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
靖康中帙。起靖康元年二月五日辛丑,尽其日。德安府进士张柄上书乞罢蔡懋复用李纲种师道。臣谨按尚书右丞行营使李纲忠亮刚方有为有守功在社稷泽被生灵万口一谈神人系命方金贼(改作师)犯阙而奋不顾身自请督战盖陛下之裴度也。臣窃见纲於瞻对之际不能无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未授首臣无还期之言是宜陛下待以心膂之任无或携贰比闻出师攻贼为统制将校不肯入敌马前退衄遂策废罢成命已行兵民失措为(删此字)忠义解体矣。臣闻兵不多不足以取胜必胜之师不在速战兵多而战不速则所费必广。又况两军交锋有胜有负此臣所以知左右之人以纲进用之骤畏其敢言不能无异议而陛下聪明之德不能无疑惑也。。又况用之专则权为人所畏信之笃则宠为人所忌此有识之士为纲寒心有日矣。然比以小却未应速发如纲一斥不复再用臣恐将帅各怀危惧不能自保矣。忠义解体将帅危惧不知陛下孰与平贼也。前日与贼(改作敌)讲和而贪求无厌须索不已遂致京城经日。围闭今纲既斥不复战贼(删此字)是复欲讲和不知陛下能使其必去乎!臣愿陛下念纲社稷之功兵民具瞻之情亟复其职乞罢蔡懋尽付兵权与种师道无使固位贪利之党快其私心天下幸甚。李邦彦罢宰相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纪实曰:李邦彦为都人所愤怨才出门争呼殴击将杀之马逸偶脱百姓独得其履因乘妇人小舆垂黄裙轿帘上密匿於启圣院以丐罢待命得去始敢出。谏议大夫唐重▯子攻守利害三事。一金人已议和好兵退有期而行营司与宣抚司密相通谋虚张兵数以罔朝廷致姚平仲矫制用兵自取败衄罪状甚明奏报具在自有军法不假臣言臣今体访得行营司尝密遣人檄中山河间等郡令以死御敌宣抚司亦有文移责河北诸郡纵寇内侮之罪令击归寇以图後效密具蜡书间道驰达此固兵家之秘计未知二司。若果用之臣决知败事如姚平仲奏报已先得挫虏人(删此二字)城下之举百步之内疏缪。若此,岂能驰一介之使而寄千里之命乎!。若使虏(改作敌)人获之为隙滋甚必谓中国阳为和议阴行诈谋大亏信义愈结兵祸虽得苏秦张仪为使亦不能以口舌辨矣。此甚可忧也。伏乞明降诏旨谕以坚守盟约如有诈谋及辄拒命者诏少宰张邦昌以军法处置讫奏庶以解虏(改作敌)人之疑早令退兵免招後患一臣於初三日自登城观兵不成行阵全无纪律骑兵不肯鏖战向前致虏(改作敌)骑冲突遂败我师。又访闻西师夜击止馀後军姚平仲遁去不知所在今来种师道老病难责以临阵在外兵马全无统领恐有不虞乞日下选武官曾历边任有武略之人以充统领统制令总集诸路兵马分屯结营严明纪律守卫京城一臣访闻贼兵张仙等会集近甸意欲乘间劫取虏(改作金)人金帛兼四方勤王之师相继毕集其间多是乌合之众不能无奸人。若贪利忘义私相攘夺有亏和好致金人之疑愈滋外患乞下令告谕以解虏(改作敌)疑兼诏张邦昌等令委曲具白大金太子可早速退师以坚盟约右前项事宜并急切不可少缓伏乞睿断速下三省枢密院同共商议早赐施行取进止。太学生雷观上书论李邦彦张邦昌不可用。二月初五日太学生雷观谨昧死百拜上书於皇帝陛下臣生三十六年矣。自十五总角为学校诸生执。经之暇喜引古以论天下事当是时擅权之臣新钳天下之口臣父兄师友闻臣小有激昂则必深戒力止以谓甯结舌以保身母多言以取祸臣亦自知远方寒士徒讠尧讠尧实无益惟不信权臣能绝人言以蔽人主聪明也。岁在戊戌例贡辟雍复移太学首尾九载具知一二权臣果能以身塞言路恣其奸恶而台谏官徒备员以进身间或有言非巳所不利则是必为人之鹰犬不然摘细故以塞责耳呜呼祖宗纲纪法度埽地殆尽使天下之民咸不得其所饮恨宿怒无所告诉至使夷狄猖獗(删此四字)兵连祸结成今日之事者皆言路不通上下蒙蔽之失也。言路不通而微臣因以杜口二十年矣。顷为宰臣者建言置局讲议天下之事聚十数辈亲附之人观望阿谀所率皆毫末之细议罢一事夺於权幸则朝言而暮复旧矣。何尝有一大利害及於生民哉!善乎!臣之友生高阅之言曰:天下之利害当使天下之人议之闻因对讲议司策而为此言诚至言也。
译靖康中帙。起于靖康元年二月五日辛丑,止于当天。德安府进士张柄上书,请求罢免蔡懋,重新任用李纲、种师道。臣谨按:尚书右丞、行营使李纲忠诚正直、刚强方正,有才干、有操守,功在社稷,恩泽遍及百姓,万众一口同声称道,神灵和人心都寄托于他。正当金贼进犯宫阙时,他奋不顾身,主动请求督战,大概就是陛下的裴度。臣私下见李纲在朝见答对时说,不能不以君主忧患、臣下受辱为义务,贼兵没有被擒获,自己就没有回来的日期;这本来应该使陛下把他当作心腹重臣任用。谁知近来听说,出兵攻贼时,任统制的将校不肯进入敌军马前,退败之后,便策划废止已经下达的成命。命令既已实行,军民都不知所措,使忠义之心瓦解了。