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九
下使将士或有怨辞此浚之罪十也。今之所急者莫如恤民而浚自前岁以来大为掊克之政始於给散户帖扰及四方次则出卖官诰重困江浙次则敛及僧道以至科买杂物其视疲瘵之民殆如仇雠剥肤椎髓略无恤心此浚之罪十一也。今之所戒者莫急於户部遣兵戍多而津发之费不赀移屯戍数而营盖之用倍费多筑无用之城滥养俘降之众以至犒设郦琼等军下至小校人赐金一两连岁横敛数千万缗几尽於浚之妄用此浚之罪十一也。害民之政人所共疾而浚於掊克之人独加旌赏出卖官诰明知其为抑配而以所得之多寡赏以减半如无锡县令刘宽剥民最甚遂得除ヘ永州为国敛怨不恤後患此浚之罪十三也。理财以义非士人不能而浚於财利之事专任驵侩桀黠之徒如镇江有范深朱熙之徒如建康则有钱意王似之流皆驵侩之桀黠者浚皆任以回易之事使藉朝廷之势以争利於市井伤公害私亏损国体此浚之罪十四也。建康兵火之後全乏舍宇而浚建议移跸谋不素定仓卒责办公私倍费使迁徙之家暴露失所疾病死亡人怀嗟怨此浚之罪十五也。建康营缮之初宗庙宫室皆所未备私起府第独尽壮丽亏奉上之节无率下之风此浚之罪十六也。监司郡守责任至重而浚以妻父宇文时中为湖州太守以舅许有功为成都提刑。又除亲兄▯知镇江府任用亲戚无以督责吏治此浚之罪十七也。四川殒久失职差除尤宜尽公而浚所任用惟其故旧旧任方满新命已下或至兄弟数人常占佳缺而孤寒不为浚所知之者皆绝望於禄仕此浚之罪十八也。扶危救乱常资众智而浚性惟忌嫉果於自用臣寮有所论列陛下以为可行浚必再三执议力抗君父之命凡人之所言尽不为是专权自恣无所忌惮此浚之罪十九也。赞佐谋画当用忠智之士而浚以高明自许非狂而狡性与己合愚而佞能顺已意者一切无所收用纵或时召侍从郎官诹访利害而其言可用者实未尝行此浚之罪二十也。凡此二十事虽未足以尽浚之所为而不达军情不恤民力不用善人不畏公议其所以至於败事者实皆由此今内而民怨外而兵叛误国之罪己昭著而浚犹强颜殿堂之上进拟差除讲问术数以淮西之变为细事以吕祉之死为奇节尚欲文饰其过以。欺圣明此亦可谓无耻矣。臣欲望圣慈早降处分将浚前後罪状明正典刑以为人臣误国之戒取进止。又臣寮上言右仆射张浚轻脱寡谋失机败事士论汹汹人心惶惶臣窃忧之今诸帅统兵有数十万众而淮西一军忽尔致叛此失哉!臣窃惟陛下力图恢复卿士大夫有一策之善未尝不收拾基酌而用之虽刍荛之贱未之或弃今浚之谋边唯在自用罔恤人言虽圣虑所图谋者▯弗而不然其强很自专如此傥谋之善犹有可恕矧谋之不臧咎将谁职往年富平之败论者迹其行事谓有不辄跋扈之小汽车今者放减录用一洗其谤用之几时人望其扫除虏(改作僭)伪期於息马休兵复尔寡谋失策致一军之叛背夫为人臣强愎虽人主之言▯弗而不然以致叛军失谋尚。且偃蹇政府不自知非公论谓何陛下虽隐忍含论为非缙绅窃议而笑之尚在宰司将何面目以表帅百僚乎!浚天性之强屡М不改後来复用理宜刷耻以报知遇今乃败事失机其於前时望其再立事功不亦难乎!。且一胜一负兵家之常。若战再负犹有可言,岂有数万之师失於谋虑一旦叛之舍而不戮何以示威而劝来者臣愚伏乞圣慈速赐施行伏候敕旨。又臣寮上言臣窃闻臣寮上章论列尚书右仆射张浚不可任宰揆未悦於巳从自持中外之柄多失将士之心顷以枢臣宣抚川陕事权之重古今所无浚不思兢慎妄作威福凡事宿将谋策摈弃不用专听狂妄趋合之言是致百万之师委於锋镝之下全陕倾覆健将奔走论其弃失所合诛夷圣恩宽大曲示容贷逮至言章既上姑从薄贬未几召还授以相柄所冀深悟前罪以图报称而浚尚循故辙轻肆自。若抚驭无术措置乖方是以近者复致郦琼等之叛凡数万之众▯俞淮而北指纵如此不其疏哉!计浚前日之功会掩过之不足计浚平时之失实败事之居多伏望圣慈特赐睿断收还政柄致之闲散以释将士之愤以安华夏(改作中外)之情伏候敕旨奉圣旨张浚罢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制曰:春秋之义责重於股肱赏罚之行必先於贵近朕行法而待人以恕议罪崦不忘其功欲全君臣进。退之恩思成风俗忠厚之美粤有定命告於外廷具官张浚顷尝奋身事朕初载入勤王室位冠枢机出捍疆陲谋专帷幄乃畴宿望俾践台司期左右於一人庶赞襄於万务属者式遏戎寇(改作群敌)经理淮ヂ番休御侮之师更戍乘边之将而乃抚双失当委付非才军心乖离卒伍亡叛邮传沓至骇闻怨怒之情封奏踵来请正失谋之罪然念始终之分察其平昔之怀许上印章退休真馆锡名秘殿庸示眷私於戏禹邑遣兵邓禹致威权之损街亭违律武侯何贬抑之深尚继前修勉图来效。
