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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九十一

卷九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36–338 段

靖康中帙六十六。七日丙寅张邦昌令寺观建乾龙节道场。张邦昌遣蒋师愈等致书於大元帅。邦昌遣蒋师愈程亻巽等赍咨目於康王曰:邦昌伏自拜违已而北去所遭祸难不可备详仰惟王慈必蒙矜悯昨自燕山九月馀日金师再举之後螵不闻讠毛至冬腊月二十日还阙以今年正月十五日还城外方知国家祸变之酷主上蒙尘於郊外凡使人一行尽留不遣二月七日。又闻宣金酋(改作人)之令遂迁二帝皇太子及太上皇皇后以下后妃嫔御诸王公帝姬并宗室近属皆行六宫遂空既而。又欲洗城焚烧宗朝社稷百万生灵分为鱼肉俄然俾推异姓方免屠城庙社景灵宫乃不烧毁寻奉少帝御笔付孙传等令并依元帅指挥为万民计无拘旧分妄为祸福速招连累於时公卿士大夫号恸军前以救君父而邦昌对二太子哀号擗踊以身投地绝而复苏虏(改作敌)执酋(改作成)命终莫能回度非口舌可争则以首触柱求死不能。又缘甲士防护昼夜监守虽欲引绳挥刃赴并陷河皆不可得岂谓城中之人相与逃死乃嫁大祸於一身变出不图死安足惜忽刘彦宗等赍城中文字与吴开莫俦俱至邦昌则诃责彦宗。又对众骂城中文武百官为自免之计逼人以首恶之名皆受国恩一旦如此曾不如蛇雀尚知报恩我。若有兵定与大金相抗不共戴天彦宗等语塞而退邦昌遂不复饮食六七日垂死而百官陈述祸福谓事巳至此虽臣民尽死莫能加二帝之迁唯从权。且与承当此事则存宗庙保社稷景灵像设皆得无虞而一城文武百官亿万生灵皆得性命可为後图,岂非忠孝之大也。。若坚持一节以就死地而坏了後事累及二帝岂得为忠臣乎!邦昌身为宰辅世荷大恩而不能报主辱而不能死复何面目以见士民然念兴复之计有在於从权以济大事故遂忍死於此欲追二帝之还而报之於殿下也。兹幸虏(改作金)骑已退道路可通故差刑议曹之婿(删此五字改作ト门宣赞舍人)蒋师愈本府内知(下添客字)蔡琳承务郎程亻巽赍此以明本心今则社稷不隳庙主如故祖宗神御皆幸存全伏惟殿下盛德在躬四海系望愿宽悲痛以幸臣民续次别差谢克家等间道赍玉宝一纽诣行在当别贡陈初夏方。暄更乞倍保玉重邦昌无任瞻望激切之至四月五日邦昌惶恐咨目上覆康国大王殿下幕府寻询师愈等所以差来之因师愈等曰:邦昌先差两番使臣李兴潘景焘等未回闻有帅府探兵入城逻者得之邦昌问来历乃知王在济州故遣师愈等来。大元帅咨目答邦昌。咨目曰:构咨目上太宰相公阁下天降大祸不使构前期殒灭而使闻君亲之流离见宗族之荡覆肝心摧裂涕泪不禁穷天下之楚毒不足为喻便欲引绳伏刃而二圣之銮舆未复四方将士忠愤责以复仇大义集兵数逾百万谕使邀迎率皆觊应蚤夜以觊从容浃月自谓知心故北来之事闻流言而不信士大夫将佐亦皆云:尔今奉来教备陈始终有伊尹之志达周公之权然後知所期之不谬天或悔祸可觊二圣之复所谕遣谢克家之意读之愕眙失措其何敢承禀愿皆缄藏内府责在守者俟銮舆归而上之九庙之不毁生灵之获全相公之功巳不愧於伊周矣。构方身率士卒图援父兄愿相公协忠尽力奉迎二圣复还中都克终伊周之志构虽身膏贼手受赐而死矣。气令渐势伏惟钧候动止康裕方寸方乱修谢不能多及构咨目上太宰相公阁下遣成忠郎黄永锡赍诣邦昌投下。且令观变。