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
桥儿般运车仗过河岸立寨及已有过保州界分之人所有本路即今并无贼(改作敌)马州郡守御平安。又中山府路安抚使詹度奏二月十八日金人到城下探知城中有备及人心坚确往往连夜发行车仗及路拔寨北归兼令王观察同程▯到城下云:非是不来打城乃为两朝和好不欲违盟我大金人马与太子郎君暂。且北头去也。不是怕你本府自围闭以来不住接战斩获数多兼曾杀其四太子厮赫(改作多斯德)大王等酋首(删此二字)及城上多张神臂弓矢石等乘间击射贼人往往畏避不敢轻犯密使人探得贼(改作敌)情大段忧疑至数日,必是遁去。又窃虑民间尚有疑惑已榜河南北市晓示各令知悉。十九日乙酉太上皇后还京师车驾出郊奉迎。二十日丙戌太上皇回銮至南都。二十三日己丑高世由等守泽州有劳除直龙图阁通判时扩除直秘阁。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泽州高世由等守州城使黏罕(改作尼堪)不敢以兵犯宜加褒赏诏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知泽州高世由特除直龙图阁通判时扩可直秘阁其馀守城有功人令世由等具状保明闻奏奉敕下项朝请大夫权知泽州高世由可直龙图阁朝奉大夫通判泽州时扩可直秘阁差遣如故。敕高世由等承平日久戎备侵隳属胡(改作敌)骑之猖狂(改作侵凌)悼吾民之奔溃尔等奋於忠义克保孤城相彼经行率多降敌稽考其效敢後褒旌服我恩荣终全名节可依前件。二十四日庚寅姚古收复隆德府。河东制置姚古状申尚书省恭依圣训分遣将兵前去救援太原已於今月二十四日收复隆德府讫及生擒伪知府姚▯太师通判郝伸少监知县储汶并知县印记今解送姚▯等赴阙者。幼老春秋曰:姚古克隆德府初姚古为熙河路经略使也。巩州王德有赴功名之心以武勇隶其麾下古为河东路制置使以兵救援太原府也。与宣抚司干当公事折彦质相遇於怀卫之间未得虏(改作敌)之虚实闻隆德府威胜军已为金人所陷没古乃遣德硬探德斩虏酋(改作金将)一人持首以还具以虚实报古遂补进武校尉复令德往。且戒其必得生口将亲诘之德许诺引十六骑疾驱入隆德府生擒伪知府姚▯太师以还古大惊谓曰:昔傅介子班超之伦何足以。相拟他日功名须远到古即引众疾趋复取隆德府擒伪通判郝伸少监伪知县储汶并积压县印记解送赴阙上临轩问姚▯被擒状▯曰:臣为夜叉所获自是德有夜叉之号。范仲熊北记曰:姚古别将陈迪擒大金所置知府姚▯以归。手诏诸路选将练兵。手诏诸路遴选将佐训练正兵招纳阙额缮治器甲储蓄刍粮预备军须陕西诸路召募敢勇河北训练保甲尽数团结陕西选择保甲三万人分作十军鼎沣路弓箭弩手拣选六千人一千骑湖南北路峒丁选拣各六千人听候朝廷指挥河北京东西弓箭社射生户预行团集仍具的确人数申枢密院。二十五日辛卯李纲自南都回至阙。中山路安抚使詹度河东安抚使张孝纯高阳关路安抚使陈遘守城有功并除资政殿学士。宇文虚中落职宫祠郑望之李邺前除户部侍郎并给事中指挥更不施行王孝迪落职提举南京鸿庆宫。二十六日壬辰姚古收复威胜军。尚书省▯子照会杀退金贼(改作师)出榜晓谕。河北宣谕使种师道奏昨奉圣训保守三镇逐金人出界臣措置催督进兵救援随机应发追逐掩击去後今月十日据种师中申契勘金人兵并已逼逐出界其中山河间府两镇并沿边诸州军并平安奏闻事。