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五

译《炎兴》下帙第五十五。起于绍兴三年正月，止于十二月。绍兴三年正月，范温从登州率领部众归顺行在。此前，建炎年间山东发生兵火，有沧州人李齐聚集部众占据沙门岛，密州板桥人徐文占据灵山寺，范温是莱州农家人，聚众占据徐福岛。范温没有别的长处，只是待人宽厚，因此能够得到部众的拥护。吕颐浩当宰相时，知道海岛中有李齐，于是上奏请求取得旨意，派遣其属官以及枢密院准备使唤董某等二人，乘海船携诏招抚李齐，使他归顺朝廷。给李齐的敕书说：‘敕令李齐及全体军兵等：朕想到海岱地区长期遭受腥膻之毒。（改作“被干”之扰。）王朝威灵不能到达，戎狄的德行毫不满足。（改作“比岁”与“无甯”。）你们聚集乡里的豪杰，冒着刀兵锋镝而奋力作战，勤劳不懈，所到之处无人能够阻挡，建立了功劳，于是摧毁席卷凶敌，颇为收复旧日疆土。因此加授勇爵，以表彰军队的锋芒；等到登上井赋舆图，还要上奏你们军队的功劳。远远听闻你们的忠烈，实在令人赞叹嘉许。先授李齐先次给告，授武翼郎、閤门宣赞舍人；其余一行军兵，等到收复并抵达所属州郡时，将把功绩逐项申报尚书省，听取旨意后分别提拔。特此奖谕，希望你知道。春日渐暖，你们近来各自安好吗？专门遣书告知，不能详尽。’海船乘风误到徐福岛，被范温的部众俘获，送到范温那里。范温以礼相待吕某、董某。范温又询问朝廷的消息，稍微知道详细情况后，便具陈情状，派人…… 随船返回行在，并且告诉他们李齐已经归顺伪齐了。当时是绍兴元年。朝廷得到情状后，立即派人带着武翼郎、閤门宣赞舍人的名义招抚范温。范温于是率领部众，于绍兴二年八月到达海州东海县，九月离开东海县，十月到达青龙镇，驻扎营寨。到此时前往行在，被授予武功大夫、康州刺史，仍任閤门宣赞舍人、忠锐第四将，改任神武中军左军统领官；其余将佐也分别授官。赐给范温等抚谕招收的敕书。敕令范温等：朕看过你所奏报的事情。如今京东路登州、莱州等州，像这样忠义之人并不少，只因不知道车驾驻跸的消息，尚未肯前来。希望下发海上通行的抚谕文书，交给范温等招收他们，并合力剿灭金贼。（“金贼”三字删去。）事情已全部知道。朕过去遭受外侮侵扰，颇失中原的控制；凡东平一带的风俗百姓，都与其他国家隔绝。朕按图思念，想到这些地方便叹息不已。如今暂时停留在越地山岭，惆怅与齐地相隔太远。听说豪杰大多率领部众，坚守营垒自保，冒着刀兵勇往直前，怀念祖宗教养的恩德，以臣服伪命为耻，朕赞赏你们能这样做，并为此感慨。于是颁发这封恻隐忧民的诏书，表示安抚怀柔之意。你们应当共同努力，图谋恢复，促成扫除腥膻、永远统一文轨的日期。特此晓谕，希望你们知道。秋凉之时，你们近来各自安好吗？专门遣书告知，不能详尽。赐给范温等人的奖谕敕书。敕令范温等：朕看过你所奏报的事情。查考得知，金人刚渡过黄河，范温等便退居牢山；后来听说本路有人投顺，于是聚集忠义之士，乘船入海，占据徐福岛。山东既已失陷，金军在登州、黄县、莱州、高密、潍川、昌邑、密州、鉴山以及胶河两岸，挖深沟、筑高垒，分散驻扎人马，督促州县搜括钱粮，掳掠乡村，拘收牛马，使老幼离散、田野荒芜，百姓无法生存，无处申诉。范温等虽常常出岸，有时侦察巡逻骑兵，有时攻击敌营，剿杀敌人，发誓竭尽忠节。本军每逢与金兵交战，其中有立功的人，便逐项据功借补、加转官资。希望把已经借补之人正式发给告身，补授正式官资。事情已全部知道。朕想到北骑长驱直入，整个东齐不能守住；凡妖氛所到之处，就像大海横流。你们志存诚信，以归附逆党为耻，预先避开敌人的锐锋，率众乘其空虚；与朝廷隔绝，年年更换，偶然有使者船只到达境内，便附上奏牍表明忠诚。这样的志节，古今谁能相比？于是提高你们的官秩，并把功劳编录在册。你们共同恢复我的疆域，最终完成你们的志愿。特此奖谕，希望你们知道。秋凉之时，你们近来各自安好吗？专门遣书告知，不能详尽。牛皋、李横、董先与金人在朱仙镇交战。刘豫向金人请求援助，兀术（改作“乌珠”）率兵援助刘豫。王师在朱仙镇与他们相遇，王师战败。董先起初跟随翟兴，被提升为知商州。绍兴二年，董先因为伪齐势力强盛，便投附伪齐，多次与金州的王彦交战，后来又归附李横，与金人在朱仙镇交战。金人攻陷顺昌府。金人进攻商州，知军州事邵隆弃城逃走。此前，王彦驻守金州，多次击败大股贼寇，威名声势更加显著。于是宣抚司又让王彦节制商州、虢州、陕州。王彦说：‘皇上虽然南巡，却没有忘记四方。