臣听说,军队不多就不足以取胜;真正必胜的军队不在于急速交战,军队多而不能迅速决战,耗费必然很大。况且两军交锋,有胜也有负。这就是臣知道左右之人因李纲骤然被进用而害怕他敢于直言,所以不能没有异议,而陛下明察的德性也不能没有疑惑的原因。况且,专一任用他,权势就会为人所畏惧;深切信任他,宠遇就会为人所忌恨。这使有识之士为李纲寒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然而近来军队稍有退却,并不应当急于出兵;如果像这样斥退李纲而不再任用,臣恐怕将帅各自心怀危惧,不能保全自己。忠义之心瓦解,将帅又心怀危惧,不知陛下将与谁一道平定贼兵。前些日子同贼兵讲和,但他们贪求无厌,索取不止,终于导致京城被围困多日。如今李纲既被斥退,又不再作战,贼兵大概是又想讲和了;不知陛下能否使他们一定退去!臣愿陛下念及李纲对社稷的功劳以及兵民共同仰望他的心情,赶快恢复他的职务;请求罢免蔡懋,把兵权全部交给种师道,不要让固守职位、贪图利益的党徒满足私心。天下幸甚。李邦彦被罢免宰相、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纪实》说:李邦彦被京城人所愤恨怨怒,刚一出门,众人便争相呼喊、殴打,几乎要杀死他。他所骑的马逃走,偶然得以脱身;百姓只得到他的鞋子。后来他乘坐妇人的小轿,把黄色裙子挂在轿帘上作掩饰,秘密藏在启圣院,等候请求罢免的命令获准离去,这才敢出来。谏议大夫唐重上奏论述攻守利害三件事。第一,金人已经议定和好,退兵也有期限;但行营司和宣抚司暗中相互勾结,虚报兵力来欺骗朝廷,致使姚平仲假传诏令出兵,自取败退,罪状十分明白,奏报都在,朝廷自有军法,不需要臣多说。臣如今实地访察得知,行营司曾秘密派人持檄文到中山、河间等郡,命令他们拼死抵御敌军;宣抚司也有文书,责备河北诸郡放纵敌寇侵入内地,命令他们出击赶走敌寇,以求将来立功;并秘密写成蜡书,取间道飞驰送达。这本来是兵家的秘密计策,只是不知道二司是否真的采用。若果真采用,臣断定必然坏事。像姚平仲的奏报已经先行送到,敌军在城下遭受挫败的举动,距离百步之内却如此疏漏错误,若是这样,怎么能派一个使者奔驰千里,寄托千里之外的使命呢?假如被敌人得到,这会使嫌隙更加严重;敌人一定会说中国表面上议和,暗中却施行欺诈谋略,大大损害信义,使兵祸更加结紧。即使找到苏秦、张仪来作使者,也不能靠言辞辩解了。这实在令人忧虑。伏望明降诏旨,告谕军民坚守盟约;如果有诈谋以及擅自违抗命令的人,诏令少宰张邦昌按军法处置,办完后上奏。这样或许可以消除敌人的疑虑,早令退兵,避免招致后患。第二,臣在初三日亲自登城观察,发现军队不能组成完整阵势,完全没有纪律;骑兵不肯奋力向前交战,致使敌骑冲入,终于使我军败退。又访察听说,西路军夜间出击时,只剩后军停止行动,姚平仲逃走,不知所在。如今种师道年老多病,不能责令他临阵统率;外面的兵马又完全没有统领,恐怕会发生意外。请求立即选拔曾经担任边地职务、有军事谋略的人充任统领、统制,统率各路兵马,分地屯驻、结营,严格申明纪律,守卫京城。第三,臣访察听说,张仙等贼兵聚集在京城近郊,想乘机劫取金人的金帛;同时四方勤王军队相继全部聚集,其中多是乌合之众,不能没有奸人。如果他们贪图利益而忘掉道义,私下互相抢夺,损害和好关系,使金人更加疑虑,外患就会加重。请求下令告谕他们,以解除敌人的疑虑;并诏令张邦昌等设法向大金太子详细说明,请他尽快退兵,以坚定盟约。以上各项事情都十分紧急,一点也不能迟缓。伏望圣上裁断,迅速下令三省、枢密院共同商议,早日赐予施行,听候圣旨。太学生雷观上书,论说李邦彦、张邦昌不可任用。二月初五日,太学生雷观谨冒死拜百拜上书给皇帝陛下:臣已经三十六岁了。从十五岁束发起,便作为学校的学生执掌经书学习。在研习经书的空闲时间,臣喜欢援引古事来谈论天下大事。当时,专权的大臣刚刚钳制天下人的言论。臣的父亲、兄长、老师和朋友听到臣稍有激昂的言论,就一定深深告诫、极力阻止,认为宁可闭口不言来保全自己,也不要多说话而招致灾祸。臣自己也知道,远方贫寒的士人只是喋喋不休,实际上没有益处;只是不能相信权臣能够堵绝人的言论,蒙蔽君主的耳目。戊戌年,按例贡入辟雍,后来又转入太学,前后九年,已经充分知道一些情况。权臣果然能够以自身堵塞言路,任意施行奸恶;台谏官只是充数求进身,偶尔有所进言,如果不是对自己不利,就一定成为别人的鹰犬,否则便挑剔细小过失来敷衍塞责。唉!祖宗的纲纪、法度几乎扫地以尽,使天下百姓全都不能得到安定,含恨积怒而无处申诉,终于使夷狄猖獗、兵祸相连,造成今天的局面;这一切都是言路不通、上下蒙蔽的过失。言路不通,臣也因此闭口二十年了。近来担任宰臣的人建议设局讨论天下事务,召集十几个亲近依附自己的人,观望形势,阿谀奉承;他们所讨论的全是细枝末节,议罢一件事,若被权幸夺去,早晨所说的话到晚上就恢复旧状。什么时候有一件大利害关系涉及百姓了呢!好啊!臣的朋友高阅曾说:天下的利害,应当让天下人来议论。臣听说他因为回答讲议司的策问而说出这番话,实在是正确的言论。
