隆重。二十三日，车驾从临平镇回来，皇太后回到慈宁殿。宰臣、文武百官上表说：万里回銮，使母仪重新正位；在九重宫中奉侍进膳，知道为人子的道义已经实行。时运正逢昌盛的日子，光彩超过往代史籍。臣等诚心欣喜，叩首再拜。恭敬地思念皇太后殿下，生育圣上，成功救济许多艰难。事情有极其困难的，落在小人身上便可能恐惧；但诚意没有不能感动的，所以上天应当依凭，于是使她长寿康宁，回来安享福祉。借此宰杀牲畜、滤酒相庆，将要含饴弄孙。臣等虽才略浅薄，承佐君王，借孝道资助亲亲之恩；过去盼望远方的音信，遥遥阻隔，须经黄河传递；如今趋赴长乐宫朝见，喜悦之情随着钟鼓声传来。谨奉表称贺，奏闻。又一篇表文说：东朝车驾回转，和万国同享欢欣；面向南方承受慈颜，这正表现一人的庆幸。这样的盛事，确实超过前代所闻。臣等诚心欣喜，叩首再拜。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光大继承宏大的基业，再次恢复中兴大业。圣武本来就在于不杀戮，天下没有什么能够解除忧患，这实在是圣德诚信所致，端坐之间便使天心降佑。看这次回归，确实不同于郑伯恢复如初；曾经经历艰难，远远不如唐太宗未能相见。最大的愿望既然实现，众多美好之事也一同归来。臣等有幸赶上昌盛的时代，错误地列在荣誉的班序中。早已听说薄太后有长者的德行，实在兴起汉家的事业；愿考察文母的美好声誉，使周朝的历运更加延长。谨奉表称贺，奏闻。臣僚上奏说：私下认为皇太后北行，滞留沙漠十六年，幸赖陛下圣明，虚心屈己，上天悔过，终于成就和好，归还太后。这实在是国家最大的庆典、社稷无疆的福泽。请命词臣作歌诗，刻在金石上，奏于郊庙，宣扬伟大功绩，流传无穷。献皇太后回銮赋颂的有一千多人，其中文理可取的将近四百人。诏令分别推恩；大理正吴桌的颂文列为第一。颂文说：皇帝即位十六年，岁在壬戌，金人派使者奉送皇太后归来。仲秋丙寅，皇太后的龙舆抵达国境；越过戊辰，这件事才报告皇帝。于是整备法驾，严整仪仗卫队，到东朝迎接。圣上喜悦到了极点，表现在天颜之上；凡是有头发、有牙齿的百姓，都踊跃蹦跳，没有不交相庆贺的。和煦之气、欢乐之声充满天地，声音洋溢于苍天。嫔妃宫人向宫中庆贺，宰相和众官向朝廷庆贺，商人、工匠和技艺之人在店铺中庆贺，黄童白叟在乡野庆贺。大家都举手加额，一齐叹道：啊，盛大啊！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仰想太母北征，历时已久，远望沙漠，仿佛隔着霄汉；一旦敌人悔过，恭敬奉送她回来，我的皇帝便能够周全地侍奉左右，在长乐宫奉进千岁之觞，尽天下奉养之礼，使虞舜思念父母的孝心得以舒展，使周文王问安的孝行得以实现，奉承宗庙社稷万世无疆的福泽，这是天子一人的最大庆典，也是兆姓的最大庆幸。臣仰观主上，掌握乾天符命，恢复皇家的纲纪；遭逢时运中衰，仍如绵▯，圣心敬畏谨慎，能够效法天德；仁恩使群黎复苏，风清于六合。迎接亲人的思念从未忘记，日夜操劳思虑，至今已经多年。孝悌到了极点，通达神明；以正道感格上天，以诚意感动夷虏（改作“边方”）。圣心早已确定，只有决断才能成功。因此皇太后的龙驾南归，欢喜震动宫禁；祥瑞庆贺大量到来，特别卓异。我私下认为，上古帝王有盛德大事，必定见于歌诗；下至唐代肃宗清除奸臣，并且有元结的颂文；宪宗平定淮西，又有柳宗元的雅颂，使一时的丰功伟绩照耀万世，显赫得如同昨日之事。如今这次大庆，比较其轻重，实在远远超过往昔，岂能没有文字来叙述盛美呢？我这个微不足道而妄自为文的庸人，当然不能仿佛日月的余光；但亲眼看见这样的庆事，怎敢缄默不言？谨洗心涤虑，作颂说：啊，皇家的圣明，时运符合中兴；绵延清肃，乾坤安宁。孝思兢兢，三位圣人显灵；我文母远征朔方土地，苍天眷顾她的愿望，显然持守并暗中保护。她在那里居住安处，储蓄祥瑞，降下福祉。圣明继承福运，不是游豫，不是游玩；人谋鬼谋，都以迎亲为求。夜里不能安睡，白天不能安食；圣上的心意极其迫切，所谋划的就是迎亲。皇帝说：来吧！命令你们这些辅臣，我有大计，积蓄思虑只为迎亲。辅臣叩首，回答并发扬圣上的志向；只有决断才能成功，愿意突破众议。高高的苍天明察此至德，风行于万国，震动蛮貊，广泛传扬天子的声威；四方征讨无不克敌，敌人震惊，叩头求和，使者接连不断。希望车驾回归，所作谋略足以考察古今，前所未见。皇帝说：美善啊！大庆鼎盛而来，声势喧传九垓，快如惊雷。于是整备法驾，装饰行宫；千车万马出境迎接文母。琴声在远方响起，雷声使云气剥落，太阳重新舒展；六龙驾车，登上嵩山，百姓高呼万岁；渡过洪流，天吴像羽翼一样护卫舟船，微波很快平息，瑞气横贯秋空。文母迅速归来，百官仪容整齐，欢声如飞驰的雷霆、飞扬的风；銮车到达，幅员之内全都欢喜。如此大大彰明盛美，实在是上天所开启的。汉高祖安忍而不亲人，谈及分羹，实在有愧于前代；唐德宗寻求亲人却不能获得、不能享受天伦，实在有愧于天心。只有我皇上圣明，孝心超绝伦类，始终念念不忘。虞舜、周文王，真是美善啊！宏大的福泽卓越而特别，二圣重新欢聚，寿命与上天相等；庆贺飞升于天，恩泽沉降于渊。二圣重新欢聚，直到亿万年。遍观古昔，发挥伟大功绩，有颂有诗，以继承无穷。面对这样的日月光辉，岂容只用图画描绘？小臣献上颂文，配合乐府。皇帝对此十分喜悦，下诏晋升官职一级。制书说：朕认为…… 王道隆盛，颂声便兴起；这大概是要告祭神明而无愧，哪里只是使中外相应，用义理文章作为观美而已！汉宣帝虽然兴办协律之事，但到王裒写出夸饰之辞，也没有人敢当。汉宣帝比汉武帝贤明得多。近来东朝车驾回转，你援引大喜之事献上颂文，文辞才藻非常华丽；但朕取法汉宣帝，是怕虚浮的美言熏染心志，这一点本来就令人畏惧。朕特别高兴你能够从《思齐》推究根本，因此晋升你一级官职，勉励你实行所学。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