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
靖康中帙二十七。起靖康元年八月二十日癸丑,尽九月三日丙寅。李。若水奉使金人於山西军前。初朝廷欲遣使金国以租赋赎三镇令侍从台谏各举三人有举太常博士李。若冰者上召见恶其名。若冰上曰:若犹弱也。冰犹兵也。兵不可弱遂赐名。若水除秘书省著作佐郎借秘书少监使於金国山西军前。二十三日丙辰诛童贯於南雄州。先是朝廷差监察御史张▯将带开封府公人前去广南西路追逐童贯所至州军行刑八月二十三日至南雄州追及童贯遵依圣旨处分斩於使院凡三刀不过乃倚尸於门阈切断之取其首用水银等养浸赍管赴阙。中兴姓氏奸邪录曰:童贯字道夫开封人也。少为内侍出为登州巡检颇有材干後徽宗器用之政和二年与郑久中使於契丹邀马植来归以谋燕山诸州後为陕西宣抚使督军与夏人西番战席苇平破臧底河累有功然贯身在数百里外遥为节制加节度使六年签书枢密院事。又加太傅宣和二年方腊反睦州陷温台婺处杭秀等州东南震动以贯为江浙宣抚使领刘延庆刘光世辛企宗宋江等军二十馀万往讨之贯行兵事急上为出城东以饯贯握贯之手亲送之曰:东南事尽付太傅必有紧急不得巳可径作御笔行下贯至浙率诸将擒腊献於京师加太师内侍邵成章言贯之奸上不纳四年闻契丹国乱大金来结盟约夹攻之也。上锐意取燕山九州命贯为宣抚使贯乃令赵良嗣马扩使於大金密请进兵以袭燕山大金下燕遣人邀贯贯命统制姚平仲往交燕山诸州封广阳郡王贯之亲军号为胜捷军请给倍於诸军贯巳贵而骄不恤将士赏罚不明纪律尤乱仆役皆为显官胥吏李宗振门客范讷皆节度使尤不用人材陕西河北因数用兵军民皆不能┰其家园林池沼甲於京师金玉数十万计服食无异御府故天下怨之六年秋复领大兵军太原图云:中七年复出闻大金兵盛乃遁还徽宗逊位贯领兵随之南幸太学生陈东上书极言其奸恶靖康元年臣僚屡言之责授左卫上将军致仕後再言其罪责昭化军节度副使郴州安置再言曰:金人之炽缘契丹。之灭也。契丹所以灭者缘贯残其国也。。若斩贯以示契丹以释其愤契丹之怨稍平金人之师自退命监察御史张▯追贯至南雄州数其罪而斩之年七十三枭首京师百姓皆悦。童贯始为殿头元符未主杭州之明金局蔡京时被责在焉贯能媚事人。且深奉蔡京自言顷押衣袄茶药奉使於陕西者凡十一每为蔡京历道五路利害与诸将之玩寇京器之及作相会上欲收复青唐乃以贯为监军既下青唐贯遂窃威名大观中再出讨溪哥藏征有功俄迁节度使是後上数欲命为开府始赐第建阁。又许造祠锡名曰:褒功臣僚论之而止繇是怏怏不满後蔡京黜政和元年贯副尚书郑久中奉使辽人蔡京时在杭州闻之因附使人密奏曰:贯实无大能偶以青唐事遂窃威名宜深藏之以惧外夷(改作契丹)今遣使虏(改作彼),岂不为所窥乎!上报曰:虏酋(改作辽主)欲之耳彼既邀我我因觇之不亦可乎!自是始启北征之渐贯遂引马植来奔马植者赵良嗣也。贯巳大用事数坏边事独不可制朝廷,於是下诏疏其六事命右司郎官方邵为察访俾廉之贯乃使人随邵伺其所为先得以白上及劭还奏每一语上随以所之曰:卿不知是事云:云:乃御前处分也。劭大忿当御榻不去心妆贯罪恶败坏国事所以劭得罪而终身不复任事自後天下为贯结舌时官制改乃以为大尉是犹前日意不得开府也。至五六年则开府少保不能遏矣。初独签书河西房事俄遂领枢密院未久。又上平燕策。又欲生北衅密遣人使海上结约矣。改为司空领枢密院遂日出赴朝班每在朝廷则衣三公之服与执政同奏事入内则衣内侍之衣执洒埽之役。