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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二百三十七

卷二百三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33–837 段

乃诉皋冒称功伐掠民舍事遂寝其赏不行取贺兰孛堇(改作呼兰贝勒)赴行在。二日庚午金人游骑侵犯(删此字)瓜洲。是夕金人犯(改作至)瓜洲权都统制李横统制官刘汜率众迎敌用克敌弓射却之金人烧瓜洲驿亭而去探报逆(改作金)亮细军已屯驻和州鸡笼山矣。欲临江筑坛刑马祭天克日渡江。知通州崔邦弼弃城复回。崔邦弼以右武大夫吉州刺史知通州初建城科扰百姓苦之邦弼常言如有警当以死守修城毕画图以献於朝议者短之金人已占扬州邦弼失措通判赵不悔十月戊辰出城先遁去以次郡县官已逃去已巳质明邦弼欲出门遁去百姓拽起钓桥遮道相与责问邦弼以谓知州修城约以死守今欲前遁使百姓受死於城中何所恃赖邦弼语塞为之少留出官钱散官吏军兵为姑息自全之计庚午邦弼密令亲卒夜半纵火人皆趋救邦弼因得缒西城而去城中军人剽掠几至生变大辟罪人王十九等四名皆窜去常平提举王珏闻变遣料角统领官盛▯等将兵四百馀人前去弹压令邦弼使唤已而省定邦弼迟疑数日不得已复入城。三日辛未知枢密院事叶义问行至镇江府。遗史曰:叶义问以知枢密院事来江上督视乘大卒船以使臣二人执器械立为门左右见者我不笑义问以儒将自许有▯至贞卿者常语人曰:方今儒将家叔知院一人而已义问至镇江闻瓜洲官军与金人相持已皇遽失措时随行有统制辅逵来忠信数人诸统制共坐闲有枢密吏刘子忠忽问曰:大江之北即是金人重兵何以却之逵应曰:无兵国家势弱无法可以却敌在旁闻者绵掩鼻义问载银帛犒设诸军是时冬月江水低沙洲皆露义问役民夫掘沙为沟可深尺许沿沟栽木枝为鹿。角数重乃曰:金人。若渡江来。且以此栏障之闻者无不大笑民夫。且执役。且笑。且言曰:枢密吃羊肉其识见何故不及我吃糟糠村人一夜潮生沙沟悉平木枝皆流去矣。义问得知建康府张焘公状告急侵犯(改作攻)采石为渡江之计其势危急请日下火急起发前来保守江渡。臣僚奏请致祭於山川神诋。臣僚▯子奏窃谓陛下饬躬修德宜可以胜强暴欲望圣旨差发使人降祝文御香告祭沿江祠庙使皆受职同力保护以固江左亻放昔谢元祷八公山祠故事臣愿陛下即行之。又臣僚▯子窃谓天下威灵显著血食庙廷载於祀典者愿令州府分诣诣致祷四圣五岳之神威灵尤显著者飨于克诚二百馀年矣。,岂不能护国家惜生灵埽除(改作以靖)天下妖孽(删此二字)乎!愿令宫观设位致祷务虔恭严洁冀蒙阴助以速万全之喜有旨并依其合行事件令礼部太常寺疾速条具申尚书省。张子颜(下添等字)献助军物(改作米)各与转一官韩彦古献助米一万石与合入差遣。四日壬申叶义问自镇江起发。是日义问离镇江三十里宿柴渎镇至未时後有流星急递马传报淮东总领朱夏卿竹纸手帖云:自食後有金人侵犯(改作夺)瓜洲与官军接战至申时宫军败退溃散瓜洲渡为金人所据行府以逆(改作金)亮克日渡采石故。

译午,金人的游骑进犯瓜洲。当晚,金人进到瓜洲,权都统制李横、统制官刘汜率众迎战,用克敌弓把他们射退。金人烧毁瓜洲驿亭后离去。探报说,金亮的军队已经屯驻在和州鸡笼山,准备临江筑坛、杀马祭天,约定日期渡江。知通州崔邦弼弃城后又返回。崔邦弼以右武大夫、吉州刺史知通州。最初修筑城池时,摊派扰民,百姓很苦。邦弼常说:“如果有警报,应当以死守城。”城修成后,他画图献给朝廷,议论此事的人却诋毁他。金人已经占领扬州,邦弼惊慌失措;通判赵不悔于十月戊辰出城先逃,接着各郡县官员也都逃走。己巳日天刚亮,邦弼想出城逃走,百姓拽起吊桥,堵住道路,一同责问邦弼说:“知州修城时约定以死守城,如今却想先逃,使百姓在城中等死,我们还能依靠谁?”邦弼无言以对,只得暂时留下,拿出官钱分给官吏和军兵,作为姑息敷衍、保全自己的办法。庚午,邦弼暗中命令亲兵半夜放火,众人都赶去救火,邦弼便从西城用绳子缒下逃走。城中军人抢掠,几乎引发变乱;大辟罪人王十九等四人也都逃走。常平提举王珏听说发生变乱,派料角统领官盛▯等率四百多人前去弹压,并命令邦弼听从调遣。不久局势稍定,邦弼迟疑数日,迫不得已又回到城中。三日,辛未,知枢密院事叶义问行至镇江府。