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七

译《炎兴下帙》第三十七。起于建炎四年二月一日甲戌，止于四月十四日乙酉。二月甲戌朔，贬责郭仲荀、张思政、腾康、刘珏。郦琼率领部众向刘光世投降。起初，京城失守时，郦琼只率部众逃到光州，留下他的女婿刘绍先，带领三四千兵驻扎在光州。知州任诗厚待他们。郦琼率部众进攻固始，四面围攻，知县向宗辉竭力防守。当时曹官吴翼代理知光州，建议请刘绍先解除固始之围。刘绍先率兵赶赴固始，被郦琼击败；刘绍先率部众来到城下，呼喊向宗辉开门。宗辉开门接纳他们，刘绍先率部众登城，用强弩抵御郦琼，杀伤了很多人。刘光世派人招抚郦琼，郦琼接受招安，包围共计四个月零二日。郦琼是相州人，在兵火中崛起，崇尚气节，敢作敢为，受到部众推服。向宗辉自恃有功，认为吴翼只是曹官，不肯服从。吴翼把向宗辉召到光州，罗织他的罪名，送入狱中处死。起初群盗黄林侵犯固始，吴翼前往招抚，黄林接受招抚；任诗因吴翼有功，命他代理通判。任诗离开后，吴翼于是代理州事。杨世雄率领部众向刘光世投降。傅选到隆祐皇太后那里请求投降。傅选自军队溃散后，就率领部众辗转进入湖南，沿途劫掠，已经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于是又回来投降。十三日丙戌，金人屠杀杭州后退兵。金人入侵，兀术（改作“乌珠”）率部众亲自到明州后返回。他们在越州时，兀术的马在市中来往，班直唐琦愤怒地用石头击打，没有击中，反而被擒；他不停地辱骂兀术，也辱骂投降敌人的李邺不忠，因而被杀。兀术把军队收拢在吴山、七宝山，于是放火，三日三夜烟火不绝；癸未夜火势才熄，甲申放兵大肆抢掠。并且因为掠得的车辆、重物太多，不能从陆路行走，便经过秀州、平江，取道塘岸，沿途房屋无论大小全部放火，没有留下遗迹。当时余杭县投降金人的官员，听说金人退去，便又回来复任，还穿着凶服。县尉杨汝为问他原因，他写道：“于是失去依靠。”汝为说：“为什么不解职服丧？”他说：“没有听说上官这样做。”汝为唾在他脸上，一言不发。后来将此事详细申报监司，于是把他罢免；服丧期满后授任镇江府通判，军民说：“这是余杭县投降金人的人。”又上奏论罢；再次授任婺州通判，他也不能赴任。从此不能出仕，士大夫都以此为耻。金人在江州还没有退兵时，有衢州军事判官钱观复，认为衢州正当交通要冲，便告诉郡守，让城中老幼出户，只留下一个壮丁；若不肯留下，或留下而身体瘦弱不能任军役，便按军法治罪。后来军队想趁机作乱，只因想到城中金帛、女子也没有希望得到，才作罢。赐给临安府民兵抚恤敕书。敕告临安府民兵：朕省阅本府奏报，得知金人攻陷府城时，城内外军民合力抗敌，浴血奋战五日，城才陷落。又因为各县要塞防守严密，往往多被金人突袭杀害；由于这些缘故，百姓怨恨，金人临行之日焚烧郡城，所受祸害尤其惨烈，实在令人痛惜，希望优厚加以抚恤。朕思念中土沦亡（改作“左衤任之凭陵”），灾祸已经波及东吴都会。你们挺身抗敌，为国家忘却生命，率领忠义豪杰，挫败敌人暴虐凌辱之势（改作“凭陵之气”）。经过多日鏖战，坚城终究失守；凡是分驻在坞壁的部队，都奋力挥动兵器。由于这场深重的灾祸，你们成为朕的深仇。等到敌骑返回，竟把所有民居焚毁荡平，毫不顾念人怨神怒，只一味填塞水井、砍伐树木。