如今商州、虢州、陕州、华州都陷于伪齐，而陕郡尤其靠近河东，将来恢复旧疆，必定要从这里开始。’于是派属官高士瑰分配兵将，谋取商州、虢州，直抵卢氏，与金兵三次交战，都将其击退，于是平定商州。宣抚司任命邵隆为知州。到这时，金人伪皇弟、都统撒离喝（改作“萨里罕”）大举进攻蜀地，准备从商州进入。金人攻打商州，邵隆自料不能抵挡，立即退军到上津。金人攻陷金州。此前，宣抚使张浚召集吴玠、王彦以及兴元帅刘子羽，在兴元会见，约定如果金人以大军进攻蜀地，三位将帅就互相援助。到这时，撒离喝调发五路叛卒，从商州侵入。王彦立即驻军汉阴，以援助梁州、洋州。金人合并兵力，从上津急驰而来，不到一天就到达洵阳境上。王彦飞檄召汉阴各军，统制官郭进率三千兵先到，乘船连夜出发，在沙隈迎战，未能取胜。第二天，金人见官军人数少，想在日晡时分让步兵、骑兵一同进攻，尘土蔽天。王彦说：‘贼军远道而来，正是锋锐难当，不能同他们正面交锋。他们急速奔驰，是想乘我军粮食之便进入蜀地。’于是烧尽储备粮食，发动居民到险要处避难聚集；督率军队从石泉赶往西乡，将与宣抚司的兵马会合。此后金人攻取金州。恰逢张浚派干办官甄援来督促王彦实行清野，王彦先赶往饶风关会合。二月，金人攻陷饶风关，随后攻陷洋州和兴元府。

译撒离喝（改作“萨里罕”）率重兵进攻饶风关，吴玠率各军日夜兼程赶赴那里，并派人带着黄柑送给撒离喝，说：‘您怎么来得这样快啊！’吴玠率杨政、田晟、王俊等各军与金人在山岭下交战，多次交战都获胜。王彦率八字军来到山下援助吴玠。吴玠的各军看到援兵到来，稍稍放松了戒备。吴玠大怒，想杀掉守壕寨的官员，但守壕寨官逃走投奔金人，向金人报告了军中虚实。金人因此知道郭仲驻守的地方虽然险要，但兵力少而且弱，容易进攻，于是绕出饶风关，趁夜用轻兵袭取。郭仲果然退走。金人用精兵从两面夹击王师后背，王师全部退却；吴玠杀人也无法制止，于是焚烧兴州、洋州的储积，逃往兴州。金人于是攻陷洋州。兴元帅刘子羽焚烧兴元后逃走，军队大败溃散。金人又攻陷兴元，四川震动恐慌。马扩任都督府参议官。牛皋逃奔西京。二十四日庚戌，池州左军反叛。起初，叶焕代替王进任知池州。他请求不要使用王进的军队，另行招募三千名敢战之人，朝廷同意了。因此王进率领自己的军队驻扎饶州。叶焕到池州后，招募三千名敢战之士，分成五军。这一天，左军反叛，想同中军会合；中军已经披挂铠甲。马军都监华旺听说后，手持双刀进入中军，询问是什么缘故。披甲的人说：‘只是想作防备罢了。’华旺说：‘反叛的是左军，你们中军不应妄动。’于是大声呼喊：‘大家都可以解下铠甲，不解者斩！’众人都解下铠甲；华旺安抚他们后离去。到了右军，右军也已经披甲。华旺又命令他们解甲。左军见各军没有响应，于是焚烧天王楼，进攻郭西门，逃出后到达柯村。叶焕发文书给王进，命他派兵追赶；左军渡江后四散逃走，不知去向。五日，庶为川陕宣抚司参议。金人攻陷兴洋，四川震动。此前，宣抚使张浚因兴元帅王庶与自己意见不合，称庶为成都知府。王庶已经启程，张浚随即到兴元巡视，把王庶平日所经营的事务逐项列举并加以斥责；又在簿书中发现有不谨慎执行宣司指挥的计议若干件，于是改任王庶为嘉州知州。王庶请求任祠禄官，张浚认为王庶不遵守并执行府中命令，便完全剥夺他的官职名位，上奏弹劾他，朝廷尚未答复。到了这时，张浚又想到若非王庶不能安抚修治兴元，于是重新起用王庶为参谋，把巴南招抚之事交给他，让他迅速赶到巴州，处置梁、洋一带。王庶到巴州后，立即在梁、洋境内张榜，招募军民；没过几天，远近的人都来会集。巴州北面的米仓山下，是观察兴元、出兵的要道，于是金人不敢深入。撒离喝（改作萨里罕）从裒斜路退兵。撒离喝（改作萨里罕）攻陷兴、洋后，到达金牛镇，感到不安，认为自己深入敌境，恐怕没有回去的道路；而王庶已经在巴州和兴元、洋州之间张榜招募，金人死伤已经超过一半，野外也没有什么可抢掠的，大失所望。吴玠又派铺兵传递文书，都说各路已经会集兵马，守住各处险隘，不让金人返回，并厚赏传递文书的铺兵。金人侦察得到这些文书，果然疑惧而退，于是取道裒斜栈，撤去军马。裒斜路狭窄，只能单人通行，所以凡是掳获的东西全都丢弃在路上。吴玠加授检校少保，充任利州、阶州、成州、凤州制置使。赵鼎任洪州知州，兼任江西南路安抚大使。赵鼎被起用，是吕颐浩推荐他的缘故。赵鼎任御史中丞时，曾弹劾吕颐浩的罪行；李迪任筠州知州，是吕颐浩的门客。