《遗史》说:叶义问以知枢密院事的身份来到江边督视,乘坐大船,派两名使臣手持器械站在门旁,见到的人没有不暗自发笑的。义问自许为儒将。有个叫▯至贞卿的人常对人说:“如今的儒将,家叔知院算一个而已。”义问到镇江后,听说瓜洲官军正与金人相持,惊慌失措。当时随行的统制有辅逵、来忠信等数人。各统制闲坐时,枢密院小吏刘子忠忽然问:“大江以北就是金人的重兵,怎样才能把他们击退?”辅逵回答:“没有兵,国家势弱,没有办法击退敌人。”在旁听见的人都掩鼻嗤笑。义问装载银帛犒劳诸军。当时正值冬月,江水低落,沙洲全都露出水面。义问役使民夫在沙上挖沟,沟深约一尺,沿沟栽插树枝,做成鹿角。树枝鹿角排列数重,义问说:“金人如果渡江而来,就用这个拦挡他们。”听到的人无不大笑。民夫一边服役,一边笑,一边说:“枢密吃羊肉,见识为什么还不如我们这些吃糟糠的乡下人?”一天夜里潮水上涨,沙沟全被填平,树枝也都被冲走了。义问得到建康府张焘的公状,报告金人进攻采石,企图从那里渡江,形势危急,请立即火速发兵前来守卫江渡。臣僚上奏,请求祭祀山川神祇。臣僚上奏说:臣私下认为,陛下整饬自身、修养德行,应当可以战胜强暴。希望降下圣旨,派遣使者,带着祝文和御香,告祭沿江祠庙,使各神都履行职责、共同出力保护国家,以巩固江左;仿照从前谢玄祈祷八公山祠的旧例,臣希望陛下立即施行。又有臣僚上奏说:天下威灵显著、享受血食、列入祀典的神祇,希望命令各州府分别前往祷告。四圣、五岳之神,威灵尤其显著,享受虔诚祭祀已有二百多年,难道不能保护国家、爱惜百姓、扫除天下妖孽吗?希望命令宫观设置神位进行祈祷,务必虔诚恭敬、严肃洁净,希望得到神灵暗中帮助,迅速取得万全之策。诏令一并依照办理;有关应办事项,命礼部、太常寺迅速详细列具,申报尚书省。张子颜等人献出资助军队的物资,改为献米;各自转升一官。韩彦古献助军米一万石,授予合适的差遣。四日,壬申,叶义问从镇江出发。这一天,义问离开镇江三十里,在柴渎镇住宿。到未时以后,有流星般疾驰的递马传来淮东总领朱夏卿用竹纸写的手帖,说:从吃过饭以后,金人进攻瓜洲,与官军交战到申时,官军败退溃散,瓜洲渡被金人占据。行府因金亮约定日期渡过采石,所以命令

且急往为建康守御之计。李横及金人战於瓜洲镇军败统制魏俊王方殁於阵。

译义问赶快前往,筹划建康的防守。李横在瓜洲镇与金人交战,军队战败,统制魏俊、王方战死阵中。

金人欲夺瓜洲渡以重兵直扌寿洲。又分兵各路向东径抄江头自江头逆趋瓜洲都统制制李横引诸军迎战叶义问督镇江驻▯後军渡江众皆以为不可义问强之未著北岸义问惧怯之状见认颜色即时向西去曰:欲往建康府诸军起发耳市人皆▯▯骂之金人兵势甚重中军统制刘汜提本部兵先走诸军皆不进横以孤军不可当亦倒却,於是背印使臣不归失其都统制印金人追官军官军壅路不能行举手就披膊遮其头面往往中流矢缀腕於额众知不可当遂涉运河过河西亦有奔走得脱者金人以铁骑掩至江上左军与後军多没於江江南人望见皆失声而哭其声震天地後得左军统制魏俊之尸於湖中得後军统制王方之尸於柳林中皆金疮被体朝廷赐庙额为之立庙魏俊王方之死也。发愤报国。力战以丧其命乎!与士卒旅退不得已而死乎!庙食不朽姑为一时之激劝也。刘汜▯之▯至也。锡之子也。性骄傲不晓兵事唯习膏粱气味如痴▯小儿每洗面用澡豆面药玉女粉之类不下六七品凡奉共身者皆称是▯狃於顺昌之胜谓金人为易杀欲亻效谢安之举幼度使功名萃於一门遂以为中军统制殊不知任重致远傥非才则反误大事此刘汜所以望敌而遁走也。义问至柴沟。又闻金人已在采石之报欲复回镇江。又问向裹山路可以通浙东否诸军皆喧沸曰:枢密到此不可回回则有不测左右执事者比拟具恐变生不测乃请义问速趋建康道趋建康。张浚判建康府不许辞免知建康府张焘召赴行在。赐张浚诏敕张浚复省所奏▯子辞免复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恩命事具悉朕惟用人之法当求终身之大节而不责一时之小疵故鲍叔得管仲於三北之馀而秦穆用孟明於一眚之後风绩之著书传可传卿夙负大名蚤登三事一跌历年(於兹已久)弃旧图新恩有所施属封疆之多垒方帅阃之须才坐御边冲无易旧弼爰宠还於秘殿俾作镇於巨藩遽览来章欲回受命乘时机会岂惟复雁门之▯辅予艰难度几雪渭上之耻往承茂渥母或牢辞所请宜不允不得再有陈请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冬寒卿比平安好遣书旨不多及。