想到我的百姓又遭此祸，看到创伤还没有恢复，朕每每在睡梦中叹息，已经派使臣前往宣示恩意。你们各自安居乐业，共同等待太平，所以特此抚恤，想必你们应当知道。春日渐暖，你们各自安好吗？遣信所说不多。十四日丁亥，聂渊进入京师，留守上官悟逃走，聂渊把城献给金人。河南之地已经全部陷落，西京、南京都有金人驻兵，只有京师甸内的县还替国家守卫。粮食缺乏断绝，四面都不通达，百姓多饿死。聂渊和他的党徒三三两两地拿食物同守城者交换，时间久了渐渐熟悉。到这天，他率领部下数百人夜间登上城北城墙，纵火焚烧楼橹，却仍不敢下城骚扰。当时城东有夜猫。儿李珠、苏大刀驻扎，留守上官悟都把他们招入城内。他们入城后便放火、劫掠不止，聂渊也挖断城内的墁道，自行防守。城中大乱，上官悟和副留守赵伦于是出逃。上官悟任留守时，官府命令已经不能施行，留守司只剩名义。刘豫因为济南府已经向金人投降，曾派使者劝上官悟叛变；上官悟烧掉书信，斩杀使者。不久，刘豫又贿赂上官悟的左右乔思恭、宋厚，让他们劝说上官悟，上官悟不从。刘豫知道无法说服他，才作罢。聂渊派人到南京金人军前献上京师。三个月后，金人大太师派镇国郎君进入京师，驻扎在朱雀门上，给在京强壮者发牌子，人数不到一万人。自此京城终于陷落。上官悟在唐门遇到董平，董平逼他填写官告，填完便杀了他。金人取得京师后，以前都水使者王羲为留守；夔发布公文，招集各县头目，人们都来接受安抚。自此没有盗贼。聂渊是河北军的首领。十七日庚寅，鼎州武陵百姓钟相反叛。钟相是鼎州武陵县人，没有别的技能，善于编造欺骗，自称“老爷”，又称“弥天大圣”，说自己有神通，能与上天相通，可以治愈人的疾病。他私下对徒众说：“法律分贵贱、贫富，并不是好法律。我施行的法律，应当使贵贱平等、贫富均同。”他用这套说法煽动小民，因此方圆数百里之间，无知百姓都一致跟从他，准备粮食，往来拜见钟相，路上人来人往，称为“拜爷”。这样已有二十多年。钟相因此家产巨万，中间曾多次事情败露，但有关官员收受贿赂，不能完全依法惩治。到这时，金人侵犯（改作“陷”）潭州，孔彦舟进入沣州，钟相乘人心惊扰，以抗拒孔彦舟为名聚集众人，于是当天在鼎州、沣州起兵，荆南百姓也响应。当时鼎州缺少守臣，湖北提刑王彦成先带着家属逃到岳州；单世卿逃往龙阳，带着家属登船向东而下，仅仅自己得以逃脱。其余官吏没有能力控制，叛乱于是猖獗起来，焚烧官府、城市、寺观、神庙以及豪强人家，杀害官吏、儒生、僧道、巫医、卜祝以及与他们有仇怨的人。他们称贼兵为“爷儿”，把国法说成“劫财为均平”；病人不许服药，死者不许办丧事，只把拜爷当作要务。人们接连附从并实行这些做法，认为这是天理当然。鼎州的武陵、桃源、龙阳、沅江，沣州的阳安、萍乡、石门、慈利，荆南的枝江、松滋、公安、石首，潭州的益阳、宁乡、湘阴、安化，峡州的宜都，岳州的华容，辰州的沅陵，共十九县都成了盗贼盘踞的地区。十八日辛卯，金人攻陷秀州，代理知州军事赵士{▯缶}死于此。金人攻陷秀州，军民共同推举兵马钤辖赵士{▯缶}为知州。赵士{▯缶}出城与金人交战，被金人击败，赵士{▯缶}战死，秀州于是陷落。十九日壬辰，程昌▯充任蔡州南归。