赵鼎任江西安抚使后，等到向朝廷申明请求回避，朝廷便以李迪改任信州知州，赵鼎于是赴洪州。赵鼎取道经过信州时，汪洋写信拜见赵鼎。赵鼎非常高兴，问这位秀才能不能与自己同行，经过江西后是否可以留下。汪洋回答：“可以。”赵鼎于是与汪洋同行。汪洋住在赵鼎门下，后来以才俊闻名，成为第一名及第、赐名应辰的人，就是他。刘光世、韩世忠入朝。张浚派统制王浚收复兴元府、洋州。王彦攻克金州。这是金州失利之后的事。刘豫派周贵伪任京西安抚使，盗据金州。到这时，王彦调发镇兵，又从饶风出兵，经汉阴而出；周贵率兵抵抗，统制官许青从侧面攻击，大败周贵，周贵仅以身逃脱。当时金州刚遭受兵乱，军粮艰难困乏，宣抚张浚便让王彦兼任本司参议，驻兵阆中，以防备川蜀；又留下格禧率兵三千，控制并防御金人。（改作人）。权邦彦去世。此前，正月间权邦彦去世。权邦彦任佥书枢密院事，兼任权参知政事，前后将近一年，庸碌无为，没有提出什么建树便去世了。《野记》说：权邦彦字朝美，崇宁四年脱去布衣登第。靖康初年，宗泽任相州知州，屯兵于开德府，金人来犯（改作攻），宗泽的部将孔彦舟击败了他们。权邦彦跟随宗泽乘胜追击，想直接赶到京城解围；行至卫南时战败，逃走后得以免死。建炎二年代替卢益任东平府知府，升任宝文阁直学士。孔彦舟任钤辖，和权邦彦不能相互协调，孔彦舟于是叛离。金人来犯（改作攻）时，权邦彦弃城逃走投降。后来任朝散大夫，三年任江州知州，四年任江淮制置发运使，愚昧、违抗、傲慢，人人都厌恶他。绍兴初年，因宰相吕颐浩推荐，任兵部尚书。二年，任同知枢密院。给事中程俱说他荒谬，皇帝没有采纳。当时孔彦舟任舒州镇抚使，听说权邦彦得到任用，便叛变投降刘豫。权邦彦在任时，局势屡有变化，却没有任何建树；死时五十四岁。李横加授右武大夫、忠州观察使、神武左军副统制。三月二十七日壬午，韩世忠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任淮南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司治所。韩世忠任太尉、武城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充任江南东路宣抚使，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制书说：朕身负黼黻，居于天下至尊的位置，谁能安慰普天下的期望？展开舆图，思虑疆场之外的忧患，只有首先推举贤能、寻求辅佐。朕顾念你这位虎臣，长久从事军旅，功勋卓著，应当报答，因此隆重授予开府的礼仪；重任屡次更换，正是要倚仗你如干城一般的谋略。现在郑重发布诏令，告知朝廷。具官云云：近来你宣扬威令，前往消灭寇贼，楼船南下，瓯地和闽地因而肃清；虽然曾经举行尊崇功臣的典礼，铁骑向西奔驰，荆、湘也得以平定，但回顾起来，尚未酬答你伟大的功劳。如今秋季防务正盛，正应当严加戍守。廉颇在国，岂能容许邻国军队侵犯？李牧守边，将要看到敌人远离边塞。稍稍耽搁了信守赏赐的时机，正好借此次移屯，于是任命你为淮南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司治所。于是韩世忠的军队驻扎在镇江府。四月，朱胜非遭逢母丧。朱胜非的母亲雍国夫人杨氏患病不安，皇帝派国医诊视，派人慰问，接连数月仍未痊愈。朱胜非多次上章请求免去宰相职务，皇帝不许。到这时，杨氏在宰相府去世，朱胜非解除官职服丧。朱胜非任宰相八个月，当时正筹划经营淮北，皇帝倚重朱胜非来办理此事。朱胜非随即上奏陈述五条意见，认为敌人应当攻打。第一，国内外驻军不下二十万人，每月费用二十万缗；如果不设法变通，必然坐困。刘豫大力实行什一税法，聚敛财物来资助金人（改作敌人）。如果王师不出兵，刘豫的计划就能实现。现在应派兵渡过淮河，夺取他们的积蓄，运来充实边境。淮南富实之后，民力自然宽裕，江上的军队就可以向前驻屯，敌人的计划也就被破坏了。第二，刘豫招诱山寨和知名盗贼二十类；即使被他招得，也未必能为他所用。如果我们失去他们，人心一定会离去。而且，假如官军不敢出兵，逆贼（改作北兵）就能突然来到，把江南当作安乐之地。如今我方年成大熟，兵力可以使用；如果乘此时机捣毁他们的巢穴，从黄河以南必然大受震动，那么淮北反而会危险，江南自然安定。况且金人留在刘豫那里的人不多。