五日癸酉叶义问至建康府。赵撙发蔡州。赵撙已得蔡州方四五日忽被成闵移文报奉诏总诸军并舟师援江上留撙一军守蔡州辛未撙遣诸军会成闵癸酉。又被移文令撙亦归乃以李询为知州撙遂以本部兵归询蔡州人以从义郎在鄂州军为部将都统制吴拱令询同皇甫倜往信阳军招忠义人取蔡州撙自信阳取蔡州故询在其军中撙以丙子到麻城被旨依前驻▯蔡州。六日甲戌诏诸军逗挠失律召成闵代刘▯罢王权赴行在奏事差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代之。曾王▯子言信赏必罚上曰:赏罚诚人主之大权昨来王权临阵退衄朕已远窜今成闵李显忠吴拱三人大帅制置招讨之命宜即批旨便除以示惩劝。王权罢都统制赴行在。王权自和州退兵江南也。叶义问奏权不合退军是。时金人已在杨林计置渡采石矣。会有旨令义问差管押权赴行在权乃乃都提举张振权主管军事。李显忠为建康府驻▯御前诸军都统制。七日乙亥与金虏(改作人)战斗等并为战功。勘会从来战阵除杀金平和尚原大仪镇顺昌府明州城下立功人外馀不得为战功人缘今来用兵制敌理宜激励乙亥有旨应诸军等将士但与金虏(改作人)战并守御立功之人并与理为战功)。虞允文到采石趣李显忠等交割王权军马。虞允文先往采石趣李显忠交割军马去采石五六里道遇王权败兵各鸟兽散虞允文讯之皆曰:我辈昨随王统制只闻金声不闻鼓声盖权未尝与贼(改作敌)交锋惟是走耳是日贼(改作金)兵进迫大江鼓声动地克初八日渡江采石濒江居民震惧窜伏吏士无(人色)左右止允文曰:事已至此尚欲何之允文叱曰:今日国家危急如是我岂得不身先士卒遂策马疾驰到采石人心颇安遥见北岸贼(改作金)军列寨连亘不绝我军奔败之後部伍绝无纪律虞允文行造其闲会见管兵官虞允文劳之再四因问王权败北之端皆曰:非虏(改作敌)之善战盖缘只是走耳未尝见阵虞允文因激劝败卒曰:万一虏(改作北)兵冲突公等战乎!众皆嗟吁指北岸曰:彼势如此谁能以身犯必死乎!虞允文徐晓之曰:虏(改作敌)万一过江匀辈措足无所虽走亦何之今怯战亡走亦死战亦死等死不如一战冒万死求一生转祸求福因败成功况朝廷衣食汝辈二十馀年缓急乃不能死战以报国乎!众因允文语慷慨发愤曰:今虽俗战柰何无统将主其事虞允文觉其呆劝唱言汝辈正言王权谬妄致此今朝廷已别选交割王都统军马众愕然曰:谁可将者允文谕之曰:朝廷差某来趣李显忠文此军事与李显忠如何众合掌曰:得人矣。允文。又谕之曰:虏(改作敌)谋来日过江势已迫急诸人当力战官家已发内藏库金银钱帛并节度承宣使以次官告在此赏给有功者众皆曰:诚然我辈当尽死力转相劝语须臾各军皆奋臂争先互敌虞允文因勾集战舰拣选水军五千连小舟排护岸下以戈船当前终夜整龊。

译金人想夺取瓜洲渡,便以重兵直奔瓜洲,又分兵从各路向东,径直抄掠江头,再从江头逆向奔袭瓜洲。都统制李横率各军迎战。叶义问督促镇江驻扎的后军渡江,众人都认为不可以,义问强迫他们行动。船还没有到北岸,义问胆怯的样子已经显露在脸色上,立即向西走,说:“只是要到建康府去催促各军出发。”集市上的人都嘲笑辱骂他。金兵势力很重,中军统制刘汜率本部兵先逃,各军都不肯前进。李横认为孤军不能抵挡,也退却了。于是负责背负都统制印的使臣没有回来,都统制印也丢失。金人追赶官军,官军拥堵在道路上不能行走,只能举手用披膊遮住头脸,常常被流箭射中,手腕被钉在额头上。众人知道不能抵挡,便涉过运河;河西也有人奔逃得以脱身。金人的铁骑追到江边,左军和后军大多淹没在江中。江南百姓远远看见,都失声哭泣,哭声震动天地。后来在湖中找到左军统制魏俊的尸体,在柳林中找到后军统制王方的尸体,二人身上都布满金人刀枪造成的伤口。朝廷赐给他们庙额,为他们建立庙宇。魏俊、王方死时,是怀着报国之愤,奋力作战而丧命,还是和士卒一同退却、不得已而死呢?让他们享受庙祀而不朽,姑且作为一时激励劝勉的办法。刘汜是▯之的儿子,也是锡之的儿子,性情骄傲,不懂军事,只熟悉膏粱富贵的生活,像痴呆小儿一样。每次洗脸,都要用澡豆、面药、玉女粉之类,不下六七种;凡是供他使用的东西都如此。他因为顺昌之战的胜利,认为金人容易杀,想仿效谢安让谢玄出任将领,使功名集中在一家,于是任命为中军统制。却不知道承担重任、成就远大事业,假如不是有才之人,反而会误了大事,这就是刘汜望见敌人便逃走的原因。义问到达柴沟,又听说金人已经在采石的消息,想再返回镇江。