译程昌▯从京师退回蔡州，还不到一个月，蔡州粮食又全部用尽，王命也无法通达，于是率领军民离开蔡州向南归去。二十二日乙未，宣抚使周望丢弃军队，逃奔太湖。周望以宣抚使身份驻扎在平江府，听说金人已经攻破秀州，正在逐渐进入。吴江县恐惧畏怯，反而丢下军队离去，逃入太湖。遗史说：周望正要出城离去，市民拦在道路上，请求他留下，为全城百姓打算；既然不能留下，市民便极力辱骂他。周望听见后也不回头，于是市井之间一片喧闹。起初任命周望为签书枢密时，制词说：“腹心之臣如留侯，辅佐高祖开创汉朝；文武全才如吉甫，使宣王重新振兴周室。若不是具有超世全才的人，凭什么成就中兴大业？任用贤者，国家大概才有希望。”说的是周望哪里能够担当这样的评价。知平阳府汤东野弃城逃走。知平阳府汤东野见周望已经出城，便把府印交给郭仲威，让他代理知府事务，随后率领家属弃城逃走。二十三日丙申，李成攻陷舒州。李成进犯舒州，刘文舜率兵迎战，被李成击败。刘文舜率全部部众逃走，代理知州郑严也逃入山中。李成于是进入舒州，俘获前秘书省正字李▯▯。他认为王命不通，金人在江浙之间，便妄自产生改变态度的念头，认为李成是当时的英雄，投书给李成，请他顺流而下占据金陵，号召浙江，观察天意。李成不从，把李▯▯留在军中。李成擒获前提刑李著、现任提刑以下以及州县官员一百多人，都安置在太平寺。有人把郑严捉来，李成下令杀掉他。皇帝车驾从海道返回，驻跸浙东，颁下德音。朕自遭受敌国侵扰以来，越过疆界，流离在偏远之地。想到租税征发已经持续二十年，又害怕四方百姓遭受荼毒，不惜在朕身上忍受屈辱，希望稍稍转向善政；每每辛劳派遣使者，祈求和好以停止战争。本以为已经竭尽诚意，敌人也应当悔过止祸，谁知他们反而习惯于凌辱之势，专门施行暴虐轻蔑的威势，跨越万里长驱而来，分成几路同时进军，率领全部凶徒径直渡过长江。朕把百姓视同子女，哪里吝惜亲自到军阵中去，于是下诏前往平江迎战，立即踏上景德年间亲征的道路，发誓率领六军，期望一战决胜。恰逢近境已经形成对阵，群臣坚决请求避开锋芒，朕勉强驾御舟师，来到海道。既然阻塞和拘拴的道理已经达到极点，天下人的愤怒也已充满；想到祖宗涵养百姓的恩德，痛心社稷衰败的耻辱，乡间豪杰争相奋起，禁军也争先作战。起初在金陵杀敌和俘获人数相当，接着在鄞水剿灭敌人将近一半；有骁将大举诛戮敌军于淮甸，有奇兵在江西邀击敌军。捷报接连传来，凶悍的威势于是屈服。现在敌军已经移师远去，境内全都清静。朕暂时驻跸浙东，将要把军队返回吴会，乘着中原恢复的气势，重建列圣无穷的基业，使众生重新成为安乐之国。想到承平时代的风俗，百姓却又遭受践踏之灾，妻儿隔绝于疆界之间，肝脑涂地于原野之上；灾祸并不是你们的过错，朕的心痛彻骨。如今虽侥幸免于战争，哪里能让你们完全安居田里？只等战事稍暇，便减除正赋的烦扰。虽然朕的诚意还没有完全表达，施行恩惠却不能再拖延。应当广布哀怜之恩，以使困顿的百姓得到苏息。唉！帝王的天命既然在舜身上，朕哪里承受得起继承大业的责任？百姓歌咏而思念汉代，依赖这些措施也许可以达到中兴。何况如今天命广泛应验，远近百姓都与朕共同休戚相关，勉力谋划长远方略，充分承受宏大的福泽。二十五日戊戌，金人攻陷平江府。周望、汤汉、武汉野已经充任城中职务而离去。丁酉黄昏，几处起火，百姓惊慌，原来是曾班、郭仲威放火。戊戌，金人进犯（改作“侵”）盘门，郭仲威派七名防御使抵挡，七名防御使大败，退入城中；金人追击，也进入城内。郭仲威率众逃往常熟县。这一夜金人放火，三日三夜后才熄灭，城中全部化为灰烬。