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四

译《炎兴下帙》三十四。起于建炎三年十一月乙巳朔，止于二十三日丁卯。车驾前往明州。车驾想前往明州，但神舟不能通过堰上，皇帝命卫士拖拽，不久有十几个班直说话粗鲁无礼。皇帝命宰相吕颐浩冒雨穿泥靴前去弹压，并说：‘班直平日训练阅习，什么时候曾有两箭上贴？今天这种情势，谁愿意为国家死难？’众人都不说话。吕颐浩说：‘如今金人侵凌国家，军势不能抵敌，自当避让，难道可以不念曾家的恩德，反而想要扰乱众人吗？’班直理屈，往往跳入水中而死。中书舍人李正民《已酉航海记》（旧校说：此记见于王明清《挥尘三录》）说：建炎已酉年秋七月，车驾在金陵。初一日下诏，奉隆祐太后和六宫出行，命签书枢密院事滕康、资政殿学士刘珏同知洪州。三省、枢密院的政务按照常规办理，革除琐碎事务；从官、郎吏也各分一半随行。八月十六日，隆祐太后登舟，百司在内东门辞行。闰八月一日，宫中颁出御笔，提出或固守建康，或向左趋赴鄂岳，或向右驻守吴越，召集百官在都堂商议。群臣都认为鄂岳路远，恐怕粮饷难以接续；又担心车驾一动，江北群盗必然乘虚窥伺吴越，那么两浙就不再属于我方，于是决定前往吴越。十三日，下诏任命吕颐浩为左仆射、杜充为右仆射。接着又命杜充以江淮宣抚使留守建康府，沿江诸将都听从节制。十四日，从官以下先行。二十六日，车驾离开建康府。九月八日，行在到达平江府。十一日，任翰林学士张守为签书枢密院。二十四日，任签书枢密院周望为江南荆湖宣抚使，驻兵鄂州，以控制上游；因吕颐浩不能离开行在，便改命周望。十月二日，从官以下先行。初五日，车驾离开平江府。十三日，行在到达越州，进入府廨居住，百司分开寄居。十月二十日，杭州知州康允之派人押送一名归朝官来，说此人从寿阳来报：金人分几路进入，已经从采石渡江。由于还没有得到杜充、周望的奏报，朝廷大为惊骇，召集从官商议，有人想把车驾迁到江上，亲自督促诸将迎敌；宰相、侍从在便殿共同应对，有人说…… 有人说应当派遣兵将，有人说应当招募敢战之士随行。宰相吕颐浩又自行请求出行。议论尚未决定，退到都堂；午间得到周望的奏状，抄录杜充的书信，说敌骑已到和州，已经召王▯燮移军南渡，杜充亲自督军到采石防守。朝廷稍稍安定，从官于是请求援助建康，又分兵把守衢州、信州的险要道路，担心敌骑从江、黄之间南渡，或径直奔向衢州、信州，逼近行在。二十二日，命傅崧卿任浙东防遏使，召募土豪以防备衢州、信州；得到江州报告，说金人攻破黄州，由鄂州渡江，向兴国军进发，相关道路已经通报洪州。这天有中使从洪州来，说：隆祐太后一行已经在十…… 一月初八日出发，暂住虔州。二十二日，从官又请求入对，担心敌骑突然驰突，请让郭仲荀统率三千兵随车驾前往杭州。士卒老幼尚未到齐，恐怕不便作撤退打算，于是命张俊的军队依次出发。入对后，皇帝认为张俊重兵不可留，便决定全部出行，又命直学士院汪藻起草诏书，晓谕军民迎击敌军，于二十三日先派三千兵出发，车驾于二十五日起行。到达钱清堰住宿，当夜得到杜充奏报，说我军战败；又得到康允之奏报，说金兵已经到建康府，取道侵犯临安府界，于是仓促返回。二十六日黎明到达越州城下，从官在河边入对，皇帝商议前往四明。吕颐浩奏请让从官以下各自便宜离去，皇帝认为不可，说：‘士大夫应当懂得义理，怎么可以不护卫随从？如果这样，朕所到的地方就和盗贼一样了。’于是郎官以下有的留在越州，有的直接回去，人数很多。