又问向裹山的道路是否可以通往浙东,各军都喧闹说:“枢密到了这里不能回去,回去就会有不可预测的变故。”左右办事人员都担心发生意外,于是请求义问赶快前往建康。义问只好改道趋赴建康。张浚被任命判建康府,不许辞免;知建康府张焘被召赴行在。赐给张浚的诏书说:张浚重新上省,奏请辞免复任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的恩命一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任用人的原则,应当考察他一生的大节,而不应苛责一时的小过失。因此,鲍叔牙能在管仲多次败逃之后仍任用他,秦穆公能在孟明视一次失败之后仍任用他;这些事迹都记载在史书中,可以流传。卿早年享有大名,很早就位列三事;一次失误以来,已经多年过去。如今舍弃旧过,图谋更新,朕的恩典有所施加。边疆多有战事,正需要统帅的人才;坐镇边防要冲,不应更换旧日辅弼,所以特意恩宠召还秘殿旧职,使卿镇守重镇。突然看到来章,想要推辞接受诏命。乘此时机,难道只是为了恢复雁门的辅佐之职、帮助朕渡过艰难,也是为了谋划雪洗渭上之耻。希望卿承受这深厚恩典,不要再坚决推辞。所请不准,不得再行陈请。特此诏示,想必应当知道。冬寒,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说不多。五日,癸酉,叶义问到达建康府。赵撙出发前往蔡州。赵撙已经收复蔡州,才过了四五天,忽然接到成闵的移文,报告奉诏统率各军和水师援助江上,命赵撙留下本军守卫蔡州。辛未日,赵撙派各军会合成闵。癸酉日,又接到移文,命赵撙也返回,于是任命李询为知州,赵撙便率本部兵返回。李询是蔡州人,曾以从义郎身份在鄂州军中担任部将。都统制吴拱命李询和皇甫倜前往信阳军招募忠义之人,攻取蔡州。赵撙从信阳攻取蔡州,所以李询当时在他的军中。赵撙于丙子日到达麻城,接到诏令,仍依旧驻扎蔡州。六日,甲戌,诏令各军因逗留、迟延、扰乱军纪而失职,召成闵代替刘汜;罢免王权,命他赴行在奏事;又派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代替他。曾王上奏说,赏罚必须分明。皇帝说:“赏罚确实是人主的大权。近来王权临阵退败,我已经把他远远贬逐。如今成闵、李显忠、吴拱三人担任大帅、制置、招讨的命令,应当立即批示下达,马上任命,以表示惩罚和劝勉。” 王权被罢免都统制,赴行在。王权从和州退兵到江南。叶义问奏报说,王权不应当退军,这是错误的。当时金人已经在杨林筹划从采石渡江。恰好有诏令让义问派人押送王权赴行在,王权于是交给都提举张振权主管军事。李显忠任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七日,乙亥,凡是与金人交战以及其他相关事项,都列为战功。查核以往战阵事务,除在杀金、和尚原、大仪镇、顺昌府、明州城下立功的人以外,其余不得列为战功人员。因为如今正在用兵制敌,按理应当加以激励。乙亥日有诏:凡各军将士,只要与金人交战,或者在守御中立功的人,一律准许按战功论。虞允文到达采石,催促李显忠等人交接王权的军队。虞允文先前往采石,催促李显忠交接军马。距采石五六里时,路上遇到王权的败兵,各自像鸟兽一样散去。虞允文询问他们,他们都说:“我们昨天跟随王统制,只听到金人的声音,没听到鼓声;王权从未同敌人交锋,只是在逃跑而已。”这一天,金兵逼近大江,鼓声震天,约定初八日从采石渡江。采石江边居民惊恐,逃窜躲藏;官吏和士兵面无人色。左右劝阻允文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到哪里去?”允文斥责说:“今天国家危急到这种地步,我怎么能不亲自走在士卒前面?”于是策马奔驰到采石,人心才稍微安定。远远看见北岸金军营寨连绵不断。我国军队败逃后,队伍完全没有纪律。虞允文巡视军阵,找到管兵官,反复慰劳,接着询问王权败北的原因。众人都说:“不是敌人善战,只是他们一直逃跑,没有见过阵势。”虞允文于是激励败卒说:“万一金兵冲过来,你们能作战吗?”众人都叹息,指着北岸说:“他们势力如此强大,谁能用身体去触犯必死之地呢?”