又数摇东宫力主郓邸与蔡攸俱奉诏结郓邸为兄弟。且养西兵号胜捷指挥为亲军屡增至数千百人宿辇下中外为之寒心及金(下添人字)犯阙(改作深入)太上南幸时上欲趣武关入长安会兵图收复而朝议以贯守东都然仓皇时贯自从太上行俄而贯得罪朝廷疏其十事遣监察御史视行刑者斩焉贯无他能但有度量善容纳则世所未见始下青唐因人成功後徒以金帛赂虏(改作敌)取名入则籍宣抚司之富盛以奉至尊赂後庭。又赂诸小▯及亲近者为援凡皆用是术至金人一不能赂则败矣。。又其状燕颔瞻视伟如独不类宦人喉下皮骨悉如铁始贯欲自谓韩魏公之出子数以言动吏部侍郎韩粹彦粹。
译靖康中帙二十七。起于靖康元年八月二十日癸丑,止于九月三日丙寅。李。若水奉命在山西金人军前出使。起初,朝廷想派使者到金国,用租赋赎回三镇,命侍从、台谏各举荐三人。有人举荐太常博士李。若冰,皇帝召见后不喜欢他的名字。若冰上奏说:“‘若’有柔弱之意,‘冰’像兵器,兵力不能柔弱。”于是皇帝赐名为若水。任命若水为秘书省著作佐郎,借任秘书少监,出使金国山西军前。二十三日丙辰,在南雄州诛杀童贯。此前,朝廷派监察御史张▯带领开封府公人前往广南西路追捕童贯,所到州军都奉命施刑。八月二十三日,在南雄州追上童贯,依照圣旨处置,在使院斩杀他。砍了三刀还没有断头,于是把尸体靠在门槛上再切断,取下他的首级,用水银等浸养,装入管中送往京师。《中兴姓氏奸邪录》说:童贯,字道夫,开封人。年轻时做内侍,出任登州巡检,很有才干。后来宋徽宗器重任用他。政和二年,他与郑久中出使契丹,邀请马植归来,以图谋燕山诸州。后来任陕西宣抚使,督军与西夏人、西番作战,在席苇平击败臧底河,多次立功。然而童贯身在数百里外,却遥相节制军队,加授节度使。六年,任签书枢密院事,又加太傅。宣和二年,方腊在睦州反叛,攻陷温、台、婺、处、杭、秀等州,东南震动。任童贯为江浙宣抚使,统领刘延庆、刘光世、辛企宗、宋江等军二十多万人前往征讨。童贯出发时,皇帝为他出城到东门饯行,握着童贯的手亲自送他说:“东南的事情全部交给太傅,若有紧急不得已的情况,可以直接以御笔行文下达。”童贯到浙江后,率领诸将擒获方腊,押送京师,加授太师。内侍邵成章揭发童贯奸邪,皇帝不接受。四年,听说契丹国内混乱,大金前来结盟,准备夹攻契丹。皇帝一心想夺取燕山九州,任命童贯为宣抚使。童贯于是命赵良嗣、马扩出使大金,秘密请求金兵进攻燕山。大金攻下燕地后,派人邀请童贯,童贯命统制姚平仲前往交割燕山诸州。封童贯为广阳郡王。他的亲军号称胜捷军,请求的供给是诸军的两倍。童贯已经显贵而骄横,不体恤将士,赏罚不明,纪律尤其混乱。仆役都被任命为显官,胥吏李宗振、门客范讷都任节度使,他尤其不用人才。陕西、河北因为屡次用兵,军民都不能保全家产;他的园林池沼超过京师,金玉财物以数十万计,衣服饮食与御府没有区别,所以天下人都怨恨他。六年秋,又统领大军进驻太原。宣和七年,他再次出兵,听说大金兵势强盛,便逃回。徽宗退位,童贯带兵跟随徽宗南行。太学生陈东上书极力陈说他的奸恶。靖康元年,群臣多次议论他的罪行,降授左卫上将军,令其退休。后来又有人论列他的罪过,降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郴州;又有人进言说:“金人势力炽盛,是由于契丹灭亡的缘故。” 契丹之所以灭亡,是因为童贯残害了它。