邦昌遣其甥吴何▯邦昌咨目於大元帅。蒋师愈等到帅府之日邦昌。又遣其甥吴何及国之元舅韦渊亦到赍邦昌咨目称臣其大略言内封府库以待大王颜子曰:子在回何敢死邦昌所以不死者以君王之在外也。王喜悦召吴何饮以酒赐金十梃以宠之何往日同王奉使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寨中至是王与之叙旧不忘。宗室叔向领兵到京城。宗室敦武郎叔向领兵七千到阙屯於青城号赵大王小人初未知叔向起兵之因但闻宗室以兵至亦颇欣喜。八日丁卯邦昌赐学校之士恩各有差。监察御史马伸状申太宰相公速行改正。伏见逆胡(改作金人)犯顺(删此二字)劫二帝北行。且选立太宰相公使主国事相公所以忍死就尊位者自信虏(改作敌)退必能复辟也。忠臣义士不即捐生就死城中之人不即生变者亦以相公必能立赵孤也。今虏(改作敌)退多日吾君之子巳知所在狱讼讴歌。又皆归往相。

译靖康中帙六十六。七日,丙寅,张邦昌命令寺观建置乾龙节道场。张邦昌派蒋师愈等人给大元帅送信。张邦昌派蒋师愈、程亻巽等人带着咨目给康王,说:“邦昌自从拜别您以后,便向北而去,所遭遇的灾祸苦难无法一一详述。想来以大王的仁慈,一定会蒙您怜悯。昨天从燕山回来九个多月以后,金军再次出兵,此后一点消息也没有;直到冬腊月二十日回到宫阙,到了今年正月十五日回到城外,才知道国家遭受的灾变竟如此惨烈。皇上在郊外蒙受尘辱,所有使者一行人全都被扣留,没有遣返。二月七日,又听到金人传下命令,于是迁徙二帝、皇太子以及太上皇、皇后以下的后妃嫔御、诸王、公主和宗室近亲,六宫遂为空虚。接着又想洗劫城池、焚烧宗庙社稷,使百万百姓被分割屠杀。很快又让我们推立异姓,才免于屠城;庙社、景灵宫也没有被烧毁。不久奉到少帝的御笔,交付孙传等人,命令一切听从元帅指挥,为万民考虑,不要拘泥旧有名分,任意决定祸福,以免迅速招来牵连。当时,公卿士大夫在敌军面前号哭,想救援君父;邦昌对二太子哀号捶胸,以身体投地,昏死后又苏醒。敌军执持酋长的命令,始终不能挽回;知道凭口舌无法争辩,便用头撞柱求死,却也不能如愿。又因为甲士日夜防护监守,即使想引绳、挥刀、投河,也都做不到。哪里知道城中之人相互逃避死亡,竟把大祸加在一人身上?事情变出意外,死了又有什么可惜?忽然刘彦宗等人带着城中文书,同吴开、莫俦一起来到,邦昌便呵斥责问刘彦宗。又当众斥骂城中文武百官,说他们为了自我免祸,逼迫别人承担首恶之名;大家都受过国家恩惠,一旦这样做,还不如蛇雀,尚且知道报恩。我如果有兵,一定要同大金抗争,与你们不共戴天。刘彦宗等人无言以对,退了出去。邦昌于是六七天不再饮食,临近死亡。百官陈述利害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使臣民全部死去,也不能使二帝免于迁徙;只能暂且采用权宜办法并承担此事,这样就能保存宗庙社稷,保全景灵宫的塑像陈设,使全城文武百官和亿万百姓都保住性命,还可以为以后谋划,难道不是忠孝的大道吗?如果坚持一节而走向死地,反而坏了后来的事情,连累二帝,怎么能算忠臣呢?邦昌身为宰辅,世代承受大恩,不能报答君主,君主受辱而自己不能死,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士民?然而想到兴复国家的计策,还在于采用权宜办法来成就大事,所以最终忍死到这里,想追回二帝而向殿下报效。