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十二
炎兴下帙六十二。起绍兴四年九月十九日乙丑,尽其日。十月初十日御前金书牌至令寄觌在镇江府取天长路出陆前去并据镇江府备准尚书省▯子称良臣等显是故作迁延分析住滞因依及令韩世忠差近上使臣一员专一催促出界即时仓卒治行十一日早方得镇江府交割礼物私觌了当时沈晦亦不见访良臣与九人至西津渡江是日沈晦方来相另曰:二公果去耶绘曰:,岂可不行晦曰:忠义如此固佳只是分晓便不住万一未至军前锋刃之下有多少事如何分别绘曰:但以死报国他在所不恤及至江口据本处巡检申风色暴猛渡江不得(会等)只得在水府庙以俟日晡风少息遂渡宿瓜州军营十二日质明前进至扬子桥道逢韩世忠使臣持牒备坐圣旨指挥令遣近上使臣催促出界。若稍迟缓罪有所归绘顾良臣曰:幸免管押二字是亦光华比至维扬三遣骑士来促至扬州东门外见有选锋大队军前来某等问之云:相公指挥回江头把隘既入城於谯门上见世忠留。饭云:朝廷累有文字催促奉使过界只请今便行仍将出所受到御前金牌文字一纸系令韩世忠将带军马回来镇江府江口把隘以示良臣因言欲谒陈补董皎遂就食於彼韩世忠差人传语及送到参辞门状即今日去江头照管舟船恐军马争渡仍令董皎陈补发遣使副行了速来江头干当食结差到马八匹防护步兵二十八人即时陈补董皎送绘等出北门绘与陈补有旧城门外驻马久之以老幼为托补泣数(行下)左右伤悼遂行三里馀见防护兵卒皆羸弱无用遂呼语之曰:汝辈送我出游得已归路甚难可自此去努力报国家诸卒泣拜而去止将所带使臣军兵前去是夜宿大仪镇并无居民官吏环坐一空舍下皆乏食止闻▯鸣鬼啸不类人境十三日行数里午前见胡(改作敌)骑十人望见绘等一发叫呼奔马前来矢下如雨绘谓良臣曰:速令一行人下马回视坠马者十四五矣。无敢前者绘与良臣并执旗人独前大呼曰:不要放简明是来讲和虏(改作敌)人遂敛收弓矢独一骑前来问当你是甚人绘等云:皇帝遣来奉使欲要讲和罢兵。且各自休息其一骑复回告之众乃欢然少顷一骑前来令缓等一齐上马联骑往天长去沿路问皇帝在甚处缓等答以在杭州。又问韩家在甚处有多少军马绘等答在扬州业时却往镇江去不见得有多少军马。又问莫是计麽先你过来待倒因来厮打麽绘答云:他是兵家讲和人息得知去城六七里有百馀骑拥一老胡(此二字改作帅)早旗高旌皆全装老胡容貌秀整(删此六字)乃聂儿孛堇(其下皆称万户大郎。聂儿孛堇改作聂呼贝勒)路次相见与使人相揖所问如初。又问少帝几岁(谓渊圣)缓等答曰:渊圣皇帝庚辰是三十五岁。又问皇帝几岁答以三十二岁万户马上自屈指数过来军前时如三十一二恰是也。其辞甚温遂相引同入天长军前译者言你们来讲和煞是好公事不如一发了却绘等曰:革使人此来专为恳请大国和议右得速了甚幸然。若要太平不难只在大国一言而已译者。又问皇帝今几岁绘等答云:(圣寿)三十二岁译者云:向在汴京皇帝来军前曾相见不知今相记否译者。又云:泗州来所在州县多见恤刑诏书并戒石铭皇帝如此爱民煞好。又问秦中丞桧在何处绘等答曰:今带职名宫观在温州居住。又问闻曾作相莫是闻得大军来後怕这裹军前去取所以教他去绘等云:自前年归朝廷後实曾作相一年。後来坚欲请退遂以宫祠闲居。又问绘等韩家有多少军马今在何处绘等答以在扬州不▯良臣等亲见人马出扬州东门望瓜州去绘曰:侍郎亦不可如此道用兵与讲和自是两事虽指挥色回然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回与未因使人不可得而知。又问云:韩世忠却来掩袭我後如何某曰:军中机事使人缘何得知。又云:言元帅(谓挞懒。注挞懒改作达兰)已到高邮三太子已到泗州今次恁大军马都是刘齐斗作来某云:如今举大兵前来设。若欲取江南州县与他别人却坏了元帅军马不晓何苦为他如此万户云:恰似人家养个义儿却赌钱吃酒待赶了。又赶去那里。