如果斩杀童贯来给契丹看,以解除契丹的愤恨,契丹的怨气稍稍平息,金人的军队自然会退去。于是命监察御史张▯追捕童贯到南雄州,数说他的罪行后将他斩杀。童贯七十三岁,首级悬挂在京师,百姓都很高兴。童贯起初任殿头,元符年间主管杭州的明金局。蔡京当时被责罚,住在那里,童贯善于媚事他,并且极力奉承蔡京。他自称过去押送衣袄、茶、药出使陕西,共有十一次,每次都向蔡京详细说明五路的利害以及诸将玩忽敌寇的情况,蔡京很器重他。等到蔡京任宰相,恰逢皇帝想收复青唐,于是任童贯为监军。青唐攻下后,童贯便窃取了威名。大观年间再次出兵征讨溪哥、藏征,立功后不久升任节度使。从此皇帝多次想任命他为开府,开始赐给他府第、修建楼阁,又准许他建祠堂,赐名“褒功”。群臣议论后才停止。因此童贯心中怏怏不满。后来蔡京被罢黜,政和元年,童贯作为尚书郑久中的副使出使辽国。蔡京当时在杭州,听说此事,便通过使者秘密上奏说:“童贯实在没有多大才能,只是偶然凭青唐之事窃取威名,应当深深隐藏他,以使外夷(改作契丹)畏惧。如今派他出使虏国(改作彼国),难道不会被他们看出底细吗?”皇帝答复说:“虏酋(改作辽主)想要他罢了;他们既然邀请我们,我们借此窥探他们,不也可以吗?”从此开始形成北征的趋势,童贯于是引荐马植前来归附;马植就是赵良嗣。童贯已经大权在握,多次败坏边事,朝廷独自不能制约他。于是下诏列举他的六件罪状,命右司郎官方邵为察访使,查访他的罪行。童贯便派人跟随方邵,窥伺他的行为,先行回报皇帝。方邵回来奏报时,皇帝每听到一句便用他的话驳斥,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如此如此,是御前处置。” 劭非常愤怒,直到御榻前也不肯离去,心中认为童贯罪恶深重、败坏国事;因此劭获罪,终身不再任职。此后,天下人因童贯而缄口不言。当时官制改革,便任命童贯为太尉;这仍然没有达到他从前想要开府的目的。到五六年后,他便开府,任少保,已经无法遏制了。起初他只是签书河西房事,不久便兼领枢密院;任职不久,又上奏平定燕地的策略,还想挑起北方事端,秘密派人到海上与人订立盟约。后来改任司空,兼领枢密院,于是每天出来参加朝班。他在朝廷时穿三公的服饰,和执政大臣一起奏事;进入内廷时,却穿内侍的衣服,做洒扫之类的差役。他又多次动摇东宫,竭力支持郓王府,和蔡攸一起奉诏与郓王府结为兄弟。还招养西兵,号称胜捷指挥,作为亲军,屡次增加到数千、上百人,驻宿在京城之下,朝廷内外都为此寒心。金人(下加“人”字)进犯宫阙(改作“深入”)时,太上皇南行,皇上想赶赴武关、进入长安,会合军队谋求收复失地;朝廷却议定让童贯守东都。但在仓促之间,童贯自己跟随太上皇南行,不久童贯获罪。朝廷列举他的十项罪状,派监察御史监督行刑,把他斩首。童贯没有别的才能,只是有气量、善于容纳他人,这在世上是少见的。他起初攻下青唐,是借助别人成功;后来只是用金帛贿赂敌人(改作“敌”)来取得名声,回朝后便登记宣抚司的财富,用来奉献给皇帝,并贿赂后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他又贿赂各个小宦官(原文作“小▯”)以及亲近之人,让他们作为援助;凡事都使用这种手段。后来遇到金人,一个也无法贿赂,于是就失败了。他的相貌有燕颔,目光深沉,身材魁伟,唯独不像宦官;喉咙以下的皮肤和骨骼都像铁一样坚硬。起初童贯想自称是韩魏公的外孙,多次凭借言语和行动打动吏部侍郎韩粹彦。