译低等级,使将士有的发出怨言,这是张浚的第十项罪过。如今最急迫的事情没有比抚恤百姓更重要的了,而张浚从前年以来大力实行搜刮政策:先从发放户帖开始,骚扰波及四方;其次出卖官诰,使江浙更加困苦;其次又征敛僧道,直到强行购买各种杂物。他把疲惫困苦的百姓看得几乎如同仇敌,剥削其肌肤、敲取其骨髓,完全没有一点怜恤之心,这是张浚的第十一项罪过。如今需要戒备的事情,没有比户部派兵戍守过多、而转运调发的费用无法计算更急迫的了;调动屯戍军队,营房修建的费用加倍,花费极多;修筑无用的城池,滥养俘虏降兵;甚至犒赏、设宴招待郦琼等军,下至小校,每人赐金一两,连续多年横征数千万缗,几乎全都耗费于张浚的妄用,这是张浚的第十一项罪过。残害百姓的政策,是人人共同痛恨的;张浚却独独表彰赏赐那些搜刮百姓的人。出卖官诰,明知这是强行摊派,却按照所得多少,以减半的数额给予赏赐。比如无锡县令刘宽,剥削百姓最为严重,却因此得以改授永州(原文“除ヘ永州”有缺损),替国家聚集怨恨而不顾后患,这是张浚的第十三项罪过。理财应当以义为本,非士人不能胜任;张浚却在财利事务上专门任用市井中奸猾狡黠的商人,如镇江有范深、朱熙一类人,如建康有钱意、王似一类人,都是奸商中的狡黠之徒。张浚都任用他们办理转运贸易之事,使他们借朝廷的势力在市井争利,损害公家、伤害私人,亏损国家体统,这是张浚的第十四项罪过。建康遭受兵火以后,房屋完全不足,张浚建议迁移皇帝车驾,却没有预先确定计划,仓促责令办理,公私费用加倍,使迁徙之家暴露在外、无所安置,疾病死亡,人人嗟叹怨恨,这是张浚的第十五项罪过。建康开始营建时,宗庙宫室都还没有完备,他却私自建造府第,唯独自己的府第极其壮丽,既有亏于奉承君上的节制,也没有率先垂范部下的风范,这是张浚的第十六项罪过。监司、郡守所负责任十分重大,张浚却任用妻子的父亲宇文时中为湖州太守,任用舅父许有功为成都提刑;又任命亲兄▯知镇江府,任用亲戚,使人无法督责吏治,这是张浚的第十七项罪过。四川长期失职的官员,任用授官尤其应当完全出于公心;张浚任用的却只是他的旧交,旧任期刚满,新任命已经下达;有时甚至兄弟数人长期占据优良职位,而孤寒之士不被张浚知晓,人人都对做官求禄失望,这是张浚的第十八项罪过。扶危救乱,常常要依靠众人的智慧;张浚的性情却只是嫉妒,果断地自以为是。臣僚有所论列,陛下认为可以施行,张浚必定再三争辩,竭力抗拒君父的命令;凡是别人所说的,他全都认为不对,专权放纵,没有任何顾忌,这是张浚的第十九项罪过。辅佐谋划,应当任用忠诚有智慧的人;张浚自以为高明,不是狂妄而狡猾、性情与自己相合,就是愚昧而谄媚、能够顺从自己的心意,一概不收用。即使有时召见侍从、郎官询问利害,他们的话可以采用的,实际上也从未施行,这是张浚的第二十项罪过。以上二十件事,虽然还不足以穷尽张浚所作所为,但他不通晓军情、不体恤民力、不任用善人、不畏惧公论,他之所以导致失败,实际上全都由于这些。如今对内有百姓怨恨,对外有军队叛乱,误国的罪行已经昭然显著,而张浚还厚着脸皮站在殿堂之上,进拟差除,讲论问答和术数,把淮西之变当作小事,把吕祉之死当作奇异节义,还想文饰自己的过错,以…… 这样欺骗圣明,也可以说是无耻了。臣希望圣上早日下令处置,把张浚前后的罪状明正典刑,作为人臣误国的警戒,请圣上裁决。又有臣僚上奏说:右仆射张浚轻率少谋,贻误时机而败坏事情,士人议论汹汹,人心惶惶,臣私下对此忧虑。如今各位统帅统领的军队有数十万,淮西一军却忽然叛变,这不是失策吗!臣私下想到,陛下竭力图谋恢复,卿士大夫只要有一条可取的计策,陛下没有不收取、斟酌而采用的,即使是樵夫的卑贱意见也从不轻弃。现在张浚谋划边事,只在于自行其是,不顾众人议论;即使圣上所谋划的事情,他也往往不以为然。他如此强硬专断,假如谋略确实正确,尚且还有可以宽恕之处,何况谋略不善,罪责将由谁来承担?往年富平战败,评论者考察他的行事,说他有擅自跋扈的小车兆头。如今却减免罪责、重新录用,洗清了他的诽谤,用他不久,人们都希望他扫除金人僭伪,期望停息战争、休养士卒;他却又少谋失策,导致一军叛变。