二十七日，任御史中丞范宗尹为参知政事。这天早晨车驾到都堂慰问将士，迁移御舟通过通泗堰，没有成功。二十八日晚出城，天降大雨。从此路上喧哗，泥泞不堪，官吏、士卒、老幼暴露在外，苦不堪言。命两浙转运使陈国瑞沿路设置供应点，用炭一千二百斤、猪肉六百斤供给卫士。十二月五日，车驾抵达四明，住在府廨。朝廷急忙召集海船，监察御史林之平从春季中间就派使者到福建召募海船，到这时海船相继到来，朝廷十分高兴。十一日，一百多名亲从班直趁宰执早朝来到行宫门外，拦住宰相，询问乘海船要到哪里去。吕颐浩向他们说明利害，他们才退下。皇帝命辛永宗带兵，把各班直全部捕获囚禁。十三日，诛杀为首的十多人，其余一并降级隶属诸军。任侍御史赵鼎为御史中丞。十四日，台谏请求入对，皇帝把不得已的情形告诉他们。又探报说金人已经进入临安，张俊领兵出战失败，康允之逃到赭山据守。诏令六曹百司官吏都以明州、越州、温州、台州为居处，各自选择方便之地居住，于是左右司、御营使司的参议官都留下。十五日大雨，群臣想入朝，到殿门时有诏令免朝，只有宰执入对；退下后，车驾便登舟，只让宰执随行。十六日，从官依次出发；吏部侍郎郑望之以病推辞，没有到达；诏令给他宽假；给事中汪藻请求走陆路随行。十八日，听说有使者到来，命范宗尹、赵鼎返回明州等候消息；到达后才知道只是此前派出的报信使臣。十九日，车驾到昌国县。二十四日，权户部员外郎李承造前往台州收取钱帛。二十五日早晨，得到越州李邺的奏报，说金人已经在西兴扎营，另有一支人马从诸暨奔向嵊县，直入明州，于是商议把船移往温州、台州。这天范宗尹、赵鼎到达行在。二十六日启程，连续几天刮南风，船行虽然平稳，但每天只能行几十里。二十九日除夕。庚戌年正月初一，大风，船停泊在海中。初二日北风渐强，晚上停泊在台州港口。初三日早晨到达章安镇，船停留在那里；台州知州、晁公为和李承造都来到。皇帝前往祥符寺，从官在道路左侧迎拜。这天得到余姚把隘官陈彦报告，说有人马到县，他出兵迎击，敌军退去。又得到韩世忠奏报，说自己正在青龙镇就粮，想等笔人回来后设法邀击。起初命韩世忠驻兵镇江，控制江面；后来听说金人从采石渡江，皇帝命韩世忠前往行在。又想命他把军队移到常州，吕颐浩请求用御笔召他，皇帝说：‘朕和世忠约定，必须等降下诏书才来。’于是派中使带诏书召韩世忠；而韩世忠听说采石失守，已经离开镇江登上海船了。到这时收到他的奏报，皇帝下优诏答复。初四日，象山县报告说敌军到明州，张俊出兵攻击。初五日，从官请求在舟中入对，户部侍郎李迨从明州来，说张俊正在为战守作准备，明州西城外的居民已经被焚烧了。不过他的意思也是想来行在。晚上得到康允之奏报，缴来杜充的书信，得知杜充在真州与刘位聚兵，准备邀击敌军；徐州赵立率三千军队来援建康，守臣陈邦光和户部尚书李榈都投降金人。初六日，张俊奏报说：正月初三日遇敌，双方杀伤相当；又得到正月二十八日的奏报，以及派人送来的两颗首级，皇帝命辛企宗带一千兵前往明州策应。

译晁公为和李承造都来了。皇上临幸祥符寺，随从官员在道路左侧迎拜。这一天，收到余姚把隘官陈彦的报告，说人马已经到达县境，迎击后才退去。又收到韩世忠的奏报，说他现在驻在青龙镇取粮，打算等“笔人”回来后，制定邀击的计策。起初命令韩世忠驻兵镇江，控制【控挖】；后来听说金人从采石渡江增援，皇上下令【追（删此字）】韩世忠前往行在。又想命令他把军队移驻常州，吕赜浩请求用御笔召他。皇上说：“朕同世忠约定，必须‘降合同’才来。”