金人虽然没有大肆屠杀，居民自己投水、赴火而死的也有一大半。庚子，金人离去。赵立加授右武大夫、徐州观察使，知楚州军州事，兼管内安抚使、淮南东路兵马钤辖，仍兼便宜行事。闾▯在越州途中，早朝辞行那天，朝廷命他持斋告文授予赵立官职；他带着斋告到达楚州，把告文授给赵立。金人进逼（改作“犯”）荆门军，刘超率众离去。刘超守荆门军，听说金人从江西回军，便弃城率众离去。赵琼接受楚州旗榜，归附朝廷。此前，宿迁水寨首领赵琼已经向金人投降。楚州进士国奉卿借补成忠郎，代理淮阴县事，曾想招赵琼使他重新归附朝廷，与楚州共同抵御敌人。赵立来任知楚州时，国奉卿见到他的参谋陈适，和他谈论楚州事务，陈适很高兴，便向赵立推荐国奉卿。国奉卿替赵立谋划招抚赵琼，赵立立即命国奉卿持旗榜亲自去见赵琼。赵琼接受旗榜，于是听从楚州节制。国奉卿回来报告，赵立非常高兴，加授国奉卿借秉义郎。国奉卿说：“我本来是进士，如今成为武官，不能出战，恐怕会误事，请求改换文职。”赵立命人查照他的学籍，果然如此，于是改授借宣教郎，命他措置高邮军。二十九日壬寅，郭仲威率兵进入平阳府。郭仲威在常熟听说金人已经离去，便离开平江府，率众重新进入城中，挖掘民家窖藏的埋藏物，纵兵扰民，百姓不堪其苦。凡民家所有财物，全被郭仲威的党羽抢夺。三月癸卯朔，陈思恭在吴江击败金人。陈思恭隶属于周望，周望逃奔太湖后，陈思恭驻军青乌镇。金人后军停泊在吴江县城下，临近太湖，于是陈思恭带兵拦击。金人船只混乱、队形不整，陈思恭取得小胜后退兵。孔彦舟率兵进入鼎州。孔彦舟起初名叫彦威，任东平府钤辖，与知州权邦彦不和。彦威私下与宗室女子通奸，事情败露，权邦彦想按察揭发他，彦威于是率众离去。权邦彦追上彦威，彦威射中权邦彦，权邦彦才返回。彦威于是改名彦舟，聚集的部众逐渐壮大，转移到京南；又渡过长江，占据沣州。彦舟出兵攻讨钟相，常常不能取胜。钟相在武陵起兵时，轻视彦舟。当时鼎州城防孤危，官吏军民迫不得已，便迎请彦舟入城，以抵抗钟相。彦舟答应了，正要离开沣州时，吴私郎攻陷沣州，杀死知州王琮以下官属十多人。彦舟作为前军，于三月癸卯进入鼎州。进入州城后便放纵部下杀害官吏、军民，占用官私仓库，劫掠百姓财物。卢益代理知三省枢密院，李回代理同知三省枢密院，前往护卫隆祐太后。起初皇帝在济州时，隆祐太后派李回前往劝进，皇帝即位后，任命李回为延康殿学士、知洪州。臣僚说他在靖康年间守卫黄河时，丢弃军队逃走，又接受张邦昌伪命，任尚书右丞，于是贬责安置在吉州。到这时，范宗尹推荐他的才能，才召回他代理同知三省枢密院，前往虔州迎接隆祐太后。大赦各州县。此前，皇帝驾临海道，知浙西、江东、江西、淮东、淮西、湖南、湖北诸州都奉命不得通报，也不知道皇帝车驾究竟在哪里。等赦令到达，得知皇帝驻跸浙东，没有不欣喜的。知江州权邦彦任江淮荆浙发运使。吴玠与金人作战，偏差实鸡战败。

译此前，陕州已经陷落，金人长驱进入关中。曲端派吴玠驻扎在彭店原，自己率大军驻扎在▯、庆之间，用策略牵制吴玠。吴玠与金人交战，胜负尚未决出，曲端却退走；吴玠从▯到泾州，于是战败。吴玠大骂曲端，因此两人结怨。金人虽然获胜，吴玠因曲端率全军退走，又进入夏州，于是重新返回河东。卢益、辛企宗、潘就思前往虔州迎接隆祐皇太后。十日壬子，金人攻陷常州（旧校说：守臣周札弃城离去）。金人攻取常州，沿路经过而不停留。