作为人臣,即使君主的话他也不以为然,以至于叛军发生、谋略失败,尚且傲慢地对待政府而不知自己有罪,若不是公论又是什么?陛下虽然隐忍含容,士大夫私下却议论讥笑。这样的人还处在宰司之位,将有什么面目统率百官呢!张浚天性强硬,多次挫败仍不改,后来再次被任用,按理应当洗雪耻辱以报答知遇之恩;如今却败坏事情、贻误时机,比起先前人们期望他再立功业,岂不是更加困难吗!况且一胜一负,是用兵家的常事。如果再战而失败一次,尚且还有可说的;哪有数万军队由于谋划失误而一旦叛变,却舍弃不杀的道理?这样凭什么显示威严、劝戒后来者?臣愚昧地伏请圣上速速施行,等待圣旨。又有臣僚上奏说:臣私下听说,臣僚上章论列尚书右仆射张浚不可任宰相,陛下不悦。自从张浚掌握朝廷内外大权以来,多次失去将士之心。近来他以枢密大臣身份宣抚川陕,事权之重,古今少有;张浚却不思谨慎,妄自施行威福,凡是宿将的谋策都摒弃不用,专听狂妄而迎合的言论,以致百万军队葬身锋镝之下,整个陕西倾覆,健将奔逃。论其抛弃、丧失的事情,本应诛杀;圣恩宽大,曲加容贷。等到奏章上来,只从轻贬谪,不久又召回,授予宰相之权,希望他深切醒悟以前的罪过,以图报效;但张浚仍沿袭旧路,轻率放纵,自以为是,抚御无术,处置失当,因此近来又导致郦琼等叛变,数万军队越过淮河向北。指挥处置如此疏失,难道不是很疏忽吗!计算张浚从前的功劳,不足以抵消过失;计算他平日的过错,实在多是败坏事情。伏望圣上特加裁断,收回他的政权,使他退居闲散之地,以解除将士的愤怒,安定中外人心。等待圣旨。奉圣旨:张浚罢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制书说:按照《春秋》的义理,责罚应重点施加于股肱之臣;施行赏罚,必先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朕施行法令而以宽恕待人,议论罪过时又不忘记他的功劳,希望保全君臣进退的恩义,思成就风俗忠厚的美德。现有确定的命令,告知外廷。具官张浚,先前曾奋身侍奉朕。朕即位初年,他入朝勤王,职位位居枢机之首;出朝捍卫边疆,谋略专出帷幄,于是根据他久有的声望,任使他进入台司,希望他辅佐朕一人,协助处理万事。近来抵御戎寇,经营淮河地区,调换防守抗敌的军队,轮换戍守边境的将领;你却抚御军队失当,委任非人,导致军心离散,士卒叛逃,驿传接连传来,令人震惊,怨怒的奏章接踵而至,请求追究谋划失误之罪。然而念及君臣始终的情分,察看你平日的心志,准许你上交官印退休,任职于真馆,赐给秘殿名号,以此略示眷顾私恩。唉!禹邑遣兵,邓禹因此损失威权;街亭违律,武侯受到何等深重的贬抑。你仍应继承前人的事业,努力谋求日后的成效。
又臣寮上言伏见今月十三日麻制张浚除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任便居住罪大责轻公论未厌昔汉王恢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而伏於便地匈奴觉之而去武帝乃以不击轺重下恢廷尉。且曰:若不诛恢无以谢天下之意盖谓建造兵谋本出於恢武帝既却廷臣之议而独从恢言则其无功之罚不可不重也。浚自再用之後日欲侥幸功名每以讠夸言诞计欺惑圣聪陈说利害几於去刂持凡所为者必使陛下从而後已考其事则非有马邑之谋论其专则岂得王恢之比既败事至此而犹以秘殿隆名退安真馆如此则後之误陛下信任者复何所惮哉!臣伏望睿断将浚削夺官职重赐窜责以为大臣专权误国之戒取进止。又臣寮上言臣伏见前宰相张浚以寡谋自用误国大计陛下特屈邦宪授以祠馆为浚者所宜杜门思过深自讼责而去国之数日乃与宾客置酒高会从容游观殊无恐惧修省之意今闻盛兵自卫往居苕居闲用意得气适盖与功成请祠而去者莫异。若不加谴罚则浚必不自知其罪崦四方之人亦未必知浚之所以去也。伏望圣慈将浚更赐贬降仍以前後臣寮章疏尽付外施行取进止。十五日甲戌张浚落职依旧宫祠。又臣寮上言窃观十三日麻制张浚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大廷敷告明示黜陟所以砥砺百工而为劝戒黜幽之典未厌公论臣安得无言哉!