于是派遣中使带着诏书召韩世忠，但韩世忠听说采石失守，已经离开镇江，登上海船了。到这时收到他的奏报，皇上便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四日，象山县报告说人马已经到达明州，张俊出兵攻击他们。五日，随从官员请求在船中入对。户部侍郎李迨从明州来，说张俊正在作战守的准备，明州西城外的居民已经【▯】了。不过，他的意思也是想来赶赴行在。当晚收到康允之的奏报，附送到杜充的书信，得知杜充正在真州，和刘位聚集军队，准备邀击。徐州的赵立率领三千军队前来援助建康。建康守陈邦光和户部尚书李榈都向金人投降了。六日，张俊奏报说：“二十九日、正月初三日遇到敌军，双方杀伤大致相当。”又收到二十八日的奏报，以及派人带来的二级；皇上命辛企宗率领一千军队前往明州策应。又颁出亲笔诏书交给杜充、赵立、刘位，激励他们作战，以为日后谋划；诏书都是皇帝亲笔写给宰执的，于是派遣使者送去，但辛企宗没有出发。七日，周望奏报常州有戴红抹额的贼众侵犯外城，知州周札守城抵抗，赤心队刘晏出战，将贼军击败。又说秀州知州程俱率官吏弃城，退守华亭县。又探报建康的人马都焚烧粮草，收取金银，陆续渡江北去，自称是李成的部众。八日，张思政奏报说，张俊出兵击退敌骑；张思政和刘洪道、李质分兵，已经从台州走陆路奔向行在，只是担心金人遭受小挫后会渡江增援，己方力量无法抵挡。此前张思政多次奏请海船，朝廷答复说正在聚集并派遣，想让他暂且留在明州；如今得到这份奏报，朝廷十分忧虑。又担心李邺已经迎降金人，以越州为巢穴，他们的经营还没有停止。十日，郭仲荀责授汝州团练使，安置于广州，罪名是擅自离开越州、妄自支散钱帛，又夜间经过行在而不请求朝见。十二日，滕康遣使奏报，隆祐太后一行已经到达虔州。此前得到信州报告，探知十七日已经到达吉州；又说二十一日有人马到吉州东岸，知州杨渊弃城逃走。朝廷深深担心敌骑追赶，但原先谋划前往南昌，以为金人未必侵犯；车驾离开建康后，每天都得到密诏，令在紧急时可以取得太后圣旨，便宜行事。后来到平江，有人议论说，从斩黄渡江陆行二百多里，就可以到达南昌，朝廷这才开始忧虑，于是命刘光世从淮南移军江州，作为南昌的屏障。刘光世到达后，军中每月费用十三万缗。知州权邦彦以用度不足向朝廷报告，朝廷命洪州三省、枢密院供给。到了十一月中旬，权邦彦奏报说，得到东平府旧吏卒报告，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于是离职服丧。朝廷…… 虽然仓促下令起复他，但权邦彦已经离开州郡而去。敌骑渡江后，刘光世说，起初以为是斩黄一带的贼寇，已派兵迎击；后来知道是金人，于是回军。隆祐太后初八日出行，敌骑十四日到达城下。于是知州王子献以下都逃走。敌骑又攻打抚州，俘获知州王仲山，任命他的儿子权知州事，并令其搜括境内金银，运往洪州缴纳。金人嫌少，说：‘抚州四县还不如洪州一县。’这是信州知州陈机探报的。十三日，刘洪道奏报金人再次侵犯边境，已经派兵抵拒；陈彦在余姚多次俘获敌军首级，声称李邺没有发来任何关报文书。然而台州探报说，越州已经放散守隘人兵，并且款待金人，与他们宴饮，又命父老、僧道前往杭州，由此可知越州一定会迎降。十四日，张俊从台州来，把一名敌骑押到行在，将其杀死。邵武军知军张▯奏报，光泽县有弓手和一个金人骑兵到军中，说有一千多名大军随后到来，已经将其斩首。于是福建各州都震恐，福州知州林▯奏请派兵防守。