又中山府路安抚使司奏契勘金贼(改作兵)三月三日回途再到本府臣率士卒挠其寨栅贼(改作敌)知难攻遂过唐河迤逦北去今月四日五更保州等处迫逃出寨并已过易州城分去讫本路保护僖祖顺祖陵寝并无疏虞本路前後接战及劫寨共八十馀次斩获及擒贼(改作敌)兵共计五百九十九人及夺到孽(改作孽)畜八千五百五十三头匹口云:梯鹅车洞子器甲旗鼓等一万七千四十六副件烧夺粮草四十三车夺到金银匹帛等夺回虏去京畿及诸州军人口五千二百一人一面散遣归业人口不计数目并收到遗下粮斛约六七万石见行盘量奏闻事。又河东路制置使姚古状申恭依圣训分遣将兵前去救援太原三月二十四日已收复隆德府生擒伪知府姚▯通判郝伸知县诸汶二十五日。又收复威胜军了当。又窃虑民间尚有疑惑已榜河南北市晓示各令知悉。二十七日癸巳李纲自应天府奉迎回乞官祠。
译又中山府路安抚使詹度奏报:二月十八日金人到城下,探知城中已有防备、民心坚定,便往往连夜启程,运载车仗,拔营北归,并命王观察同程▯到城下说:“不是不来攻城,而是为了两朝和好,不愿违背盟约;我大金的人马暂且向北边退去,并不是害怕你们。本府自从闭城以来,不停接战,斩获很多,还曾杀死他们的四太子厮赫(改作“多斯德”)大王等酋首(删去“酋首”二字)。城上又多设置神臂弓、弓箭、石块等,乘机射击,敌人往往畏惧躲避,不敢轻易侵犯;暗中派人探得敌情,敌人非常忧虑疑惧,过几天一定会逃走。”又私下担心民间仍有疑惑,已经在河南、河北的市镇张榜晓示,让大家知道。十九日乙酉,太上皇后回到京师,车驾出郊迎接。二十日丙戌,太上皇回銮到达南都。二十三日己丑,高世由等守卫泽州有功,授任直龙图阁、通判;时扩授任直秘阁。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泽州高世由等守卫州城,使黏罕(改作“尼堪”)不敢以军队进犯,应当加以褒奖。诏令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知泽州高世由特授直龙图阁、通判,时扩授直秘阁;其余守城有功的人,命高世由等列具情状,保明后上奏。奉敕如下:朝请大夫、权知泽州高世由,任直龙图阁、朝奉大夫、通判泽州;时扩任直秘阁,差遣照旧。敕令高世由等:天下承平日久,戎备逐渐废弛,正值敌骑猖狂(改作“侵凌”),我悲悯百姓逃散溃败。你们奋发于忠义,能够保全孤城;观察敌军经过之处,大多投降敌人。考察你们的功效,怎敢不加以褒奖表彰?接受我的恩荣,最终保全名节。依照前件执行。二十四日庚寅,姚古收复隆德府。河东制置姚古奏报尚书省:恭敬依照圣训,分派将领和士兵前去救援太原,已于本月二十四日收复隆德府,并生擒伪知府姚▯、太师、通判郝伸、少监、知县储汶,连同知县印记,现押解姚▯等人赴阙。《幼老春秋》说:姚古攻克隆德府。起初姚古任熙河路经略使,巩州王德有建立功名的志向,凭武勇隶属于他的部下。姚古任河东路制置使,带兵救援太原府时,在怀、卫之间遇到宣抚司干当公事折彦质,却没有了解到敌人的虚实。听说隆德府、威胜军已经被金人攻陷,姚古便派王德前去侦察。王德杀死一名敌军首领(改作“金将”),带着首级回来,把敌情虚实详细报告姚古。姚古于是补授他为进武校尉,又命王德前往,并告诫他一定要抓活的俘虏来亲自审问。王德答应后,带领十六名骑兵快速驰入隆德府,生擒伪知府姚▯太师回来。姚古大为惊异,说:“从前傅介子、班超之类的人,哪里值得拿来……” “和你相比?你日后的功名,应当远远超过他们。”姚古随即带领众人迅速前进,再次收复隆德府,擒获伪通判郝伸、少监、伪知县储汶以及积压的县印记,押解到朝廷。皇帝亲临便殿询问姚▯被擒的情形,姚▯说:“我是被夜叉捉住的。”从此王德有了“夜叉”的称号。《范仲熊北记》说:姚古的别将陈迪擒获大金所设置的知府姚▯,把他带回。皇帝亲自下诏,命各路选拔将领、训练军队。