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译如果如今让他们脱身回去，既没有损失，又得到丰厚的所得，以后人人都敢于勇战。割地以后，他们占据险要，我方反而成为客军；燕山以中有一二十万军队，不知用什么抵御他们。如果果真要同他们作战，就不能错过现在这个时机，应由我方重兵追在他们后面，到黄河一带进行掩击；让西兵从怀州、卫州进入，驻扎在澶州北面，迎击他们正面；召集大名、德州、博州、兴仁、潞州南面的军队，由德州、博州渡河，在刑州、赵州之间防守截断间道；派人秘密约集河间、真定、中山、雄州、沧州的军队，在滹沱河一带会合迎战，应当使他们一匹马、一只车轮也不能返回。如果说姑且与他们讲和，以后再图谋出兵，那是愚蠢的议论。如今既已给了他们，大事就完了。以后不能再次举兵，必然失败，只能甘心成为江左的局面。右丞如果能决策拥立圣主，又能阻止此事使他不迁都，那就是上天把右丞赐给我宋国。今日之事为什么不以死相争，难道担任执政后就会吝惜自身吗？李纲说：您的话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大计，没有一件与我不相合，只是有掣肘的地方，也稍微有所等待。沈昉回答：希望您竭力向皇上陈述，果断而毫不疑虑地迅速施行；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第二天，他又把七件事献给李纲：一是十三日诏书发出，恐怕所割的州府不肯听从指挥、交割土地；我私下担心守臣中也有畏惧怯懦、只求保全自身和家产的人，会奉诏弃城逃走。我认为应秘密派人命令他们合兵作战。二是杨志昨天在燕山曾接受高托山的贿赂，杨志贪财好色，如今听说在军中，可以劝说他，让他参与袭击。三是听说西兵已经有人到达，出兵不能迟缓。金人过河后一天奔驰百里，如果放他们回去，祸患不可言说。过去平定燕山时，他们也拖延不走，等军队逼近燕城，才仓皇离开，辎重金帛全被张邦昌夺取。这一机会不可错过。四是用大军追着敌军过河，只留下弓弩手一万人守住北岸。五是大胜以后，全军都接受赏赐；其中夺旗、斩将的有功者，由统领另行保明，优厚推恩。六是金军的头盔极其坚硬，只露出两…… 只露出两只眼睛，所以枪和箭不能射入。契丹过去用棍棒击打他们的头颈和脸部，常常使他们坠马；应仿照这种办法，命令骑兵一半拿棍棒。七是郭药师率骑兵三千、刘舜仁率兵二千随行。如今如果用重兵逼着他们过河，前面又有军队守截，他们的形势就十分危急。应秘密派人劝说他们：封药师为燕王，封舜仁以营平等州为平王，允许世袭，自行设置官吏，按年赏赐官帛；同时命令他们斩下张令徽的首级送来。途中听说常胜军恐怕会由澶渊、德州、博州进入沧州，渡河返回燕山，应当派两路人马侦候他们，不能延误。拆除上元节鳌山，把木料分给军士作柴火。上皇时常在十月搭建鳌山，到正月十四日完工，耗费彩帛以万计。上元节灯会以后，就赏赐给内侍，向来成为惯例；到这时才拆除。卫仲达、张劝特意除名，勒令停职。臣僚上言：我私下看到外敌猖獗，侍从官按道义应当以国家为重；近来却有营求私利、谋划离开朝廷的人，十人中已有三四人，班列几乎空了，众人看见都惊骇。听说礼部尚书卫仲达一向与赵良嗣亲近无间，如今竟假称有病请求休假，便携家逃走；工部尚书张劝身为八座大臣，却请求到淮南办理公事而离去。考察卫仲达、张劝，都是谄佞无能之人，平日贪窃荣宠，在国家危急时动摇人心，谋划逃避敌军，按理不能容忍。奉圣旨：卫仲达、张劝特意除名、勒令停职，命开封府派人追捕到案。圣旨：今后称呼金国，只称‘大金’；凡需要使用‘国’字的，依照一向的体例办理，不得再称‘金国’。十五日辛巳，斡里雅布回奏并呈上书信。