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一

译《败盟记》说：戎狄天性妄诞，所以完颜亮不以夸张说大话为羞耻。他还是岐王时，曾作竹诗说：“孤驿潇潇竹一丛，不同凡卉媚春风。我心正与君相似，只待云梢拂碧空。”又作诗题说：“蛟龙潜匿隐沧波，且与蛤蟆作浑和；等到头角就撼摇，霹雳震动山河。”又经过汝州时题诗说：“门掩黄昏染碧苔，那回踪迹半尘埃。空亭日暮乌争噪，幽径草深人未来。数仞假山当户牖，一池春水绕楼台。繁花不识兴亡地，犹倚栏干次第开。”这道诏书与。这些诗的意思难道相差很远吗？他大概是妄自撰写这道诏书，向中华夸耀，声称有五百万军队，迅速降服夏国，九月下旬回国，难道不是荒诞吗？这道诏书是在七月韩汝嘉到泗州以后写的。况且从七月初到九月底，计算起来只有九十天；从中国到西夏，连同数百万军队，难道九十天的行程就能往返完成吗？这样说来，这五百万军队并不是吸风饮露之人，迅速降服夏国的人也不是腾云插翅之人，可见其中尽是夸饰，也是自取死亡的征兆，从此已经显现了。九月十一日，庚辰，吴拱任鄂州驻扎御军都统制。吴拱是吴▯的儿子。任鄂州都统制，以代替田师中。己卯日到达鄂州，庚辰日交接都统制职事，并发遣各军前往襄阳。癸未日各军出发。当时左军统制郝▯任京西安抚使，也起兵发遣。吴拱承受朝廷指挥：襄阳如果有变，吴拱不能自保，就命令退守荆、渚。吴拱具状申奏朝廷说，这样做非常失望于襄阳人的期望。况且荆州是吴、蜀的门户，襄阳是荆州的藩篱屏障，上游重地。如果放弃不守，就是撤去它的藩篱；何况襄阳依山阻江，沃野千里，设置营垒作为巢穴，就像扼住人的咽喉、守住门户，荆州难道能够高枕无忧吗？朝廷如果一定要守襄阳，作为一道防固边境的计策，没有三万军马不能守住。如果想保守荆州，就应当把襄阳作为籓篱中的计策，应有一万军马，使吴拱能够安排处置；还应修筑营寨，保护御敌，修关设屯，实行屯田，秘密派人侦察。《遗史》说：吴拱所说襄阳的形势，已经说尽了，不应因为他这个人而废弃他的意见。至于保守的方法，却非常疏漏。所谓修筑小寨，意思是退守万山而放弃城池不守。所谓保护御敌，意思是关闭关隘自行固守，不出兵与敌交战。吴拱到襄阳后，首先设置万山寨；万山没有水，也没有柴薪。若在那里驻扎大军，就不能及时休息，军队和士卒徒然劳苦，众人议论纷纷，道路上的人听闻后都惊骇。刘▯从扬州进军。刘▯在扬州生病，皇上派中使谭某传旨，押送医官孟某前往扬州为他医治。刘▯说：“我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国家边事如此，至今还没有决定用兵，竟要等敌人先发动，然后才去抵挡；既然失去了制服敌人的时机，事后如何收拾？后发就会受制于人。我忧虑这些事情不能忘，所以生病了。”谭某详细说明已经得到皇上的旨意，命制置使谨慎观察动静，不可让敌人得到机会。刘▯猛然起身，具奏回报；随即建立大将军旗鼓，进兵，每天发一军。当时刘▯确实病得不能进食，只能用萝卜下白粥。他行军整肃，也很能表现将帅的气度；有乡兵统领在路上迎接参拜，刘▯一概不理。十七日，丙戌，杨抗举荐刘汜。《遗史》说：淮南路转运副使杨抗上奏：臣恭敬地看到，阁门宣赞舍人、两淮西路兵马都监、镇江府驻扎御前中军统制、淮南、浙西、浙东路制置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刘。刘汜志向节操不苟且，以忠义存心，诚信笃实，喜好学习，并且具有儒雅气质。