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八

译。《靖康小雅》说：张公名叔夜。靖康元年，探子得知金人将要再次大举进攻，太原、真定相继被敌军攻陷，于是开始诏令天下帅守各自率兵入京救援国难。十一月，敌军到达京城近郊，各路军队还没有一支到达。张叔夜当时镇守邓州，于是率官军和民兵一万六千人到都城南面，在戴楼门外扎营。当时金人逐渐以军队逼近城池，张叔夜多次击退他们。皇帝亲自到南城，登上谯楼慰劳张叔夜，并任命他为签书枢密院，赐给他球文金带。金人大规模集结后，皇帝命张叔夜移师进入南门。京城失守，皇帝再次到敌营；和议已经破坏，敌使吴开、莫俦连续多日入朝催促拥立异姓王，王时雍以下在秘书省集议，都请求拥立张邦昌。张叔夜独自上疏极力说不可。有人告诉张叔夜，担心这样会触怒金人，张叔夜不听。后来金人索取张叔夜，命他到军前，于是将他扣留不遣。唉，大臣侍奉君主，难道不应当这样吗？生死关头是人最难面对的，而张叔夜能够不避鼎镬，以保全大节，成为社稷的屏障。《诗》说：‘金人剽悍，一年两次来犯；张公率郡兵疾驰入卫。敌将想改换国姓，张公秉持大义，独自敢于抗言，必定要恢复赵氏；想扶助皇帝，奋力扫除阴霾。身虽被拘，名节显彰；忠烈之名震动后世。’ 《张叔夜家传》有一篇请求迁都关中的奏状：‘请求暂时驻跸襄阳府。考察长安、关中的土地，是历代成就王业的地方。舍弃这里而向南，便会离中原越来越远，名义上是迁都，实际上只是偏安称霸。如今襄阳有汉水环绕，西南有万山和三关的险要，还可以号令中原；距离关陕、京东、河北都不远。但是地势范围不大，深恐不足以容纳皇帝的车驾和百司。若事情从简办理，把城池全部扩展，修建楼橹，姑且利用关中道路近便、旁通巴蜀的条件，暂时驻跸，聚集粮食、增加兵力、加以营缮，也足以建立都城，逐渐谋划入关。以东西二京作为别都，留下军队守卫陵寝。其次是南京（一作荆南），地势平坦宽广，居民众多而富足。现在先准备……’ ‘襄阳图’中有南京的形势。如果圣慈有意巡幸南京，就另行绘图进呈。其次，开列从京城到襄阳府的驿程，考察从京城到襄阳所经过的驿站如下：京城至延嘉镇四十五里，延嘉镇至尉氏县四十五里，尉氏县至许田镇七十五里，许田镇至颍昌府四十五里，颍昌府至颍桥镇四十五里，颍桥镇至襄城县三十六里，襄城县至汝坟镇四十五里，汝坟镇至叶县四十五里，叶县至新寨镇三十六里，新寨镇至方城县四十五里，方城县至许村九十里，许村至青台五十里，青台至唐州五十里，唐州至朝阳县六十里，朝阳县至崔村（缺）里，崔村至八叠七十里，八叠至襄阳五十里。又有请求迁都的奏状：考察迁都必须详细研究一道的山川险阻及战守利害，以防备非常情况。臣近来任知邓州时，见京洛士人避寇，大多来到襄州、邓州，还担心敌骑到达颍昌等地。臣仔细询问并考察地形，从颍州向南，唐州、方城县是各路交会的关口，城邑也很繁富；汝州、鲁山县是三路交会之处，也可以进军马。如今既然想以襄阳为都，方城恐怕应当升为郡，鲁山也应当改为路；在道路两端设置关城，以防敌骑向南侵袭。襄阳西面的四柳等关，虽然道路险峻，不能通行兵车，但距离陕西府六百多里，也应当严格设置戍守。请裁决。又有奏状说：臣昨天率领本道军队到京城，承蒙陛下奖赏提拔；然而三道军队和西兵始终没有到达，臣孤军作战，没有丝毫功劳。臣到达后第一次在便殿召对时，便首先陈述迁都关中的策略，承蒙陛下面谕，命臣极力主持这项议论。后来臣多次陈述，近来又进呈暂时驻跸襄阳、谋划收复失地的奏状。如果陛下不认为臣无能，等宫门开启的日子，命臣先去襄阳府设置官署，秘密办理相关事务；等候接见、安排就绪后，臣率本道军队前来迎接銮舆，请陛下裁决。