现在幸好金军已经退去,道路可以通行,因此派刑议曹之婿蒋师愈、本府内知客蔡琳、承务郎程亻巽带此文书,来表明自己的本心。如今社稷没有倾覆,庙主仍旧存在,祖宗的神位和御容都幸而完整保存。希望殿下以盛德自持,四海都在系望;愿您放宽悲痛,使臣民得到安宁。随后另派谢克家等人取道间道,带一纽玉宝到行在,另行陈述。初夏时节,还请您加倍保重玉体。邦昌怀着无任瞻望、激切至极的心情,于四月五日写咨目上覆康国大王殿下。幕府询问蒋师愈等人派来的缘由,师愈等说:“邦昌先后派出两批使臣李兴、潘景焘等人,尚未回来;听说帅府派出的探兵进入城中巡逻,被人捉住。邦昌询问他们的来历,才知道大王在济州,所以派我们来。” 大元帅写咨目答复邦昌。咨目说:“构写咨目上呈太宰相公阁下:上天降下大祸,没有让构在事变发生前就死去,反而让我听到君主和亲属流离,看到宗族覆灭,肝心摧裂,眼泪不能自禁;天下所有的苦毒,都不足以形容我的悲痛。我本想引绳伏刃而死,但二圣的车驾还没有迎回,四方将士忠愤交集,责成我为二圣复仇;聚集的军队超过百万,派人前往迎接,人人都希望响应,早晚盼望随时出兵。我同您相处整整一月,自以为了解您的心,所以关于您北去的事情,听到流言也不相信;士大夫和将佐也都说:‘如今承蒙您来信,把事情的始末详尽陈述,具有伊尹的志向,施行周公的权宜,’这样以后,我才知道此前的期待没有错。上天或许已经后悔降祸,还可希望二圣归来。您所说派遣谢克家的意思,我读后惊愕失措,哪里敢接受?希望全部封藏在内府,责令守藏者等候车驾归来后献给九庙。九庙没有毁坏,百姓得以保全,相公的功劳已经无愧于伊尹、周公了。构现在正亲自率领士卒谋求援救父兄,希望相公协同尽忠尽力,迎接二圣回到中都,完成伊尹、周公的志愿;构即使身受敌手,含笑而死,也没有遗憾。气候和时势逐渐变化,恭敬地希望您的起居康健。我内心纷乱,致谢之文不能多写。构写咨目上呈太宰相公阁下,派成忠郎黄永锡带去交给邦昌,并命他观察事变。” 邦昌派他的外甥吴何,带着邦昌的咨目给大元帅。蒋师愈等人到达帅府当天,邦昌又派他的外甥吴何以及国舅韦渊前来,也带着邦昌的咨目,称臣致意。大意说,已经把府库封存,等待大王。颜子说过:“老师在,回怎么敢死?”邦昌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君王还在外面。大王很高兴,召吴何饮酒,赐给他十锭金子以示宠爱。吴何过去曾同大王一起出使斡里雅布的营寨,到这时,大王又同他叙旧,没有忘记旧情。宗室叔向率兵到达京城。宗室、敦武郎叔向率领七千人到达宫阙,驻扎在青城,号称赵大王。起初百姓不知道叔向起兵的缘由,只听说宗室带兵到来,也颇为欣喜。八日,丁卯,邦昌赐给学校的士人恩典,分别各有等级。监察御史马伸上奏太宰相公,请求迅速改正。我伏见逆胡金人侵犯,劫持二帝向北而去;又选立太宰相公,使您主持国事。相公所以忍死登上尊位,是相信敌人退去后一定能够复辟。忠臣义士没有立即舍生赴死,城中人没有立即发动变乱,也是因为相信相公一定能够扶立赵氏孤儿。如今敌人退去已有多日,吾君之子已经知道所在,狱讼、歌谣也都归向他。相公