窃以大臣之罪莫大於误国误国之诛岂▯俞於流窜今浚浚任累年选登宰司再加录用委寄非才富平之师前歼於覆亡东南之财。又殚於诛剥一事无成四方何赖怨流黎庶谤益▯绅为相失职进退无观陛下尚宠以秘殿逸之祠官虽全其体貌示以始终。其如天下何至其失谋败事前後臣寮论列备於章疏臣不敢陈臣愚伏望圣慈详酌褫其职名投之远方以昭示天下为误国之戒伏候敕旨九月十五日三省同奉圣旨张浚可落职依旧宫祠右▯付刑部疾速施行仍关合属去处。召王庶赴行在。召王庶赴行在出自上意是时浚已去赵鼎未来庶自荆南赴行在。杨沂中还行在。二十一日庚诏大将监司守令恤民训兵。诏曰:朕惟立国之务惟兵与民宵旰以图十年於此赖帝垂▯无甚荒岁得资元元之力以给诸军比年以来拴籍寝广而教士益精,庶几国势遂振以俟皇天悔祸之期而朕不敏不明误用柄臣寄以兵政乃谋猷乖戾委付非才怀疑反侧而莫以告朕遂使积年忠义之众一旦陷於叛亡之罪凡取於民力以事此军者皆委於空虚而无效此朕所以慨惜叛者尚深愧吾民也。中外文武将何以副朕焦劳愿治之意应监司守令各务存恤百姓非供军费定数之外无得妄取於民将帅之臣抚绥其众无使失所训练整齐母使骄惰母怠母忽助朕远图有违朕言则有常罚。诏刘光世高世则赴行在。呼延通王胜王权袭金人於淮阳军败之。十月九日戊戌张浚责授左朝奉大夫秘书少监人司南京永州居住。臣寮上言近者论奏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张浚罪状显著伏望圣慈特赐褫职然天下闻之以谓浚之罪恶上通於天而罚止於罚职众论未惬臣岂得默默哉!窃以国君爵人於朝与士共之刑人於市与众弃之况大臣进退而议其赏罚非当其功罪则天下之人何以悦而服从乎!今浚竭天下之财粟东南为之困宪法覆富平之师西北为之扰攘计为宰相前後东西南北之民曾不得奠枕而居自两误国事可以此等罪止於罚职人心谓何。且陛下宵衣旰食所望於恢复倚浚惟多今一事无成复有後悔计人心之怨望不止此也。臣愚伏望圣慈(详酌)别议其罪以厌天下之心以为误国之戒伏候敕旨。又臣寮上言伏见前宰相张浚玩弄柄权致误国事上贻当伫之深忧陛下曲存体貌之恩畀以祠馆谓。宜夙夜惴惕思省厥愆乃上章乞送使臣及亲兵百人外更为带行州军七十五人。又欲至所居州军存留亲兵五十人备缓急其言曰:臣出入总兵将共十年其所施为不无仇怨嗟夫浚自知失士之心如此何为。又居相位而不银去也。人臣忧国当如其家使如浚之谋其家岂复轻肆生事今乃於国不愿其危於已欲求其安是何谋国之疏而谋家之密乎!夫置卫所以宠相臣也。今浚罪方放废之馀更求卫卒如此之众是浚惟知陛下之势不恤天下之言也。大凡浚之所为率多任数顷年责居福州於未行闲亦上章以官田为请其意盖以此卜陛下眷礼之盛衰。且以示宠於人以谓上之恩意殊未忘尔今之所请大概类此盖缘罪大责轻浚未知所惧伏望睿明更赐贬降使天下明知陛下之好恶以为臣子误国之戒伏候敕旨十月九日三省同奉圣旨张浚责授左朝奉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奉敕如右牒到奉行前批十月十日辰时付刑部施行仍阙合属去处。
译又有臣僚上奏说:臣伏见本月十三日的麻制,张浚被授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任便居住。罪大而责罚轻,公论尚未满足。昔日汉王恢设下马邑之计,想诱使匈奴进入有利地形加以伏击;匈奴察觉后离去,武帝便因为没有出击而把王恢交给廷尉。并且说:如果不杀王恢,就无法向天下人交代。意思是说,谋划出兵本来出自王恢,武帝既然拒绝群臣的意见而独听王恢的话,那么对他无功的惩罚就不能不重。张浚再次被任用以后,天天企求侥幸取得功名,常常用夸大的言论和荒诞的计策欺骗、迷惑圣听,陈说利害,几乎达到强行挟持的地步;他所做的一切,必定要使陛下听从才罢休。考察他的事情,并没有马邑那样的谋略;论他的专断,又哪里配同王恢相比?事情败坏到这种地步,仍然以秘殿的尊贵名号退居真馆,这样一来,后世误导陛下信任的人还有什么顾忌呢!臣伏望圣上明断,削夺张浚的官职,重加贬斥流放,作为大臣专权误国的警戒,请圣上裁决。又有臣僚上奏说:臣伏见前宰相张浚因为少谋而自行其是,误了国家大计,陛下特意屈尊遵守国家法典,只授给他祠馆之职。