虞允文慢慢开导他们说:“敌人万一渡过江来,你们将无处立足;即使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如今害怕作战而逃走也是死,作战也是死,同样是死,不如拼死一战,冒着万死求取一生,转祸为福,因败而成事。况且朝廷供养你们二十多年,到了危急时刻,难道竟不能拼死作战来报答国家吗?” 众人因虞允文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发愤说道:“如今即使愿意作战,又怎么办呢?没有统帅主持这件事。”虞允文察觉他们神情呆滞,便劝导并高声说:“你们刚才正是说王权荒谬妄行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如今朝廷已经另选人来交接王都统的军马。”众人惊愕地问:“谁可以担任统帅?”允文告诉他们:“朝廷派我来催促李显忠;我和李显忠共同主持军事,怎么样?”众人合掌说:“有合适的人了!”允文又告诉他们:“敌人谋划明日渡江,形势已经十分紧急。诸位应当奋力作战。官家已经从内藏库发出金银钱帛,以及节度、承宣使以下各级官告,都在这里,将赏给有功者。”众人都说:“果真如此,我们一定竭尽死力。”于是互相劝勉,不一会儿各军都振臂争先,迎击敌人。虞允文于是召集战舰,挑选水军五千人,连结小船,排列在护岸下,以戈船作为前锋,整夜整顿准备。

虏(改作金)主亮筑坛祭天乞风取来日渡江。虏酋(改作金人)筑坛於采石两岸逆(删此字)亮登坛牛羊黑豕白马各一祭天祷江乞风取初八日以济因使伪参知政事李通跪坛上口占檄文招王权曰:吾提兵。南渡汝昨望风不敢抗拒深知汝惧严天威吾今至江上见汝南岸兵变少止缘吾所用新造船与汝南岸船大小不侔兼汝操舟进退有度甚协吾意汝能尽陪臣之礼即率众降大者王小者侯。若执迷不返吾渡江戮汝无赦虞允文复遣所获北人斋书谕之曰:王权以不曾一战朝廷已行窜责矣。今统兵官乃前执二太子者李世辅更名显忠并奉使一箭中的虞允文同在此汝欲来校胜负此亦有以相待。八日丙子中书舍人虞允文统制官张振等大败金人於杨林。遗史曰:金人得和州完颜亮亲率大兵临西采石杨林渡已数日王权军於东采石相拒知太平州王传者殊下介意传与权犹蔽匿不以奏闻兵官幕职官或有请给器甲与军兵令防城者《传》曰:不须如此张皇传自与大金无雠必不见杀其语播於城市中城市之人皆知传有不能尽节之心州学学谕汪馀庆白於教授蒋继周曰:馀庆请与先生同见太守乞为守备继周曰:太守敢以无礼之言斥人使人不堪柰何馀庆曰:甚易也。。若果然先生但言满城之人皆言知州是细作。若不为守备则市人之言不其然乎!继周然之与馀庆同往见传言有军期急事传果怒而出曰:教授何故如此逼胁州府继周曰:满城之人皆言知州是细作宜急为守备以破其说不然恐生变传默然气夺继周馀庆遂劝传申发文字报朝廷传从之一日发八递第一递报金人已犯(改作至)采石不言东采石西采石递到行在朝市大惊六房院堂吏尽般家属出门城市闲皆谓知边报的确者无如六房院今既般家而去事可知矣。遂惊移不可禁止第二递报金人已到杨林而不言杨林渡朝廷检视图册不载杨林去处莫知杨林在江南江北朝市无不惊忧者朝廷遣人於闾巷闲寻太平州和州人询问杨林所在是夜二更後方得一士人具言杨林乃西采石之渡口也。忧疑稍定金人在杨林筑台於野亮令诸军牛阄子取死士五百人先渡大江就杨林进船乙亥亮刑白马祭天当涂之人日逐往采石临江以观之者不啻数万丙子有采石之役愚常用心稽究采石事实质之於士人僧道军兵商贾官员观▯誊报之功誊生一时之记录莫不张其声势大其功伐百姓所言者不约而同盖其所亲见而。又无容心於毁誉也。愚取之。遂为定说不敢诬天下变不敢诬後世也。曰:丙子晨隔江见杨林渡金人筑台四旁有黄黑烟突起人皆莫晓其所谓,或曰:昨日刑白马祭天今日祭风俗出船渡江耳少刻烟渐微细而青白色辰巳刻之闲有红伞登台亮在其下有绣旗环绕之俄闻枢密行府有参赞军事中书虞舍人到采石市中吃食乃允文也。或走报允文请临江督军允文至江口是时风色已作人谓金人祭风果应乎!望杨林口有一舟出江相次尾首相衔而出凡出十七舟杨林口忽生沙塞断江口馀舟皆不可出允文命发战船有水军蔡将韩将二人各有战舰一艘皆唯唯不动乃急命当涂民兵登海鳅船踏车每舟有兵数十人发十海鳅往迎之允文坐蛾眉台中战拌几不能止军人皆说谕民兵曰:此是必死之地。若齐心求生万一有回归之理民兵皆然之风色忽止官军以海鳅卫十七舟舟分为二官军呼曰:官军胜矣。