奏文说：大金都经略处置使、两路都统斡里雅布，于正月十四日收到大宋皇帝派使者送来的誓文，详细审阅后，知道圣上勇于悔改、请求恢复旧好，叙定兄弟之义，谋求万代不变，这实在是社稷和百姓的福分。我方深为感动，立即解除重围，收拢军马，约束将校，不再驱赶、俘掠、杀戮。既然恢复旧约，想要使其长久，但私下担心每年输送的物品太多，难以长远执行；又奉到皇帝诏命，如果能够悔过自责，委曲斟酌办理。如今再减一百万贯，常年只交纳一百万贯；又折纳物品以及银二十万，绢三十万匹。又因为今年分拨疆土事务繁忙，等到明年正月，依照旧例交纳。交割、结清之后，如果再有违背变更，神明便会诛罚，使其军队覆灭。恭请圣上明察。谨奏。《书》说：大金皇子、都经略处置使斡里雅布上书大宋皇帝阙下：本月十四日收到赐来的誓文，以及皇帝康王和少宰一员到达的消息，仰体圣上的慈意，喜悦加倍。如果不是这样，社稷和百姓怎么办？如今既已转祸为福、重新恢复友好，只希望贵朝不要耽误农桑，尽早充实我方军马所需，不要无故停留，以更加彰显美德。我方…… 已经约束各处军兵，不再驱掠、杀戮。关于国书，再立明白的约定，请赐书说明派遣使者携带国书前来我方，等凭此发遣使者赴京。当天一见康王，便如兄弟一样；事情相继办完后，立即遣送回来，希望不要忧虑疑惑。还有，凡属亡辽的契丹、奚、汉、渤海等杂类人等，不要让军队劫掠伤害百姓，请尽早交割。本月十一日夜，南方天气出现赤色，一直到天明；详察其分野，正临都邑。若能竭尽至诚、敦厚大信，反身修德，必能消除灾异。想到彼此义同一家，特此分别奏达。谨上。圣旨：凡有官职或无官职的各色人等，曾经获赐金带的，都按照前项所赐的条数自行申报并交出；如果敢于隐瞒数目，允许别人告发，对犯人从重判遣。尚书省直接收取金银的指挥。奉圣旨：命聂山、何焯、周懿文、李光立即直接收取杨求、张补、姜尧臣、李宗保、张师贤、宋辉、李宗振、董庠以下各家金银，送入元丰库。赵元奴、李师师、王仲端，曾经只在倡优之家供职；以及萧管、袁陶、武震、史彦、蒋翊五人、蹴球郭老娘，各家财产一律籍没。内侍省官、道官、乐官、曾经入内的医官、辇官、幕士、忠佐，以及曾经特别赐金带、准许佩金带的人，也一并申报交纳。如果敢徇私隐瞒、包庇，或者转移到藏匿之家，允许立即自首；违者一律按军法办理。各色人等所隐藏的财物，拿出一半作为告发者的赏赐。十七日癸未，捉获奸细。先前有燕山人推着独轮车，车中全都装着兵器。从此连续多日大规模搜捕奸细，不断有人被捕。有些人头发短，有些人面色黑，误遭殴打，甚至有人死亡。一群无赖往往趁机抢劫过路人，只要说是奸细就抓送官府审验；查明不是奸细，才释放，也不惩罚那些妄自捉人的人。这样持续了几天，才张榜禁止。十八日甲申，大风雪。当时城池围困封闭已经十天，城中的食物比平时贵了一倍；贫民没有东西可吃，冻死、饿死的人一个挨着一个。于是朝廷再次派使者到金人军前询问。朝廷赐给金人的书信。

译书信说：大宋皇帝问候大金皇帝。接连承蒙使者专程送来书信，展读再三，深深知道您的殷勤心意。近来重新修好盟约，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休息，这都是双方共同周旋的结果，深感您收兵的谕告，谨依大金皇帝的诏命施行。恩德出自圣上，利益无穷，想来更能彰显您的高尚谦德。又承蒙想到农耕是重大事务，停止索取牛一万头，诚意十分周备，义理如同一家，当然应当传之后世，永远保持友好。春天尚寒，更加希望您珍重节制。谨此奉告。又赐沉香山子一百两、花犀酒盘一十只、玳瑁酒瓶二只、拨花犀注碗一副。十九日乙酉，皇上驾临宣德门，慰劳王师。平阳府义胜军作乱，叛变归附粘罕。当初谭稹担任宣抚时，招募燕云人组成义胜军，分散驻在河东各州。