假如奔牛、吕城的官吏关闭闸门，截断其水路，放掉练湖的水使湖水干涸，那么金人的船只就都无法通行，可惜官员逃走，吏卒窜散，闸门却仍然完整，所以金人长驱直入，毫无阻碍。皇帝车驾驾临处州。吕颐浩因金人退兵，请求皇帝返回并驾临越州，于是皇帝出发驾临处州。刘纲攻打赵琼的水寨。节制逐渐归于一州。刘纲因为宿迁县赵琼的水寨曾向金人投降，便派人进攻。赵琼说：“我是被人逼迫，势单力薄、援助很少，权且为了老小的打算，不得已才投降。如今楚州赵安抚的文书来了，我立即接受，已经听从楚州节制，重新归附朝廷了。您应当明察。”刘纲不听，出兵攻寨。赵琼出动民兵抵御，将其击退。二十六日戊辰，孔彦舟攻打钟相，击败并擒获钟相。孔彦舟在鼎州时，天天与钟相交战，双方胜负相当。彦舟假装派人投奔钟相，声称要加入其法门，钟相接受了，没有怀疑。戊辰日，彦舟派人突然袭击钟相的营寨，派去加入法门的人作为内应，钟相于是大败，带着妻子逃入山谷，被村民范颜擒获，胡寿得到他后献给彦舟。彦舟于是制作法器仪仗，夸大自己的功劳，想押送钟相赴朝廷；到了攸县，曾龙图杀死钟相，所制作的法器仪仗也散失了。四月壬申朔，皇帝车驾驾临越州。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被罢免，授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使（旧校说：《宋史》作“醴泉观使”）。皇帝车驾驾临越州，御史中丞赵鼎说吕颐浩有过失；以使相、宫使身份罢去左仆射，是按照优厚礼遇办理。制书说：门下，只有能够在陶铸教化之上独自担当的人，才曾经在辅弼协调方面承担职责；怜惜官职事务的烦劳，应当特别加以崇高奖赏。如今上宰正是我朝元勋，因而请求解除近司职务，并特加特殊恩宠，隆重发布诏令，告谕群臣。某官心术通达，天资明敏，谋划策略如泉涌而出，独自承担天下危急的关键；处理事务游刃有余，能够裁决朝廷大事。近来正值艰难时运，尤其贡献经国济世的忠诚，冒险直前，勤勉效力，没有一刻懈怠，挽回了将落的国运，重新整顿乾坤，终于使宗社安定。因此，在朝廷众臣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他，正应当仰赖他成就大业。然而他怀抱偏见私意，十分失去大臣的体统；占用吏员而损害铨选法，专掌兵柄而多年废置枢密事务；下诏吴门时，担心失于先机；请求前往浙西时，又竭力违背众议。既然人们的议论接连而来，声望也逐渐消损，便难以不依照罢免的常规办理，于是提高典章规格，务求保全体面：让他树立牙旗、制造旌纛，在雄藩节制部队；手执玉璧面向槐位，位列上衮之班；借此使其精神坚定，顺从他以私计求安的打算。这些都是儒臣少有的荣宠，也是国家长久空缺的职位，朕对此没有什么遗憾，你也可以善终。唉！无论处于艰险还是平安，始终如一，若非忠诚，谁能做到？进退两条道路，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完全处理。何况兼任将相的崇高地位，并没有缺少君臣相遇的礼遇；不要说离开职位就不向我进献谋略。张俊任两浙西路、江南东路制置使。金人在建康，韩世忠驻兵江上，屡次上报捷奏，于是派张俊任两浙西路、江南东路制置使，节制浙西军马，策应韩世忠。张俊虽然接受命令，却没有出发，人人都对他咬牙切齿。