作为张浚,本应闭门思过,深切自我责备;可是离开京城几天,便同宾客置酒欢会,从容游览观赏,完全没有恐惧、修省的意思。如今听说他还派重兵保护自己,前往苕居闲住,意气自得,仿佛是功成之后请求祠禄而离去的人没有区别。如果不加谴罚,张浚必定不会知道自己的罪过,四方之人也未必知道张浚为何离去。伏望圣上将张浚进一步贬降,并把前后臣僚的章疏全部交付外廷施行,请圣上裁决。十五日甲戌,张浚被削去职名,仍旧任宫观官。又有臣僚上奏说:臣私下看本月十三日的麻制,张浚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朝廷在大庭广众中发布诏告,明确显示黜退和升进,是用来磨炼百官、作为劝戒的;如今黜退昏庸的典法还没有满足公论,臣怎么能不说话呢!臣认为,大臣的罪过没有比误国更大的;误国之罪,难道只应削去职名吗?张浚任职多年,选择升为宰司,再次受到录用,朝廷把重要事情委托给不合适的人。富平之战前后覆败,东南的财赋又因诛剥而耗尽,一件事情也没有办成,四方百姓还依靠什么?怨恨流布于百姓,诽谤更加集中于士绅。作为宰相却失职,进退都无可观之处,陛下还以秘殿尊号和优厚祠禄宠待他,虽然保全了他的体面,也表示了始终的恩典。可是这样对天下怎么办?至于他前后谋划失误、败坏事情,臣僚已经在章疏中详尽论列,臣不敢再陈述。臣愚昧地伏望圣上详细斟酌,剥夺他的职名,投置远方,以明白昭示天下,作为误国的警戒。等待圣旨。九月十五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张浚可以削去职名,仍旧任宫观官。右件交付刑部,迅速施行,并关会有关所属去处。召王庶赴行在。召王庶赴行在,是出自皇上的意思。当时张浚已经离去,赵鼎尚未来,王庶从荆南前往行在。杨沂中回到行在。二十一日庚,诏令大将、监司、守令体恤百姓,训练军队。诏书说:朕想到,立国的事务,最重要的是军队和百姓。朕日夜操劳谋划,至今已经十年,依赖上天垂佑,没有遇到特别严重的荒年,得以借助百姓的力量供给各军。近年以来,登记编制的军队逐渐扩大,训练士卒也更加精良,希望国势终于振作,以等待上天悔祸的时日。然而朕不聪敏明察,错误任用了掌权大臣,把兵政托付给他,结果谋划乖戾、任人不当;他心怀疑忌,军队反侧,却没有人把实情告诉朕,于是使多年忠义之众一旦陷入叛亡之罪。凡是从百姓那里征取、用来供养这支军队的财力,全都白白耗费而没有成效。这正是朕感慨痛惜叛变、更加深深惭愧于百姓的原因。中外文武官员,怎样才能符合朕焦劳求治的心意?各监司、守令都要务必存问救恤百姓,除供给军费的定额以外,不得妄自向百姓征取。将帅之臣要安抚部众,不使他们失所;训练整齐,不使他们骄纵懒惰,不得怠慢、忽视,以帮助朕作长远谋划。若有违背朕的诏令,就有固定的惩罚。诏令刘光世、高世则赴行在。呼延通、王胜、王权在淮阳军袭击金人,将其击败。十月九日戊戌,张浚被责授为左朝奉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永州。臣僚上奏说:近来论奏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张浚的罪状,已经十分明显。伏望圣上特意削去他的职名;然而天下听说此事,都认为张浚的罪恶上通于天,惩罚却只到削职为止,众议尚未满足,臣难道能默默不言吗!臣认为,国君在朝廷封爵,与士人共同决定;在市朝处刑,则是与众人共同弃绝。何况大臣的升降以及赏罚,如果不能同他的功劳罪过相称,天下人凭什么悦服呢?如今张浚耗尽天下财粟,使东南困弊;又使富平之战覆败,令西北扰乱。计算他任宰相以来,前后东西南北的百姓,竟没有一个能够安枕而居。两次误国之事,罪行却只止于削职,人心会怎么想?况且陛下日夜辛劳,希望恢复中原,对张浚寄予的希望很多;如今一事无成,反而留下后悔,计量人心的怨望,岂止这些。臣愚昧地伏望圣上详加斟酌,另行议定他的罪责,以满足天下人的心意,作为误国的警戒。等待圣旨。又有臣僚上奏说:臣伏见前宰相张浚玩弄权柄,导致国家事情失败,给圣上留下了深重的忧患;陛下曲意保全他的体面,给他祠馆之职,认为…… 应当日夜恐惧,反省自己的过失;可是他却上章请求,除送给使臣和亲兵一百人以外,再准许他带走所属州军七十五人。