皇帝亲自下诏:各路遴选将佐,训练正兵,招募补足缺额,修缮武器铠甲,储备草料粮食,预先准备军需。陕西各路召募敢勇之士;河北训练保甲,全部编组;陕西选拔保甲三万人,分为十军;鼎、沣路弓箭弩手选六千人,其中一千人为骑兵;湖南、北路峒丁各选六千人,听候朝廷指挥;河北京东西弓箭社、射生户预先编集,并把确实人数报枢密院。二十五日辛卯,李纲从南都回来,到达宫阙。中山路安抚使詹度、河东安抚使张孝纯、高阳关路安抚使陈遘守城有功,一并授任资政殿学士。宇文虚中被罢职,任宫观职;郑望之、李邺此前授任户部侍郎兼给事中的指挥,改为不再施行;王孝迪被罢职,任提举南京鸿庆宫。二十六日壬辰,姚古收复威胜军。尚书省奏札会报击退金军,张榜晓谕。河北宣谕使种师道奏报:昨天奉圣训保守三镇、把金人逐出边界,臣于是安排督促进兵救援,随机应变地发动追击、掩袭。敌军离去后,本月十日据种师中申报,查得金人军队已经被逼逐出界;中山、河间两镇以及沿边各州军都平安,特此奏闻。又中山府路安抚使司奏报:查得金军三月三日回程再次到达本府,臣率士卒扰乱其营寨,敌人知道难以攻取,便经过唐河向北迤逦而去。本月四日五更,保州等处迫使敌军逃出营寨,已经越过易州城界离去。本路保护僖祖、顺祖陵寝,没有发生疏漏。前后本路接战、劫寨共八十余次,斩获及擒获敌兵共五百九十九人;夺得牲畜八千五百五十三头匹口;梯、鹅车、洞子、器甲、旗鼓等一万七千零四十六副件;焚烧、夺取粮草四十三车;夺得金银、匹帛等物;夺回被敌军掳去的京畿及各州军人口五千二百零一人,并将一批人口遣散归业,人数没有统计;还收取敌军遗留的粮食约六七万石,现正盘点,特此奏闻。又河东路制置使姚古奏报:恭敬依照圣训分派将兵前去救援太原,三月二十四日已经收复隆德府,生擒伪知府姚▯、通判郝伸、知县诸汶;二十五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二百一人〕 又已经收复威胜军,事情办妥。又私下担心民间仍有疑惑,已经在河南、河北的市镇张榜晓示,让大家知道。二十七日癸巳,李纲从应天府迎接太上皇回来,请求任宫祠之职。
传信录曰:是日宰执奏事延和殿进呈车驾出郊诣资福寺迎奉道君仪注耿南仲建议欲习屏道君左右内侍出榜宫门敢留者斩先遣人搜索然後车驾进见余以为不。若止依常法不必如此示之以疑必欲过为之防恐却有不可防者南仲曰:《易》曰:或之者疑之也。古人於疑有所不免余曰:古人虽不免於疑然贵於有所决断故书有稽疑《易》曰:以断天下之疑傥疑猜不解如所谓窃▯者为患不细南仲纷纷不已余奏曰:天下之理诚与疑明与暗而已诚则明明则愈诚自诚与明推之可以至於尧舜疑则暗暗则愈疑自疑与暗推之其患至於有不可胜言者耿南仲当以尧舜之道辅陛下而其人暗而多疑所言不足采上笑之而南仲艴然怒甚既退再召对於睿思殿赐茶讫南仲忽起奏曰:臣适遇左司谏陈公辅於对班中公辅乃二月五日李纲结构士民伏阙者,岂可处谏识乞送御史台根治上及宰执皆愕然余奏曰:臣适与南仲辨论於延和殿实为国事非有私意而南仲衔臣之言故有此奏伏阙之事陛下素已鉴察臣不敢复有所辨但臣以菲才冒处枢辅仰荷特达之知未能有所补报区区素志欲俟贼(改作敌)骑出疆道君銮舆还阙然後求归田里臣之愿也。今南仲之言。若此臣安敢复留愿以公辅事送有司臣得乞身待罪上笑曰:伏阙士庶以亿万计如何结构朕所闻知卿不须如此南仲犹不已余因再拜辞上出居启圣院不复归府入▯子求去▯子曰:臣闻见危致命臣子之常分陈力就列古人之格言方艰难之时故当徇国忘躯而於揣分量才。