何者天下之广岁月之深事之利害不可殚举苟非身受其害,岂能尽得其实今日张官置吏文书往来而欲为天下除害兴利,岂不缪哉!是故古先哲王求谏纳善惟恐其不广也。置敢谏之鼓植告善之旌垂殷戒之▯召立司过之士犹惧其未也。。又设官制以言为常由是史有书瞽为诗工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尚恐其怠也。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犭旬於路而振警之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其所访闻不甚广欤夫如是则王之身国之政其有不善欤天下之利害其有不达欤兹所谓当使天下之人议之也。天下之人得以利害之言尽闻於上则当言之人虽欲缄默取容不可不可得也。官已尽其职则执政之臣虽欲取容为人不可得也。言路通而辅相得人则太平之治岂难致哉!恭惟皇帝陛下孝友之性恭俭之德仁民爱物之心本於生知而行以至诚格於上下久矣。临御之初臣已知天下利害从此必得闻於上而下情无有不通者未几求言之诏果下旨意丁甯臣伏读感泣者累日。且语诸友生曰:前日之言固以为恨今日而不言,岂不负愧咸宜诵所闻见以报吾君焉然诏下逾日上封事不减千数而未闻晓然有求言之实臣窃疑之岂求言之诏徒为文具邪抑献言者皆猥冗不足取耶无乃付之有司而。且执事者尚徇前弊沮遏而不行耶不然何故惟闻陛下每勤乙夜之览而。未闻缘某人言某事实为利今行之缘某人言某事实为害今罢之此献言者不能无疑也。说命曰:非知之难《传》曰: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则求言者斯受厥咎今日求言之诏徒为文具或执事沮遏不行天下之人复钳口结舌如前日矣。臣将见夷狄(改作兵戎)盗贼之祸未易扑灭天下必至於大乱矣。倘其所言皆屑屑细故不切时务则当再下明诏以申谕之不可谓其言无足取而遂已也。臣恐士大夫尚以前时直言掇祸为戒未能披赤心以仰承陛下求言之诚此臣所以首陈之也。臣素愚直敢以切至之言上干冕旒观陛下果能行与否焉诏旨之所询朝廷之阙失政令之僻违保邦御俗之方安边御戎之策之数言者固皆国家之所急也。而当今之务有急於此者止一言而已陛下知之乎!已知则当不待微臣之言。若犹未也。臣谨为陛下言之所谓一言何也。论相是也。盖人主无他职事惟在乎!论一相得人则百官皆贤百官称职则庶事咸理否则乱矣。商之衰中国失道四夷交侵高宗卒能伐夷狄治中国成汤孙之绪致中兴之基者其本在於得傅说以王命居冢宰之任总百官之职进言乎!王陈为治之本亦曰:惟治乱在庶官而已何则庶官得人则治庶官失人则乱天下之治乱系乎!庶官之得失庶官之得失系乎!一相之贤否任宰相者天子之职进退百官者一相之事高宗以命说为急傅说以庶官为急此商之所以中兴也。国家崇甯以来俾张治具欲饰太平而天下靡靡日入於衰乱者皆由相非其人也。相非其人庶官以类而进私昵者官之恶德者爵之贤能之士乃斥逐不用惟用奸党其始乱不待今日而後见识者已分於崇甯之初矣。虽欲正刑明辟严误国之诛固自无及言之复为何益乎!然不极其为乱之阶则莫知其拨乱之道臣为陛下略摭前朝宰相奸术之大者言之假绍圣二字以行己之诈假国是二字以主己之奸假享上二字以充已之私进直言者概以狂妄斥之立正论者概以邪说禁之善阿谀者乃以纯正用之奸术既行无所忌惮故败坏法度紊乱纲纪无所不为莫可胜举致使黠虏(删此四字)几危社稷而陛下受莫大之屈辱者皆相臣非其人之故也。陛下即位已来见於施为者慨然有求治之心而论相之职亦未为称此臣所以为当今之急务也。白时中老缪无用罢相之日公议称快咸谓陛下必能择贤而相之中。兴之治可立待也。翼日宣麻但递迁李邦彦张邦昌尔士民大失望皆言邦彦邦昌亦前朝辅相之无状者未能罢黜犹之可也。其可遂相之乎!以臣观之邦彦邦昌虽未。若前者数辈为大奸恶察其操术亦不过持两可以固位养恩而已前日辅相之无状姑置勿论第自陛下即位以来一二大事邦彦邦昌曾有慷慨一言乎!肯以身徇国自当一面乎!邦昌奉康王入虏(改作敌)营为质不得巳也。至无耻也。贤者必不肯当宰相之任而甘心为此行也。邦彦邦昌於无事之时妄有除授召收亲党以为强助及多事之际假使命散遣亲党以送妻孥其何以率百官为国藩捍乎!闻播迁之说则乐从画效死之计则退缩其何以安百姓为国柱石乎!虏(改作敌)所言者从之虏(改作敌)所欲者与之不闻有忠义一言奋然以折敌人之心其何以威抚四夷而使之畏服乎!蠹国害民启戎招盗十数巨奸天下之人思食其肉不餍而邦彦邦昌初不敢谁何致因陋就简言稍稍罢黜讵能不畏强御而退不肖乎!