译炎兴下帙六十二。起于绍兴四年九月十九日乙丑,止于当天。十月初十日,御前金书牌到达,命令把私觌物品留在镇江府,从天长路出陆路前往;并据镇江府备准的尚书省札子说,良臣等人显然是故意拖延,分析推诿,停留滞缓,因此命韩世忠派一名资历较高的使臣专门催促出界,立即仓促准备行装。十一日早晨,才从镇江府交割完礼物和私觌物品。当时沈晦也没有来访。良臣和九个人到西津渡过江,这天沈晦才来相送,说:“二位公卿果真要走吗?”我说:“怎么可以不走?”沈晦说:“像这样忠义当然很好,只是既然明白了就不要停留;万一还没有到军前便遇到刀兵,有许多事情将来如何分辨?”我说:“只要以死报国,其他事情都不顾惜。”到了江口,据当地巡检报告,风势猛烈,不能渡江(会等),只得在水府庙等待。到日晡时风势稍微减弱,才渡江,在瓜州军营住宿。十二日天刚亮便继续前进,到扬子桥遇到韩世忠的使臣,拿着牒文,具载圣旨指挥,命令派资历较高的使臣催促出界;如果稍有迟缓,便要追究罪责。我回头对良臣说:“幸好没有写‘管押’二字,这也算保全体面。”到了维扬,韩世忠接连三次派骑兵催促。到扬州东门外时,看见一队选锋军向前来,我们问他们,他们说:“相公下令,回到江头扼守关隘。”进城后,在谯门上见到世忠,他留下我们。他请我们吃饭,说:“朝廷屡次下文催促奉使人员过界,只请你们今天立即出发。”又拿出从御前收到的一纸金牌文书,内容是命韩世忠带领军马回来,在镇江府江口扼守,以此给良臣看。又说想去拜见陈桷、董皎,于是就在那里吃饭。韩世忠派人传话,并送来告辞的门状,说今天就要到江头照看船只,恐怕军马争相渡江;又命董皎、陈桷派遣使副,办完事后赶快到江头。饭后,给我们拨来八匹马和二十八名防护步兵,立即由陈桷、董皎送我们出北门。我与陈桷有旧交,在城门外停马很久,把老幼家人托付给他,陈桷哭得眼泪直流,左右的人也都悲伤惋惜。于是出发,走了三里多,看见防护士卒都很瘦弱,毫无用处,便喊他们说:“你们送我出行,回去的路很困难;从这里回去吧,努力报效国家。”士卒们哭着下拜离去,我们只带着原来的使臣和军兵前行。这天夜里住在大仪镇,那里没有居民和官吏,大家围坐在一间空屋子里,下面都缺少食物,只听见猫头鹰叫和鬼怪啸声,不像人间。十三日,走了几里路,午前看见十名敌骑。他们望见我们,齐声呼喊,纵马冲来,箭如雨下。我对良臣说:“赶快命令同行的人下马回头看。”已经有十四五人坠马了,没有人敢上前。我和良臣以及一个执旗人独自上前,大声喊道:“不要放箭,我们是来讲和的!”敌人于是收起弓箭,只有一名骑兵上前问:“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回答:“皇帝派来的奉使人员,想要讲和停战。” 并且让双方各自休息。那名骑兵又回去报告,众人于是高兴起来。不一会儿,另一名骑兵前来,让我们慢慢一起上马,联骑前往天长。沿路问:“皇帝在什么地方?”我们回答:“在杭州。”又问:“韩家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军马?”我们回答:“在扬州,当时已经前往镇江,所以看不出有多少军马。”又问:“莫非这是计谋吗?你们先过来,等我们倒霉后再来厮打吗?”我回答:“他是兵家,讲和是为了使人们得到休息。”走到离城六七里处,有一百多名骑兵簇拥着一位老将,旗帜高扬,旌旗齐全,穿着全副装备。老将相貌秀整,原来是聂儿孛堇(下文都称万户大郎,即聂呼贝勒)。他在路上与我们相见,和使臣互相作揖,所问的问题同前。又问:“少帝有几岁?”(指渊圣)我们回答:“渊圣皇帝生于庚辰年,三十五岁。”又问:“皇帝有几岁?”回答说三十二岁。万户在马上屈指数算,说:“算到他来军前时,大约三十一二岁,正是这样。”他的言辞很温和,便互相引导着一同进入天长军前。