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六十三

卷一百六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75–578 段

炎兴下帙六十三。起绍兴四年九月十九日乙丑,尽其日。谨裁书献於元帅节下某等窃闻自古皇王不得已而用兵一本於仁义而已推仁义之心而行於征伐之际则坚甲利兵乃非凶器伐叛服柔乃非危事克致师中之吉终成保大之功是道也。尧舜以是而帝汤武以是而王自兹以降五霸之事崇尚诈力不仁不义无足言者恭惟元帅锺灵岳渎孕秀璇玑英勇绝伦智略辐凑爰整六师征伐四克丰功伟绩▯鼎彝虽古韩白卫霍之徒方之蔑如也。某等不佞比因使命得伏下风得望履舄钦闻至教具谓大国举师以仁义为本以生灵为意故自率师入境禁屠戮止俘囚樵夫牧儿秋毫无犯深仁厚德遐迩悦附是宜频年以来拓地万里包括宇宙勋业隆大超今冠古而无与为比也。某等相与退而叹咏仰服大国之仁▯诵元帅之德不能已矣。辄敢冒进瞽言伏惟执事留听窃以大国德泽仁恩不冒寰宇凡日月所照舟车所通无不г溉独江南僻陋赵氏社稷与一方生灵未蒙加惠殆非驾近举远一视同仁之义顷者伏蒙大国恻然有存抚敝邑之意许通使命遂蒙丞相都元帅赐以青词许以立国江南君臣感服至意誓传子孙不敢忘怀尔後江南已三遣使未获成命自章谊辈回即命某等再奉使指於军前倾布诚悃欲保守见存之地竭偏方不肭之赋岁岁贡献以表事大之礼。且以二圣复还江表轺车在途遽闻大国举兵入境江南上下恍然疑惧以谓方伸恳请乃蒙见伐不审何以得罪而至於此某等不敢退缓辄冒万死崎岖险阻天与之幸早得达命於麾下过蒙与进不赐摈绝谆谆诲敕至诚恻怛犹有存亡继绝之意则江南再造尚有望焉。虽然大军压境已复▯俞月使人达命亦再浃旬而未知所处岂兹事体重大详虑熟计询谋佥同而後报耶抑有邻国容心於其闲密将激怒大国而不欲终其惠於敝邑此不可得而知也。(闻刘麟在右元帅军因不深言)窃以江南小国越在海隅中闲限以齐境凡欲赴诉无路自达固不。若邻邦密迩上国苟有所言无适不可伏望执事少加察焉抑。又闻之古者大国之伐小国也。一为欲其土地二为欲其臣服今大国远勤士马劳费不赀所得土地即举以与人而。又江南之意诚心恳服方。且愿臣事而不得。则是二者皆非大国出师之本意而。且以生灵为念则尧舜汤武之用心不过是也。某等愿早得执事一言归报江南,庶几速定大计将见在大军兵不血刃而坐享成功天下生灵早得太平恩沾四表名垂万世,岂不休哉!如其不蒙矜贷含恕震雷旌旄所临如拉枯朽使赵氏社稷寄托无所一方生灵肝脑涂地致大国恩泽终不被於遐陬即是某等奉使无状无补家国愿先污斧钺以报主恩。且以为异日奉使之戒重念某等一介之微被命此来伏蒙执事假馆授餐种种周悉恩遇甚厚心非木石甯不知感以待命之久君忧臣辱食。且不遑是用裂眦沥血披露危恳敢尽布於下执事进退惟命干犯威严不胜战恐之至不宣托肀兴投之聿兴云:未得指挥不敢收即令差人去复郎君聿兴。又云:聿兴本是枢密院令史本朝令史皆以进士为之因元帅行军被差前去初不与军中人相识及到此与萧团练同事此人极纯实可爱遂以至诚相待聿兴今来方敢独自与侍郎团练相见。又云:瞬息万变古享国之盛无如唐室本朝目今制度并依唐制衣服官制之类皆是宇文相公共蔡太学并本朝十数人相与评议某等问蔡太学见任答曰:任敷文阁待制他儿子蔡松年见在三太子处作令史近来本朝。又为於燕山府用一万贯钱买一所宅子蔡太学云:犹於他汴京宅子。又云:丞相得宇文相公直是喜欢尝说道得汴京时欢喜尤不如得相公时欢喜如今直是通家往来时复支赐宅库裹都满也。苛等云:大国丞相煞是知人聿兴。又云:昨日元帅书词煞好足见忠孝侍郎儒士团练名家似恁地忠孝必有美事某等云:忠孝是臣子合做底事某等虽愚昧不敢不勉因叩问行期何日定可得报聿兴曰:必非晚也。。又云:元帅性似劈竹将来使回须是分毫不可遗不如此定是进兵某等云:既是大国许从和议亦须是使江南可以从者。若大国故为难从之说则江南何以自处更望少监宛转相成阴德非细。又答云:异日自知二十六日拂明褐禄(改作赫噜)令人传语某等元帅有指挥令奉使即今起发回去褐禄(改作赫噜)聿兴云:等一行起发聿兴与某等马差近聿与密语云:侍郎团练却回也。如遂与使牙军兵行二里馀见挞懒(改作达兰)拥三百馀骑前来相凶至路次与某等相见译者首云:淮南州郡皆是本朝经略了当何故後来擅自。