译为什么呢?天下如此广大,岁月如此久远,事情的利害又不能全部列举;如果不是亲身受到其中的祸害,哪里能完全了解实际情况?如今设置官员、任用属吏,只办理文书往来,却想替天下除害兴利,难道不是荒谬吗!因此,古代圣明的君王寻求谏言、采纳善言,只怕范围不够广。设置敢谏之鼓,树立告善之旌,悬挂殷代的警戒之木,设立掌管过失的官员,还怕不够;又设置官职,把进言作为常规。因此史官有记载,瞽者作诗,乐工作箴谏,谏议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达言论,庶人以谤言进谏,还怕他们懈怠。每年孟春,遒人手持木铎巡行道路,振动木铎发出警示;官长互相规劝,乐工以自己的技艺进谏;如果有人不恭敬,国家自有常刑。这样,他们所访察听闻的难道还不够广吗?如果这样,君王自身和国家政事还有什么不善,天下的利害还有什么不能上达?这就是所谓应当让天下人来议论。天下人能够把关于利害的言论全部让上面听到,那么应当进言的人即使想沉默取容,也不可能了。官员已经尽到职责,那么执政大臣即使想取容于人,也不可能了。言路通畅而辅佐大臣又任用得人,太平之治难道还难以实现吗?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孝友的性情、恭俭的德行、仁爱百姓和万物的心,本来就是生而知之,并且以至诚推行,感化上下已经很久了。陛下即位之初,臣已经知道天下利害从此一定能够上达,下面的情况没有不能沟通的。不久,求言诏书果然下达,旨意丁宁,臣拜读后感动流泪,连续数日不能自已。并且对各位朋友说:前些日子的话本来已经成为遗憾,如今若还不进言,难道不是惭愧吗?都应当把自己听到、看到的事情诵说出来,以报答我们的君主。然而诏书下达过了一天,呈上的封事不下千余件,却没有听到明确实行求言的实际措施。臣私下疑惑,难道求言诏书只是具文吗?还是进献言论的人都鄙陋冗杂,不值得采纳?莫非把它们交给有关部门,而办事的人仍沿袭过去的弊病,阻止压制而不实行?不然,为什么只听说陛下每每勤劳地在深夜阅览,却又没有听说因为某人的言论、某件事实有利而立即施行,又因为某人的言论、某件事实有害而立即罢止?这就是进献言论的人不能没有疑惑的原因。《说命》说:不是知道道理困难。《左传》说:忠言虽然逆耳,却有利于实行;那么求言的人应当承担不接受忠言的过失。今天求言诏书如果只成为具文,或者办事的人阻止而不实行,天下人就又会像前些日子那样闭口不言。臣将看见夷狄、盗贼的祸患难以迅速扑灭,天下必然大乱。假如他们所说的全是琐碎小事,不切合时务,那么就应当再次下达明诏加以申明告谕,不可以认为他们的言论没有可取之处便停止。臣恐怕士大夫仍以从前直言而招祸作为戒惧,不能披露赤诚之心来仰承陛下求言的诚意;这就是臣首先陈说此事的原因。臣一向愚直,敢把恳切至极的言论上奏,冒犯陛下。看陛下是否果真能够实行。诏旨所询问的朝廷缺失、政令乖僻、保卫国家和治理风俗的方法、安定边疆和抵御戎敌的策略,这几项言论当然都是国家的急务。然而当今的事务中,还有比这些更急迫的,只需说一句话而已。陛下知道吗?已经知道,就不必等待臣的言论;如果还不知道,臣谨为陛下说明。所谓一句话,是什么呢?就是议论宰相人选。君主没有别的职事,只有在于…… 议论任用一个贤能的宰相。如果宰相得人,百官就都会贤能;百官称职,各项事务就都能治理;否则就会混乱。商朝衰败时,中原失去正道,四方夷狄交相侵扰;商高宗最终能够讨伐夷狄、治理中原,继承成汤后代的事业,建立中兴的基础,根本就在于得到傅说,让他按照王命担任冢宰。傅说进言陈述治国的根本,也只是说:治乱在于各级官员。为什么呢?各级官员得人就能治理,失人就会混乱。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各级官员是否得人;各级官员是否得人,又取决于一个宰相贤能还是不贤能。任用宰相,是天子的职分;升降百官,是宰相的事务。商高宗把任命傅说看作急务,傅说把选用各级官员看作急务,这就是商朝得以中兴的原因。国家自崇宁以来,想要张治具、粉饰太平,但天下逐渐衰败混乱,一天天陷入其中,都是因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各级官员便按类别随之升进;亲近私党的人授予官职,品德败坏的人授予爵位,贤能之士反而被斥退不用,只任用奸党。其祸乱的开始,不必等到今天才看见,有识之士在崇宁初年已经看清了。即使现在想要端正刑法、明确罪名、严惩误国之罪,也已经来不及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益处呢?然而如果不彻底说明造成祸乱的阶梯,就没有人知道拨乱反正的方法。臣为陛下略举前朝宰相奸诈手段中较大的几种:借“绍圣”二字来实行自己的欺诈,借“国是”二字来主张自己的奸恶,借“享上”二字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凡是进直言的人,一概斥为狂妄;凡是建立正论的人,一概以邪说禁止;善于阿谀奉承的人,反而以纯正之人任用。