臣曾到他的军中，遇到刘汜检阅考核战士，只见号令清楚，进退严整。如今保举他可以充任将帅，接受任用。于是有诏：刘汜升任武略郎，依旧兼任阁门宣赞舍人，命三省、枢密院登记在册。刘汜是锡之的儿子，是▯之的女婿。十八日，丁亥，吴▯派将官彭青攻取凤翔府、凤州、渭河南、宝鸡县的金人营寨。二十四日，癸巳，夏俊攻克泗州。夏俊在盱眙军负责购买北方物品，看到完颜亮背弃盟约，有南侵的意图，于是谋划占领泗州。有武功大夫张政，曾从军中拣选出来，任扬州指使，任期届满后住在盱眙。夏俊与张政商议此事，张政聚集一百八十人。盱眙军知军周宗退守天长。到这时，夏俊准备船只，夜间渡河，五更时渡过淮河，先占领西城。西城人发现后，都表示愿意归顺大宋。夏俊说：“大宋军马取得泗州，并不杀人，大家安心。”于是转到城东，向下看汴河，发现有空船。夏俊、张政等派西城百姓取船，得到六十多艘。泗州的蒲察徒穆（改作富察图穆）带领部下二三十名骑兵，放弃东城逃走。夏俊等进入东城，安抚平定，派百姓渡过淮河，又派人向制置使刘▯报告。刘▯到天长，得到报告，并有金人被押送到军前；刘▯一概不审问，命夏俊暂代泗州。泗州有白银一千五百锭、绢五百匹，刘▯派其女婿汜取得银绢，其余未取尽的，夏俊与部众分得。盱眙军报告：九月二十三日夜二更，枢密院使臣夏俊率领义兵合力击退北军，已经重新占领泗州西城，另作安排收复东城。到二十四日天亮，西城老幼全都渡到南岸。随后据夏俊的使者王文报告：东城安抚蒲察徒穆（删去此四字）、同知大周仁与夏俊在城上答话；东城全部倒下旗帜、枪矛，两人占据淮北，稍作整顿。严国到军中说，东城百姓、官吏都归顺本朝；蒲察徒穆（改作富察图穆）和大周仁逃出城去，不知去向。城中老幼如今正在装载，前往南岸；已经申报中军刘统制，安排人马渡河弹压。刘蕴古特地添差为两浙西路安抚司准备差遣。刘蕴古在北界提▯贩卖钅义朵，往来于寿春榷场，与南方客商交谈时说：“我愿意归朝，请说明南北双方的利害。如果大宋发兵，恢复旧疆并不困难。”南方客商渐渐能够知道他的姓名，其中有好奇异的人便接引他归朝。刘蕴古自己说，他的两个弟弟都在北界，已经考中，曾取得两次乡试资格，却没有一次中第，因此产生了归正的想法。他说，如果取得中原、消灭大金，实在是容易的事。到行在后，起初授刘蕴古右迪功郎，任浙西安抚司准备差遣。吴山有伍员祠，位于钱塘阆▯之中；刘蕴古先另置庙牌，换掉旧牌。新牌上题刻了完整的官位、姓名。全市人都惊讶地说：“旧牌的工艺精细，新牌远远不如，不知道为什么要换掉。”有右武大夫魏仲昌看出了他的用意，说：“其他归正的人，不过是侥幸求取官爵，贪图钱财罢了。刘蕴古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奸细。有人问他为什么，魏仲昌说：“把他的姓名题在吴山庙牌上，是想让随后前来探听消息的人知道他已经到了这里。”

译不过是为了钱帛罢了。像刘蕴古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奸细。有人问他原因，魏仲昌说：把他的姓名张贴在吴山庙牌上，是想让后来接踵而来的探听者知道他已经到达这里。权知光化军张趋在光化军城中与金人交战，金人退走。张趋是鄂州驻劄御前游奕军将官。都统吴拱命权知光化军将领统带巡捕孔羡慕、摆铺周明、交声速曹通、教头杨辉、旗头李成、引战刘进、管队商进、直头贺忠、长行曾晟、李全、邓高、尚青、融德、苏进等，共二十四人，于癸巳日凌晨入城，正坐在厅事交割郡务，忽然有人报告金人的铁骑已经从城门闯入。