我方一军声称攻取徐州、郓州，实际夺取淮阳一带；一军声称进趋京师，实际夺取光州、蔡州一带；海道舟师声称进入滨州、沧州，实际夺取青州、密州一带。刘豫听到后，必然分兵拒守。然后大军从庐州、寿州出发，直捣亳州、宋州，所到州县都叩首迎降。他如果固守京城，可能发生内变；如果出奔，必然被擒。第三，金人的使者既然来了，而我方随后出兵，恐怕会使我方失信，或者激怒敌人。然而我方不出兵，敌人最终也不会真正前来；苟且安于一隅，已经是大错，何况金人奸诈，只计较强弱。金人如果仍然强大，和议一定不能成功；与其让敌人合力南侵（改作南下），不如先击破刘豫的军队，去掉他们的一项助力。兵法说：“上等的用兵是攻伐谋略，其次是攻伐外交。”这就是谋略、外交一并攻伐。前次使者出行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刘豫罪恶深重，完全可以作为出兵的借口。军队讨伐有罪之人，进军不过黄河，便让使者迅速回去，等待和约，这样我方并非无话可说。

译第四，淮北百姓都是我们的赤子。大军一出，应当明确告谕将帅：各州县官府的金帛财物，全部用来赏赐军队；如果不能运走，就以诏书名义发给贫民，使人心大为欢喜。从前艺祖讨伐蜀地，诏令王全斌等把府库财物全部赏给将士，国家只取疆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五，王师渡过淮河所攻下的州县，只让帮助归顺的土豪领有；其中才干足以出众的人，推举提升为守将，让他们根据情况处置，控制、挖掘险要之处，自行设置防守。况且有了这些州县和人力物力，把它们迁移到淮南，粮饷丰足，军势更加壮大，这就是兵书所说的以攻为守、变弱为强的方法。这样不过二三年，中原就可以平定。奏书上报后，皇帝全部施行。除授刘光世，加授检校太傅，充任江南东路宣抚使。刘光世特授检校太傅。胡世将封还诏词，皇帝不许。刘光世任宣抚使，在建康府设置司治所，不久移驻池州，兼任淮西路宣抚使。翟兴追赠保信军节度使，任命他的儿子琮为利州观察使。刘豫势力猖獗，道路阻断，河南消息不通已经一年多；翟兴的死讯仍未查明。到这时，边地报告说，翟兴从去年三月起被伪齐刘豫所杀，他奋力作战，坠马而死。皇帝听说后深为叹惜哀悼，于是下制说：巩固藩篱、在外抵御敌人，权力没有比抗敌之臣更大的；披甲戴盔、首先登城，义节没有比为国死难的士人更高的。能够兼备这两种品德的人，只有在一时取得名声。应当举行褒奖的典章，以彰明大节。翟兴一向喜好将帅的谋略，急切勉励忠勤的规矩，集合军队，镇守一方，严肃中央权威的号令，抵御境外敌人在封疆内的侵犯。面对这狂妄孽贼（改作强敌）的侵凌，他发誓要率孤军奋勇冲击。奇祸既然发生，奋发的力量也无法挽回；狼潭驰援的军队赶来时，他已经被擒，死而无怨。张巡遭难，气势仍压倒贼人，余威不衰。念及你持节效忠，朕本来就等待并叹惜你。特追赠保信军节度使，并赐三资恩泽，以抚恤你的后代。又有诏令，授予他的儿子琮利州观察使。刘忠在伪齐境内被部下杀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三月〕 刘忠投奔了刘豫。刘豫任命刘忠为登州、莱州、沂州、密州都巡检使。刘忠到了海州怀仁县，被他的部下杀死。刘忠从前曾在这里杀死张仙，知情的人认为这是冥冥中的报应。他的部下把刘忠的首级藏起来，带到行在献上；朝廷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市集示众。孟庾的军队驻扎在镇江府，刘光世的军队驻扎在建康府，巨师古的军队驻扎在扬州。五月，神武后军都统制巨师古被罢免。巨师古任神武后军都统制，军队驻扎扬州；韩世忠任淮南宣抚使，命令巨师古听从节制，巨师古不服从。韩世忠上奏弹劾他的罪行，巨师古于是被罢免，改以郭仲荀权任神武后军都统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徐文叛变，归附刘豫。徐文的军队驻扎在明州。他谋划作乱，朝廷命朱师闵前往袭击。徐文察觉后逃走，乘船入海，归附刘豫。潘致尧出使金国后回来。潘致尧出使金国回来，转述金人的意思说：金人要求宋朝派大臣前往商议和议书。十三日丁卯，韩肖胄同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任工部尚书。