奸术一旦实行,便无所顾忌,所以败坏法度、紊乱纲纪,无所不为,数也数不清,以致凶悍的敌人几乎危及社稷,使陛下遭受极大的屈辱,都是因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陛下即位以来,从施政作为中可以看出,陛下慨然有求治之心;但议论宰相人选这一职任,也还没有做到恰当。这就是臣认为当今急务的原因。白时中年老昏庸、没有用处,罢相那天,公议都称快,人人都说陛下一定能够选择贤人任相,中兴的治理很快就可以实现。第二天宣布任命,却只是升迁李邦彦、张邦昌而已。士人百姓大失所望,都说邦彦、邦昌也是前朝辅相中无所作为的人。即使不能罢免他们,尚且还说得过去,难道可以就这样任用他们为宰相吗?臣看来,邦彦、邦昌虽然还不如前面几位大奸大恶之人,但考察他们的操守和手段,也不过是两面讨好,以保住职位、培养恩宠罢了。前日辅相无所作为,姑且放在一边不论;只说自陛下即位以来,一两件大事中,邦彦、邦昌可曾慷慨进过一句话?可曾愿意以身殉国,独当一面?邦昌奉康王进入敌营作为人质,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已经是很无耻的事情了。贤者一定不肯担任宰相之职,却甘心做这样的事情。邦彦、邦昌在无事时胡乱授官,召集、收罗亲党作为强援;到了多事之时,又借着使命遣散亲党,送走妻子儿女,他们凭什么率领百官、为国家抵御外患?听到迁徙逃亡的说法,就乐于随从;谈到拼死效力的计策,就退缩不前,他们凭什么安定百姓、成为国家的柱石?敌人说什么,他们就听从;敌人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没有听见他们说一句忠义之言,奋然挫折敌人的心,他们凭什么威服、安抚四方夷狄,使他们畏惧服从?那些蠹害国家、残害百姓、挑起战争、招来盗贼的十多个大奸臣,天下人恨不得吃他们的肉还不能解恨;而邦彦、邦昌起初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只因势就简,稍稍罢免几人,难道能不畏惧强横者而退斥不肖者吗?
当此纷扰其所进用尚皆亲党抡选百官,或不当职能以公灭私进贤者乎!总统百官安堵百姓威抚四夷进贤退不肖皆相事也。邦彦邦昌疏谬如此决不可当今日之危急也。陛下知求言从谏而未知论相何先後缓急之失序也。使中外臣寮士庶诚如诏旨尽言所询利害上闻之日陛下独罢行之抑须付之辅相罢行之耶独罢行之非人主无为之道付之辅臣如邦彦邦昌必无能为也。陛下知以是为急乎!亦未尝以此访之群臣乎!窃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今日金人逼城宜以命将遣师为急馀事姑缓可也。此殆误国之尤者臣以为不然天下安危皆在注意於相相得其人则将必成功相非其人则将必败事盖将之出入谋画必须以相为腹心将虽良而相不贤则谋画有画饼之讥临敌有掣肘之祸几何不误其事哉!裴度为相李▯成淮西之功杨国忠为相哥舒翰有潼关之失此事之灼然者其监不远也。前朝自蔡京为相遂以童贯为将兴西北边事二十馀年西北之良将劲兵所丧失者莫知其几矣。竭天下之力给二边之费者莫计其数矣。今日之事为利耶为害耶此目前之监也。陛下以邦昌身在虏(改作敌)营未可遽罢则邦彦何为久留也。陛下。若不急罢邦彦则虽有贤将必不成功祗益取辱尔臣闻道路之言谓邦彦与二三党类。坚主割地之说阃外之事未能一切付之将帅割地一事系国家之利害臣知建言者已熟计备陈矣。臣不复缕缕臣惟知邦彦罢则庙谋必振将权必专割地之说必不行丑虏(改作强敌)之势(改作计)必灭亡(改作消沮)矣。臣。又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曰:邦昌邦彦曩在政府亦常以燕云:之事不可图童贯不可再遣今果如其说正当相之臣以为不然邦彦邦昌在政府日果知如此则当力陈其未可状至不见听则以死继之纵未能以死诤则宜求去职位亦可其言邦彦邦昌卒持禄不诤致此危急其心不过畏童贯之祸也。,岂有持禄畏祸之人而能为相乎!臣。又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日用则为虎不用则为鼠人才顾用之何如耳邦彦邦昌在前朝未能信用姑试之可也。臣以谓不然人臣起自布衣致身政府其宠禄亦可谓盛矣。其职位亦可以有为矣。邦彦邦昌立朝以来曾建一言行一事有当於人心者今相之可也。而二人所为不过凭附权势交结宦官希旨道谀以速显仕而已岂复有他学术乎!今天下之势甚於倒悬纵之惟患其不疾。又,岂可以相事而复试无能之人也。臣。又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曰:邦彦邦昌不矜智能以任群材乃得为相之道臣以谓不然甄天下之才而用之使之各当其位各尽其职以治庶务为之相者坐享其成功如柳宗元梓人之说此非真有相才者不能如此邦彦邦昌以私害公所引用者多非其人或因他荐得一贤士则。又处之非其宜用之不尽其才贤者多自引退。若久在相位必不能为陛下进天下贤才真成相业也。臣。又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曰:宰相之任不可轻付须於贵臣中选擢难以骤用臣以谓不然今日之祸皆肉食者之过正当择人而用之或有功於社稷者或士民所望者虽小官虽升任虽升议皆可起而用不必拘於资格传说版筑之贱高宗立之为相不疑而中兴之业仰成於说此岂素贵乎!