又想在所居州军中留下亲兵五十人,以备缓急。他说:臣出入统领军队将近十年,所作所为不免结有仇怨。唉!张浚自己知道已经失去士卒之心,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居于相位时又没有离去。人臣忧虑国家,应当像忧虑自己的家一样;假如张浚谋划自己的家,也会这样轻率地惹事吗?如今对国家,他不愿国家危亡;对自己,却只想求得安宁。这是谋划国家疏忽、谋划自身周密到什么程度呢?设置卫兵,本来是宠待宰相大臣的。如今张浚刚被放逐废黜,又要求如此众多的卫卒,说明张浚只知道陛下的权势,却不顾天下人的议论。大凡张浚所做的事,多半喜欢用机巧。前些年他被责令居住福州,尚未启程时也上章请求官田,他的用意大概是借此试探陛下眷顾礼遇的盛衰,并且向人显示自己仍受宠爱,以为皇上的恩意还没有忘记。如今的请求大概也类似,都是因为罪大而责罚轻,张浚还不知道恐惧。伏望圣上明断,再加贬降,使天下明确知道陛下的好恶,作为臣子误国的警戒。等待圣旨。十月九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张浚责授左朝奉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永州。奉敕如此,文书到达即奉行。前批十月十日辰时交付刑部施行,并关会有关所属去处。
遗史曰:张浚罢宰相继有命落职枢密都承旨宗元惧以浚党见逐欲示其义气明非浚党及表请斩浚士论耻之既而周秘以浚之责未厌公论也。乃复论列请贬岭外参知政事张守曰:噫亦甚矣。乃启上曰:张浚为陛下捍两淮宣力勤劳前此罢刘光世正以其众乌合不用命今其验矣。群臣从而媒孽其短臣恐後之继者必指浚为鉴孰肯身任陛下事。且其母老矣。愿陛下哀怜之上恻然,於是浚以分司居永州(旧校云:宋史本纪赵鼎累请浚母老改永州居住)。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九校勘记。而今盱眙之城围(围误作员)调夫四千人役之几数月(几误作凡)遗归东北(脱东字)逸之祠宫(宫误作官)而深愧吾民也。(而误作尚)计为宰相(至)止於褫职(一作计为宰相前後两误国事东西南北之民曾不得安枕而居何以此等罪止於褫职)何为久居相位(久误作。又)使浚之谋国如其家(误作使如浚之谋其家)
●卷一百八十
炎兴下帙八十。起绍兴七年闰十月,尽十一月十七日乙巳。上皇帝书(阙姓氏。臣恭惟陛下诏许直言极谏以救阙失臣窃见近年以来凡有投进类皆牵引虚文无有实效可以施於今者闲或有之亦不过州县常谈米盐细务而已非所以裨补天德而闻所未闻也。臣不避斧钺为陛下一言顾陛下赦臣愚而终其说臣自靖康中见陛下於济南亲御鞍马慨然有恢复之计及陛下即位睢阳臣。又复从陛下巡幸淮甸是时陛下深处九重上下积习蒙蔽如国之取舍民之利害陛下亦不得闻矣。陛下自睢阳至今日屡涉於艰险非陛下断然不疑大臣何预焉臣在草莱亦甚微矣。当国家无事时方处学校营甘旨及国家有事臣之父母不相保者屡矣。事至於此臣当奈何臣窃以淮西一事论之去岁刘豫公虏(改作金)诱以三不救之说力攻淮西刘光世遂欲南渡为退保之计苟非张浚亲至江上使杨沂中绝贼之(二字改作其)後一举面在破之则江南之民亦危甚矣。如江世之罪天下欲共诛之尚赖陛下怜。其旧臣不加刑戮而以善罢惜乎!朝廷以光世部曲付之吕祉臣在淮东闻光世军听吕祉节制有识无识皆称吕祉必致败事臣尝谓郦琼等所统军马其来久矣。而光世遇之甚厚非其他大帅之比及光世既罢当。且令诸军人马各自为一头项仍数加存恤而使之不疑候诸军稍甯朝廷或别作措置然亦未晚夫何吕祉天资骄傲以尚书自居至於检举冒请之类欲为之一新如琼等骤见窘迫(日生猜忌)方在疑似之闲朝廷。又除张俊为淮西宣抚杨沂中为制置以琼等属焉此非琼等欲叛陛下,岂不见巨师古不听韩世忠节制而甘伏远窜徐文耻在阎皋之下卒亦叛去如崔增王▯燮两军人马自分拨之後以致军兵往往大半失所今朝廷遽欲琼等隶沂中其叛必矣。如琼等军马平日骄幸东南积有年矣。而有面谀陛下者曰:指日还两宫指日中兴矣。