公尚处禁中不返初服未就臣列道路传言以谓相公外挟强虏(改作敌)之威使人游说康王。且令南遁然後据有中原为久假不归之计伸知相公必无是心但为虏(改作金)人未远因循未能尽改。虽然如此亦大不便盖人心未孚一旦喧▯虽有忠义之志相公必不能自明满城生灵反遭涂炭孤负相公初心矣。伏望相公速行改正易服归省庶事禀取太后命令而後行仍速迎奉康王归京日下开门抚劳四方勤王之师以示无间应内外赦书施行恩惠收人心等事权行拘收候立赵氏了日然後施行,庶几中外释疑转祸为福伊周再生无以复加如以伸言为不然即先次就戮伸有死而巳必不敢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谨具申太宰相公伏候钧旨申时奉钧旨一切改正。兵马大元帅府移檄郡邑。檄曰:见危致命者忠臣之心视死如归者烈士之勇凡在率土世沐湛恩今陈沥血之辞庶致捐躯之效昔上皇禅位下诏责躬事出忱诚人皆恻隐恭惟皇帝遵养潜邸十有五年克俭克勤博通经史天下延颈莫不归心及受禅之初金人大入许割三镇乃肯退师皇帝念祖宗之故疆乃陵寝之重地请计赋租之入以为岁币之常乃曰:渝盟实惟求衅再操戈而诣阙遂鼓众而乘墉至於屈己称臣露章引咎初敛兵而不下诡以通和既邀驾以出临乃辄留驻。且(删此字)既已降诏而割地民畏左衤任而拒关(删民畏至此七字)。又为隙端以肆贪欲(此三字改作寻兵)今者二圣太子诸王近臣皆质贼(改作敌)营悉将北去考之自昔未或有然臣子之心痛彻骨髓某昨奉睿旨充兵马大元帅倡义率众影从响答数百万众奋怒而前内揆人心可知天意逼逐狂虏(改作强敌)今兹已行而强抑臣寮俾僭位号天怒人怨曷能安居已遣发大兵纠合诸郡把扌▯险阻焚绝河梁或迎击於前或追蹑於後期於埽清万里迎还两宫外帅臣监司郡守县令其统骁锐之众使坚忠义之心抚柔良之民母忘归戴之旧凡关津之出入谨於防奸或文书之往来审於辨诈以报皇朝之涵养以底天下之治安报德赏功决非空言三辰在上实闻斯言檄书到日晓示军民各令知悉右▯付某处先是二日雕印檄书至八日封角行下淮浙荆湖二广等路帅臣监司并付发运司京西川陕路帅臣监司并付宣总司仰火急星夜施行。九日戊辰邦昌召侍从职事官议事晚降手书请元▯皇后垂帘听政邦昌行太宰事。《书》曰:以身徇国盖常质於军前忍死救民姑从权於辇下幸外兵之悉退使初志之获伸戴惟遭变之非常求济皇图於有永今则保存九庙全活万灵社稷不隳衣冠如故奉迎太母实追少帝之玉音表正万邦犹假本朝之故事盖以敌方退舍兵未越河尚虞殿後之师或致回戈之举据今间探渐巳北还既祸乱之稍纾岂权宜之敢久延福宫太后宜遵依元奉钦圣宪肃皇后诏旨上尊号曰:元▯皇后入居禁中缘遣使康邸未审行府所在军国庶务不可旷时恭请元▯皇后垂帘听政以俟复辟予位冢宰实总百工誓殚朴忠以辅王室惟天心之悔祸起帝胄以应葫一帝虽迁赖吾君之有子多方时入系我后之斯猷邦其永孚於休予亦有辞於世。回天录曰:先是吕好问在谏垣累论元▯皇后当复位号吕日面奏曰:元▯皇后废处瑶华宫当今孝治之世宜复故位上矍然曰:便当出制耶奏曰:昨钦圣临朝时已复故位号崇甯再废议者纷然盖姑有云:妇之义叔无废嫂之理元▯皇后於陛下乃伯母也。今。若尊崇不当出制但宜举行钦圣已行之命耳先是同知枢密院孙公傅佥书枢密院张公叔夜奏瑶华宫在旧城之外贼虏(改作金兵)时时入寇(改作深入)元▯皇后所处非宜二十三日姑徙於延甯吕二年正月车驾幸青城三月二日延甯宫火元▯皇后傍亻皇无所归步入相国寺前军器少监孟忠厚家忠厚来相见吕谕之曰:将来贼(改作敌)退非先还元▯皇后不可元▯皇后听政则人知复赵氏矣。忠厚惶惧曰:今女真尚猖獗(改作金师在城外)国家唯有家姑一人女真(改作金人)知之则复取去矣。