译又请求暂时驻跸襄阳府，提出具体条目说：一，请以南京留守总制京西、江湖、淮浙以及京西诸路军马、漕运等事务为名；印信请备用大祀司印。一，请营缮南京城池、宫阙及百司、诸军营垒，并请把现有官舍、寺观酌情增修；所需木材，应在产地委托监司、州郡迅速按照本司规定的期限供应。一，请将襄阳、邓州、唐州、汝州的守臣另行选任；通判、幕职官、知县，请准许由守臣铨选。现任官不能办事或缺官之处，都听任辟置。又请求增置转运使二员，专门办理驿站供应及调拨、供应本京钱粮。本司请求设置参议官四员，由朝廷差遣，依照奏事的惯例施行；勾当公事官八员，管勾、书写机密文字各一员，由本司辟奏。按照本人资序支给添支、驿券、请给、人从。其余所属路分的官员，如果有不称职或缺官的地方，恐怕奏请并等候复核来不及，请求临事先…… 其次，对差遣较闲慢之处，由现任官或候缺官抵补替代，奏请取得指挥后差注。一，钱粮方面，请把上供数额的一半截留拨给襄阳府交纳；京西路各司的钱粮，暂时允许专门用于供应驿站等支出；税赋允许调拨，但不得超过过去按地理区域规定的数额。一，方城地处交通要冲，是控制要害的地方，请把县改为军，选派知军等官，屯兵于北面要冲，防备敌马。一，襄阳既作为别都，驻军增加、城墙修缮，请增差路分兵马总管一员。一，请赐给度牒五百道，校尉、副尉帖各三百道，允许按照原价招募愿意承买的人；或者使用承信郎、迪功郎告各一百道，发给那些可以中补钱粮、木材等物、用来激励勤劳之人的文书。一，请分拨官属、人从、当直人，以及现有随本道带来的军民兵和京西第一、第七将现在城内的人，全部带往襄阳。等到达后，原来差发的州县再逐一遣发；如果人数稍有不足，沿路酌情差拨人马接替前往，以便官属、人从当天出发，不必再从京师差拨。一，太庙、社稷，请绘图带去。一，请差士功都壕寨官二员，土瓦都料、大小木作头各五人。一，营建宫阙，请依照应天府的规制；如果仓促之间来不及办理，就因地制宜修建。一，请等候出京之日，便在道路上应设置驿顿的地方储积牲畜、钱物，到达后立即供应，并把办理次第详细奏闻。小贴子说：臣恭敬地看到，襄阳府占据荆楚上游，请求下敕改称南京。所有宫室，依照面奉圣旨因地制宜营缮，请陛下裁决。太庙、社稷、两宫原庙、诸王府第、两省、都堂、秘书省、学士院、尚书省、史院、九寺、三监、御史台、府廨、大理寺、二府、官告院，以及尚书省、九寺、三监的文案和官吏，由人押送，分先后出发；其余依次遣发。所有车辆，由本道先行派遣前来。臣将于临行时抽调工匠等一同前往，后到者绘图进呈。具体条目随后另行具奏。钱粮则根据实际用度办理，务必遵循节俭原则筹划。又叙述诸将勤王的战功，并以疾病请求致仕、任宫观官的奏状说：臣本来没有什么技能，只凭片言只字，错误地历任禁近之职。等到出守海州，恰逢剧贼突然到来，偶然派兵斩杀擒获，贼势受挫投降，承蒙恩典晋升官秩。后来济南郡盗贼蜂起，朝廷仍记录我微小的功劳，任命我在宫观任职，并提拔为知济南。盗贼稍稍平定后，调任青州。正月中，金人进犯京师，诏令发兵入援。臣等上奏请求出兵，与诸将追击敌骑。席益到达青州后，臣替代他回京。到达都城时，敌骑已经渡过黄河；臣被差任知邓州，四道建置帅臣。去年冬天，臣接到御札，命令不必等候军队集齐，率现有军队勤王。臣从邓州到京城，共经过四十个驿站，路上多次转运。