彦毅然曰:先公平昔无兹事,於是王仲{艹疑}者久依贯闻是语而自诣贯识之以为▯之子也。贯大喜故王氏於政和以後恩数及褒诏悉贯之力大抵不揆凡。若此故自政和末国柄皆繇是物而天下事浸乱矣。政和初童贯承蔡京意旨大启苑囿以娱乐导上为游幸之事贯率杨戬贾详蓝从熙何诜共五大阉徙大内之外诸库迁二僧寺徙二军营而改筑延福宫五阉各有分地自为制度务尚华侈不相沿袭楼殿相望筑山引水草木怪石岩壑幽胜。又跨旧城取濠外地作景龙江芙蓉城蓬壶阁撷芳园曲江池各有复道以通宫禁。又为鹿砦鹤庄文禽孔翠诸栅多聚远方珍怪蹄尾动数千实之。又效江浙为白屋村居野店酒肆青帘其间景龙门冬十二月张灯至上元名曰:预赏。又宝录宫山池皆包平地环以嘉木清流列诸馆舍台阁多以美材为楹栋不施五采有自然之胜上下立亭宇不可胜数。若江南陈後主三品石姑苏白乐天手植桧太湖灵壁慈溪武康诸石二浙花竹杂木海错福建荔枝龙眼橄榄海南椰实湖湘大竹文竹江南诸果登莱淄沂文石二广四川异花奇果率入其中总名曰:艮岳後。又曰:寿岳门号华阳自华阳门入两傍有丹荔十八枝大石曰:神运昭功者立其中旁有双桧一天矫者名曰:朝日升龙之桧一偃蹇者名曰:卧云:伏龙之桧皆玉牌填金字书之岩曰:玉京独秀太平岩峰曰:卿云:万态奇峰。又有绛霄楼金碧相间势极高峻出在云:表尽工艺之巧无以出此贯。又引朱π取江浙花石皆隶贯主之凡士庶之家有一花一木之美悉以黄帕覆之名曰:御前之物不问坟墓之间尽皆发掘所载动数百舟号花石纲所过州县莫敢谁何诸路大骚以致於乱宣和间都下秋风夜静禽兽之声四彻宛。若深山大泽陂野之间识者以为不祥也。七年北方寒盟朝廷戒严取山禽水鸟十馀万尽放诸汴渠听其所之靖康初虏(改作金)骑既犯阙。又取大鹿数千百头杀以享卫士及围城取诸石为▯▯云:二十四日丁巳李。若水以吏部侍郎充山西军前和议使王履以相州观察使充山西军前和议副使。九月一日甲子朔吏部侍郎充大金山西军前和议使李。若水相州观察使副使王履出国门。三日丙寅王寓尚书左丞。王▯为起居舍人正月谏亲征罢之未几复除礼部。侍郎迁翰林院学士至是为尚书左丞。王▯谏亲征▯子曰:今月初三日亥时淮门下省兵房送到录黄四件三件为团结在京及京畿诸县河南府等处兵马只备亲征一件为应亲征典礼令有司疾速检详以闻事付臣书牍者右臣窃详金人犯(改作入)边朝廷忧恐宰相大臣聚议都堂已半月馀日矣。所谓守备攻取之策尚未闻有定说大师未遣士气不振陛下嗣位之初躬宵旰之劳日晏坐朝忧形於色而大臣中未闻有慨在请行为国排难者今者乃遽有亲征之议臣窃惑之此事。若出陛下之意大臣当伏地叩头陈垂堂之戒。若大臣建议是贼君之大者前日知真定府刘邺乞速择名望大臣为夷狄(改作敌)所信慕者奉使议和,庶几兵革休息大臣於此亦可以请行矣。乃止以遣使报之其意不过谓巳遣李邺辈不必更遣大臣耳前日谓不必遣大臣今日乃欲据烦陛下亲征何其轻重缓急大不侔也。陛下嗣守神器当念祖宗社稷为长久之虑銮舆一动安危祸福之机在焉。且自陛下践祚以来民心安悦如戴尧天傥轻此举民心谓何。若曰:姑假此名以肃师旅此尤不可盖此诏一出都人民情摇动外寇未平腹心巳溃矣。在景德中真宗皇帝澶渊之行当时犹曰:幸而克敌以今日观之国力盛强民财丰实将相得人士卒用命能如景德之时乎!陛下乃欲轻万乘之尊蹈不测之险三尺童子亦将为陛下寒心臣父易简常备位东宫僚属父子荷国厚恩而臣复处封牍之地不敢不为陛下尽告区区爱君之心死不奉诏所有录黄臣未敢书牍行下谨录奏闻伏候敕旨。