译者说:“你们来讲和,真是件好事,不如一次办完。”我们说:“敝国使人此次专门来恳请大国议和,如果能很快办成,那就太幸运了;若想天下太平并不困难,只在大国一句话而已。”译者说:又问:“皇帝如今几岁?”我们回答:“圣寿三十二岁。”译者说:“以前在汴京,皇帝到军前时我曾见过他,不知道他现在还记得我吗?”又说:“从泗州来,沿途各州县都能看到恤刑诏书和戒石铭,皇帝这样爱护百姓,真是很好。”又问:“秦中丞桧在哪里?”我们回答:“现在带着职名、任宫观职,在温州居住。”又问:“听说他曾经做过宰相,莫非是听说大军到来后害怕这里的军队去捉他,所以让他离开?”我们说:“自从前前年归附朝廷以后,他确实做过一年宰相。” 后来他坚决请求退职,于是以宫祠职名闲居。又问:“韩家有多少军马,现在在哪里?”我们回答说在扬州;但尚书良臣等亲眼看见人马从扬州东门向瓜州去。我说:“侍郎也不能这样说。用兵和讲和本来是两回事。即使有回军的指挥,将领身在军中,也有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是否回军,外面的人无法知道。”又问:“韩世忠如果来袭击我军后方怎么办?”我说:“军中的机密,使臣怎么能够知道?”又说:“听说元帅(指挞懒,注作达兰)已经到高邮,三太子已经到泗州。这次这么多军马,都是刘齐挑动来的。”我说:“如今发动大军前来,假如想夺取江南州县,却把这些地方交给别人,反而损坏元帅的军马,不知道何苦替他这样做。”万户说:“这就像有人养了一个义子,义子却赌钱喝酒;想把他赶走,又赶到哪里去呢?”
且只得恁地说道韩家有几万岳家有几万都在淮千周从入界来何曾见一个看如今怎柰何刘麟去哩某等云:闻刘齐多是信任李成如李成反覆叛逆之人安可信任译者云:李成煞是粗人不成人物元帅煞不喜他到开德府遂夺了马教行来十四日天欲明译者令某等出天长南门过城壕於道边立马有三百馀骑围定某等见老幼辎重并出向西去至巳时引某等转西至河边令某等下马前用大斧斫杀三十馀人遂令人拽某等下马群刀引於万户马前万户愤怒掷去所带貂帽(删此六字)按剑嗔目问某等云:你们来讲和昨日道韩家人已因却却因甚使人来夺折桥某等答以是水寨人不知朝廷遣使之意万户遂回顾教引领过人来问某等云:此是甚人某等认得三人被伤是韩世忠军下董皎下使臣虞侯内一人不识某答云:此是韩世忠军中人人大怒云:似恁地事怎生信得你们却是先来称讲和暗地同来算害我其群胡(此二字改作下)遂向前举斧以刃向某等意欲加害其万户以鞭挥之遂稍却某等见其意甚怒谓决不免某等厉声叫呼指天誓云:使人弃父母弃性命前来只为讲和为国家韩世忠既以两使人为饵岂肯教知他计谋。若不见察愿就一死以报国家死无所恨问难往复半时辰来见得某等辞直理顺万户云:教你去元帅处(谓挞懒。往挞懒改作达兰)某等云:若得到元帅纳了国书便是使人事了然後请死万户笑云:大金没恁公事待教一个会汉语纟番译人去做通事。且好坐马须臾差到通事萧大尉防护甲兵二十人遂同行到宝应县用一黄河渡船摆渡人马某等於岸上伺候人马。闲见一人作燕人装束(赂某)等说话云:是济州人姓潘旧在学校与李邺极是相熟李邺见在伪齐作右丞霜等问兹事如何答曰:甚感人。又问可知否则摇手元帅差到接伴官萧团练使李少监(某等前日进呈语录误写少监)欲来相见某等密问得萧团练小名褐禄(改作赫噜)李少监名聿兴遂与某等相见因叙使事幸得相见之意李聿兴问来议何事某等云:此来为江南欲守见存之地每岁共银绢各二十五万匹两某云:见存之地为章谊回日所存之地。又问既来讲和却为甚教韩世忠来掩不备侍郎团练是几日过天长苦等答曰:十三日到天长李聿兴云:正是会期全似郦食其事某答云:此是田横不察食其何罪某。又云:郦食茯当时以游说止齐兵韩信从而袭之此来何尝止大国之兵聿兴云:兵家事先论曲直师直为壮江南州县此已是大国曾经略定交与大齐後来江南擅自占据及大兵到来。