遂皆并杀金人(金人)舟其(删此字)底阔如厢极不稳。且不谙江道皆不能动手其能施弓箭者五七人而已遂尽死於江中有一舟为水漂流至薛家湾薛家湾者采石之下数里有王琪军在焉以劲弓齐射舟不得著岸舟中之人各中一二百箭往往缀尸於板而死取金人之舟视之乃用和州民舍折板而造者每舟可载二十人板木钉灰如法其败故宜也。是役也。金人有四十舟在杨林出江者止十七舟官军止有海鳅十般迎战二战舰终不出允文追蔡将韩将各鞭之一百金人死士(五六)百人不死於江者亮尽敲杀之怒其舟不能出江也。初亮问上年兀术(改作乌珠)何以渡江或答曰:兀术(改作乌珠)自马家渡度江江之南虽有兵望见我军即奔走船既著岸江岸已无一人一骑亮曰:吾渡江亦由是矣。及杨林出舟当涂之民在采石上下登山以观者数十里不断不啻数十万人亮隔江望之曰:吾放舟出江而山上人皆不动何也。当是之时争战之声方厉安危之机甚切而人皆罢其业离其居乐观之既而连亘数十里驻足不动遂成江南壁立万仞之势岂人力能使之然哉!盖天实为之也。允文进▯曰:蒙圣恩令从军江上今月六日抵建康次日准叶义问差臣前来采石会李显忠并给犒(建康所屯)御前军马臣於八日午後到采石见江北虏(改作金)兵甚厚极目望上下二三十里不绝鼓声震地臣即时跃马至岸口与诸统制相见北岸有一高台台上大红绣旗黄旗。

译金主完颜亮筑坛祭天,祈求风力,准备第二天渡江。金人首领在采石两岸筑坛。完颜亮登坛,祭用牛、羊、黑豕、白马各一,祭天并向江神祈求风力,选定初八日渡江。于是命伪参知政事李通跪在坛上,口头作檄文招降王权,说:“我率领军队……” 我南渡以来,你昨天望风而逃,不敢抗拒,深知你畏惧天威。我如今来到江上,看见你南岸的军队发生变动而稍稍停息,是因为我所用新造的船只与你南岸的船只大小不相称;并且你操船进退有度,很合我的心意。你如果能够尽到陪臣的礼节,便率众投降,大的封王,小的封侯。如果执迷不返,等我渡过江去,将把你杀掉,决不赦免。虞允文又派所俘获的北方人带信劝告金人说:“王权因为没有交战,朝廷已经将他贬逐惩处。如今统兵官是从前擒获二太子的人李世辅,后来改名李显忠;又有奉使一箭中的的本领。虞允文也在这里,你们想来较量胜负,我们也有办法对待你们。” 八日,丙子,中书舍人虞允文、统制官张振等人在杨林大败金人。《遗史》说:金人攻取和州后,完颜亮亲自率领大军来到西采石杨林渡,已经数日。王权的军队驻在东采石与之相拒。知太平州王传非常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王传和王权仍然隐瞒,不上奏朝廷。兵官、幕职官中有人请求发给器械铠甲,让军兵防守城池,王传说:“不必这样张皇。”王传自称与大金没有仇怨,必定不会被杀。他的话传遍城中,城里人都知道王传有不能尽节的心意。州学学谕汪余庆对教授蒋继周说:“我请求和先生一同去见太守,请求他做好守备。”继周说:“太守若敢用无礼的话斥责人,使人难堪怎么办?”余庆说:“这很容易。如果果真如此,先生只说全城人都说知州是细作;如果不做守备,难道不正好证明市民所说属实吗?”继周认为有理,便和余庆一同去见王传,说有军事紧急事务。王传果然发怒出来,说:“教授为什么这样逼迫州府?”继周说:“全城人都说知州是细作,应当赶快做好守备,以破除这种说法;否则恐怕会发生变乱。”王传沉默无言,气势顿失。继周、余庆于是劝王传发文上报朝廷,王传听从了。一日之内发出八匹递马,第一封报告金人已经进到采石,却没有说明是东采石还是西采石。递文送到行在,朝廷和市场都大为惊恐。六房院的官吏把家属全都搬出城门,城里人都说,若论掌握边报确实情况,没有比六房院更清楚的;如今既然搬家离去,事情就可想而知了。于是全城惊慌迁徙,无法禁止。第二封报告说金人已经到达杨林,却没有说是杨林渡。朝廷查阅图册,图册上没有记载杨林所在之处,没人知道杨林在江南还是江北,朝廷和市场中没有不惊忧的。朝廷派人到里巷之间寻找太平州、和州人,询问杨林在哪里。这天夜里二更以后,才找到一名士人,他详细说明杨林就是西采石的渡口。忧虑疑惑才稍微平定。金人在杨林野外筑台,完颜亮命各军挑选死士五百人,先渡过大江,到杨林接应船只。乙亥日,完颜亮杀白马祭天。当涂人每天成群到采石江边观看,人数不下几万。丙子日发生采石之战。