王寓使於金国不行罢尚书左丞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资政殿学士王易简与宫祠。王▯新除尚书左丞诏▯使於金国军前奉五辂而行▯有惧色门下客李允文假设八难以问▯不能对入见上辞其行不许▯固请。且曰:臣梦祖宗怒以五辂奉金国上大惊诘其故曰:祖宗何故不赐梦与朕而与卿耶寓言臣受命而行职在臣也。故祖宗赐之梦而警焉上曰:何以验之寓辞穷何▯叱之曰:至▯狂忘可退▯惶恐战栗异日▯见上辨其事曰:非臣之诈也。乃李允文教臣为此语。且谓臣曰:不托以梦不能免此行上怒之其父易简亦上章祈恳免行乃降旨曰:王寓诳诞避事追还左丞诰命付尚书省毁抹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父易简落职与。
译韩粹彦毅然说:“先公平日没有这种事。”于是王仲{艹疑}长期依附童贯,听到这句话后,亲自到童贯那里结交,并说自己是▯的儿子。童贯非常高兴,所以政和以后,王氏所得到的恩典、品秩以及褒奖诏书,全靠童贯出力。大体上,像这样不顾一切,因此从政和末年起,国柄都由这类人掌握,天下的事情逐渐混乱了。政和初年,童贯奉蔡京的意旨,大规模扩建苑囿供皇帝娱乐,引导皇帝进行游幸。童贯率领杨戬、贾详、蓝从熙、何诜,共五名大宦官,把大内以外的各处库房迁移,又迁走两座僧寺和两处军营,改建延福宫。五名宦官各自分得一块地,分别制定制度,务求崇尚华丽奢侈,彼此不相沿袭。楼阁宫殿彼此相望,堆筑假山,引水入园,栽植奇异草木、摆放怪石,营造幽深秀美的山岩沟壑。又跨越旧城,取得城濠外的土地,修建景龙江、芙蓉城、蓬壶阁、撷芳园、曲江池,各处都修有复道通往宫禁。又修建鹿砦、鹤庄、文禽栏、孔雀翠鸟栏等围栏,聚集许多远方珍奇动物,蹄和尾巴的数量动辄达到数千,充实其中。又仿效江浙,建造白屋村居、乡野店铺和酒肆,青帘悬挂其间。景龙门在冬季十二月张灯,直到上元节,名为“预赏”。又有宝录宫,山池都包围着平地,四周种植美丽树木、引入清流,排列馆舍台阁;多数以美材作楹柱栋梁,不施五彩,呈现自然之美。上下修建的亭台屋宇,数也数不清。又把江南陈后主的三品石、姑苏白乐天亲手栽植的桧树、太湖灵璧石、慈溪石、武康石,二浙的花卉、竹子、杂木,海中的水产,福建的荔枝、龙眼、橄榄,海南的椰子,湖湘的大竹、文竹,江南各地的果实,登州、莱州、淄州、沂州的文石,二广和四川的奇花异果,全部运入其中,总名为“艮岳”。又称“寿岳”,门称为华阳门。从华阳门进入,两旁有十八株丹荔;一块大石名为“神运昭功”,立在其中。旁边有两株姿态挺拔的桧树,一株名为“朝日升龙之桧”,另一株姿态盘曲,名为“卧云伏龙之桧”,都用玉牌填金字书写名称。岩石名为“玉京独秀”,山峰名为“卿云万态奇峰”。又有绛霄楼,金碧色彩交相辉映,形势极其高峻,突出在云表之上,工艺技巧尽美,无法超过这里。童贯又引导朱π采运江浙的花石,全部隶属童贯主管。凡是士民之家有一花一木的美景,都用黄帕覆盖,称为“御前之物”;即使是坟墓之间,也不加过问,全部挖掘。装运时动辄数百条船,号称“花石纲”。所经过的州县没有人敢阻拦,各路因此大为骚动,以至于造成祸乱。