又令韩世忠掩不备正是军人们放马遽然到来却是大齐说得都是某等答云:经界州县事此书中并不曾言及止是淮南不得屯兵本朝一如大国所教如韩世忠掩袭事某等实不豫闻聿兴云:不知皇帝知与不知某等云:皇帝不知。又云:韩世忠是皇帝所用之将却不得皇帝指挥怎敢动某云: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临机应变阃外皆得而专之。又云:如此是韩世忠跋扈万一和议之後依前生事定。又是败盟约某等云:既是讲和之後皇帝必须有约束不许妄动聿兴云:江南第一不是处为不合思量要复故地如襄汉州县皆是大齐已有之地何故却令使大国其事曾约束边境不欲深扰自後李成侵扰不已既招诱德安。又结杨么欲裂地而王之江南恐其包藏祸心侵陵不已实恐难以立国遂遣岳飞收复襄邓等州故地即非本朝生事相察聿兴云:元帅欲要国书看不知可以将去否某等云:不妨遂以议事迎请二圣二书授之聿兴遂唤幕外赵校尉(是副元帅处纟番译人)将去萧褐禄(改作赫噜)。又问秦中丞安乐麽此人元在自家军中煞是好人某等答云:见作宫观差遣不任职事却请俸禄聿兴云:无如此快活也。。又云:侍郎团练远来事要早了时。若告他元帅须似申包胥泣於秦庭下知如今本朝所须底事莫须应副得麽某云:此是国家大事使人。岂敢擅决使人止得将命传导言语而已聿兴云:固是然江南而今擅占据淮南州县本朝大人门煞怒某云:自来使人往还国书中兼使人口授并不闻有此议皇帝皆所不知。若大国便加怒,岂不误▯江南聿兴再云:怎生更待商量复故地某云:以中闲丞相惠书有云:既欲不绝祭祀岂肯过为忄吝爱使不成国是以江南敢再三恳告。若,或不从却是使不成国聿兴再三审问某等复深言之苛等江南数州之地皆江海陂泽。又无不经残破却与大齐不同聿兴云:大齐虽号大齐皇帝然止是本朝一附庸指挥使令无不如意侍郎团练会见执旗报信张革否某等云:不曾见不知是几日离军前(聿兴云:十)一日某等云:某等是十二日离扬州以日月考之可见聿兴云:元帅教将▯子去都是元帅自道底言语晚无文采。又再三道你我直迷着那言语煞有意来者使臣却也。敢向前覆事也。
译他又说:“只好这样说了:韩家有几万,岳家有几万,都在淮南。从进入边界以来,何曾见到一个?现在看起来怎么办?刘麟已经走了。”我们说:“听说刘齐大多信任李成。李成是反复叛逆的人,怎么可以信任?”译者说:“李成很粗鄙,不成个人物,元帅很不喜欢他。他到了开德府,元帅就夺了他的马,叫他步行来。”十四日天将亮时,译者让我们从天长南门出城,越过城壕,在路边停马。有三百多骑兵把我们围住。我们看见老幼、辎重都向西走去。到巳时,他们把我们转带到西边河岸,让我们下马,先用大斧砍杀了三十多人,又叫人把我们拖下马,群刀押到万户马前。万户愤怒地扔掉所戴的貂帽,按剑瞪眼问我们:“你们来讲和,昨天说韩家的人已经退回去了,为什么又派使者来夺取断桥?”我们回答说:“那是水寨的人,我们不知道朝廷派使的用意。”万户于是回头叫人把被带来的人领过来,问我们:“这些是什么人?”我们认出三名受伤的人是韩世忠军中董皎部下的使臣和虞候,另有一人不认识。我们回答说:“这是韩世忠军中的人。”万户大怒,说:“像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相信你们?你们先来声称讲和,暗中却一同来计算谋害我!”那些人于是上前举斧,用斧刃对着我们,想要加害;万户用鞭子把他们赶开。我们看他怒意很盛,认为这次一定不能免死,便高声叫喊,指天发誓:“使臣抛下父母、舍弃性命前来,只是为了讲和、为了国家。韩世忠既然把两名使臣当作诱饵,怎么肯让他们知道他的计谋?” 如果您不明察,愿意就此一死报效国家,死也没有遗憾。这样问答往复了半个时辰,万户看出我们的言辞正直、道理通顺,便说:“让你们到元帅那里去。”(元帅指挞懒,往“挞懒”改作“达兰”。)