十一月到达京师，承蒙陛下先提升为延康殿学士，继而任为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臣从刚到京城起多次上奏请求出战，恰逢三道军队没有到达，等候军队集结，而三道军队最终没有来，城池已经失守，臣没有丝毫功劳。刚到京城那天，臣劝陛下迁都关中；后来承蒙圣上教诲，驻跸襄阳，命臣筹划。臣愚昧，实在想效力，但顽疾突然发作，行走艰难，恐怕不足…… 以承担出使的任务，请求圣恩体察，臣并非有意逃避事务，实在是因为疾病，特许臣保留本官致仕，或在外任宫观差使。又有自述诸将不肯出兵、城破后自己负伤仍然作战并自我弹劾的奏状：臣近来率兵到京城，承蒙陛下奖赏激励，恩眷过于优厚，竟使臣侥幸冒进到今天。回想臣刚到京城那天，曾想迅速交战，妄想趁敌营尚未修成，派轻兵迎击。诸将有的认为不可。等到敌营已经建成，城外有的地方自行决水，有的自行纵火，再也没有战场；登城守御时，诸将各自观望，号令不一，最终不能守城。臣亲自负伤，当夜仍率领张仲刚等军队在南薰门下作战；臣的儿子率南道军队在安上门作战。当时诸将都先于臣下城，接战之际没有一个人赶来。战斗结束后，臣与陈过庭一同进入禁中。第二天，越王、郓王想在曹门外作战，陛下派臣与二王一同出城。臣还来不及率领所统军队，二王已经亲自带卫兵出了城门。臣不敢不亲身跟随，勉强追上；但那不是臣的部属，无法节制他们的进退，因此没有丝毫功效。其间臣上奏请求罢去内外总管之职，不久得到圣旨，命臣弹压，等军队退去，限十日结案。如今内外弹压虽没有值得忧虑的盗贼，但这不值得作为功劳。伏望等军队退去后，再赐罢黜，以表示对无功者的惩罚，稍稍安慰众人的议论。又有自我辩解速战有利，并说明多次上奏郭京轻狂率意、导致失败的奏状：臣近来率兵到京城，承蒙陛下奖赏激励，竟使臣侥幸冒进到今天。回想臣刚到京城时，城中的甲兵、战马正盛，而郭京招集乌合之众，势力只能维持一时，不能长久。臣认为应趁敌营尚未修成，率兵迎击，曾多次具奏，说明速战有利。承蒙陛下亲自加以奖诫，认为臣过于狂妄，告诫臣等候三道军队和西兵一同推进，于正月间举兵；又担心轻率行动会像姚平仲那样失败。后来三道军队和西兵没有到达，城池已经失守。臣登城后身负创伤，仍召集张仲刚等军队在南薰门下作战；臣的儿子张伯奋率南道军队在安上门作战。恰逢城上守御的人都先于臣下城，城上东西两面没有一人把守，接战时也没有人援助，但双方杀伤大致相当。其间车驾出郊，臣奉旨在旧城内外弹压；后来又请求罢去内外总管之职，依照尚书省奏状奉圣旨，等军队退去，限十日结案。如今内外弹压偶然没有值得忧虑的盗贼，但臣深怕众人说，先前臣不肯出兵以及郭京失败，多是因为臣不该让他出城。查考郭京出兵之事，臣曾多次上奏，担心他轻狂率意而失败。如今臣孤立在外的情状如此，恳请陛下仁慈，特赐主持裁断，请陛下裁决。

译又有给金人元帅的奏状：考察臣曾多次申奏，请求保存并拥立赵氏后裔。如今奉令旨，命令拥立现任首要管事之人。由于本官并非众人推戴的对象，考察此前承奉初七日令旨：如果没有可以推戴的人，便具状申报元帅府；依照元帅府的推戴状申报。现在请求查核臣过去多次的申奏，由元帅府在嗣子或赵氏宗族中选立一人。这样，恩德归于元帅府，赵氏宗庙也还能享有祭祀。谨具奏状申报元帅府，恭候台令。金人又留下中丞秦桧、侍郎司马朴，不遣送他们北去。有的人因为言语获罪，有的人因为废立之事获罪，也都全家迁往北方。