原来金人有七百骑，夜宿在三十里外。张趋急忙打开谯门，命随行人员披甲持枪，冲出城门；又叫百姓把桌子等物搬来堵住巷口。张趋把军队分成几队，拦截金人鏖战很久。于是百姓都出门渡过汉江，而城中的战斗仍未停止。金人自认为抵挡不住，便聚集几十人，指着一名官军集中放箭。那名官军身上中箭，箭密集得像刺猬一样，重伤和死亡的有数人；金人死者也有几十人，金人这才稍稍退却。光化之战，是荆襄地区的第一场战斗，大大增强了战士们的士气。朝廷上奏报功，各人都获得转升二官资，只发给公据而已，正式告身最终没有下达，众人都为此感到不平。二十五日甲午，吴璘收复秦州。吴璘派统领刘海等带兵突袭追杀贼众，贼众退入城中。不久，刘海等分派官兵，从九月二十五日申时攻打到二更，已经攻破秦州。除抚恤安置军民之外，还俘获了金人的萧安抚、高同知、千户明威将军乞求闹（改作齐哩克）、将官奉信校尉宝登、金人大郎君、二郎君、防御判官李旺、王信、王主簿赵通事、李淮提、刘天使等，并斩获首级、夺得战马和铠甲，数量无法统计。二十六日乙未，金人进攻信阳军。成闵把中军统制赵撙的部队分出四千人驻屯德安。甲申日从鄂州出发，庚寅日到达德安，住了五天。信阳军把金兵来犯的消息报告上来，赵撙说：“信阳虽然小，实际上是德安的表里屏障，不可失守。”于是留下游奕统制宋奕驻守德安，亲自率领自己的部队驰援信阳。金军骑兵径直离开，进攻光州。吴璘收复陇州方山源。吴璘报告说：金贼都统合喜孛堇（改作喀齐喀贝勒）、张金紫，把陕西各路伪军聚集到陇州方山源、秦州、凤翔府等地驻扎，打算分兵前来侵犯。不久，派遣右军第二正将彭青、副将强英、左军第二副将张德等统领军马前去处置，收复失地。出发后，据各官报告，九月二十五日到达方山源，派人晓谕招抚；那里的亲从贼兵坚守不服。二十六日，彭青亲自率领官兵向前，自卯时开始攻打。伪军分批前来迎战，大约交战十五阵。彭青等告诫官兵一齐冲入，到巳时攻破方山源。金人败逃，俘获活人，阵斩首级，夺得鞍马，数量无法统计。二十七日丙申，吴璘收复洮州。吴璘报告说：派遣将官曹氵休等，于九月二十七日收复洮州以及所属的冷丁堡、通岷堡，招抚了洮州同知、招武大将军奥屯蝉只（改作鄂通彻辰）及其一行官兵，老幼都得到安抚，军民依旧安居乐业。又据将官张德报告，九月三十日攻破陇州，与金兵进行巷战，杀死金兵，人数不详；俘获活人，夺得鞍马。知州卢奉国、同知刘昭武逃上凉楼，招抚不肯下来，于是用火烧毁凉楼，并把本州仓场中储存的金营粮草一百多万全部烧毁；此外又有归降的士兵，经晓谕安抚后已经安定，这就是所取得的胜利。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三十一校勘记。甲寅日下海到东海县（脱“县”字）；“系分擘请给在家”（“擘”误作“劈”）；“义锦州十五日起”（“锦”误作“绵”）；“分作十五个千户”（“户”误作“人”）；“凡有指挥”（“有”误作“我”）；小注“系岭北东京人”（“系”误作“孙”）；张中彦（误作“彦忠”）；“况两地之民”（“地”误作“朝”）；“又以探报仓卒设”（“会”误作“群”）；“若侵据以为巢穴”（脱“侵据”二字）；“然后使▯当之”（脱“▯”字）；“与夏俊在城答话”（“话”误作“语”）；“身负箭战”（脱“战”字）；信王（误作“王信”）；李准提（误作“淮提”）。●卷二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