望姑俟之三月末女真(此二字改作金)军有去意吕即启邦昌曰:宜速尊崇元▯太后邦昌乃定议上尊号曰:元▯皇(此三字改作宋)太后吕曰:此事发於予。若云:宋太后则人心疑惧必以予谋为非遂以疾在告不与其事是晚孟忠厚密扌▯张邦昌上元▯皇后▯子来具述兴复之事乃知前日之事或有教之者畏祸故也。五日元▯皇后入延福宫吕。又启张邦昌归政故事邦昌曰:以军退未远欲俟别日吕云:时不可失至九日申未间遂召百官太后以是日入禁中。始开诸城门。围城半年至是诸门始开正当围闭之际士民多病。夜眠日知如故每至黄昏时则眼不能视物谓之夜眼,或以谓城门久闭气不宣达之故也。治之之法用水调蛤粉往往一服而愈。邦昌追回诸路赦文并收初四日立宋太后手书不用遣冯▯李回为奉迎使副。

译仍然处在禁中,没有恢复原来的服色;臣在道路上听到传言,说相公在外挟持强敌的威势,派人游说康王,并让他向南逃走,然后占据中原,打算长期假借而不归。臣知道相公一定没有这种心意,只是因为金人尚未走远,因循未能完全改正。即便如此,也非常不妥,因为人心还没有信服,一旦喧闹起来,即使相公有忠义之志,也必定无法自我辩明,满城百姓反而会遭受屠戮,辜负了相公的初衷。伏望相公迅速改正,换回旧服,回去拜见太后;凡事禀取太后的命令然后施行,并迅速迎接康王回京。立即打开城门,慰劳四方勤王之师,以表明内外没有隔阂。至于内外赦书的施行、施恩惠以收服人心等事,暂且拘收,等赵氏确立之后再施行。这样或许可以使朝廷内外消除疑虑,转祸为福;即使伊尹、周公再生,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若认为臣所说不对,就先把臣杀掉;臣只有一死,决不敢辅佐相公做宋朝的叛臣。谨此具文申奏太宰相公,恭候您的指示。申时奉到您的指示:一切改正。” 兵马大元帅府向各郡县发布檄文。檄文说:“在危难面前献出生命,是忠臣的心志;把死看得如同归家,是烈士的勇气。凡是生活在天下土地上的人,世代都沐浴深厚恩德。现在陈述这番沥血之言,希望能够取得舍身报国的功效。从前上皇禅让帝位,下诏责备自己,事情出于真诚,人人都为之恻隐。恭敬地想,皇帝在潜邸修养德行十五年,勤俭自持,博通经史,天下人伸长脖颈,无不归心。到接受禅让之初,金人大举入侵,答应割让三镇,金军才肯退兵。皇帝念及祖宗疆土和陵寝重地,请求按照赋租收入制定岁币常额。金人却说这是违背盟约,实际上只是想寻找衅端;于是再次拿起武器来到宫阙,鼓动众人登上城墙。甚至逼迫皇帝屈己称臣,公开奏章引咎;起初收兵不攻,假称要讲和,既然已经邀迎皇帝亲临,却又擅自停留不去。既已下诏割地,百姓又畏惧而拒绝关隘;于是继续寻找借口,放纵贪欲。如今二圣、太子、诸王和近臣都被扣在敌营,全都将被带往北方。考察往昔,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臣子之心痛彻骨髓。某昨日奉皇帝诏旨,充任兵马大元帅,倡导义举,率众而起,百姓如影随形、如响回应,数百万众人奋怒向前。由人心可以推知天意,狂敌如今已经驱逐;然而又强行压制群臣,使人僭越帝号,天怒人怨,怎么能安居?已经发遣大军,纠合各郡,扼守险阻,焚毁断绝河梁;有的在前迎击,有的在后追逐,期望扫清万里疆土,迎回两宫。外地帅臣、监司、郡守、县令,应统率精锐,坚定忠义之心,抚恤善良百姓,不要忘记归顺拥戴的旧意。