驻在平阳府的刘嗣初，原任河东路兵马钤辖，统领他们，共有四千人。河东人称义胜军为投附人。太原府被围时，有一名裨将从太原城中出来到平阳，泄露说想把投附人全部杀掉。于是义胜军都感到不安，逐渐有喧闹之声。刘嗣初见平阳府富庶，生出想得到它的念头；得知太原被围后，便有了叛变的意图。一天，刘嗣初见知府宇文时中，说明此事说：‘嗣初是山后人，祖祖辈辈不幸陷于契丹将近二百年，如今又遭遇不幸。又被金人吞灭，使我们的前主契丹丧失国家社稷，而嗣初也使自己的家族倾覆，才得以归附朝廷。如今这一行部曲与嗣初都把金人视为仇敌。金人正在制造事端、发动战争，国家用军队抵抗他们，使投附人战死阵前来报金人的仇，这是我们深切希望的。私下听说要把投附人全部杀掉，不知是什么缘故。’宇文时中惊愕说：‘没有这回事。’于是命令张榜，有敢于编造言语的，立即赏赐告发、捉拿。从此投附人也暗中作好防备。投附人原来在城外扎营，不与州县往来；刘嗣初自行设炉打造兵器，购买枪杆，编织毡子，又捡取麻鞋底穿在身上作为铠甲，暗中整顿队伍。不久，宇文时中罢职，通判王某掌管府事。有个百姓王存受刘嗣初雇用，替他传话喊叫；他得知刘嗣初的意图后，提前一天到府中告发，说刘嗣初与投附人将要作乱。王某想安抚刘嗣初等人，于是把王存脊杖后发配到三大本府的半城。又据嗣初说：有人捏造言语，已经施行完毕。嗣初因为本部都是义胜军，只有吆喝的三个人是平阳府兵士，事情败露后更加不安。后来又得知折可求战败，乙酉日黎明率众先登城占领城池。城中军民有人用弓弩射他们，义胜军便用手张开毡子挡箭。不久城中军民奔逃混乱，嗣初放火，王某和州县官员都出城逃走，来不及逃走的被嗣初擒获。嗣初纵兵抢掠金帛，接着驱赶俘虏的男女，再驱赶逃散的牛马，又把驴、猪、羊全部杀掉制成肉干；砍伐树木，破麦作干粮。这样过了十多天，才带领部众归附粘罕（改作尼堪）。粘罕（改作尼堪）非常高兴。这时王存正在神仙界，见到王通判说：‘你不相信我的话，反而打我一百杖；今天毁了一城人的性命，你却要偿还他们。’于是击鼓倡导众人，把王某及其家小全部杀掉。某归朝人的老幼留在州县的，也因折可求发布文书而全部遭到诛杀。二十日丙戌，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回来谢赐物，并上奏。奏文说：派去的使者王▯到达后，承蒙圣上慈恩，回赐沉香山子、花犀、玳瑁酒器以及奇兽珍禽等物。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感恩之情无以复加，仰望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奉书上奏致谢，敬请圣上知悉。谨奏。京畿河北路制置使种师道和统制官姚平仲，率泾原、秦凤路的军队到达京师。种师道接到诏命却没有立即出发，认为金人一定不敢渡河，也未必真有这样的事；即使起行，每天也只走三十里，并不停止游猎。途中遇到统制官姚平仲，他从燕山戍所回来，带有骑兵三千人、步兵一千人。种师道以便宜之权发布檄文征调军队，于是和姚平仲一同前来。尚未到达，皇上便派开封少尹田灏以及中使裴谊、陆舜举催促他们。种师道到达西京时，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已经进犯（改作到达）宫阙。有人说：‘敌军势力强大，而我军以轻兵进攻，必然失败；四方勤王之兵也将因此瓦解。不如暂驻汜水，以图谋全胜。’种师道说：‘不能这样。我带着少量军队迟疑不进，形迹已经显露，敌情也会被敌人掌握，只会自取失败。敌军孤军深入，正日夜担心援兵到来。