十四日乙酉，溃军戚方攻打宣州。戚方勇猛强悍，善于射箭。起初投军，任教骏兵士。战争兴起、盗贼出现时，他在九朵花的党徒行伍中还没有名声；戚方杀死为首之人，便率众归附建康，投奔杜充，被任为准备将，留在帐前。建康失利后，各军都溃散。戚方逃到金坛界，遇到建康统制扈成。戚方想夺取扈成的军队，于是谋杀扈成，便把众人埋伏在路旁，全部手持长枪，并下令说：“扈统制经过就杀。”不久扈成果然到来，伏兵发动，众人用长枪刺杀扈成，扈成死去。统领庞荣率部众听说岳飞在宜兴，便率众归附岳飞；岳飞任庞荣为右军统制，统率部众进入常州，被刘宴击败，于是进犯宣州。知州李光派兵马监押吕执中带着书信招抚他。戚方假装接受书信，实际想攻城。吕执中察觉他的欺诈，只得逃回。衙前石振被戚方擒获，戚方询问城中虚实，石振有归附贼人的心，于是把城中实情全部告诉他，并且详细说明城中哪些方位可攻、哪些不可攻。戚方采纳石振的话，击鼓前进。这天进犯城下，李光自行决定守城办法，于是命令城外居民全部迁入城中（一应）寺院、民居和空闲官舍，任其。随意居住。当时有建康溃散的班直一百多人，无处可归，李光把他们留在城中，并因而任命主首王逸为都统制，命现任官员和寄居官员分别守卫城墙；僧道、居民也都拿着兵器登城，部署很有方法。戚方攻城不能取胜，李光穿着知州仪卫登上城北城墙，命一名小吏假装知州，招呼戚方谈话，说：“戚统制的两部曲都是官军，难道不念国家处于艰难之际，为什么苦苦想攻打这座城，成为盗贼呢？”戚方说：“我不敢违抗、扰乱朝廷，只是士卒都饥饿，不得不寻找粮食罢了。”李光又说：“我给你们粮食以及银绢作为犒赏，怎么样？”戚方说：“如果承蒙犒赏军队，便立即撤退。”于是李光送给他米、肉以及很多银绢。戚方虽然接受了，心里却仍然迟疑，继续斜视窥伺不止。王逸说：“贼人并没有退走，暂时还不能解除戒备，更应当谨慎防守。”戚方果然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具，再次攻城，城中都把他击退。箭如雨下，城中居民背靠门户才能汲水。当时各县民兵都聚集在城中，宁国民兵尤其粗壮有力，凭借守城器械投掷石块，使贼人非常苦恼。王德在饶州擒获刘文舜，将他杀死。王德准备到虔州迎接隆祐太后，驻军吉水时，恰逢妖贼王念经在信州贵溪县反叛，于是命令王德讨伐。王德取道鄱阳，刘文舜在舒州遭李成击败，此时正进犯饶州，围攻城池十分紧急。知州连南夫用蜡书请求王德解围。王德率兵来到城下，压迫贼营列阵。刘文舜丧失斗志，放下全部兵器请求投降。王德假装答应，诱骗刘文舜以及他的部下邵谭、袁关索等人入城，擒获后杀死。刘位攻打赵琼的营寨，战败。此前，刘纲派人攻打赵琼营寨，没有攻克，刘纲发怒，向刘位请求兵力。刘位派人攻打赵琼。楚州赵立说：“赵琼已经接受旗榜，听从我的节制，按义理应当救援。”赵立出兵援助，与刘位交战并击败他，刘位退走。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三十七校勘记。