又自称年老多病，不能任事，于是命集英殿修撰程迈代替他。十五日，金人再次侵犯余姚。朝廷想派张公裕率数千海船运兵，直抵钱塘江下，焚烧金人聚集的船只；众人认为张公裕一向不懂军事，担心海船反而被金人夺取，都认为不可。十六日，雨中响起雷声。十七日，刘洪道奏报金人在十三日一更时水陆并进，直抵城下；刘洪道和张思政都带兵出天童山。此前李质已经擅自奔赴台州，朝廷正将他降三官；如今返回四明，已经来不及了。又听说南昌的敌骑进入潭州，洪州、抚州、建昌之间的敌军逐渐退去。建昌通判晁公迈申报，先前曾出城召集民兵，把军事交给训练官、承信郎蔡延世抵御，但蔡延世拒不接受。十八日，移船离开章安镇。起初张俊移军后，朝廷商议分遣他的将领率兵援助明州，皇帝不想派遣，于是作罢。当时驻跸之地，依靠张俊军队弹压，因为行在诸军中只有这支军队铠甲精良、装备齐全，编制也稍整。又下令刘洪道等都退避敌军锋芒，但议论者都说，明州一旦失守，海道就危险，行在也必然不得安宁。十九日晚，雷雨交加。又记载：二十日停泊青〔字形疑误〕门，二十一日停泊温州港口。二十二日，我奉诏出使江湖，向隆祐宫问安；此后不再记录，只听说行在已经渡过温州。金人进攻庐州，淮西安抚使李会叛变投附金人。降贼王善率领部众投降金人。王善先围攻陈州，和张用、曹成等分兵，转而劫掠宿州、亳州、濠州，最终没有驻扎的地方，便进入庐州。听说金人侵犯合肥，于是驻扎巢县，准备起兵向南离去。王善的母亲渡浮桥时落水淹死，王善悔悟，想遣散部众离去，却不能做到。于是请求投拜金人，金人把王善拘留在军中，随后发给公据，让他的部众回乡；而前军祝变后来……

译军中钟统制、左军李防御、右军张渊，各自带着部众散去。从此淮东、淮西都受到王善余党的骚扰。王善不过是粗野强悍的匹夫，本来没有统率大军的才能，也没有治理军队的办法，只是放纵党徒，任凭他们侵扰，所以能够乘天下混乱之机，像蚂蚁聚集、乌合而成，不下十万、二十万之众。他们掠夺财物，奸污妇女，成为中原士民的祸患；军中的行伍部队完全没有纪律，多次攻打城邑都不能取胜，听说金人到来，便投拜金人。三日丁未，颁布德音（旧校说：这道诏书由汪藻撰写）。抵御敌人没有比自我整治更重要的；动员百姓应当以至诚相待。朕自从继承大业，就遭逢许多变故，因不明白安抚怀柔的长远策略，造成播迁流离的深重忧患。虽然朕眷恋中原，汉家国统一定要期望再度恢复，但迫于强敌，像商人迁徙那样几乎迁了五次。这次由于仪卫出行，尤其经历江山险阻，老弱相互扶携走在道路上，饥饿疲惫，冒犯风霜；随从有的苦于驿传骚扰，路程和停顿也不免造成烦费。所幸天人共同辅助，水陆道路没有祸患，使朕仿佛实行古代的时巡，得以在深远之地安置。想到连年纷扰，竟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乡里遭受焚掠之灾，财力困于供输之役，朕日夜忧心，如同身处冰炭之间。唉，你们有什么罪过？都是由于我的德行不足。因此朕常常畏惧上天的警戒，专心克制自己，焦虑劳苦。想要与邻国和睦、停止战争，就谦卑措辞、厚重送礼以请求和好；想要减少费用、宽恤百姓，就减少膳食、节省衣服而实行俭约。只要能够自行消除灾祸，即使损伤身体也在所不惜。然而边疆每年震动，军队免不了屡次兴发；粮饷日益增加，征敛还不能完全恢复。唯有先世祖宗的恩泽，难道你们能够忘记？但顾念一时社稷所在地，实在是朕不得已才离开，只等风尘平息，首先谋求减免省约。何况近来蒙蔽成风，才造成今天衰败的祸患；虽然朕日夜寻求百姓的疾苦，民情最终仍被阻塞，不能上达。