我们说:“如果能到元帅那里,收下国书,那么使臣的事情就算办完;之后即使请我们去死,也没有关系。”万户笑着说:“大金没有这样的规矩。”于是叫来一个会汉语的译者做通事。过了一会儿,派来通事萧大尉和二十名身披铠甲的护卫兵,与我们同行到宝应县,用一只黄河渡船渡过人马,我们在岸上等候人马。闲暇时看见一个穿着燕人服装的人来同我们说话。他是济州人,姓潘,过去在学校里与李邺非常熟悉;李邺现在在伪齐任右丞。我们问他这件事怎么样,他回答说:“非常令人感动。”又问他是否知道详情;他不知道,便摇手。元帅派来接伴官萧团练使、李少监(我们前一天进呈的语录误写作“少监”)想来相见。我们暗中打听到,萧团练的小名叫褐禄(改作赫噜),李少监名聿兴。于是他们与我们相见,我们说明使臣前来、幸能相见的意思。李聿兴问:“来商议什么事?”我们说:“这次来,是因为江南想守住现在还拥有的土地,每年共同进纳银、绢各二十五万匹、两。”我说:“现在拥有的土地,是章谊返回时所保存的土地。”又问:“既然来讲和,为什么又让韩世忠来袭击,打个措手不及?侍郎、团练使是哪一天经过天长的?”我们回答:“十三日到达天长。”李聿兴说:“正好是在约定会面的日期,完全像郦食其的事情。”我回答:“这是田横没有察觉,食其有什么罪?”又说:“郦食其当时用游说来阻止齐军,韩信随后袭击。我们这次何曾阻止过大国的军队?”聿兴说:“兵家之事,先要论定曲直;正义的一方军势就壮大。江南州县已经是大国经营平定、交给大齐的土地,后来江南擅自占据,等大军到来之后……” 又让韩世忠乘其不备来袭击,正是军人们放马疾驰而来;这些都是大齐说的。我们回答:“经营划定州县疆界的事情,国书中完全没有提到,只说淮南不得屯驻军队。本朝完全按照大国的教令办理。至于韩世忠袭击的事,我们确实事先不知道。”聿兴说:“不知道皇帝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们说:“皇帝不知道。”又说:“韩世忠是皇帝任用的将领,如果没有皇帝的指挥,怎么敢行动?”我们说:“将领在军中,君命有时也可以不受;临机应变,边境以外的事情都可以专断。”又说:“这样说来,韩世忠就是跋扈;万一和议之后仍旧惹事,岂不是又要破坏盟约?”我们说:“既然已经讲和,皇帝必定会有所约束,不许妄自行动。”聿兴说:“江南第一件不对的事,是不应该考虑收复旧地。襄、汉等州县,都是大齐已有的土地,为什么又让岳飞进攻大国?这件事曾经约束边境,不想深加扰乱;后来李成不断侵扰,既招诱德安,又结交杨么,想割据土地称王。江南恐怕他包藏祸心、不断侵凌,实在难以立国,所以派岳飞收复襄、邓等旧地;这并不是本朝主动生事。”聿兴说:“元帅想看国书,不知道可以拿来吗?”我们说:“可以。”于是把议事时迎请二圣的两封国书交给他。聿兴便叫幕外的赵校尉(是副元帅府的译者)拿给萧褐禄(改作赫噜)。他又问:“秦中丞过得安乐吗?这个人原来在自己军中,真是个好人。”我们回答:“现在任宫观差遣,不担任实际职务,却领取俸禄。”聿兴说:“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了。”又说:“侍郎、团练使远道而来,事情要尽早办完。如果要告诉元帅,就应该像申包胥在秦庭哭泣那样;你们知道如今本朝所需要的事情,难道不能相应办理吗?”我说:“这是国家大事,使臣……” 怎么敢擅自决定?使臣只能传达君命和言语而已。”聿兴说:“确实如此。不过江南如今擅自占据淮南州县,本朝的大人们非常愤怒。”我说:“历来使臣往来,国书中兼有使臣口头传达的话,从未听说有这样的议论;皇帝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聿兴又说:“怎么还要等待商量收复旧地?”