又有不能则止之义辄伸愚恳上渎天听伏念臣赋性蠢愚学问荒浅比由庶僚荷陛下异恩擢在政府自蒙委任夙夜究心外捍疆敌内安众志上赖宗庙社稷之灵陛下仁圣所格丑类(改作敌人)退师京邑安疆传檄而三镇坚守奉使而两宫协和区区之忠志愿粗毕而臣自事变以来夜以继日无时暂休智术殚於思虑意气索於忧虞内度绵薄实难勉强况今朝登老成贤智并用正论得伸於庙堂德意下洽於海隅自此天下豪杰忠智之士当连茹而进内修政事(删此二字)外攘夷狄(删此二字)以副陛下尝胆卧薪之意顾如臣者材术既疏心虑愦耗深恐有误使令以速罪戾伏望圣慈许罢臣枢密院事特除一在外宫观任便居住则仰荷陛下终。始保全之恩捐躯报国期於异日干冒天威取进止奉御批今封还卿奏,岂可如此托付之意至矣。更勿少疑不得再有请虽累百章亦当封还。诛赵良嗣於郴州。监察御史胡舜陟奏伏见今日构成边患几倾社稷实自归朝官赵良嗣始今犹在郴安处善地典刑未正公议不容奉圣旨赵良嗣取首级令广南西路转运使李升之监行刑子孙送吉阳军编管。二十八日甲午李纲再乞宫祠。第二▯子曰:臣适具奏以备经忧虞心虑愦耗乞罢臣知枢密院事除一在外宫观差遣伏蒙圣慈特降封回所奏章御批训谕令不得再请圣意隆厚感戴天恩非臣捐躯所能上报窃念臣奋自寒苦初无所长遭遇陛下龙飞之初适丁艰难国家多事被隆奖擢得见危致命少效臣节都邑底甯夷狄遁归(删此四字)斯皆陛下圣听所致如臣何力之有然而危疑之迹疏拙寡助力小任大夙夜忧恐自非陛下深察而保全之甯有今日常愿俟贼马(改作敌兵)既退三镇无虞上皇銮舆还阙二圣重欢目观盛事乞身归休安於田亩乃其素志适今早进对与大臣议论不合遂诋臣以士庶伏阙之事疑臣结构至欲御史根治伏念臣备位枢管横遭诬<血蔑>有玷国体甯不动心所以遽上封章实非获已虽蒙圣恩委曲宣谕终不自安伏冀哀矜使遂所请未填沟壑誓当捐躯以图仰报臣更不敢供职见般出启圣院安泊听候指挥取进止奉御札依已降旨不许般出启圣院依旧赴院供职。第三▯子曰:臣伏蒙陛下以臣上第二▯子乞在外宫祠特降御批令臣依已降旨赴院供职仰荷圣恩弥深感戴臣闻难进易退者君子之风贪位慕禄者人臣之戒臣自庶僚荷陛下特达之知擢参大政遂长枢庭所以辄受而不敢固辞者盖以时方艰难义当自竭虽叨冒非恭不自知其不可然於君子难进之义已不能无愧今日贼(改作敌)马既回国势褪下,庶几引退以补前愆至於贪位慕禄则非臣之素志也。况因廷对同列议论偶有不合遂遭诋诬苟包羞忍耻强颜取容不唯有玷国体亦将取轻於陛下其何以协赞帷幄之谋折冲万里故敢仰恃大恩乞身而退,庶几去就之节上无愧於古人伏望圣慈矜臣区区非敢沽激特从所请勿使颠挤荷恩无穷没齿难报见今已在启圣院听候指挥取进止奉御笔可赴。院供职不得再有陈请今封还卿奏。监察御史余应求▯子言中人不可预军事。
译《传信录》说:这天,宰执在延和殿奏事,进呈车驾出郊前往资福寺迎奉道君的仪注。耿南仲建议事先搜查道君左右的内侍,张榜宫门,敢于停留者斩,先派人搜查,然后车驾进见。我认为不应这样;如果只依照通常礼法,不必如此,这样做是向人显示疑心,过度防备,恐怕反而会有无法防备的事情。南仲说:“《易》说:‘或之者,疑之也。’古人对于疑虑也不能完全避免。”我说:“古人虽然不能避免疑虑,却以能够作出决断为贵。因此《书》有考察疑事的话,《易》说以此决断天下的疑惑。假如疑猜不能消除,就像所谓偷斧子的人那样,祸患可不小。”南仲仍争论不休。我奏道:“天下的道理,不过是真诚与疑虑、光明与昏暗罢了。真诚就光明,光明就更加真诚;从真诚和光明推究,可以达到尧舜的境界。疑虑就昏暗,昏暗就更加疑虑;从疑虑和昏暗推究,其祸患将达到不可胜言的地步。耿南仲本应以尧舜之道辅佐陛下,但他本人昏暗而多疑,他说的话不值得采纳。”皇上听后发笑,南仲却非常愤怒。