陛下,岂不念中兴之世则必有中兴之臣如周之中兴则有张仲吉甫方叔召虎之徒汉之中兴则有寇恂邓禹冯异耿▯之徒晋之中兴则有王导谢安之徒唐之中兴则有李光弼《郭子》仪之徒陛下以为今日中兴之臣谁可以比王谢李郭者哉!臣观张浚区区之心实有是念至於其他大臣。又孰肯以天下这这责而自任也。惜乎!浚误於才力有限举非其人譬如泰山颓而大厦毁。又岂一土一木之所能(支也。)臣尝论汉光武起民闲驱数千舍耒耜之人一战而有天下今陛下富有东南带甲之士不下二十万。又安可同日而语也。臣见陛下去岁亲抚六师虽暂留姑苏而声势已振及车驾进发建康陛下屡降指挥令州县不得骚扰臣观陛下非不节俭夫何草莱惟见所过州县经营顿递等事非数万缗不能辨集臣恐陛下万一欲复东幸临安徒自虚费臣愿凡有巡幸去处变不必预先降诏亦不须广修殿宇及排顿之类应执事官所须之物非事涉军期亦不须随从车驾仍愿(阙)今陛下驻跸建康与淮西止隔一水初恃光世以为藩篱而琼等既已叛去陛下,岂不自危如沂中一军。又,岂可为陛下独当一面也。淮西之叛所幸敌人在远非防秋之时。若使琼等叛在秋冬之交陛下不可不。又从而东耶陛下。又,岂不念金陵虽号六朝建国之地如晋之取吴。隋之取陈未始不藉上流之势故王▯燮杨素皆能以大舟巨舰蔽江而下也。陛下虽曰:一军淮楚一军盱眙一军合肥一军襄汉及有事牵制则诸军各自保守如襄汉远自千里之外陛下可保其无虞乎!陛下。又,岂不念襄阳荆吨乃吴蜀必争之地在今日尤为不轻不知陛下变尝虑及此否陛下自惟忧戚数下哀痛之诏俾诸将校上下一心共恢大业以臣规之淮泗诸军上至襄汉但可仅守边防为浙江藩翰而已故昔人有论诸葛孔明曰:弃荆州而克西蜀吾知其无能为也。知剑门之险(其守不可出其势不可为)仅可自保犹不足以自治。又何足以制中原哉!。又曰:富人必居四通五达之都使其财布於天下然後以收天下之功今日之事正由此也。陛下。又,岂不念秦汉之都沃壤千里洪河太山直可控挖天下者乎!陛下勿谓向者使张浚措置陕西止於如是在今日复将柰何陛下,岂不见汉高帝转战败北未尝少忘关中故高帝以是而有天下臣自草莱知天下之势未尝不为陛下深思而远虑也。
译《遗史》说:张浚罢去宰相后,接着有诏令削去他的职名。枢密都承旨宗元害怕因张浚党羽的罪名被逐,想显示自己的义气,表章请求斩杀张浚,士人舆论以此为耻。不久,周秘认为对张浚的责罚还没有满足公论,于是再次论列,请求把他贬到岭外。参知政事张守说:‘唉,这也太过分了!’于是启奏皇上说:‘张浚替陛下捍卫两淮,竭力效命,辛勤劳苦。从前罢免刘光世,正是因为他的部众乌合、不能听命;如今果然验证了这一点。群臣又跟着挑剔、构陷他的短处,臣担心以后继任的人一定会把张浚当作鉴戒,谁还肯亲身承担陛下的事情?况且他的母亲已经年老了,希望陛下怜悯他。’皇上听后很悲悯,于是张浚以分司身份居住永州。(旧校注说:《宋史·本纪》记载,赵鼎多次请求因为张浚母亲年老而改为永州居住。)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九校勘记。‘而今盱眙之城围’(‘围’误作‘员’);‘调夫四千人役之几数月’(‘几’误作‘凡’);‘遗归东北’(脱‘东’字);‘逸之祠宫’(‘宫’误作‘官’);‘而深愧吾民也’(‘而’误作‘尚’);‘计为宰相’(至);‘止於褫职’(一作:‘计为宰相前后两误国事,东西南北之民曾不得安枕而居,何以此等罪止於褫职’);‘何为久居相位’(‘久’误作‘又’);‘使浚之谋国如其家’(误作‘使如浚之谋其家’)。●卷一百八十 《炎兴》下帙八十。起于绍兴七年闰十月,止于十一月十七日乙巳。上皇帝书(缺姓氏)。臣恭敬地想到,陛下下诏允许直言极谏,以挽救缺失。臣私下看近年以来,凡是递进的奏章,大多牵引空泛文辞,没有能够施行于当今而取得实际效果的;间或有一些,也不过是州县间的寻常议论和米盐小事罢了,并不能补益圣德、使陛下听到从未听闻的事情。臣不避斧钺,为陛下说一句话,只希望陛下宽赦臣的愚昧,让臣把话说完。臣自靖康年间在济南见到陛下亲自驾驭鞍马,慨然有恢复的打算;陛下即位于睢阳后,臣又跟随陛下巡幸淮甸。当时陛下深居九重,上下因积习而蒙蔽,国家的取舍、百姓的利害,陛下也不能听闻。陛下从睢阳到今天,多次经历艰险;如果不是陛下果断而不疑大臣,怎能有今天?臣在民间,地位也非常卑微。国家无事时,臣正在学校中求学、奉养父母;国家有事时,臣的父母多次不能保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臣能怎么办?