我说:“中丞丞相的来信中有话说:既然不想断绝祭祀,怎么肯过分吝惜土地而使事情不能成功?所以江南才敢再三恳请;如果仍然不答应,就是使和议不能成功。”聿兴再三追问,我们又深切说明。我们说:“江南这几个州的土地,都是江海、堤岸和沼泽,且无不遭受过残破,和大齐不同。”聿兴说:“大齐虽然号称大齐皇帝,其实只是本朝的一个附庸,凡是指挥命令,没有不如意的。侍郎、团练使,你们见过执旗报信的张革吗?”我们说:“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哪一天离开军前。”聿兴说:“十一日。”我们说:“我们是十二日离开扬州的,按日期考察就可以知道。”聿兴说:“元帅让他带去的札子,都是元帅自己说的话,只是文字没有文采。”他又再三说:“你们我直被那些话迷住了,那些话其实很有用意;使臣却也敢上前来复述事情。”
不可得某等云:一行人莫非忠义奋不顾身之人同有惧怕者遂问皇帝在甚处某等云:驾在临安府。又头号临安府是甚处某等云:便是旧日杭州。又云:此去杭州几日可以往回某等云:星夜兼程往来不过半月聿兴。又云:大军在此这公事煞紧某等云:若得元帅早有处分回报江南使人岂敢稽缓。又云:昨日书元帅已教纟番译做番书(删此三字)要看次第一两日相见也。十九日午忽送马来褐禄(改作赫噜)聿兴令人传语请上马见元帅某等回转语毕上马同行城中屋宇有五七分已上共下并有兵马并煅铁打造军器河内有粮船百只并是东京板挂七百料船牵船人等并装青号上书青州运粮船户某人。又有辇运司第十五纲运字少顷引某等至屋下见挞懒(改作达兰)高坐并用芦席钉壁铺地左边用紫布遮壁某等认得是毡车子上所用之物傍有四化坐皆衣浑纱短袍裹头巾着球头靴右边有▯丝战袍或着毛衫军官五十馀人并有全装甲士十馀人引某等向前礼毕令译者问云:皇帝安乐某等对曰:圣躬万福。又问使旨某等答曰:某等离江南日奉皇帝指挥令致诚恳请乞早定和议迎请二圣某等星夜前来十月初六日至镇江府得先遣张革执旗报信数日无音讠毛某等不敢住滞。又奉皇帝指挥令寄留礼物私觌在镇江府天长路出陆前来大兵压境不知所以得罪之由译者云:使臣所更有甚传语某等云:尽在国书中译者云:国书中事却见了元帅台旨你们所说。待信来。又已前数次失信待不信来。又怎生全不信得今次举兵为生灵不能得定自入境来并不曾杀一人房屋不曾折著你们都见。又呼随某等一行使臣近前听某等对云:大国举兵。若以生灵为念天下幸甚江南所以再三遣使恳请上国正为生灵不得休息所以再遣某先前来欲得早定和议。且告元帅矜存赵氏社稷悯恤一方生灵译者云:向时第一番到汴京皇帝同张邦昌来军前为质我曾亲自说与皇帝国家不要听贼臣言语我道有一喻一似人家盖一房子使椽柱瓦木盖得是好却须是住房子底人做主防水火盗贼。若不会照管便倒塌了此时亲自说与皇帝一一听得却令姚平仲来去刂寨事不成煞损了他人当时便失信如今言事息生信得某等云:失主之事心意前朝奸臣误国皇帝虽亲闻此语是时皇帝止是亲王事不在已皇帝即位以来未尝弃信於大国译者云:这底只是我怕你们不知。又怕皇帝位高职大後不记得也。。又问某云:元帅问你当时不是会随皇帝来军前麽某云:是时先人仲通曾充囹副使後复同沈晦随从萧王出使大国在燕京死节译者传达了挞懒(改作达兰)首肯数四译者云:我这里说得底话望你们到皇帝处一一说某等云:岂敢遗落一字知云:某等皆是皇帝亲选差来只是真实所以遣来恳告况今日既荷大国许和莫非至诚恳请尚恐不蒙听从更,岂可不任诚信(某观译者所授言语甚多据说极少。又每人姓名并地名只作汉语音料止是译音不改至於人姓名则不能变矣。)译者。又云:你们说得却是只是难信某等云:到军前已是半月江南日夕望信臣子心实不遑安敢望早定大计使某等归报江南庶得生灵早有休息之期某云:某辈非敢自为脱身计大抵国家安使人亦安。若国家未安一身亦复安往译者云:元帅令你们。