尚书抚慰并晓谕四川的官吏、军人和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诏令成都府、潼川府、利州、羲州等路的官吏、军人和百姓：朕感慨地阅览舆图，谋划安定疆域，顾念梁、蜀之地。自从我朝祖宗宽缓那里的政令刑法，革除过去苛急的弊端，顺应当地风俗，使百姓终年安闲恬静以来，甲子已经循环两周，干戈没有使用，怨恨之气没有兴起，安乐的声音彼此听见。这都是国家施加深厚德泽的结果，怎么料到别的盗贼竟会扰乱中原（改作侵犯边疆），流毒关中，于是肆意施行侵陵的计谋，垂涎剑门以外，吞并的心思始终未忘。幸而你们背城一战，伸张了军威，凭险固守，成为四川的屏障。然而军队长期服役，防备仍须严密；转运粮食、运输军需，确实多有劳苦；除民赋以外又征取物资，相信会有多次征求。所希望的是暂时耗费而永久安宁，难道是喜欢劳苦而厌恶安逸吗？朕早晚都在思念，内心焦灼。只是强暴势力如果不停止，就会自取摧毁；祸乱如果已经穷尽，时势自然会安定。上天正在辅助我们，朕等待着完成安抚平定的谋划；王化重新施行，最终恢复太平的旧制。你们应当体察朕的深意，共同肩负一心。六月，韩肖胄任大金通问使，胡松年任副使，出使金国。韩肖胄从吏部总管任上被除授签书枢密院事，任大金国通问使。皇帝命朱胜非选择副使。朱胜非说，按照旧例，副使使用武臣；但现在正处于危难之时，不应拘泥旧制，于是推荐胡松年任副使，皇帝采纳了。韩肖胄、胡松年到达京师，刘豫想会见他们。胡松年说：“会见他没有妨碍。”刘豫的伪臣想让韩肖胄等以臣下之礼相见，韩肖胄一言不发。胡松年说：“我们都是大宋的臣子，应当使用平等交往的礼节。”他坚持自己的说法，伪臣不能改变。见到刘豫后，胡松年便和韩肖胄一起长揖，像平时一样叙谈寒暄。刘豫想用君臣之礼来傲慢对待他们，胡松年说：“我与殿院官同列，共同侍奉君主，不应这样。”刘豫问：“皇上怎么样？”胡松年说：“圣主万寿。”刘豫问：“他的志向在哪里？”胡松年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皇上的志向，一定是要收复旧日疆土才会停止。”刘豫露出惭愧的神色。七月，朱胜非起复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胜非遭逢母丧，守丧住在庐墓中。皇帝派使者夺情，强行起用他；朱胜非三次辞让都未获准，皇帝派出的使者接踵而至，赐诏说：朕想到与你同心共事，只有你们这几位大臣；一天也不能远离朕身边，就像左右手一样。又说：朕正在谋划兴复大业，一切都要权宜办理才能成功。卿既然关系到国家安危，怎么能说三年不理政事呢？朱胜非辞谢得更加恳切，并列举本朝典故，让同僚替他陈述。皇帝说：“除了卿，还有谁能够承担此事？我空着官府等待卿来。”又亲自写信，说明不必等到卒哭的制度，并说：“朕等待卿参与政事，难道只是三年吗？”这是因为恩义可以割断私人感情，公情可以压过礼制，古人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这个道理。何况任命已经颁布，舆论都很高兴。卿母亲久留丧中，使朕心中不安。朱胜非得到诏书后惶恐，不敢再辞。皇帝命人严加催促，他不得已入朝，面对皇帝再次陈述，仍不获允许；于是请求回到私第。接见宾客时，他穿黑色深衣、早靴和腰带。皇帝同意了。朱胜非虽居外任而办理政事，回家后仍然哀伤消瘦，完全遵守服丧礼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译刘光世、韩世忠彼此向朝廷申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三年〕 韩世忠与刘光世轮流戍守。韩世忠到镇江府城下，派人入城暗中焚烧仓库，被刘光世擒获，于是向朝廷申诉。王德请求刘光世说：“韩公这次来，只是和王德有嫌隙罢了，应当亲自前往迎接他。”刘光世部下都不同意，说：“去见韩公一定会有意外，请不要去；如果不能停止，应当带骑兵随从。”刘光世没有听从，王德独自骑马前往。有人报告韩世忠说：“王德来了。”韩世忠不相信，不一会儿王德入内拜见，韩世忠惊讶地说：“您真是刚烈的大丈夫。从前那点小嫌隙，各自不要放在心上。”于是设酒结欢。后来刘光世移军建康府，韩世忠派兵袭击他的后方；两位将领互相向朝廷申诉，皇帝派使者调解，并写下寇恂、贾复的故事告诫他们。