臣私下想以淮西一事来说:去年刘豫以金人诱导的‘三不救’之说,大力进攻淮西,刘光世于是想南渡,打算退守。假如不是张浚亲自到江上,使杨沂中截断敌军后路,一举正面击破敌军,那么江南百姓也会非常危险。像刘光世这样的罪过,天下人都想共同诛杀他,只是依赖陛下怜悯其旧日之臣,没有加以刑戮而善罢,可惜啊!朝廷把刘光世的部曲交给吕祉。我在淮东听说刘光世的军队接受吕祉节制,有见识和没有见识的人都说吕祉一定会把事情办坏。我曾说,郦琼等所统领的军队,形成已经很久;刘光世待他们非常优厚,不是其他大帅所能相比。刘光世罢职后,应当暂且让各军人马各自成为一个单位,多次加以存问抚恤,使他们不生疑虑;等各军稍微安定后,朝廷另作处置也不迟。哪里想到吕祉天性骄傲,以尚书自居,甚至在查核、冒请等事情上想全部更新,郦琼等骤然受到窘迫,正处于猜忌疑似之间,朝廷又任命张俊为淮西宣抚、杨沂中为制置,让郦琼等隶属他们。这难道不是逼得郦琼等叛变吗?难道没有看见巨师古不听韩世忠节制,甘愿被远远贬逐;徐文又耻居阎皋之下,最终也叛离了吗?崔增、王璹两军自从分拨以后,以致军兵往往大半失去安置。如今朝廷突然要让郦琼等隶属于杨沂中,他们必然叛变。郦琼等的军马平日骄纵受宠,在东南已经积累多年;还有当面奉承陛下的人说:‘指日就能迎回两宫,指日就能中兴。’陛下难道没有想到,中兴之世必定要有中兴之臣?周朝中兴有张仲、吉甫、方叔、召虎这些人;汉朝中兴有寇恂、邓禹、冯异、耿弇这些人;晋朝中兴有王导、谢安这些人;唐朝中兴有李光弼、郭子仪这些人。陛下认为,今日所谓中兴之臣,有谁可以同王导、谢安、李光弼、郭子仪相比呢?臣看张浚区区之心,确实有这样的志向;至于其他大臣,又有谁肯把天下的责任承担起来呢?可惜张浚误在才能有限,却举用不当的人。这就像泰山崩塌、大厦毁坏,又岂是一土一木所能支撑的呢?臣曾论汉光武从民间起兵,驱使数千名放下农具的人,一战便取得天下;如今陛下富有东南,披甲士卒不下二十万,又怎么能同日而语?臣见陛下去年亲自抚劳六军,虽然暂时停留姑苏,声势已经振作;等车驾进发建康,陛下多次下令,禁止州县骚扰百姓。臣看陛下并不是不节俭,只是沿途州县筹办顿递等事,若没有数万缗钱就不能办成。臣担心陛下万一想再次东幸临安,只会白白耗费。臣希望以后凡是巡幸之处,不必预先广泛下诏,也不必大修殿宇、筹办排顿之类;各执事官所需物品,除涉及军期的以外,也不必随从车驾。还希望……如今陛下驻跸建康,与淮西只隔一水,起初依靠刘光世作为藩篱,而郦琼等已经叛离,陛下难道不为自己忧虑吗?像杨沂中这一军,又哪里能够独自替陛下抵挡一面?淮西叛变,所幸敌人在远方,还不是防秋之时。如果郦琼等在秋冬交替时叛变,陛下难道还能够不跟随他们向东撤退吗?陛下又难道没有想到,金陵虽然号称六朝建国之地,就像晋朝夺取吴国一样…… 隋朝夺取陈国,也从未不借助上游的形势,所以王璞、杨素都能凭借大船巨舰遮蔽江面顺流而下。陛下虽然说:一军在淮楚,一军在盱眙,一军在合肥,一军在襄汉;一旦有事需要牵制,各军只能各自保守。像襄汉远在千里之外,陛下能保证它没有忧患吗?陛下又难道没有想到,襄阳、荆州是吴、蜀必争之地,在今天尤其不能轻视;不知道陛下是否曾经考虑到这些?陛下自我忧戚,多次下达哀痛诏书,使诸将校上下同心,共同恢复大业。按臣的看法,淮泗诸军直到襄汉,只能勉强守卫边防,作为浙江的藩篱罢了。所以古人评论诸葛孔明说:‘放弃荆州而攻克西蜀,我知道他不能有所作为。’知道剑门险要,只能自守而不能出兵,其形势尚且不足以治理自身,又哪里足以控制中原呢?又说:‘富有的人一定居住在四通五达的都市,使他的财富流布天下,然后才能取得天下的利益。’今天的事情正是如此。陛下又难道没有想到,秦汉的都城拥有千里沃土、大河和太山,正可以控制天下吗?陛下不要以为先前让张浚处置陕西只到这种程度,如今又将怎么办?陛下难道没有看见汉高帝转战败北,却从未稍稍忘记关中,所以汉高帝凭此取得天下?臣虽身在民间,知道天下大势,从未不替陛下深思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