东汉陈龟曰:三辰不轨拔士为相四夷不恭拔卒为将今何等时递迁贵臣耶臣。又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曰:今日金贼(改作人)直犯京邑亦天数也。非人力所能止也。不独辅臣之罪也。此尤奸之甚者臣以谓不然自前朝失谋与北虏(此二字改作敌)结好人皆知其必为中国患邦彦为少宰逾年邦昌在政府。又久何不为国家长虑却顾预为之备致令猖獗直造於此前日边臣以虏(改作敌)必败盟为言邦彦邦昌曾莫之省《传》曰:颠而不扶危。而不持焉用彼相其可归之天命耶臣。又虑有为陛下言者必曰:金贼(改作人)之祸乃邦彦邦昌辈阿谀所致必使之任其责不可於扰攘间听其求去此乃妾妇愤懑之说非为国之道也。臣以谓不然知贤而不能用知不肖而不能去此最有国家者之大患邦彦邦昌既无智虑谋之於其微必无计策御之於其後逐之而专任贤者可也。世有为人之佣工者取其直食而败其事则主人必去之,岂有谋吾之国既已误国复固执而责成耶二人党类为之地者臣言之极矣。不识陛下曾受此等先入之言乎!。若有一端之说尝误圣听则可以概察其馀而邦彦邦昌不可相决矣。二相如此其馀在政府者尤多不才不足论也。周官曰: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又曰:官不必备惟其人苟得其贤者一二在位足矣。▯茸之人虽布满朝廷顾何益於事而必优容宽假之不略加沙汰哉!我太宗皇帝尝谓侍臣曰:国家。
译在这样纷乱的局势下,他们所进用的仍全是亲党;选拔百官,有谁能不徇私而以公心灭私、进用贤能呢?总领百官、使百姓安居、威服安抚四方夷狄、进贤退不肖,都是宰相的事务。邦彦、邦昌如此疏漏荒谬,决不能担当今天的危急局面。陛下知道求言、听谏,却不知道议论宰相人选有先后缓急之分,次序已经颠倒。假使中外臣僚、士人百姓都像诏旨所说那样,把所询问的利害全部进言上达,到了这一天,陛下是独自罢止、实行这些意见,还是必须交给辅相,由辅相罢止、实行呢?陛下独自办理,并不是君主无为的道理;交给辅臣,像邦彦、邦昌这样的人必定无能为力。陛下知道这件事是急务吗?也未曾就此询问群臣吗?臣私下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天下安定时要把注意力放在宰相身上,天下危急时要把注意力放在将领身上;如今金人逼近城下,应以任命将领、派遣军队为急务,其他事情暂且放缓。这大概是误国之中最严重的说法。臣认为不是这样。天下的安危都在于重视宰相;宰相得人,将领就一定能成功,宰相不得人,将领就一定会坏事。将领出入谋划,必须把宰相当作心腹;将领虽好而宰相不贤,谋划就会有画饼之讥,临敌就会有受牵制之祸,哪有不耽误事情的?裴度任宰相,李愬成就淮西功业;杨国忠任宰相,哥舒翰遭受潼关之败。这些都是明白的事实,前车之鉴并不遥远。前朝自从蔡京任宰相,便任用童贯为将,发动西北边事二十多年;西北的良将和精兵丧失了多少,无法知道;耗尽天下力量供给两边军费,数目也无法计算。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害,这就是眼前的鉴戒。陛下如果因为邦昌身在敌营,不能立即罢免他,那么邦彦为什么还要长期留任?陛下如果不赶快罢免邦彦,即使有贤将也一定不能成功,只会徒然招来耻辱罢了。臣听到道路上的议论,说邦彦和两三个党徒。坚决主张割地的说法,认为边境以外的事务还不能全部交给将帅。割地这件事关系国家利害,臣知道提出建议的人已经仔细筹划并全部陈述了。臣不再一一细说。臣只知道,邦彦罢免之后,朝廷谋议一定振作,将领的权力一定专一,割地的说法一定不能实行,强敌的势力一定会消退。臣又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邦昌、邦彦过去在政府任职时,也常常认为燕云之事不可图谋、童贯不可再次派遣;如今果然如他们所说,正应当任命他们为宰相。臣认为不是这样。邦彦、邦昌在政府任职时,如果果真知道事情会这样,就应当极力陈述不可行的理由;如果不被采纳,就应当以死相争;即使不能以死进谏,也应当请求离职。可是邦彦、邦昌最终只是贪恋俸禄而不进谏,以致达到今天的危急局面,他们心里不过是害怕童贯带来的祸患罢了。哪里有贪恋俸禄、害怕祸患的人能够担任宰相呢?臣又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任用他就是虎,不任用他就是鼠,人才只看怎样使用;邦彦、邦昌在前朝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姑且试用他们也可以。臣认为不是这样。臣下出身平民而做到政府大臣,所受宠禄已经很丰厚了,职位也足以有所作为。邦彦、邦昌入朝以来,何曾提出过一句话、做过一件合乎人心的事情?如果他们做过,如今任用为宰相也还可以。这两个人所作所为,不过是凭借权势、结交宦官、迎合旨意、阿谀奉承,以求迅速显达做官罢了,难道还有别的学问吗?如今天下的形势比倒悬还要危急,纵使放任他们,也只担心他们行动得不够快。又怎么可以因为他们做过宰相的职事,反而再任用无能的人呢?