宰相吕颐浩被罢免，任镇南实业界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御史中丞辛炳指出吕颐浩不恭、不忠的罪行，吕颐浩于是被罢免宰相职务，以使相身份主管宫祠。九月，吕颐浩任观文殿大学士，主管宫祠。辛炳再次上奏说：我恭敬地看到，大廷宣布制书，罢免吕颐浩左仆射，却让他以使相身份主管宫祠，制书措辞优厚，没有一个字有贬黜的意思，这是臣不能理解的。谨按，吕颐浩粗疏率直、乖戾荒谬，平素没有人望，徇私而强横。他两次任宰辅，败坏狼藉的事情不止一件。不只是缙绅士大夫能够议论，即使三省六曹百司的人也都能议论；不只是武夫悍卒能够议论，即使市井闾巷的人也都能议论。自祖宗以来，未听说有大臣像他这样。吕颐浩安然行事，欺骗轻慢陛下，败坏法度一天比一天严重，旁若无人。谁知道吕颐浩究竟依仗什么？臣曾上疏指出吕颐浩不恭、不忠的罪行，希望将他交付外廷审议，明辨是非，削去将相的崇高资历，以端正赏罚。于是改任观文殿大学士，宫祠职务照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岳飞入朝，加授镇南军承宣使，任江西制置使、神武后军统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制书。此前，岳飞驻军洪州。赵秉渊任江南西路兵马钤辖，驻扎洪州。岳飞因饮酒大醉，殴打赵秉渊，几乎将他打死；安抚使李回上奏弹劾岳飞。到昌上时，皇帝告诫岳飞戒酒，岳飞从此不再饮酒。起初有诏令，任命士安交接军马给岳飞。士安被授为江西总管，驻扎洪州；岳飞分给他犒赏人员：带甲五千人，轻骑三千人，不带甲二千人。士安有隐匿侵吞公物、收入己手的行为，岳飞判处他杖一百；士安因疮病去世。郝▯就是他的统制。士安在湖南时，所统领的是辛企宗的军队。交接军队给岳飞后，统制毛司礼反对岳飞，岳飞安抚平定了他。李回任江西帅时，傅选驻扎江州，李山驻扎斩州，都听从李回节制。岳飞都请求任命他们为统制，也请求任命赵秉渊为统制；于是岳飞才得以组成军队。赵鼎任沿江制置大使。神武后军和御前忠锐十将的军马，全都拨付给张俊。把军马授付张俊，是朱胜非的建议。后来朝廷只留下忠锐第五将，其余九将都拨并给张俊；因此忠锐第五将直到现在仍隶属于朝廷。朱胜非解除官职，持馀服守丧。制书说：君主任用宰相，慎重选择有德之人，朝廷才会尊大；大臣作为天下人的表率，所施行的行为便成为天下的法则。朕任命宰辅，是从忧患艰难中起用他；他已经竭尽报国的劳苦，又斩断了思念亲人的心志。朕参照古代义理，来解除烦难的机务；诏告朝廷，以使众人信服。起复左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义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五百户、食实封一千一百户朱胜非。朱胜非品德高明而严肃，庄重而宽和；学问足以贯通天人本原，器量足以担当国家大计。早年便积累俊秀声望，首先受到周详征召；一度登上总管机要的显要职位，两度执掌宰辅重任。德业日益显大，谋略全部竭尽忠诚美善。自从登临祖墓而陷于悲哀，正居庐守丧而含着忧伤，正值时局多艰，谋划老成之臣，于是依从变通礼制的权宜，迅速恢复治理国家的职任，还要凭借远大谋略，共同成就安康之功。夺去人子至情，实在是不得已；提出三年服丧的通常礼义，已经多次陈述。朕认为，厚重君亲之爱，是为了敦厚人伦；保全进退的正道，是为了砥砺臣节。朕不愿再违背你的请求，姑且安慰母亲之恩，勉强依从你离职的私愿，使你实现守丧的诚恳请求。唉，国家安危普遍寄托于你，虽然倚重你的壮略；忠孝两全，希望你能最终保全美好声誉，进一步增进显扬之美，助成广施仁爱的风气。可以依从你的请求，解除左宣奉大夫、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义阳县开国公等职，食邑三千五百户，实食封一千一百户，持馀服守丧，主管官员执行。诏令刘光世移驻池州，韩世忠的军队移驻建康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五百户、一千一百户、三年〕 下诏调刘光世驻守池州，调韩世忠的军队驻守建康府。十月，吴玠加授检校少保、镇西军节度使、陕西经略使。十八日己亥，伪齐攻陷邓州。刘豫攻陷邓州，任命齐安上为伪知军州事。