宣和年间,京城秋风夜静时,禽兽的叫声传遍四面,宛如身处深山大泽、陂野之间;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宣和七年,北方违背盟约,朝廷戒严,捕取山禽水鸟十多万只,全部放入汴渠,任其所往。靖康初年,敌骑(改作“金”)已经进犯宫阙。又捕取数千上百头大鹿,杀掉后用来供卫士享用;攻城时又取走各种石头,作为▯▯。原文作“云”,疑有缺误。二十四日丁巳,李若水以吏部侍郎充任山西军前和议使,王履以相州观察使充任山西军前和议副使。九月一日甲子朔,吏部侍郎、充任大金山西军前和议使的李若水,以及相州观察使、和议副使王履,出京城国门。三日丙寅,王寓任尚书左丞。王▯任起居舍人,正月因进谏皇帝亲征而被罢免,不久又授任礼部侍郎。后来升任翰林院学士,到这时任尚书左丞。王▯进谏皇帝亲征的奏子说:“本月初三日亥时,淮门下省兵房送到录黄四件,其中三件是关于集合在京城及京畿各县、河南府等处的兵马,只为准备亲征;一件是关于亲征应行的典礼,命有关部门迅速查检详定后上报。此事交给臣办理文书。臣私下详细考察,金人进犯(改作“入”)边境后,朝廷忧惧,宰相大臣在都堂聚议,已经半个多月了。所谓守备、进攻、攻取的策略,尚未听说已有定论;大军没有派出,士气低落。陛下继承帝位之初,亲自辛劳于政务,日日处理朝政到很晚,忧虑显现在脸上;可是大臣中还没有听说有慷慨请求出行、替国家排除困难的人。如今却突然有了亲征的议论,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如果这是出于陛下的意思,大臣应当伏地叩头,陈说‘垂堂之戒’。如果是大臣提出的建议,那就是使君主冒险的大错。前些日子,知真定府刘邺请求赶快选择有声望、为夷狄(改作“敌”)所信任仰慕的大臣,奉命出使议和,或许可以使战争停止。大臣在这件事上也可以请求出使。如今却只派遣使者报知敌方,其意思不过是认为已经派了李邺等人,不必再派大臣。前些日子说不必派大臣,今天却想让陛下亲自出征,这在轻重缓急上相差太远了。陛下继承并守护帝位,应当想到祖宗和社稷的长久大计。皇帝车驾一动,安危祸福的关键便在其中。” 况且自陛下登基以来,民心安定喜悦,如同戴受尧帝的恩泽。倘若轻率采取这一行动,民心将会怎么想?如果说姑且借亲征之名来整肃军队,那就尤其不可,因为这道诏令一发布,京城百姓的情绪便会动摇,外敌尚未平定,内部已经先崩溃了。景德年间,真宗皇帝前往澶渊,当时人们还说是幸亏战胜了敌人;以今天的情况来看,国家力量强盛吗?百姓财力充足吗?将相同心、士卒效命,能像景德年间那样吗?陛下却想轻视万乘之尊,踏入不可测的危险境地,即使三尺童子也会替陛下寒心。臣的父亲易简曾任东宫属官,父子都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臣如今又处在掌管封奏文书的职位,不敢不为陛下竭尽告诫,微薄的爱君之心至死不变。所有录黄,臣不敢起草文书下发,谨抄录上奏,恭候诏旨。” 王寓出使金国未能成行,被罢去尚书左丞,降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于新州;资政殿学士王易简与宫祠。王▯新近授任尚书左丞,诏令他出使金国军前,奉五辂车而行。王▯面露恐惧之色,门下宾客李允文便假设八个问题来询问王▯,王▯不能回答。