凡有关津出入,谨慎防备奸人;凡有文书往来,认真辨别诈伪。以此报答皇朝涵养之恩,以求天下安治。报德赏功,决不是空话;日月星辰在上,实在听见了这番话。檄文到达之日,应向军民晓示,使人人知悉。右件檄文发付某处。此前二日,雕印檄书送到;八日封好檄角,发下淮、浙、荆湖、两广等路帅臣、监司,并交发运司;京西、川陕路帅臣、监司,则交宣总司,命令火速连夜施行。” 九日,戊辰,邦昌召集侍从和职事官议事,晚间下手书,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邦昌代理太宰职务。手书说:“我以自身殉国,本来只是暂时被扣在敌军面前;忍死以救百姓,不过是暂且在辇下采用权宜之计。幸而外兵全部退去,使最初的志愿得以伸张。只是遭遇的变故非常,仍希望使国家长久得以延续。如今九庙得以保存,万民得以活命,社稷没有毁坏,衣冠制度仍旧;奉迎太母,确实是在追随少帝的御笔;表正万邦,仍是假借本朝的旧例。只是敌军正退却,兵力还没有越过黄河,尚且担心后续军队追来,或发动回兵。根据现在间谍探报,敌军已经逐渐向北返回,祸乱稍稍缓和,哪里能让权宜之计长久拖延?福宫太后应当遵照原来钦圣宪肃皇后的诏旨,进尊号为元祐皇后,入居禁中。由于派往康王府的使者还不知道行府所在地,军国各项事务不可长期荒废,恭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等待复辟。我居于冢宰之位,统领百官,发誓竭尽朴实忠诚来辅佐王室。只愿上天悔除灾祸,兴起帝王后裔以承应天命;一帝虽然已经迁徙,幸赖吾君还有儿子;各方势力不断进入,关系到我们皇后的谋划。国家长久获得福祉,我也可以因此在世间留下可说的话。” 《回天录》说:在此以前,吕好问在谏院多次议论元祐皇后应当恢复原来的名号。吕好问有一天当面奏道:“元祐皇后被废,居住在瑶华宫;如今正值以孝治天下的时代,应当恢复她原来的位号。”皇帝惊讶地说:“就应当立即下诏吗?”吕好问奏道:“昨天钦圣皇后临朝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位号;崇宁年间又废黜,议论者纷纷。有人说,妇人遵守妇道,叔父没有废黜嫂嫂的道理;元祐皇后对于陛下来说,是伯母。如今若要尊崇她,不必另下诏书,只应举行钦圣皇后已经施行的命令。”在此之前,同知枢密院孙傅、签书枢密院张叔夜曾奏称:瑶华宫在旧城以外,金兵时时深入,元祐皇后所居不合适。二十三日,姑且迁到延宁宫。元年正月,车驾到青城;三月二日,延宁宫失火,元祐皇后身边没有容身之处,便步行进入相国寺前军器少监孟忠厚家。孟忠厚来相见,吕好问告诉他说:“将来敌军退去,不能不先迎还元祐皇后;元祐皇后临朝听政,人民就知道赵氏复兴了。”孟忠厚惶恐地说:“如今金军仍然猖獗,国家只有家姑一人;金人知道这件事,就会再次把她带走。希望姑姑暂且等待。”三月末,金军有退去的意向,吕好问立即向邦昌启奏说:“应当赶快尊崇元祐太后。”邦昌于是决定上尊号为“元祐皇太后”。吕好问说:“这件事是由我发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如果说是“宋太后”,人心一定疑惧,必然认为我的谋划不对,于是我便称病请假,不参与此事。