如今如果径直前进，他们自然无法预测我们的意图，只要派一名骑兵到京师，京师的士气自然就会振作起来。’种师道于是出发，先派二十名骑兵全副武装、披甲佩剑，携带封蜡奏书。二十名骑兵疾驰到京城，正遇金人游骑四处出动，便立即驱马冲击。游骑知道西兵已经到来，退走。二十骑到城下，叩击城门，递上封蜡奏书。京城人得知勤王兵到来，欢呼跳跃，士气增加十倍。种师道到达后，直接逼近敌营下寨，金人于是收拢游骑，不敢再抢掠。皇上听说种师道到达，命令打开安上门，派尚书右丞李纲迎接慰劳；宰相李邦彦却下敕交给种师道说：‘金人和议已经确定，谁敢说战的，诛灭全族。’有人说金人在城西下寨，请求严加防备后再入城，种师道不听，乘肩舆进入京师。当夜和宰相一同进入禁中，在福宁殿见皇上，奏道：‘臣不知道京师竟然危急到这种地步。’ 又估计必定没有这样的事故，所以来迟了。如今臣在这里，陛下不必忧虑。皇上再三慰劳，询问应当采取什么办法。种师道奏道：‘臣认为讲和不是办法。京城周围八十里，怎么可能围困？城墙高十多丈，粮食可以支撑数年，不是可以攻下的。如果在城上修筑寨栅，在城外严密拒守，等待勤王之师，不出十天一月，敌人自己就会困乏。然而既然已经讲和，也不能停止；金银不足，就请按照现有数目给他们，如果他们仍不退兵，再同他们交战。况且四镇之地，内地保州是宣祖陵寝所在地，不宜割让。’皇上于是命种师道和李邦彦在政事堂共同商议此事。种师道见到李邦彦，便说：‘我在西部，不知道京城竟然如此坚固高大，防御绰绰有余。当时公为什么就急着讲和？’李邦彦说：‘因为国家没有军队，所以不得已必须讲和。’种师道说：‘守城和作战本来就是两回事。用于作战的兵力不足，守城的力量却有余。京城百姓虽然不能作战，也可以让他们守城，只怕没有粮食；粮食如果有余，京师数百万百姓全都是兵。怎么能说没有军队？’李邦彦诡辩说：‘平时不熟悉武事，所以没有想到这些。’种师道笑道：‘公不熟悉武事，难道没有听说过古代攻守的事吗？’又说：‘听说城外居民都被敌人杀掠，牲畜也大多被敌人夺去。当时听说敌人将来，为什么不下令城外百姓全部撤入城中，拆走房屋，带走牲畜，立即关闭城门，反而把这些留给敌人作为资财呢？’

译李邦彦说：‘事出仓促，来不及顾及这些。’种师道又笑道：‘真是慌乱，真是慌乱！’左右的人都笑了。又说：‘你们这些文臣，腰间佩着金带，却不能自守，只能把它送给敌人。如果敌人要你们的首级，又怎么办？’李邦彦无法回答。种师道又说：‘京师这样宽广，金兵只有十多万人，怎么能围困？为什么四座城门都关闭，使金人得以纵情抢掠，而我们的百姓反受困苦？’皇上加授种师道检校少保、同知枢密院事，升任宣谕使。皇上又谕令说明，第二日金人使者王芮（王芮就是王▯）将来，他的礼数稍有降低。皇上回头对种师道笑说：‘这是因为他们畏惧你。’当时各城门都关闭，种师道命令打开东壁、南壁的城门，听任百姓像平常一样出入，民心依赖此举而稍稍安定。他又请求暂缓交付金带，禁止游骑远行抢掠，等他们懈怠回归时，在河边截击他们，使他们一匹马也不能返回。皇上全部赞同。种师道奉命出城巡察，对亲近的人说：‘敌人容易攻破。只要连续修筑寨栅与他们对垒，使他们无法抢掠，敌军粮食匮乏，便可以进兵；再让将领带兵到河边设伏，等他们渡河渡到一半时攻击，这是万全之策。’一天，种师道命几名骁勇之士出城，擒获金军三人。带回来后，便命他们交代军中情况，其中一人不肯说，种师道命令杀掉他。又问第二人，第二人害怕，详细说出军中情况。第三人被剖开腹部，以检验他吃的东西，腹中没有别的，只有豆子。种师道对众人说：‘敌军的粮食已经匮乏，可以消灭了。’于是派一人返回敌军中，把这件事说给他们听。敌军大为惊恐，于是决意求和。诏令派中书侍郎王孝迪收集金银。