二十二日癸犯，李横弃守襄阳府，伪齐攻陷襄阳府。刘豫派李成进攻京西。李成攻陷邓州后，刘豫的部众有人来归附襄阳，镇抚使李横以为敌寇到了，便弃城出奔；李成于是进入襄阳。当时李道也弃守随州，刘豫任王嵩为伪知随州。王嵩原是桑仲后军统制，背叛桑仲投奔刘豫，所以刘豫任用了他。李横弃守襄阳后，不知将往何处，同宗赵去疾劝李横带领部众归附朝廷，李横同意了。李横在襄阳时，岳飞派张宪招抚他，他没有听从。到这时，李横从黄州渡江，直接投奔安抚使赵鼎。岳飞得知后，急忙赶到洪州，比李横晚一天；到达时，李横已经参见赵鼎。岳飞责问李横不听从自己的意思，李横战战兢兢伏地认罪，岳飞这才作罢。赵鼎派遣李横前往行在，并分散他的军队。第二年，岳飞请求任命董先为统制官。又有李进，小名李僧儿，军中称他为八洞鬼，起初任桑仲的统制官；当时王俊是李进部下的第三人，也在军中。李简弃守吨州，伪齐攻陷郢州。刘豫得到襄阳后，进兵侵犯吨州，知州李简不能抵御，于是弃城逃走，郢州随即陷落。刘豫命荆超任伪知郢州。荆超原是班直，刘豫认为他有才能，便任用了他。十一月，伪齐侵犯淮西。王德、靳赛率兵抵御他们。刘豫任命李成为襄阳府知府。

译十二月，韩肖胄、胡松年出使金国回来。金人派职方郎中王栩、李永寿前来，赵子昼负责接待，命胡松年主持宴会。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五十五校勘记。“久服腥膻之毒”（“服”一作“困”）；“小高潍州”（“州”误作“川”）；“虽寻常出岸”（“出”应作“上”）；“难与交锋”（“交”一作“争”）；“统制王俊”（“俊”误作“浚”）；“以使相领宫祠”（脱“领”字）；“此意臣所未喻也”（“此”误作“之”，“喻”误作“谕”）；“统制毛同礼”（“同”误作“司”）；“呼为入洞鬼”（“入”误作“八”）。●卷一百五十六。《炎兴不帙》五十六。起于绍兴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壬辰，止于该日。十二日壬辰，右迪功郎、新授监广州▯口场盐税吴伸上书。《书》说：右迪功郎、新授监广州▯口场盐税吴伸谨斋戒沐浴，写信冒死百拜，献给皇帝陛下。臣听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两个太阳同时出现，就会争夺光辉；两个君王并立，就会争夺强势。这就是一个首领不能有两个上级。从前刘邦、项羽共同兴起，彼此争夺厮杀，最终分出胜负；陈、隋两朝并立，强弱相互欺凌，于是兴起吞并的战争。所以忠于国家的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就仁义，不会改换朝廷而侍奉君主。像商代的伯夷、叔齐，齐国的王蠋之类忠臣义士，一想到他们，便不禁泪流满面。臣虽然没有才能，却仰慕夷、齐的高尚风范，怀念前人的卓越品行。从前臣居处乡野，忧国之心仍在；如今承蒙皇恩，哪里敢忘记报答的成效？臣先前还是平民时，陈述粗浅意见，实在是因为忠诚直贯日月、道义在于舍身；陛下不因臣愚昧不肖，反而听取臣狂妄浅陋的言论，采纳臣的愚见。臣自顾没有左右近臣替我先行周旋，只凭片言上达圣听，蒙陛下在草野卑微之中了解臣，任命臣为初品官。臣的遭遇，又岂只是贾谊、马周所能相比！臣上有头发已经花白的母亲，自从接受任命以后，难道不能回去拜见慈母，向乡里夸耀？仰念陛下有…… 这样仁慈、这样贤明，听取劝谏、采纳言论，即使唐尧、虞舜这样的君主，也不过如此了。臣应当报答圣恩，国事在先而忘却家庭；臣活着，愿意像王▯那样捐躯，以激励臣子；臣死后，愿意像张巡那样成为厉鬼，给敌人带来灾祸。臣的忠义上达日月星辰，自己认为把孝心移作忠心，正是在这个时候。因此即使经过家门也不进去。臣勤恳不懈，只谋求兴利除害，只以虑危求安为职责。于是游历江浙道路，采集往来的议论，考察敌人的虚实，观察国势的安危，讨论将帅的贤愚，评论财赋的得失，考究士卒的能否，观察天时的变化，察看人事的顺逆，确定抵御敌寇的先后。臣既然有所听闻，不敢默然不言，又把管见上报圣听。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没有觊觎之心，怜悯臣有忠义之节，特赐阅览，使臣区区胸中所想能够陈述在前。臣即使受到僭越的诛罚，赴鼎镬受刑，也感到快乐而幸运。臣听说，顺应天意的生存，违逆天意的灭亡。