退下后,我又被召到睿思殿对答,赐茶完毕,南仲忽然起身奏道:“臣刚才在对班中遇到左司谏陈公辅。公辅就是二月五日组织士民伏阙的人,怎么可以任谏官?请把他送御史台彻底追究。”皇上和宰执都惊愕不已。我奏道:“臣刚才在延和殿与南仲辩论,确实是为了国事,没有私意;南仲因此记恨臣的话,所以才有这番奏请。伏阙的事情陛下一向已经明察,臣不敢再为自己辩解。但臣凭微薄才能冒居枢辅,仰赖陛下特别知遇,尚未能有所补报。臣一向的心愿,是等敌骑出境、道君銮舆回到宫阙以后,再请求归隐田里,这就是臣的愿望。” 如今南仲的话竟然如此,臣哪里还敢继续留任?愿意把陈公辅的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臣请求退职待罪。”皇上笑着说:“伏阙的士民以亿万计,怎么能说是有人组织?朕听到的情况很清楚,卿不必这样。”南仲仍不停止。我于是再拜辞谢,皇上出居启圣院,我也不再回府,入奏札请求离职。奏札说:“臣听说遇到危难献出生命,是臣子的本分;竭尽力量担任职务,是古人的格言。正当艰难之时,本应为国尽忠、忘却自身;但衡量自己的分量、估量自己的才能,又有能力不足就应停止的道理,因此冒昧陈述愚见,冒犯天听。臣本性愚钝,学问浅薄,近来从普通官员蒙受陛下特别恩典,擢升进入政府。自受委任以来,日夜尽心,外御疆敌,内安众志;上赖宗庙社稷之灵、陛下仁圣之德,使敌人退兵、京邑安定,传檄便能使三镇坚守,奉使便能使两宫和睦。臣微小的忠诚和志愿,大体已经实现。但臣自从事变以来,夜以继日,没有片刻休息,智虑耗尽,精神也因忧惧而疲惫。内心估量自己的微薄力量,实在难以勉强支撑。何况如今朝廷正任用老成贤智之人,正直的言论得以在朝廷伸张,德意下达而遍及四海。从今以后,天下豪杰、忠诚聪明之士应当接连进用,来辅佐陛下实现夙夜忧劳之意。像臣这样的人,才能已经疏浅,心力又已疲耗,深恐误了使命而招致罪责。伏望圣慈允许罢免臣的枢密院职事,特授一个外地宫观职,任便居住,使臣终……” “始终保全臣的恩德,臣将来一定舍身报国,以报答圣恩。冒犯天威,请求裁断。”皇帝御批说:“现在封还卿的奏章,怎么可以这样?朕托付你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以后不要再有丝毫疑虑,不得再次请求;即使上奏一百篇,也都将封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章〕 在郴州诛杀赵良嗣。监察御史胡舜陟奏道:“臣私下看到,如今边患的酿成几乎倾覆社稷,实在是从归朝官赵良嗣开始的。他现在还安处郴州这样的好地方,典刑尚未施行,公众舆论不能容忍。”奉圣旨:取赵良嗣首级,命广南西路转运使李升之监督行刑;他的子孙送往吉阳军编管。二十八日甲午,李纲再次请求任宫祠之职。第二道奏札说:“臣刚才已经奏明,因长期忧虑而心力耗损,请求罢免臣知枢密院事的职务,授予一个外地宫观差遣。蒙圣慈特地下诏封还臣的奏章,并以御批训谕,命臣不得再次请求。圣意深厚,臣感戴天恩,即使舍身也不能报答万一。臣私下想到,臣从贫寒困苦中奋起,本来没有什么长处,适逢陛下登基之初,正值艰难、国家多事,蒙受隆重奖拔,能够在危急时献出生命,稍稍效尽臣节。都城安定,夷狄退归(删去“夷狄退归”四字),这些都是陛下圣明听察所造成的,臣有什么力量呢?然而臣处在危险疑惧的处境,才疏拙劣、援助又少,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日夜忧惧;如果不是陛下深切体察并加以保全,哪里会有今天?