诏令说：金国犒军所需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以及锦帛、牛马、驴骡，数量极其庞大。即使耗尽御用财物、皇帝车舆、宫禁、王府、贵族宅第、宫观寺院，以及内外百官、士人和百姓等的金银，也只能得到黄金三十多万两、白银一千二百多万两。还要送给他们御用服饰、犀玉腰带、珍珠宝器、女乐、珍禽、香药、茶、锦绮、酒果等物，以及祖宗以来收藏的珠玉宝物，折算起来又是数万金银。金银仍不够，金军不肯退兵。现已派中书侍郎王孝迪再次收集，并向内外宣布这一意旨。榜文说：中书侍郎专门负责收集大金国犒军所需金银。本月二十日奉圣旨：大金国兵马攻城，形势十分危急，朝廷为了宗社和百姓，派使者议和，必须征集金帛来缔结盟好。金国索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如今征集到的金银，上至宗庙、宫禁、皇帝车舆服御之物，全部搜括，只得到黄金三十多万两、白银一千二百多万两。随后运送前往大金国，对方认为数目不足，又派使者说明难以退兵，并且担心将士犒赏不均，必然会怨怒，转而攻城；男子全部杀死，妇女驱走，房屋焚烧，金银财物一点不留地运走。如今实在无计可施，于是把前后发布的黄榜一并收回，另发榜文说明朝廷爱民忧国的心意。自本月二十一日起，凡执政、侍从、宗室、外戚、内侍官、横行等，均准暂时抵押犀带，把金带交给官府。又把各人在家中的金银全部送到指定库中交纳。此外，其余士人、百姓和各色人等，也都必须在两日内把所有金银立即送官。若有藏匿、寄存，或未交足数额，限期一到，允许各色人等告发；包庇隐匿者也允许被告发，并以所告发数额的三分之一作为赏赐。告发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万两的，除告发赏金外，另授承信郎；如果亲邻知情而不告，或者告发不实，按其罪处罚。如今除非事情紧急，如果因为金银不足而和议失败，导致家族不能保全，即使有财宝又有什么用？希望士人百姓体认朝廷的心意。请体认朝廷爱民忧国的心意，迅速前来交纳；等事情平定后，再分别推恩，所交金银一概免于征纳。现列明各处库的交纳地点如下：州南左藏库，州北元丰库，州东都茶场，州西榷货务。右行榜文晓谕各色人等，如有乞讨索取，均依军法施行。京城人读榜后，看到金银不足，知道必然会引起敌军怨怒而来攻城，男子全部杀死，妇女驱走，房屋焚烧，金银钱物一点不留地带走。又说家族不能保全，即使有财宝又有什么用。读到这些话的人无不扼腕、唾骂。《靖康前录》说：王孝迪负责收集合办大金国犒军金银，发布榜文征集士人百姓所有财物，说这样可以免得百姓肝脑涂地；否则男子全部杀尽，女人全部掳走，宫室全部焚毁，金银全部取尽。这些话荒谬悖理，无法一一说尽，人们称之为‘四尽’。中书省把他比作李邺，六如给事。种师道、姚平仲的军队到达后，李纲上奏，请求命令种师道、姚平仲听从节制。《传信录》说：我上奏道：‘勤王之师聚集得很多，兵家忌讳分散，节制权必须归于一人，才能取得成效。希望命种师道、姚平仲等听从节制。’皇上降御笔说：‘种师道年老而熟悉军事，职位已经很高，与卿同官，用替代曹▯也可以。’皇上的意思大概是想让种师道担任亲征行营副使。我私下赞叹皇上的裁处恰当，但宰执中有人秘密上书认为不可，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另设宣抚司，以种师道签书枢密院事充任河北、河东、京畿宣抚使，以姚平仲任宣抚司都统制，西兵和四方勤王之师都隶属于宣抚司。又把前后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拨归宣抚司，行营司所统率的只剩左军、右军和中军。