译黄林接受招安（脱“安”字）；悬说：“突然失去依靠”（“遽”误作“遂”）；只有京师与甸内县（“与”误作“内”）；内外都不通（“内”误作“四”）；又挖断城内墁道自行防守（脱“中”字）；准备粮食相互拜见（误作“谒相”）；知浙西、江东、两淮、湖南、湖北诸州（一本作“如浙西、江东、两淮、湖北诸州”）；经过不停留，径直奔往吕城（“径”误作句号，“于”误作“牛”）；独自承担陶铸教化的职责，曾首先在辅弼协调方面任职（“任”误作“化”，“正”误作“上”，“首”误作“守”）。卷一百三十八。《炎兴下帙》第三十八卷。起于建炎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乙未，止于五月十三日甲寅。二十四日乙未，韩世忠在建康府江中击败金人，捷报传到；任命韩世忠为检校少师，改任武成感德节度使。诏书说：门下，朕遭逢国家极其艰危的时刻，幸赖几位勇猛杰出的臣子，跪着接受推毂之任而派遣将军守卫疆境；既然已经传来军队获胜的消息，歌颂出军将士并慰劳有功之臣，怎敢废弃国家的常法？于是颁赐诏书，以取信于群臣。具官某，勇名闻于天下，气概压倒关中，是堂堂将门中的英杰，凛凛然为军中锋刃之冠。你立身恭谨，侍奉君上敬慎，早年即身在仕途；临敌决断果敢，料敌明察，多次建立伟大功绩。近来适逢敌军交相侵扰的警报，命你屯兵于要害之地，于数条道路上纵兵出击，像珍珠在盘中滚动一样，将丑虏（改作群盗）挤迫到长江；如同杵投入臼中，坐镇坚固的中军营垒，成就了南方的安定。威势施行，天下得以安息；军队获胜，国人都注目于你。因此加隆徽号，特别表彰你的功劳；出任统领齐旄的重任，改任两镇节度使，扩大封境；入朝乘坐夏篆之车，位次视同三孤，格外优厚。盗窃案牍所记的崇高功勋，申明并扩展采风、陪敦等封赏，连同赋税一并赐予，以永远记载常典，以彰明帷幄中的谋划。唉！武力能够威服敌人的，是统帅的荣耀；赏赐不逾越时限，是人君的信用。只有忠诚勇敢，才可以担当安危的重任；只有谦逊自持，才可以保全富贵直到终身。努力谋划，安心休息，不要违背朕的命令。特授起复检校少师、武成感德军节度使。武成感德军节度使。《遗史》说：起初，江上防秋时，韩世忠屯驻在镇江府；建康失守后，韩世忠退军到江阴军，辗转到平江府、秀州。到这时，韩世忠聚集船只，布置在江中，截断金人的归路。当时郡青驾船在芜湖往来于建康竹港，韩世忠派人招降郡青。郡青接受招安的命令，却不肯赴会，说：‘我现在还是盗贼，部下都很穷困，恐怕不会为我所用，所以不能轻举妄动。’这次战役，韩世忠在江中击败金人，捷报传到行在，任命韩世忠为检校少师，改任武成感德军节度使。制词说：‘屯兵要害，出其不意地迎击，军威大振，杀获远远超过敌方；犬羊（改作闻风）震恐，知道国家还有能人。’ 二十五日丙申，韩世忠又在江中与兀术（改作乌珠）交战，被兀术（改作乌珠）击败；孙世询、严永吉都战死。金人在建康时，韩世忠把海船停在江中，借风张帆，往来如飞。兀术（改作乌珠）对将军说：‘使用船只就像使用马一样，怎样才能打败他？’韩常说：‘虽然如此，只要见到韩常的军队，他们自然就会逃走。’兀术（改作乌珠）命令韩常率水军进攻，结果大多沉没。韩常见到兀术（改作乌珠），伏地请求处死，兀术（改作乌珠）宽赦了他。于是张榜悬赏，允许献出击破海船的办法。有一个福州百姓，姓王，寄居建康，以开米铺为生；见到榜文后有求赏之意，于是教兀术（改作乌珠）：船中装载木桨，没有风时便驶入江中，有风时则不出航，因为海船没有风就不能行动。用火箭射它的脆弱船帆，船便会自行毁坏。兀术（改作乌珠）相信了他，连夜制成火箭，于戊申日驾船出江，以木桨划船，速度快如疾风。