君威并不超过万钧，而朝廷内外却仿佛相隔千里。既然真伪有难以凭据的忧患，远近百姓又含有无处申诉的冤屈，朕已经命辅臣共同虚心听取、接纳意见，改变命令，在位者都必须忘掉权势来询问。直言进谏的人不要遗漏，忠诚劝告的人不要拘限于身份卑微或事情隐微。希望你们都能体察朕的心意。还担心四民发出失职的叹息，百姓有耽误农时的怨恨，科征苛急，使民心难以等到稍微安定；监狱案件繁多，国家法律在从轻减刑方面有所迟滞。因此趁着迎春之节，特意颁布宽赦在宥的恩典。唉，王者居处天下中央，哪里甘心远行避难？上天助顺，或许将悔恨降祸于交相侵犯者。希望我朝二三大臣和亿万百姓，赶快排除外侮，共同完成中兴。金人进攻和州，知军州事李俦叛变投附金人（旧校说：当时通判唐▯为此死难）。李俦把和州投拜给金人，金人把李俦拘留在军中，筹置渡过采石江的事。初六日庚戌，太平州知州郭伟在采石击败金人，交战两次，又在辛亥、壬子日击败金人；后来再次交战，又击败金人。金人进攻采石渡，太平知州郭伟亲自率领官军将佐竭力防守，三天五战，全部获胜。金人退而进攻慈湖、福山，郭伟又与之交战，击败金人。金人于是赶往马家渡。后来皇帝从温州来到越州，考虑采石一带的事情。对守卫江面的官兵按等级推功奖赏；有官职的人各自升两官。隆祐皇太后和六宫离开洪州，耿信反叛，扈卫军溃散。太后离开洪州时，舟人耿信反叛，杨惟忠的全军自行溃散。他的将领司全、胡文、马友、杨皋、赵万、王琏、柴卞、傅选、张拟等九军全部反叛而去，劫掠宗庙、六宫和府库，一夜之间抢掠殆尽。韩世清在斩州击败刘忠，俘获伪称的柔福帝姬。刘忠起初在京东聚集兵众，号称‘花面兽’，部众都戴白毡笠，又号称‘白毡伴’。刘忠勇猛善战。金人退出京东后，刘忠便侵扰淮西，侵犯斩州。韩世清驻扎斩州，出兵与刘忠交战，大败刘忠，部众死伤很多，随后逐渐进入湖南。韩世清夺得一名妇人，她自称是柔福帝姬，小名环环，排行第二十一，是小王娘子的女儿。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韩世清，韩世清对此怀疑，于是请知州甄采和通判、钤辖等官员穿戴官服站在庭中，让柔福帝姬坐在堂上，隔着帘子询问她。她便详细说出被俘以及逃脱的经过，又具体说自己被刘忠俘获后在军中，起初遭到刘忠无礼对待，后来又被刘忠嫁给一个押火；并且把过去宫阁中官员的姓名说得颇为详细。韩世清等人信了，便改换馆舍安置她。斩州把这件事具奏朝廷。楚州知州赵立在淮阴击败金人，率兵进入楚州。朝廷听说金人将要谋划深入侵犯，于是召集各路军队以兵勤王、保卫王室。赵立正准备出知徐州，但认为徐州城孤立，而且缺粮，无法守御，于是率领将兵、禁兵和民兵约三万人奔赴行在。当时楚州知州刘诲被召，命令前往行在；杜充认为楚州不能缺少知州，又听说赵立率兵从徐州来，便把楚州交给赵立，让人迎接赵立并授予他官职。赵立到临淮县时，接到杜充的命令，便兼程赶往泗山。金人听说赵立放弃徐州、刚任楚州知州，于是带甲兵在淮阴拦截。赵立部下都说，金人正驻扎在淮阴，楚州不能前往，不如退回徐州。赵立愤怒得咬牙说：‘正要和金人厮杀，怎么能说金人截断道路，楚州就不能去？’于是命令诸军：‘回头的人斩首！’随后率领部将先登，到了淮阴与金人相遇，激战四十里，一直打到楚州城下，终于带着几千人进入城中。后来军队孟成、张广也各自率本部渡过黄河北去。正当激战时，士卒有的丢失兵器，便拔出街道上的砖瓦互相击打；岳庙前约三里长的庙街，砖瓦都被他们拔取。