王▯入朝见皇帝,辞谢出行,皇帝不准许;王▯坚持请求,并说:“臣梦见祖宗发怒,为什么要用五辂车送往金国。”皇帝大惊,追问其中缘故。王▯说:“祖宗为什么不把这个梦赐给陛下,却赐给臣呢?这是说臣奉命出行,职责在臣,所以祖宗赐梦来警告臣。”皇帝说:“用什么来验证这件事?”王▯无言以对。皇帝斥责他说:“王▯狂妄糊涂,可以退下了。”王▯惶恐战栗。后来王▯见皇帝,为此事辩解说:“这不是臣欺诈,而是李允文教臣说这些话。他还对臣说,如果不假托梦境,就不能免除这次出行。”皇帝大怒。他的父亲易简也上奏恳求免除出行,于是皇帝下诏说:“王寓狂妄荒诞,借故逃避职事,追回尚书左丞的诰命,交付尚书省毁抹,降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于新州;他的父亲易简降职,给予宫祠。”
宫祠并日下出门敕朕闻路温舒以丞属而请往绝域傅介子以马监而求使大宛盖委质而为臣无辞难而避事苟怀诳诞曷逭典刑具位王▯世荷国恩蚤历华胄昨於纂丞之始首挂谴诃不忍弃捐於终复加湔洗罔思报德惟务怀安适边境之绎骚遣近臣而计议邀功生事黜贾生系虏之谋罢兵息民讲魏绛和戎之策擢尔侍从之列置之丞辖之崇特加宠数之优式示光华之选逡巡求避撰造不根逮诘责而辞穷乃张皇而情得方主忧臣辱尔乃便安之求苟罪大责轻难示方来之戒姑从散秩往处岭南尚务省修以待宽宥。又诏曰:帷幄近臣义莫先於体国潜宫故老情宜笃於爱君苟罔恤於艰难乃唯图於安利刑章具在容贷敢私具位王易简顷以进读之官而偕攀附之列视枢廷之品秩既显其身掌▯禁之文章。又擢其子宠数巳荣於两得忠孝宜萃於一门逮遣使而出疆乃恃恩而择事▯既造膝而属请尔亦露章而恳祈教子以义方不蹈忠臣之节爱人以姑息亦非君子之风镌秘殿之隆名即外祠之闲逸往思其咎无蹈後愆。殿中侍御史胡舜陟▯子论兵机事。臣观虏(改作敌)情狙诈多方见误去秋盛傅刘彦宗之亡彼方。且点集人马今春。又傅吴乞买(改作乌奇迈)之亡干离不(改作干里雅布)归传位彼方。且休兵燕山今。又传粘罕(改作尼堪)之亡。又曰:畏热而投云:中然晋纟▯城下兵势愈强军垒愈多我师之出出无不败则粘罕(改作尼堪)果归乎!虏(改作敌)人误我使不设备故其奸计每每如此臣窃怪寇(改作彼)出诡道无穷而我误於彼了无一术间有臣下所献计画如用间谍如设水柜如招叛亡如扌寿空虚如攻其必救如分其兵势三省密院腾播於天下大书文移处处有之安知其无奸细传达於虏(改作北)庭凡有措画动辄知之彼必思所以应之之道我能制胜乎!臣愿陛下密诏将帅严饬武备勿为所误更诏三省密院凡事属兵机勿得降出奏依。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二校勘记。郑居中使於契丹(居中误作久中下同) 方劭为察访使(劭误作邵脱使字)贯乃使人随劭(劭误作邵) 上随以折之(折误作所) 国柄皆由是物(物应作误) 两旁有丹荔十八枝(一作八十株) 祗备亲征(祗误作只) 大帅未遣(帅误作师) 都城民情摇动(城误作人)王▯狂妄可退(妄误作忘) 出无不败(一作无不取败)。
●卷五十三