当天晴朗无风，烈日高照，海船都不能移动，船帆却燃烧起来。韩世忠的海船原本准备水陆作战，士卒都穿着全副装备，战马都披着铁面皮甲；每船上都有士兵、战马、老弱人员、粮食和辎重。没有风不能行船，烈日曝晒之下，人群混乱呼喊，战马惊叫嘶鸣，被烧死和坠入江中的人不可胜数。远望江中，层层都是火，火船遮蔽江面而下；金人擂鼓催促，驾轻舟追击。金鼓之声震动天地，韩世忠军队败散，孙世询、严永吉都奋力作战而死。兀术（改作乌珠）获胜后想进入建康府，谋划北归；但韩世忠的海船停在江中，使他不能离去。有人向金人献计说：‘江水正在上涨，应当在芦阳地方开挖一条二十多里的新河，上接江口。船只驶出后，就到了江的背面，处在韩世忠军队的上游。’ 兀术（改作乌珠）相信了这条计策，于是命人挖河；一夜之间河便挖成。第二天早晨，金人出船，韩世忠大惊。金人全都向建康奔去，韩世忠从后面追袭他们。起初，长芦崇福禅院的行者普伦、普琏聚集行者和强壮百姓一千多人，分为三队，在杨家洲上互相守卫。韩世忠曾约普伦等人作为策应。到这时，普伦、[疑误]率领一千多人，驾一千多只小船，船上都裹红巾、立红旗，前来策应。到长芦时遇见韩世忠的海船狼狈驶来，金人到了长芦也回转。韩世忠和余下的士兵到了瓜步，弃船上岸，奔回镇江；聚集士兵。沿江躲避战乱的人，往往夺取他们的船只。其中有粮食，有的还得到银、绢、钱和其他财物。《中兴姓氏录·忠义传》说：孙世询，字谘道，是开封府人。有勇力，擅长骑射。年轻时，绥荐举荐他给梁方平，随军作战，多次建立功劳。后来跟随韩世忠，任前军统制。与大金军在应天府、河东府交战，都以勇猛著称。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军队逼近临平镇；韩世忠前来勤王，孙世询任先锋，与叛军交战，将其大败。苗傅、刘正彦逃走，孙世询跟随韩世忠追击到建州浦城县，大战并击败他们，杀死叛军一万多人；统制马彦溥、赵竭忠、赵竭节都战死。孙世询在阵前擒获刘正彦，被加授观察使。大金兀术（改作乌珠）渡江后，又从建康返回，孙世询跟随韩世忠在建康城门外与兀术（改作乌珠）交战，将其大败。第二天又在江中交战，当时没有风，韩世忠的军队都是海船，不能行动；大金军终于驾小船纵火，韩世忠军败，孙世询和严就吉都奋力战斗而死。张进和梁斌从金人（改作金）营寨逃回。此前，张俊命选锋正将梁羡慕、副将张进屯驻诸暨县。金人攻陷越州，梁羡慕和张进投降并叩拜；皇上回到越州时，张进得以逃脱，又聚集二百多人回到行在。朝廷叙述他的功劳，以抵赎投降叩拜的罪过。按说梁羡慕不肯归顺朝廷，朝廷已经把他和梁斌一起杀了；杀死梁斌后，他才得以归朝。又过了几天，梁羡慕带三百多人归朝，朝廷也像起初一样接待他，仍不追究张进欺诈之事。梁斌后来任策应选锋军统制。牛皋在宋村击败金人，擒获其将领马五（改作马武）太师。进犯（改作下）江西的金人回军北归，牛皋把军队秘密埋伏在宝丰的宋村，冲击金军中军，杀伤很多，并生擒马五（改作马武）太师。招抚司加授牛皋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任五军都统制。汪藻上奏，论说金人留在建康，请求分派张俊的军队前去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