且归安下处候三二日左元帅到来商议了画定事节教你们去某等云:此来荷元帅授馆种种周备不胜感激惟望早赐台令复命江南遂退聿兴云:沈元用今在耶不在元用谓沈晦字某等云:在。又云:见在甚处某等云:在浙中见任待制聿兴云:是同年聿兴曾在宋朝沈晦第三甲及第後来却再与本朝取应来问某云:侍郎是谁榜某云:何涣榜。又言今年本朝廷试进士出赋题是天下不可以马上治苛答云:此可见大国息兵之意天下幸甚。又云:这赋题是本朝张炳文侍郎出丞相见问是谁意思左右增膈见前。汉陆贾传丞相遂令人用番书(删此三字)译过共传看後大喜遂与张侍郎转两官某等复云:大国果有意偃兵修文岂惟江南之幸实天下生灵之福某等以聿兴所说遗某等回报前後反覆迁延不定某等恐误国事遂以长书献挞懒(改作达兰)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二校勘记。御前金字牌(字误作书)只是分晓便不住(一作只是须要分晓)其他在所不恤(脱其字)绘等只得在水府庙(绘误作会)陈桷(误作陈补下同)董▯攵(误作董咬下同)桷泣数行下(桷误作补)。且只得恁地(地应作他)。又问可和否(和误作知)经略州县事(略误作界)即非本朝生事相侵(即应作则)臣子之心(脱之字)元用谓沈晦字(此系小注误作正文)。
●卷一百六十三
译我们说:“不可能。同行的人没有不是忠义之士、奋不顾身之人的,只是大家也都有所害怕。”于是他问:“皇帝在哪里?”我们说:“皇帝驻跸在临安府。”又问:“临安府是什么地方?”我们说:“就是过去的杭州。”又问:“从这里到杭州,几天可以往返?”我们说:“星夜兼程,往返不过半个月。”聿兴又说:“大军在这里,这件事非常紧急。”我们说:“如果元帅早些作出决定并让我们回报江南,使臣哪里敢拖延?”又说:“昨天的书信,元帅已经让译者翻译成番书,要看完后过一两天就相见。”十九日中午,忽然送来马匹。赫噜、聿兴派人传话,请我们上马去见元帅。我们回话完毕便上马同行。城中房屋约有十分之五六以上已经毁坏,到处都有兵马;又有锻铁打造兵器的地方。河里有一百只粮船,都是东京的板挂七百料船,牵船人等也都是装载青号、写有青州运粮船户姓名的人。又有辇运司第十五纲的运输队。过了一会儿,他们把我们带到一所房屋下,看见达兰高坐在那里。用芦席钉在墙上、铺在地上,左边用紫布遮住墙壁;我们认出这是毡车上使用的东西。旁边有四个坐席,坐着的人都穿浑纱短袍,裹头巾,穿球头靴;右边有穿▯丝战袍或毛衫的军官五十多人,还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他们带我们上前行礼完毕,便命译者问:“皇帝安乐吗?”我们回答:“圣躬万福。” 又问使臣奉有什么使命。我们回答:“我们离开江南那天,奉皇帝指挥,命我们转达诚恳请求,请早日定下和议,迎请二圣。我们日夜兼程前来,十月初六日到镇江府;先派张革执旗报信,几天没有音讯,我们不敢停留拖延。又奉皇帝指挥,命令把礼物和私觌物品留在镇江府,从天长路出陆路前来。如今大军压境,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得罪了大国。”译者说:“使臣还有什么要传达的话?”我们说:“全都在国书中。”译者说:“国书中的事情,元帅的台旨已经看到了;你们所说的……” “还要等待消息。以前几次已经失信,难道还要等到不相信你们的消息吗?这次出兵,是因为百姓不能得到安定。自从进入你们境内以来,未曾杀过一个人,也未曾毁坏一间房屋,这些你们都看见了。”又叫我们同行的使臣上前。我们回答:“大国出兵,如果是为了顾念百姓,天下就有幸了。江南之所以再三派使臣恳求上国,正是因为百姓不能得到休息;所以再次派我先来,希望早日定下和议。还请元帅怜惜赵氏社稷,哀悯一方百姓。”