近来金人逞其狼（改作雄）心，施展毒害，驱迫胁持我大宋，残杀（改作残及）无辜，屠戮生灵，挖掘坟墓，夺取子女，抢掠金帛，即使佛塔、佛寺、名山、神像，也没有不受害的。看他们暴虐兴起，难道不会暴虐灭亡吗？何况被冤杀者的怨气上达于天，毒虐的暴行幽深地波及鬼神（删“屠戮”至此五十七字，改作“所幸”）。上天将要悔改降祸（下添“自然”二字），消灭他们已有期限；图谶所载，死亡之日已经不远（删“图谶”至此八字）。观察他们的谋划，不过止于金帛、子女罢了。如今上天已经使他们残破，兵火几乎遍及各处，只有我西蜀多年富庶，敌人窥伺也已经有一段时间，只因地势险阻，未能立即攻下，所以把全部犬羊（改作卒众）驱使来作蚂蚁般的附从。他们既然倾尽众兵向西进攻，刘豫就孤立在东方。刘豫处境孤危，不能施展诡计；由此观察，敌人的虚实不必占卜也可以知道。臣听说，中原是天下的根本，四方是中原的枝叶。秦、汉的君主，没有不是取得中原以后才成就帝业的。唐朝的动乱，前后有两三次，如唐明皇、唐德宗时期就是这样。那种严重的动乱，不过数月或数年之间，皇纲便重新振作起来，别无他故，实在是因为立即收复中原，四方也就随之安定。如今陛下凭聪明才智在覆亡之后中兴，夷夏（改作海宇）都知道天下有归属，祥瑞显示天下将有喜庆，这正应当在天下中心建立基业，安定四海百姓。现在却使翠华之尊屈居，巡幸蛮海之边，臣还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从前太王避居岐山，以躲避狄人；如今陛下居住吴地，以躲避金贼。太王所躲避的不过一个狄人（删“以避”至此二十四字），正如（删“如”字，改作“非无谓”）兵法所说：“不能敌对时就能够逃走。”（改作“云：不敌则能逃”，下添“耳今”二字）陛下所躲避的（下添“不徒金人”四字），还有刘豫。难道不思考国家削弱，自己也会危险吗？况且金人取得我们的土地，不能守住（删此三字）；占据（改作“据”）我们的人民（下添“复”字），不能自取（“可用”改作“自取”），正是（此二字改作“而”）给刘豫留下祸患（删“贻患害”三字）。晋元帝渡过长江，整个晋朝都不能拥有中原；当时僭窃者都是胡虏中的丑类，尚且不能制服，何况如今刘豫…… （删“晋元至此三十一字”）刘豫凭中国人而占据中原的地位吗？臣一想到这些，几乎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万一刘…… 豫没有被消灭，那么国家的安危，不用占卜也可以知道。臣听说，将领是国家的辅佐；辅佐周全，国家必强，辅佐有缺，国家必弱。如果根据世家子弟选择人才，那么赵括既然是名将之后，便以为一定能够全胜；如果根据勇猛锐利来选择人才，那么武信君既然有战胜的功劳，便以为一定能够自保。如今陛下把兵权的重任、宠贵的爵位交给的人，不过两三个人罢了。他们如果有道家所忌讳的情况，就是赵括之类，值得忧虑；如果因战胜而骄傲，就是武信君的灾祸，值得戒惧。何况国家把他们作为安危所系，百姓把他们作为性命所托，怎么可以不慎重选择？臣听说，古代任命将领，以有谋略的将领为先，以善于格斗的将领为次；以有见识的将领为先，以勇猛的将领为次。至于大将，则兼有智谋、战斗、见识、勇猛。还希望他通晓古今、知道成败，像孙权、吕蒙求学那样。再看古代做将领的人，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只保护百姓，只忧虑国家；所以作战必胜，攻取必成。后世不同于此，谋划没有不覆败的。从前唐朝衰败，开始于黄巢之乱；当时各道节镇擒获一个黄巢，就像摧枯拉朽一样容易，却又各自坐视，留下贼人来邀功，终于使唐朝不能支撑。如今刘豫没有黄巢那样的部众，而陛下拥有唐代那样多的军队，难道还要让所谓智将只为自己谋划，坐视国家安危吗？何况庸将的见识只求有利于自己，哪里还会忧虑君主？敌人灭尽（改作“敌尽”）后，将帅就没有要挟君主的权力，士卒也没有无端获得过多赏赐的机会；那些包藏祸心的人，便坐观成败，倚仗掌握兵权，逐渐变得跋扈。古人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如今陛下的将士虽然很多，谁在讲求廉颇、蔺相如那样的和谐？由此看来，将帅的贤愚，不用占卜也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