译并令当天离开京城。诏书说:朕听说路温舒以丞属的身份请求前往远方,傅介子以马监的身份请求出使大宛;既然献身为臣,就不应推辞困难、逃避职事。如果心怀欺诳荒诞,怎么能逃脱法典的惩罚?具位王▯,世代承受国家恩典,早年便出身显贵。昨日刚开始任职丞属,首先便受到责罚,朕不忍心最终弃置你,又加以洗雪,却没想到你不思报德,只图求得安逸。边境骚动,朕派近臣前往计议;你却以邀功为名制造事端。朕贬黜贾谊,采用系虏之谋;停止用兵、使百姓休息,讲求魏绛和戎之策。朕提拔你进入侍从之列,置于丞辖这一崇高职位,特别给予优厚宠遇,以此表示光荣显赫的任用。你却迟疑推辞,编造没有根据的说辞;等到受到诘问责备,理屈词穷,才张皇失措,真实情状便暴露出来。正值君主忧虑、臣下受辱之时,你却只求自身安逸。若罪责重大而惩罚过轻,就无法向后来者显示警戒。姑且让你改任散秩,前往岭南居住;你应当努力自省修身,等待宽赦。又诏令说:帷幄中的近臣,最重要的义务没有超过体恤国家;潜邸的旧臣,按情理应当深切爱戴君主。若不忧恤艰难,只图安逸和利益,刑法明明在此,朕岂敢徇私宽贷?具位王易简,你过去凭借进读之官,进入攀附权贵的行列;位列枢廷,品秩已经显贵,又掌管禁中的文章。朕还提拔你的儿子,宠遇优厚,你们父子两代的荣耀已经都得到;忠义和孝行,应当集中于一家。等到奉命出使、走出国境,你却依仗恩宠而挑拣职事;你的儿子已经亲自到朕面前请求,你也上章恳求。教导儿子应当遵循义方,不应践踏忠臣的节操;爱护别人若一味姑息,也不是君子的作风。朕削去你秘殿学士的显贵名号,改授外任宫祠的闲散职务。你应当思考自己的过错,不要再犯以后的过失。” 殿中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讨论军事机要之事。臣观察敌情,诡诈多端。去年秋天,广泛传播刘彦宗已经死亡的消息,而敌方正在集合人马;今年春天,又传播吴乞买(改作“乌奇迈”)已经死亡、干离不(改作“干里雅布”)回来继承其位的消息,而敌方正在燕山休兵。如今又传播粘罕(改作“尼堪”)已经死亡,又说他因为害怕炎热而投奔云中。然而晋纟▯城下的兵力越来越强,军营越来越多;我军出战,没有一次不失败,那么粘罕(改作“尼堪”)果真回去了吗?敌人(改作“敌”)用假消息欺骗我们,使我们不作防备,所以他们的奸计常常如此。臣私下奇怪,敌人(改作“彼”)以诡道行事,变化无穷,而我们被他们欺骗,竟然没有一点办法。偶尔有臣下献上计策,如使用间谍、设置水柜、招降叛逃者、攻击空虚之处、攻打敌人必然救援的地方、分散敌军势力等,三省和枢密院把这些计策传播到天下,大幅书写在文书上,各处都有。怎么知道其中没有奸细把消息传到敌方(改作“北”)朝廷?凡有谋划,动辄被敌人知道;他们一定会设法应对,我们还能制胜吗?臣希望陛下秘密诏令将帅,严格整饬武备,不要被敌人欺骗;再诏令三省、枢密院,凡是涉及军事机要的事情,不得下发,奏请陛下依准。”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二校勘记。郑居中使于契丹(“居中”误作“久中”,下同);方劭为察访使(“劭”误作“邵”,脱“使”字);贯乃使人随劭(“劭”误作“邵”);上随以折之(“折”误作“所”);国柄皆由是物(“物”应作“误”);两旁有丹荔十八枝(一作八十株);祗备亲征(“祗”误作“只”);大帅未遣(“帅”误作“师”);都城民情摇动(“城”误作“人”);王▯狂妄可退(“妄”误作“忘”);出无不败(一作“无不取败”)。●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