赵立口中中箭，箭贯穿两颊；他带着简牍进入城中，口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指挥各军休息，局势才安定下来，随后拔出箭。议论者说，自燕山之战以来，南北战争还没有像这次这样激烈的战斗。十三日丁巳，杜充焚烧真州长芦崇福禅院。金人已经侵犯和州，杜充命清野淮南、添差建康府通判刘汉之提出建议：长芦崇福院有房屋二千间，金人得到后可以用来捆扎木筏渡江，应当烧掉。杜充命统制伏之彦前去焚烧长芦崇福院。寺院有重重回廊、层层楼阁，金碧辉映，共有二千多间，是江淮之间第一等的禅寺。当时伏之彦驻扎东阳，接到檄令后，便用几艘船载三百人，从东职口逆流而上，到达杨家洲，有……

译沿江巡检王真在此扎寨。长芦崇福禅院还有僧行数百人，居民也有数百人，杂居在各个洲渚之间。王真派人拦船盘问，伏之彦回答说，自己是奉留守司檄令、依据圣旨，受命与诸统制伏之彦一同前往焚烧长芦崇福院。僧行听说后已经仰天号哭，百姓也为之哭泣。伏之彦于是率王真和土军同行，到达长芦镇。住持僧道林与知事出来迎接，迎入院中。伏之彦详细说明焚烧的意思，道林说：‘万物的兴废都有时，兴盛也有时，毁灭也有时，我怎么能放在心上呢？’于是面对佛像烧香。伏之彦拿檄文到佛前宣读，僧行、军民都哭泣。伏之彦也变了脸色流泪，与道林相对坐了一会儿。伏之彦派部众到要害处取芦柴，堆成柴堆，共二十四处；道林也派僧行取出库钱三千多缗投入井中，又取出金银藏匿起来。伏之彦取来沿江巡检司关于焚烧的委任文书，命人申报并刻定放火时间。直到酉时，才慢慢催促点火，二十四处火焰同时燃起。天色昏黑时，火焰延续三夜，到了漏刻过半，房屋无论大小都已经夷为平地。当时惊慌迁移的老幼乘着火势离开。第二天早晨，寺院地基只剩灰烬，灰中只有一些钉头。刘位任濠州知州。濠州知州孙逸前往建康禀报商议。杜充认为濠州不能缺少知州，于是发檄令节制军马的刘位担任濠州知州。刘位是泗州招信人，居住在碑镇，向来豪强，被邻里推举；而且宗族较为兴盛。他在动乱之际聚集乡民守卫横山，把乡民编为军队，命令几个弟弟分别统领。当时西北士大夫和百姓逃往东南，络绎不绝，路上有时绵延几十里、上百里，连一间没有炊烟的房舍都看不到；州县没有官府，处处都是这样，盗贼横行、百姓艰苦的情状千头万绪。流民进入泗州境内后，听说招信刘家聚集了很多兵力，因此渡江进入招信，投奔横山，把那里当作安乐之国。士大夫们往往带着名帖恭敬拜见刘位。宾客很多，刘位有时也接见他们，亲自指示他们在馆舍中住宿和取食。于是那些狼狈逃来的流民能够暂时安定下来，而刘位的声望也逐渐尊崇起来。招信刘家的名声能够传播到远近，大概就是流离的士民共同传扬的。杜充在建康任职时，任命刘位节制军马；到这时又命刘位掌管濠州军州事务。陈邦光任建康府知府。建康府知府胡舜陟见金人声势逼近，便请求担任浙西宣抚司参议官，朝廷同意了，于是任命陈邦光为建康府知府。胡舜陟离开建康的六月，金人侵犯建康境内。当时韩世忠在镇江府，有人把胡舜陟捉住，押送给韩世忠。韩世忠责备胡舜陟不该放弃建康逃走，把他绑在海船的桅杆上。不久听说朝廷已经改派他为浙江宣抚司参议官，才放他通行。金人攻陷临江军。二十一日乙丑，金人从马家渡渡江，统制陈淬战败被杀。起初，金人筹划在采石渡江，被郭伟阻挡，于是奔赴马家渡。统制陈淬在江上与金人交战，战败被杀。金人于是…… 渡到南岸时没有兵力阻挡。