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八十八校勘记。校勘记说：‘再次交战，击破敌军，擒获首领三十多人（“破”误作“攻”）；请趁金人营垒尚未建立（“立”误作“生”）；不久任佥书枢密院（“签”误作“佥”）；张叔夜年老，家大族盛（“宗”字衍）；于是命张叔夜移师进入南门（脱“南”至“辽”）；暂时驻跸襄阳府的奏状（“子”误作“村”）；恐怕不足以容纳皇帝车驾，安置百司（脱“置”字）；以及近来进呈暂驻襄阳图状（“图状”误作“以图收复状”）；发给人们钱粮、木材等物，以激励勤劳之人（“给人”一作“给入”，无“中”字；“激”误作“檄”）；请求分拨官属、人从（一作“一身分及官属人从”）；土瓦都料（“都”误作“▯瓦”）；两宫、宗庙（“宗”误作“原”）；后到者绘图进呈（“后”应作“候”，“者”字衍）；臣在城上身负数处创伤（脱“数”字）。’ ●卷八十九 靖康中帙六十四。起于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己未，止于四月四日癸亥。这一天，太上皇帝、渊圣皇帝的銮舆被押往北方。曹勋《北狩闻见录》说：靖康二年二月初七日早晨，太上皇在蕊珠殿（因为城破而迁入延福宫）进食素膳。李石、周矧、吴开、莫俦来奏事，于是召见他们。李石奏说：‘皇帝命令来问候太上皇。因为金人坚持要求太上皇出郊，先前已经得到辞谢。现在又请到南薰门厅舍拜表，请求皇帝回来。如果表章送到营寨，皇帝便可以回到宫内。金人只是想造成我朝恳请的一番情势，并没有别的意思。’又秘密奏说：‘得到旨意：奏请爹爹、娘娘赶快来，不可迟延，恐怕错过时机。’太上皇沉吟说：‘军前没有别的变动吗？你不要隐瞒我。我把爵禄给了你们到今天，不要因为小利耽误我的大事。如果果真有其他变故，我也会筹划；只是恐怕白白送死而没有益处。’李石奏说：‘如果所言不实，甘愿受死万次。’太上皇说：‘朝廷既不让我南去，围城时又聋又瞎，不让我知道，以至于到了今天。今日的事情，随便迈一步都不行。你不要隐瞒。’李石说：‘不敢胡乱上奏。’李石立即命中使请显肃皇后。皇后已经到拱辰门外，金人便用帷幕遮蔽，想邀请太上皇同行。皇后已经进去说话一会儿，李石便索取道服准备出行。姜尧臣等进言说：‘虽说是邀请，但只在门内；只是恐怕敌情诈伪，深不可测，应该由圣上裁决，这件事似乎不能移动。’李石说：‘刚才皇后在禁中得到官家消息，如今暂时到了门口，确实如此；如果不去，就不能保全内人与近侍。’众人都号哭。太上皇说：‘即使发生意外，我也知道事情终究会这样。’ ‘如果把我作为人质，能够使官家回来、保全国家，我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只是遗憾我按照礼制行揖逊之礼，退居道宫，朝廷政事一概不参与，只是听命行事，从未越过本分。如果这样却得到报应，就太有愧于古人了。’太上皇回头看左右，众人都哭泣相随。又取来平常御用的佩刀，让丁孚佩带，于是乘肩舆与皇后走出延福宫，经晨晖门出去，到达南薰门，忽然两扇门一同打开。李石说：‘这一定是番使来迎接。’正想向西到厅舍，忽然引导随从包围遮掩，车舆被推出门外。太上皇在轿中跺脚说：‘事情果然发生变故了！’他呼喊丁孚取佩刀，但丁孚到门口时，刀已经被金人搜走。到东御园门，有番使来传达两位元帅的问候，说到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