臣一向希望等敌军退去、三镇平安、上皇銮舆回到宫阙、二圣重新欢聚,亲眼看到盛事后请求退居田亩,这本来就是臣的夙愿。恰好今天早晨进见时,与大臣议论不合,他们便拿士民伏阙的事情诋毁臣,怀疑是臣组织策划,甚至要交御史台追究。臣想到自己充任枢密院官职,却横遭诬蔑,玷污国体,难道不会动心?所以仓促上奏,实在是不得已。虽然蒙圣恩曲加宣谕,臣终究不能自安。伏望圣上哀怜,使臣能够实现所请;在未填沟壑之前,臣发誓一定舍身图报。臣不敢再任职,现在搬到启圣院居住,听候指挥。”皇帝御札说:“依照已经下达的诏旨,不许搬出启圣院,仍旧到枢密院供职。” 第三道奏札说:“臣蒙陛下因为臣上呈第二道奏札、请求任外地宫祠,特地下御批,命臣依照已经下达的诏旨到枢密院供职。臣仰赖圣恩,感戴更加深切。臣听说难于进取、容易退处,是君子的风范;贪恋职位、爱慕俸禄,是人臣的戒律。臣从普通官员蒙陛下特别知遇,擢升参与大政,终于主持枢密院。臣之所以接受而不敢坚决推辞,是因为时局正艰难,按道义应当竭尽力量。虽然冒领职位而不自知不当,但在君子难进的义理上,已经不能不感到惭愧。如今敌军已经退回,国势稍稍缓和,希望能够引退,以弥补以前的过失。至于贪恋职位、爱慕俸禄,并不是臣的本意。何况因廷对时与同列议论偶然不合,竟遭到诋毁诬陷;如果忍受羞耻,厚着脸皮求得容身,不仅玷污国体,也将被陛下轻视,又凭什么协助谋划帷幄、在万里之外制胜?所以臣敢仰仗大恩,请求退职,希望在进退取舍的节操上,对上无愧于古人。伏望圣慈怜悯臣这点心意,臣并非故意沽名激进,特请准许所求,不要使臣颠沛失意。臣所受恩德无穷,终身难报。臣如今已在启圣院,听候指挥。”御笔批示:“可到枢密院供职。” “到枢密院供职,不得再次陈请。现在封还卿的奏章。” 监察御史余应求奏札说,中人不可参与军事。
臣尝观自古中人预军政未有不为患者故齐寺人貂漏师於多鱼现沙卫殿而二将见获唐用监军每无成功此可为後世深戒者国家近年边事专委童贯谭稹终为大祸几危社稷今兵革未弭选将择帅当固委任责以成效所遣中人不过随军了受奏报文书而已不使之干预军政也。臣窃见近者河东承受王嗣昌奏请画一乞令日报将兵复▯念首虏提点赏犒催促粮运及差发探报动息出入皆报承受所则是。又预军政矣。虽名承受其实监军也。夫军政不专於主帅而关决於承受则动有牵制进退狐疑文唐之监军多拥精兵自卫胜则坐分功赏退则引兵先遁今嗣昌。又乞以随军步马各两队防护。若近里勾当抽摘随行防护如是。又踵唐监军之迹也。如此,岂有挺身赴敌死於行陈之意哉!朝廷不察其意而从之臣恐将帅依违不能专制。又虑积日累劳他时为制将自兹始矣。臣。又观童贯之初用事也。为河西兰会路承受而已继而为措置边事。又为安抚制置使。又为宣抚终之爵郡王职枢管谭稹之初用事也。亦熙河兰会路承受而已继而为勾当公事。又为淮浙制置末乃为河东宣抚使盖其由来有渐非一日之所获也。今嗣昌初为承受预军政师还有功後或任使,岂不少假之权浸以隆盛安知数年之後不复为贯稹者乎!《易》曰:履霜坚冰至言防微杜渐当辨之於早也。陛下方修法度以治内命将帅以事外委任甚专不从中制慎守典宪无敢侵紊而嗣昌陈请乃欲干预军政拥兵自便首为乱阶渐不可长伏望圣明追还所请重赐窜责以为中人预军事之戒以示专任将帅之意不胜幸甚取进止奉圣旨王嗣昌奏请一画指挥更不施行。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四校勘记。不须诣亳社西都(诣误作治) 因问虏骑攻围都城守御次弟(脱攻围二字)便可佩服(佩误作▯) 初余次拱州(脱余字)得旨来早辞讫(脱来字) 臣弗敢忘(忘误作妄) 唐河北岸(误作岸北) 见般运车仗(见误作儿) 时扩(一作时桓) 河北京东西弓箭手(手误作社) 追逃出寨(追误作迫) 斯皆陛下圣德所致(德误作听) 甯不痛心(痛误作动) 故敢仰恃天恩(天误作大)乞从所请(乞误作特)京邑安堵(堵误作疆) 当因委任(因误作固)。