金人的船并不多，只因没有人迎战，才使他们渡过长江如同踏过平地。只有水军统制邵青乘一艘船，带十八人在江中抵挡金人；其中稍有武艺的张青中了十七支箭，于是退到竹箦渡。史臣说：杜充把各军聚集在建康，却没有防备沿江各处。金人已经渡江，才命各军迎敌。都统制王▯燮向来骄奢，不体恤军士，只让卫队簇拥着旌旗夸耀荣贵；身为大将，却没有发一箭、射一镞的作为，率本军先行逃跑。此前辅逵驻在东阳，接到檄令前去策应；王▯燮在途中遇到辅逵，说渡口已经失守，于是带兵一起向南逃，从徽州进入福建。刘晏逃往王▯燮处。韩世忠在镇江，认为敌骑骁勇，锋芒不可抵挡，于是率步兵乘海船，等待敌军出现破绽。二十三日丁〔原文作“犯”〕，杜充放弃建康府，渡江向北逃走，军队溃散。杜充在建康整治军队，专门以残杀作为统治手段，几乎没有一天不杀人。杜充听说金人已经渡江、各军溃散，想乘船逃走；刚打开水门，士民的船只争相抢门，拥挤阻塞，不能出去。杜充派人告诉他们：‘相公是想出城迎击金人！’众人都喊道：‘我们改变主意去迎敌，弃城不能走了！’于是停下。从此市井间喧哗传言，说杜充相公枉杀了很多人，如今惊慌之际却想先弃城逃走。杜充听到后，没人敢追究，便命各军每人赏银十两、绢十匹，命诸军都到蒋山下扎营。这天夜里军中没有整肃，许多人夜间呼喊；天亮后全军溃散，到达东阳时，各军争相入城，互相厮杀，过了很久才安定。杜充渡江逃走，经过宿州。王进、王冠仍率本部兵随行，到真州驻扎在天庆观。王进、王冠意见不合，于是分为两军。杜充因军队不协调，惶惶不知往哪里去。真州知州向子▯劝杜充经通州、泰州进入浙江，想与他一同走；杜充有意向北归去，所以不听。向子▯知道他的意图，便乘船离开真州。杜充发檄命王冠任真州知州，自己谋划从陆路出走，声称要到招信县山寨联合刘位的人马来杀金人，于是从西门出发，走到天长军便离去。金人进攻六安军，知军边某叛变投降金人。金人周太师已经占据寿春府，于是命兵马侵犯六安军。丁〔原文作“犯”〕，金兵攻到城下，知军边某迎降。金人让赵团练率北军三百人驻扎在城下，不杀人，也不掠夺。金人进攻吉州，知军州事杨渊弃城逃走。杨渊听说金人侵犯境内，立即弃城离去。金人驻在城下，没有进入城中，也没有大肆俘掠。金人进攻袁州，知军州事王仲嶷叛变投附金人。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四校勘记。等到皇上、曹百司都南迁到南昌（“皆”字脱漏），治理事务有固定的程式和规范，除去琐碎事务以及随从官员、郎吏（另一版本作“治理事务有固定程式和规范，除去琐碎事务以及随从官员、郎吏”）。留守建康府（“守”字脱漏）已经在十一月初八日启程前往虔州了（“往”误作“住”）。皇上说明这是不得已的意思（“意”误作“事），并说可以在明州、越州、温州、台州中择便居住（“於”误作“以”，“台课”误作“台”）。李迨从明州、越州来（“越”字衍），共八日才返回。延世拒绝接纳他们（“凡八六”六字脱漏）。劝导百姓应当以至诚相待（“劝”误作“动”），于是采用弛张之法（“迎长”应作“弛张”）。考虑到采石地势反而狭隘，妨碍官兵（“隘”误作“江”），便斩杀州官，把这件事写成奏章上报（“之”字衍）。休息片刻、稍稍安定后，才拔出箭来（误作“休息片刻才安定，拔出箭来”），于是退到竹港（“港”误作“渡”）。燮正在途中与逵相遇（“正”字脱漏）。●卷一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