当天晚上,孟忠厚秘密把张邦昌上给元祐皇后的文书送来,详细叙述兴复国家的事情;由此才知道,前一天的事情或许是有人教导他,只是因为害怕灾祸。五日,元祐皇后进入延福宫。吕好问又向张邦昌建议按照旧例归还政权。邦昌说:“军队退去还不久,想等另一天再说。”吕好问说:“时机不可错过。”到九日申时至未时之间,于是召集百官;太后在这一天进入禁中。这才开始打开各座城门。城池被围半年,到这时各座城门才开始打开。正当城门长期关闭的时候,士人和百姓大多生病。白天视物如常,到了夜晚睡眠时也如常;但每到黄昏,眼睛就不能看见东西,这种病叫作“夜眼”。有人认为,这是城门长期关闭,气不能宣通外达造成的。治疗方法是用水调蛤粉,往往服用一剂就能痊愈。邦昌追回各路赦文,并收回初四日册立宋太后的手书;不用派遣冯▯、李回为奉迎使、副使。

权知枢密院兼领尚书省事王时雍权门下侍郎吕好问权中书侍郎徐秉哲权尚书右丞李回权同知枢密院吴开权佥书枢密院莫俦奏乞各还旧职奉面旨依各还旧职依旧。且兼权领职事。韦寿隆乞罢给事中奉面旨依旧徽猷阁待制宫祠。先是三月二十三日奉面旨文武差权事人令尚书省出▯子请给恩数依正官法时诸公皆欲作真两府坐绣鞍重盖喝门下中书枢密者盈道莫俦喝道者凡数百人及初八九间事体一变自知不可侥幸乃入▯子乞免正官法带旧职兼权,於是撤纟散去鞍呵从稍减人皆笑之。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九十一校勘记。邦昌遣蒋师愈蔡琳程亻巽等(脱蔡琳二字) 宗庙社稷(庙误作朝)惟有从权(脱有字) 蚤夜以觊闻人足音而跫然念与相公去岁同处贼营(脱闻人至此十七字) 读之愕在失措(然误作眙) 一旦喧▯(▯应作闹) 考之自昔未有或然(误作或有) 多方时▯(▯误作入) 是日面奏(是误作吕) 签书枢密张公叔夜(签误作佥) 曰:元▯皇太后四月四日闻邦昌手书乃改曰:宋太后(脱四月至此十五字) 权签书枢密院莫俦(签误作佥) 吕曰:此事发端於予(脱端字) 。又启邦昌归政故事(故字衍)。

●卷九十二

靖康中帙六十七。起靖康二年四月九日戊辰,尽十日乙巳。邦昌遣谢克家来归大宋受命之宝於帅府太后遣侄权卫尉少卿孟忠厚赍书劝进於大元帅。《书》曰:吾自处道宫垂三十载乃者都城失守二帝北迁无事悲摧实无生意忽承中旨俾正号名退惟间废之馀当此危亡之际冒居宠数诚亦何心沥恳再三莫之听许乃以此月五日入延福宫而百辟建方请权听政顾早衰多病。且久去宫闱岂复能堪朝廷大事言念赵氏举宗之尽去人思宋德之实深不属老身谁当此责是用夙宵黾勉期济艰难然神器久虚必须真主今中外近属唯王一人矧。又忠勇英明四方属望入继大统非王而谁已遣冯▯李回告王传序之意王其速驱与卫入处宸居上以安九庙之灵下以弭四方之变吾婴此重负既付托得人当便辞几务之烦以就安闲之适今遣侄权卫尉少卿孟忠厚亲承动静并道吾意夏初微暑更慎保调四月(阙)日母致书元帅大王。邦昌遣谢克家来归玉玺一纽其篆文曰:大宋受命。之宝大元帅府僚属引克家捧宝前跪以进王王谦拒久之恸哭不受已而跪受命汪伯彦司之伯彦跪捧用藏巾箧守之惟谨。耿延禧中兴记曰:邦昌遣谢克家及孟大母遣侄忠厚同赍大宋之宝及大母手书劝进帅府官僚耿南仲以下引谢克家等见南仲奉大宋之宝授上上恸哭群臣皆恸上跪受宝读书讫谒者引见谢克家孟忠厚如宾客之仪上谓延禧等曰:张子诚能知礼使其不知分而妄作吾必以兵取之所伤可胜计哉!