译者说:“上一次到汴京时,皇帝和张邦昌一同到军前作人质,我曾亲自对皇帝说,国家不要听信奸臣的话。我打了一个比方:就像人家盖一所房子,椽、柱、瓦、木都造得很好,但还必须由居住的人来主持,防备水、火、盗贼;如果不会照管,房子就会倒塌。当时我亲自一一对皇帝说了,他也都听到了,却派姚平仲来劫寨,事情没有成功,反而损失了许多人;从那时起就失去了信用。如今说事情已经平息,怎么能再相信?”我们说:“失信的事情,是前朝奸臣误国。皇帝当时虽然亲耳听到这些话,却只是亲王,事情不由自己掌握。皇帝即位以来,从未对大国弃信。”译者说:“我只是怕你们不知道。” 又怕皇帝地位高、职权大以后,就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又问我:“元帅问你,当时不是跟随皇帝一同到军前吗?”我说:“那时我的先人仲通曾任副使,后来又随沈晦跟从萧王出使大国,在燕京守节而死。”译者把这话传达给达兰,达兰连连点头。译者说:“我在这里说的话,希望你们到皇帝那里一一转达。”我们说:“哪里敢遗漏一个字?我们都是皇帝亲自选派来的,正因为真实可靠,所以派来恳求。况且今天既然承蒙大国答应和议,我们都是至诚恳请,尚且担心不能得到听从,怎么可以不尽诚信呢?”(我看译者所传授的话很多,据记录的却很少。每个人的姓名和地名都只按汉语音译写出,只是译音而不改;至于人名,确实无法更改。)译者又说:“你们说的倒是如此,只是难以令人相信。”我们说:“到军前已经半个月了,江南早晚都在盼望消息,使臣内心实在不能安宁;只希望早日定下大计,让我们回报江南,使百姓早日得到休息的期限。我们并不是只为自己脱身着想,大体说来,国家安定,使臣才安定;国家没有安定,一个人又能到哪里安定呢?”译者说:“元帅命令你们……” 先回住处安顿,等待两三天,等左元帅到来商议,划定具体事项后再让你们离开。我们说:“这次承蒙元帅安排馆舍,供给各种物品,实在感激不尽;只希望早日赐下台令,让我们回江南复命。”于是退下。聿兴说:“沈元用现在还在吗?”沈元用是沈晦的字。我们说:“在。”又问:“现在在哪里?”我们说:“在浙江任待制。”聿兴说:“他是同年。”聿兴曾在宋朝参加沈晦所在的科举第三甲及第,后来又到本朝参加考试。他问:“你是哪一榜?”我们回答:“何涣榜。”又说:“今年本朝廷试进士,赋题是‘天下不可以马上治’。”我们回答:“这可以看出大国想停止战争、修明文治的意思,天下幸甚。”又问:“这道赋题是本朝张炳文侍郎出的,丞相曾询问是谁出的题。”左右的人又补充说明前面的事情。《汉书·陆贾传》中说,丞相于是命人把文字翻译后共同传看,读完大为高兴,于是给张侍郎转升两官。我们又说:“大国果真有意停止战争、修明文治,哪里只是江南的幸运,实在是天下百姓的福分。”我们把聿兴所说的话带回去报告,看到前后反复、拖延不定,恐怕耽误国事,于是献给达兰一封长信,说: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二校勘记。御前金字牌(“字”误作“书”);只是明白交代后就不要停留(一本作“只是必须明白交代”);其他事情都不顾(脱“其”字);我们只得在水府庙(“绘”误作“会”);陈桷、董皎(“桷”误作“补”,“董皎”误作“董咬”,下同);陈桷哭得眼泪直流(“桷”误作“补”);而且只能这样说(“地”应作“他”);又问能不能和好(“和”误作“知”);经营州县的事情(“略”误作“界”);这就不是本朝主动生事、相互侵扰(“即”应作“则”);臣子的心(脱“之”字);“元用”是沈晦的字(此为小注,误作正文)。●卷一百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