臣又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邦彦、邦昌不自恃才能,而是任用群才,这才是做宰相的办法。臣认为不是这样。甄选天下人才而任用,使他们各当其位、各尽其职,以处理各种政务;做宰相的只需坐享其成功。正如柳宗元《梓人传》所说,这不是确实有宰相才能的人不能做到。邦彦、邦昌因私害公,所援引任用的多不是合适的人;即使因他人推荐而得到一位贤士,又把他安排在不适当的位置,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因此贤能之士多自行退隐。他们如果长期居于相位,必定不能替陛下进用天下贤才,真正成就宰相的功业。臣又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宰相之任不可轻易授予,必须从贵臣中选拔,难以突然任用。臣认为不是这样。今天的祸患,都是身居高位者的过错,正应当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有的对社稷有功,有的为士民所仰望,即使是小官,也可以升任,即使尚在升议之中,也都可以起用,不必拘泥于资格。传说版筑之间的卑贱之人傅说,高宗任用他为宰相而毫不疑虑,中兴的功业因此仰赖傅说成就,这难道是因为他一向尊贵吗?东汉陈龟说:“三辰运行失常,就选拔士人做宰相;四夷不恭,就选拔士卒做将领。”如今是什么时候,难道还要轮流迁就贵臣吗?臣又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今天金人直接侵犯京城,也是天数如此,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不只是辅臣的罪过。这种说法尤其是奸邪到了极点。臣认为不是这样。自从前朝失策,同北虏(改作“敌”)结好以来,人人都知道他们必将成为中原的祸患。邦彦任少宰已经一年多,邦昌在政府中也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不替国家作长远考虑,回顾过去,预先做好防备,却使他们猖獗到直接来到这里?前些日子边臣已经说敌人必定毁弃盟约,邦彦、邦昌却一点也没有省察。《传》说:“跌倒了却不扶,危急了却不扶持,还要用那样的宰相做什么?” 难道可以把这一切归之于天命吗?臣又担心有人会对陛下说:金人的祸患,是邦彦、邦昌一类人阿谀奉承造成的,必须让他们承担责任;不能在动乱之间听任他们请求离职。这只是妇女般愤懑的说法,不是治理国家的道理。臣认为不是这样。知道贤能却不能任用,知道不肖却不能罢免,这是拥有国家的人最大的祸患。邦彦、邦昌既然没有智谋和远虑,在祸患尚未显现时就不能谋划,在事后也必然没有办法抵御他们;将他们赶走而专任贤能之士,是可以的。世上有替人做雇工的,拿了工钱和饭食却把事情办坏,主人必定会辞退他;哪有替我谋划国家,已经误国之后,还要固执地要求他继续办成事情的道理?二人的党羽和为他们提供便利的人,臣已经说得非常尽了。不知陛下是否曾听信过这类先入之言!如果其中有一条说法曾经误导圣听,那么就可以由此推察其他说法,邦彦、邦昌决不可再任宰相。两位宰相如此,其余在政府中的人尤其多有不才,不值得再论。《周官》说:“英明的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官职,而看任用什么人。”又说:“官职不必全部备齐,只要有合适的人;如果能得到一两个贤者在位,也就足够了。”庸劣之人即使布满朝廷,对政事又有什么益处,为什么还要优待宽容他们,不稍加裁汰呢?我太宗皇帝曾对侍臣说:“国家如果没有内患,必定会有外忧;如果没有外忧,必定会有内患。外忧不过是边疆事务,都可以预先防备;唯独奸邪无状而成为内患,才是深可畏惧的。”帝王用心,常常必须谨慎对待这一点。唉,圣训不是非常切近而深刻吗?今天金人犯顺(删去这四字,改作“敌势”)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说是外忧了。如果用人不当,又造成内患,那么陛下将怎样治理国家,正是臣感到寒心的地方。
若无内患必有外忧。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止不过於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慎此呜呼圣训不其切至欤今日金贼犯顺(删此四字改作敌势)如此可谓外忧矣。。若用非其人更为内患则陛下如何为国臣所以寒心也。愿陛下稽考太宗皇帝之圣训而蚤加慎焉然则当今论相如之何而可臣愚以谓必智虑忠纯学术正当德足以服人才足以应变通知祖宗以来典故而於进退百官之间能以公灭私不畏沮(删此字)怯者然後可以Θ去奸恶汲引贤能革极弊之事而布惟新之政以济生民以保国家则中兴之业陛下成之易矣。金寇(改作人)何足虑乎!自祖宗以来相臣多以言官论列直指某人可相某人不可相无非天下之公议此最为我宋之盛典比来台谏一蒙时相拔擢则多怀私恩无有直言者矣。此亦不可不察也。今日之相莫。若陛下诚心广求虚已任用不可听厚诬之言谓天下无其人也。