译权知枢密院兼领尚书省事王时雍、权门下侍郎吕好问、权中书侍郎徐秉哲、权尚书右丞李回、权同知枢密院吴开、权签书枢密院莫俦上奏,请求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务。奉到面授圣旨,依照原职,各自恢复旧职,并仍兼任代理的职事。韦寿隆请求免去给事中的职务,奉到面授圣旨,仍旧任徽猷阁待制、宫祠。此前三月二十三日,奉到面授圣旨:文武官中暂代职务的人,命尚书省提交札子,请求按正式官员的法定待遇发给恩数。当时诸位都想正式担任两府官职,坐着绣鞍、重盖的轿子,前呼后拥;门下省、中书省、枢密院的喝道队伍挤满道路,莫俦的喝道人员更有几百人。到了初八、初九之间,形势发生变化,知道不可能侥幸正式任职,才上札子请求免除正式官员的待遇,保留原职而兼任代理职务。于是撤去仪仗、解散随从,鞍马和喝道的人员逐渐减少,人人都讥笑他们。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九十一校勘记。“邦昌遣蒋师愈蔡琳程亻巽等”(脱“蔡琳”二字);“宗庙社稷”(“庙”误作“朝”);“惟有从权”(脱“有”字);“蚤夜以觊闻人足音而跫然念与相公去岁同处贼营”(脱“闻人”至此十七字);“读之愕在失措”(“然”误作“眙”);“一旦喧▯”(“▯”应作“闹”);“考之自昔未有或然”(误作“或有”);“多方时▯”(“▯”误作“入”);“是日面奏”(“是”误作“吕”);“签书枢密张公叔夜”(“签”误作“佥”);“元祐皇太后四月四日闻邦昌手书乃改曰:宋太后”(脱“四月至此”十五字);“权签书枢密院莫俦”(“签”误作“佥”);“吕曰:此事发端於予”(脱“端”字);“又启邦昌归政故事”(“故”字衍)。卷九十二。靖康中帙六十七。起于靖康二年四月九日戊辰,止于十日乙巳。邦昌派谢克家到帅府归还大宋受命之宝;太后派侄子、权卫尉少卿孟忠厚带信劝进给大元帅。书信说:“我自从居住道宫将近三十年,近来都城失守,二帝向北迁徙,悲伤摧折,实在没有求生的意念。忽然承接中旨,让我恢复原来的名号;退一步想,我在废黜之后,正处于国家危亡之际,冒居这样的尊宠,实在是什么心情?我再三恳切请求,却没有人听从,便在本月五日进入延福宫。而百官正恰好请求我暂代听政,只是我年老衰弱、多病,又长久离开宫闱,哪里还能承受朝廷大事?想到赵氏全宗都被带走,人民深深思念宋朝的恩德,若不由老身承担此责,还有谁来承担?因此早晚勤勉,希望渡过艰难。然而神器长久空虚,必须有真正的君主。如今朝廷内外的近亲中,只有大王一人;何况您又忠勇英明,四方都寄托希望,入继大统,除了大王还能有谁?已经派冯▯、李回告诉大王传承帝位的意思,大王应迅速驱马,带军卫进入宫中,上可以安定九庙的神灵,下可以平息四方的变乱。我承担这一重负,既然托付给了合适的人,就应当立即辞去机务的烦劳,享受安闲。现在派侄子、权卫尉少卿孟忠厚亲自承听您的动静,并转达我的意思。初夏天气渐热,更要谨慎保养。四月(缺)日,母致书元帅大王。” 邦昌派谢克家来归还一方玉玺,玺文篆刻为:“大宋受命。” “之宝”。大元帅府的属官引导谢克家捧着玉玺到王面前跪下进献。王谦让推辞了很久,痛哭而不接受,后来跪下接受受命之宝。命汪伯彦主持此事,伯彦跪着捧起宝玺,用巾箱收藏,谨慎守护。《中兴记》耿延禧说:邦昌派谢克家,孟太母派侄子忠厚,一同带着大宋之宝和太母亲笔信劝进。帅府官僚从耿南仲以下,引谢克家等人来见。南仲捧着大宋之宝授给皇上,皇上悲痛哭泣,群臣也都哭泣。皇上跪下接受宝玺,读完书信,礼官按照接见宾客的礼仪引谢克家、孟忠厚入见。皇上对耿延禧等说:“张邦昌确实懂得礼义;假如他不知名分而妄自作为,我一定发兵攻取他,那时伤亡岂能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