我常常用心考察采石战事,把它向士人、僧道、军兵、商贾、官员以及传抄战报的人求证;这些传抄者的记录都是一时的记载,无不夸大声势、扩大功劳。百姓所说却不约而同,大概因为是他们亲眼所见,又没有存心毁誉。我把这些材料取来作为依据。于是成为定论:不敢欺骗天下,也不敢欺骗后世。记载说:丙子日早晨,隔江看见杨林渡,金人在四周筑台,有黑黄烟气突起,人人都不明白这是做什么。有人说:“昨天杀白马祭天,今天祭风,这是风俗;他们就要出船渡江了。”过了一会儿,烟渐渐变细,变成青白色。辰时、巳时之间,有人打着红伞登台,亮就在伞下,四周环绕着绣旗。不久听说枢密行府的参赞军事、中书虞舍人到了采石市中进食,原来正是虞允文。有人跑去报告,请允文到江边督军。允文到江口时,风势已经起来了,人们说:“金人祭风,果然应验了吗?”只见杨林口有一条船驶出江面,随后船尾接船头相继驶出,共有十七艘。杨林口忽然生出沙洲,堵住了江口,其余船只都无法出来。允文命令出动战船;水军蔡将、韩将各有一艘战舰,却都唯唯诺诺,不肯行动。于是急忙命当涂民兵登上海鳅船,踩动车轮;每船有几十名士兵,派出十艘海鳅船前去迎战。允文坐在蛾眉台中,战事激烈,几乎不能停止。军人都劝告民兵说:“这里是必死之地。如果同心协力求生,也许还有一线回去的希望。”民兵都同意了。风势忽然停止,官军驾海鳅船迎击十七艘金船,金船分成两队。官军呼喊道:“官军胜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于是官军把金人的船全部撞毁并杀尽船中金人。金船船底宽得像厢房一样,极不稳固;而且不熟悉江道,根本无法施展,能放弓箭的不过五七个人,于是全都死在江中。有一艘船被水漂到薛家湾。薛家湾在采石下游数里,那里有王琪的军队;他们用强弓一齐射击,使船不能靠岸。船中人各自中了十到二百箭,往往被箭钉在船板上而死。取来金人的船查看,原来是拆和州民房的木板制成的,每船可载二十人,板木、铁钉、灰泥都按通常方法制作;它们败坏,所以是理所当然的。这一战,金人在杨林的船共有四十艘,驶出江面的只有十七艘;官军只有十艘海鳅船迎战,两艘战舰始终没有出动。允文追究蔡将、韩将,各鞭打一百下。金人死士五六百人,没有死在江中的,也几乎都被敲杀了,因为恼怒他们的船不能驶出江口。当初完颜亮问:“去年兀术为什么能够渡江?”有人回答:“兀术从马家渡渡江,江南虽然有军队,但看见我军就逃跑;船一靠岸,江岸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一匹马了。”亮说:“我渡江也要这样。”等到杨林驶出船只时,当涂百姓在采石上下登山观看的,延续数十里,不下几十万人。亮隔江望见,问道:“我放船出江,而山上这些人都不动,为什么?” 正在这时,战斗声正激烈,安危成败的关头十分紧迫,但人们都放下产业、离开居所,乐于观看。后来他们连绵数十里,停步不动,竟形成江南壁立万仞的气势,难道人力能够造成这样吗?大概确实是上天造成的。允文上奏说:“蒙受圣恩,命我随军驻在江上。本月六日到达建康,第二天奉叶义问差遣,前来采石,会同李显忠,并领取犒赏(建康所驻扎的)御前军马。我在八日下午到达采石,看见江北金兵很多,放眼望去,上下二三十里不绝,鼓声震动大地。我立即骑马到江岸,与各位统制相见。北岸有一座高台,台上各有大红绣旗、黄旗。”

各二左右立吸大黄盖有一人服金甲以胡床坐其下问之此虏酋(改作金亮)也。昨已登台祭天刑白马与诸将盟矣。兵号四十万马数倍之臣与统制官张振等共议列马步军为阵静以待之分戈船为五以其二傍东西岸行其一驻中流载精兵以待战其二藏小港中以备不测摆布仅毕忽闻虏(改作金)众齐声发喊虏酋(改作金主)亲执小红旗麾数百舟绝江而来未顷刻闲已有七舟遽达南岸虏(删此字)登岸与官军战臣往来行闲再三传令激以大义许以本家赏步军统制时俊先登军皆殊死斗俘斩既尽而战於江中者艨艟相击虏(改作敌)舟皆平沈溺水死者以万数天色向晦北岸鼓声乃止虏(改作金兵)引馀舟遁去臣等尚虑其诈不敢以兵掩其前但以强弓弩袭其後追射之虏(改作金)兵多伤至夜师旋计其岸上之尸凡二千七百馀人射杀万户一人服紫茸绵甲注丝战袍生获千户二人女真(二字改作兵)三十馀人馀皆伉健者牙度虏(改作金)未必遽休而采石之旧将已去新将未至当军情危疑闲虏(改作金)兵鼎来臣不当便引去暂。且留此与统制官同谋战守须俟一大将士任激切皇惧之至九日。