仁宗皇帝至和中罢陈执中相而并用文彦博富弼二相久有人望正衙宣麻朝士相贺仁宗皇帝密遣小黄门於百官班中探其论议闻有相贺得人之语喜谓欧阳修曰:自古人君用人,或以梦卜苟不知人当从人望梦卜岂足凭耶兹事著之宝训传之士大夫至今为甚盛之举不诚韪欤陛下求贤必能用仁宗之操柄探缙绅之公言从中外之人望不待愚臣之喋喋也。臣伏目睹陛下诏书求言便欲少竭愚衷以伸二十年。区区之志窃念臣人物至微。若论细事则不如不言之为愈前草大利害书未及上而陛下先已施行恐成观望遽即寝罢今乃辄言二相非人深。若僭越然臣尝谓郑子产不毁乡校犹使议及执政之善否况天子建大学以取士论政为本而。又有求言之诏。且申诫曰:母曲隐以溺於导谀苟。若畏祸而不陈其愚臣实耻之干冒天威臣无任战栗待罪之至。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三十五校勘记。神人系望(望误作命) 兵民失措而忠义解体矣。(而误作为)而陛下聪明之听(听误作德) 然比以小却未应遽废(遽废误作速发)经月围闭(月误作日)有武略之人以充统领统制(统领二字衍) 阅因对充讲议司策(阅误作闻脱充字) 今日而不言(日字衍) 咸宜罄所闻见(罄误作诵) 然诏下逾月(月误作日) 而未闻缘某人言某事实为利令行之缘某人言某事实为害令罢(令均误作今) 毕张治具(毕误作俾) 其治乱不待今日而後见(治误作始) 言之复为何益乎!(为字衍) 假国是二字以售已之奸(售误作主) 实为巨奸(实为误作十数) 陛下独能行之抑须付之辅相能行之耶独能行之(能均误作误)其如邦彦邦昌卒持禄不诤(如误作言) 皆由肉食者之过(脱由字) 虽小官可升任(可误作虽) 能以公灭私不畏且怯者(且误作沮)。
●卷三十六
译愿陛下考察太宗皇帝的圣训,及早加以谨慎。那么,如今议论宰相,应当怎样才可以呢?臣愚昧地认为,必须是有智谋远虑、忠诚纯正、学术正当,德行足以使人信服,才能足以应对变故,通晓祖宗以来的典故,并且在进退百官之间能够以公灭私、不怕受阻挠而怯懦的人。这样以后,才可以排除奸恶、选拔贤能,革除积弊,施行全新的政治,以救济百姓、保全国家;如此,中兴的功业陛下就很容易成就了,金寇(改作“人”)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自祖宗以来,宰臣多被言官列举论奏,直指某人可以做宰相、某人不可以做宰相,无非是天下的公议。这是我宋最为盛大的典章。近来台谏一旦蒙时相提拔,就多怀有私恩,再没有直言了。这一点也不可不察。今天的宰相,难道…… 如果陛下真心广泛求取人才,虚心任用,就不可听信过分诬蔑的言论,说天下没有这样的人。仁宗皇帝至和年间,罢免陈执中的宰相职务,同时任用文彦博、富弼两位宰相;他们久已有声望,在正衙宣读任命诏书时,朝士互相庆贺。仁宗皇帝暗中派小黄门到百官班列中探听议论,听到有人说“宰相选得好”,便高兴地对欧阳修说:“自古君主任用人才,有时依据梦兆、占卜;如果不了解人才,就应当听从众望,梦兆、占卜哪里值得凭信呢?”这件事写入《宝训》,传给士大夫,直到今天仍被认为是非常盛大的举措,不是很正确吗?陛下求取贤才,若能采用仁宗皇帝掌握用人权柄的做法,探听缙绅的公论,顺从朝廷内外的众望,就不必等臣这样喋喋不休了。臣亲眼看到陛下下诏求言,便想稍稍竭尽愚诚,来抒发二十年…… 区区的一片心意。臣自念身份极其卑微,如果说的是细小事情,那么还不如不说更好。此前我所起草的关于重大利害的奏书还没有上呈,陛下已经先行施行,恐怕会被看作观望,因而立即停止罢办。如今我竟然径直说两位宰相不是合适的人,实在很像僭越;然而臣曾说,郑子产尚且不毁掉乡校,仍让人议论执政者的善恶,何况天子建立太学,本来就以选取士人、议论政事为根本,而且又有求言的诏书,并且再次告诫说:“不要曲意隐瞒,以致陷入阿谀奉承;如果因为害怕祸患而不陈述自己的愚见,臣实在以此为耻。”冒犯天威,臣极度战栗,恭候治罪。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三十五校勘记。“神人系望”(‘望’误作‘命’);“兵民失措而忠义解体矣”(‘而’误作‘为’);“而陛下聪明之听”(‘听’误作‘德’);“然比以小却未应遽废”(‘遽废’误作‘速发’);“经月围闭”(‘月’误作‘日’)。“有武略之人以充统领统制”(‘统领’二字衍);“阅因对充讲议司策”(‘阅’误作‘闻’,脱‘充’字);“今日而不言”(‘日’字衍);“咸宜罄所闻见”(‘罄’误作‘诵’);“然诏下逾月”(‘月’误作‘日’);“而未闻缘某人言某事实为利令行之,缘某人言某事实为害令罢”(两个‘令’均误作‘今’);“毕张治具”(‘毕’误作‘俾’);“其治乱不待今日而后见”(‘治’误作‘始’);“言之复为何益乎”(‘为’字衍);“假国是二字以售己之奸”(‘售’误作‘主’);“实为巨奸”(‘实为’误作‘十数’);“陛下独能行之,抑须付之辅相能行之耶,独能行之”(两个‘能’均误作‘误’);“其如邦彦邦昌卒持禄不诤”(‘如’误作‘言’);“皆由肉食者之过”(脱‘由’字);“虽小官可升任”(‘可’误作‘虽’);“能以公灭私不畏且怯者”(‘且’误作‘沮’)。●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