●卷四十五
译臣曾考察自古以来,中人参与军政,没有不造成祸患的。因此齐国寺人貂在多鱼泄露军情,卫国在沙卫之战中失去二将;唐朝任用监军,也往往不能成功。这些都是后世应当深切戒备的。国家近年边事专门委托童贯、谭稹,最终酿成大祸,几乎危及社稷。如今战争尚未平息,选将择帅应当坚定委任、责成他们取得成效;所派中人不过随军办理接受奏报文书的事务,不应让他们干预军政。臣私下看到,近来河东承受王嗣昌奏请制定一项条令,请求命他每日申报将兵、恢复斩获首级的赏赐、监督赏赐犒劳、催促粮运,以及差遣探报军队动静、出入等事,全部报告承受所。这样就是参与军政了。虽然名义上叫承受,实际上就是监军。军政如果不能专属于主帅,而要由承受来参与裁决,那么行动就会受到牵制,进退狐疑。唐朝的监军往往拥兵自卫,胜利时坐享分功受赏,退败时却带兵先逃。现在王嗣昌又请求以随军步兵、马军各两队作为护卫;如果近处有事务,就抽调随行护卫。这样又重蹈唐朝监军的旧迹了。如此,哪里还会有挺身赴敌、死于战阵的意志?朝廷若不察知他的用意而听从,我担心将帅会犹豫不决,不能专擅军令;又担心日积月累、功劳劳绩增加,将来成为制约将帅的先例,从这里开始。臣又看到,童贯刚开始掌权时,只是河西兰会路承受;后来成为措置边事,又成为安抚制置使,又成为宣抚,最后爵至郡王、职任枢管。谭稹刚开始掌权时,也只是熙河兰会路承受;后来成为勾当公事,又成为淮浙制置,最后成为河东宣抚使。可见他们的升迁是逐步造成的,并非一天得到。如今王嗣昌起初只是承受,却已经参与军政;军队如果取得功劳,后来或许还会任用他,难道不会稍稍给予他权力,逐渐使他地位显赫吗?怎么知道数年以后不会又出现童贯、谭稹这样的人?《易》说:“履霜,坚冰至。”意思是防止微小变化、杜绝事态发展,应当及早辨明。陛下正修明法度以治理内政,任命将帅来处理外事,委任十分专一,不让中人干预,谨守典章法令,不敢侵夺紊乱;王嗣昌却奏请干预军政,拥兵自便,首先成为祸乱的阶梯,渐不可长。伏望圣明收回所请,重重赐予放逐责罚,作为中人参与军事的戒例,以表明专任将帅的意思,臣不胜庆幸。”奉圣旨:王嗣昌奏请的一项指挥,今后不再施行。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四校勘记。“不须诣亳社、西都”(“诣”误作“治”);“因问虏骑攻围都城守御次弟”(脱“攻围”二字);“便可佩服”(“佩”误作“▯”);“初余次拱州”(脱“余”字);“得旨来早辞讫”(脱“来”字);“臣弗敢忘”(“忘”误作“妄”);“唐河北岸”(误作“岸北”);“见般运车仗”(“见”误作“儿”);“时扩”(一作“时桓”);“河北京东西弓箭手”(“手”误作“社”);“追逃出寨”(“追”误作“迫”);“斯皆陛下圣德所致”(“德”误作“听”);“甯不痛心”(“痛”误作“动”);“故敢仰恃天恩”(“天”误作“大”)。“乞从所请”(“乞”误作“特”);“京邑安堵”(“堵”误作“疆”);“当因委任”(“因”误作“固”)。●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