又奏▯曰:臣观虏(改作金)所用之船皆如州县渡口雇驾者诚不足以当官军战舰。又逐船惟满载敢死士意在直藿来夺岸口初不为水中战具也。以昨日之战虏(改作金)有旗头为官军斫断其左臂尚能以手持小旗麾其下进战久之乃仆地死金人之伉健可概见矣。诸统制欲於濒江握堑阔一丈五尺深八尺以虏(改作金)兵奔冲上岸及更夜潜渡之寇(改作敌)见役丁夫开堤数百丈以卫内堤官军立於堤上既有所捍蔽。又无遁心可以固守也。臣闻临阵易将自古所戒而王权既失士心李显忠素有人望黜陟之闲无不仰服睿断圣明虏酋(改作金兵)既败采石官兵虚弱其尽力如此臣岂敢爱身遽自引去经者戚方已约分兵船亲来会合采石成闵军非久即到官军既合决可以破贼不独守江而已臣俟李显忠到一一议定续具奏知此允文之二▯也。。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三十八校勘记。立马门左右(怪误作为) 来忠信(一作米忠信) 书传所传(所误作可)令成闵李显忠吴拱三人大帅(令误作今人字衍)五房院六房院堂吏(脱五房院三字) 无如五房院六房院(脱五房院三字) 每舟有兵数十人(十字衍) 左右分立(脱分字) 沈溺水死者(溺字衍) 馀皆伉健者(一本无馀字)。

●卷二百三十九

译左右各立两面,旁边有大黄伞盖;有一人穿金甲,坐在胡床下。询问后才知道,这是金亮。昨天已经登台祭天,杀白马,并与诸将盟誓了。号称有四十万士兵,马匹是士兵的数倍。我与统制官张振等共同商议,把马军、步军列成阵势,安静等待敌人;把戈船分成五队,其中两队沿东西两岸行动,一队停在江心,载精兵等待战斗,另外两队藏在小港中,以防意外。刚布置完,忽然听见金军齐声呐喊,金主亲自执小红旗指挥数百艘船横渡江面而来。不到片刻,已有七艘船迅速抵达南岸。金人登岸与官军交战。我来回奔走,三次传令,以大义激励士卒,并许诺给本家赏赐。步军统制时俊率先登岸,士卒都拼死战斗,俘获、斩杀殆尽。江中交战的船只互相撞击,敌船都沉没,溺死者以万计。天色将黑,北岸鼓声才停止,金兵带着其余船只逃走。我们还担心这是诈术,不敢派兵从前方追击,只用强弓硬弩射击其后。金兵伤亡很多。到夜里军队返回,计算岸上尸体,共有二千七百多人;射杀一名万户,此人穿紫茸绵甲、丝线缀成的战袍;俘获两名千户、三十多名女真兵,其余都是强健之人。我估计金人未必马上停止进攻,但采石旧将已经离开,新将尚未到达,正当军情危急疑惧之时,金兵接连而来,我不应立即离开,暂时……” “且留下来,与统制官共同谋划防守和作战,等候一位大将前来任事。”这份奏疏写到九日。又上奏说:“我看金人使用的船,都是州县渡口雇来驾驶的船,实在不足以抵挡官军战舰。而且每船只装满敢死之士,意图直冲过来夺取岸口,起初并不是用作水战器具。根据昨天的战斗,金人有一名旗头被官军砍断左臂,仍能用手持小旗指挥部下进战,过了很久才倒地而死,由此可大致看出金人强健勇悍的程度。各统制想在江边挖壕沟,宽一丈五尺、深八尺,以便金兵冲上岸来时防御;又想连夜潜渡的敌人。看到民夫挖堤数百丈,来保护内堤,官军站在堤上,既有遮蔽,又没有逃遁的念头,可以据守。我听说临阵更换将领,是自古以来所忌讳的事;王权既已失去军心,而李显忠一向享有声望,在黜免、升迁之间,人人无不仰服圣明决断。金兵已经在采石战败,官兵力量又弱,如果尽力防守到这种程度,我岂敢顾惜自身而立即离去?经略戚方已经约定分兵乘船亲自来会合,采石的成闵军不久也会到。官军会合后,决定可以击破敌人,不只是守住江面而已。我等李显忠到来后逐一议定,再另行具奏。这是允文的第二份奏疏。”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三十八校勘记。“立马门左右”(‘怪误作为’);“来忠信”(一作“米忠信”);“书传所传”(‘所’误作‘可’);“令成闵、李显忠、吴拱三人大帅”(‘令’误作‘今’,‘人’字衍);“五房院六房院堂吏”(脱“五房院”三字);“无如五房院六房院”(脱“五房院”三字);“每舟有兵数十人”(‘十’字衍);“左右分立”(脱“分”字);“沈溺水死者”(‘溺’字衍);“余皆伉健者”(一本无“余”字)。●卷二百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