皇上多次下敕，命两司不得侵夺扰乱节制。节制分开后，彼此不能统一，宣抚司想要施行的事情，常常借口机密而不再通报，我私下对此十分忧虑。自从金人议和、誓书已经实行以后，朝廷每天运送金银、币帛等物到金军中，名贵果品、珍馐美食、御酿等赏赐，使者络绎不绝，车盖相望。皇上又从御府拿出珠玉玩好、宝带、鞍勒等物赠送给他们，品种数量极多，价值不可计算。我常常认为，赐给这些东西不足以成为恩德，恰恰会启发敌人的贪心。即使皇上恭俭，把珠玉看得如同粪土，敌人既然已经生出贪心，又有什么能满足他们呢？众人都称颂皇上的恩德，不认为我的话正确。金人更加肆意索取，无所顾忌，已经发展到索要妓乐、珍禽、驯象等物，没有不顺从的。等到勤王之师已经聚集，西兵将帅每日到来，皇上的意气才逐渐壮盛。后来又听说金人在城北抢掠，屠杀如故；城外后妃、皇子、帝姬的坟墓也几乎全被挖掘，皇上这才明显产生用兵的意图。我赞助皇上说：《易经·谦卦》上六说适宜用兵征讨邑国，《师卦》上六说开国承家不可任用小人。谦卦发展到极点，如果不适宜用兵，就不足以成就功业；用兵成功以后，如果不戒备任用小人，就不足以保全治理。如今陛下对金人屈己讲和，谦让已经达到极点；而金人的贪婪无厌（删此四字）、凶暴悖逆（改作侵凌）越来越严重，形势已经非用兵不可。然而功业成就之后，希望陛下……

译把任用小人作为戒惧罢了。这样，如果使金人受到惩罚和创伤，不敢再窥伺中国，便可以使数十年没有夷狄之祸（改作者燧之警）。否则，一旦放纵敌人，就会造成几代人的祸患，忧患没有止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绛州通判、主管军州事务的徐昌言杀害义胜军。《中兴遗史》说：平阳府义胜军作乱的第二天，消息传到绛州。绛州有义胜军四千人，由将官牛清统领。牛清是山后人，粗率勇悍。通判徐昌言认为如果不先图谋处理，必定会发生平阳府那样的变故，于是向知州李元达报告，请求预先防备。李元达本是儒生，不了解时局变化，不同意。徐昌言和幕职官员极力向他说明，李元达不得已，请徐昌言全权处置。徐昌言以教阅为名，打开甲仗库，命官军披甲，整修兵器。当时牛清在东门外下寨，这天徐昌言关闭东门，刚刚转过五更，便从南门、北门出兵，绕城赶往牛清军寨；又命民兵全部登上城东墙，告诉他们说：‘听到战斗声，就助长声势。’天刚亮，两门军队同时进攻，都到达军寨，撞开寨门冲入，直抵牛清寝处。牛清夜里饮酒，正和几个妇人睡在一起，听到事变，来不及取兵器，身受重伤后被擒。见到的义胜军投降者全部被杀。城中民兵登上东墙呐喊助威，投降者全被诛杀。各州听说绛州的事情后，也都杀掉投降者。徐昌言字献可，是衢州人。统制马忠率勤王兵到达京师；熙河路经略使姚古、秦凤路经略使种师中，以及折彦质、折可求、刘光国、杨可胜、范琼、李宝等各路勤王兵，也到达京师。各路勤王兵号称二十万人，到达京师后，夜间人心稍稍安定。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卷三十校勘记。‘乃承计议使赍到文字’（‘议计’误作‘计议’）；‘因右丞得以上闻’（‘得’误作‘归’）；‘系社稷之安危’（‘系’误作‘计’）；‘由博德渡河於邢赵之间’（‘邢’误作‘刑’）；‘今者忽称病乞假’（‘忽’误作‘忍’）；‘殊深感戢’（脱‘殊’字）；‘今日坏了一城人性命’（‘性’误作‘姓’）；‘虽於法许相容隐人亦许陈告’（脱‘虽於法许’四字）；‘坟墓▯赞殡’（‘▯赞’误作‘殡’）。●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