译炎兴下帙六十三。起于绍兴四年九月十九日乙丑,止于当天。谨撰写书信,献给元帅麾下。我私下听说,自古皇王不得已而用兵,根本都在仁义而已。把仁义之心推行到征伐之际,那么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便不是凶器,讨伐叛逆、使柔弱者服从也不是危险的事情;这样便能获得军中之吉,最终成就保全大业的功绩。这就是用兵之道。尧、舜凭此成为帝王,汤、武凭此成为王。自此以后,五霸的事情崇尚诈术和武力,不仁不义,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恭敬地想,元帅承受山岳河渎之灵,孕育璇玑之秀,英勇无比,智谋汇聚,于是整饬六军,征伐四方,丰功伟绩铭刻于鼎彝;即使古代的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之流,与您相比也相形见绌。我们没有才能,近来因为奉使而得以拜伏在您的威仪之下,有幸见到您的仪容,敬仰并听闻您的至高教诲,完全认为大国出兵以仁义为根本,以百姓为念。所以自从率军进入境内,禁止屠杀,停止俘虏,砍柴的、放牧的也秋毫无犯;深厚的仁德使远近都悦服归附。因此近年来拓地万里,包容天下,功业隆盛,超过当今、冠绝古代,没有谁可以相比。我们退下后相互赞叹歌咏,仰慕佩服大国的仁德,专心称颂元帅的功德,不能自已。我们冒昧进献愚昧之言,伏望您留心听取。私下以为,大国的德泽仁恩遍及天下,凡日月所照、舟车所通之处,没有不受到润泽的;唯独江南僻远鄙陋,赵氏社稷和一方百姓尚未蒙受恩惠,这大概不是亲近的地方与偏远的地方一视同仁的道理。近来承蒙大国怜悯,有意保存安抚敝邑,允许互通使者;又承蒙丞相、都元帅赐下青词,允许江南立国,江南君臣感激佩服这一深厚情意,发誓传给子孙,永远不敢忘记。此后江南已经三次派遣使臣,却没有得到成命。自章谊等人回来后,才命我们再次奉使到军前,倾诉诚心,希望保守现有的土地,竭尽偏远地方微薄的赋税,年年进贡,以表示事奉大国的礼节。况且二圣即将返回江表,车驾还在途中,忽然听说大国出兵进入境内,江南上下惊惶疑惧,以为正要伸展恳请,却反而承蒙大国讨伐,不知究竟因何获罪,以至于此。我们不敢退缩迟缓,冒着万死,艰难跋涉于险阻之中,幸得上天保佑,早早来到元帅麾下。又承蒙您接见,没有摈弃我们,殷切训诲,情意真挚而恻隐,仍有保存将亡国家、延续已绝祭祀的意思,那么江南重新获得生机尚有希望。虽然如此,大军压境已经一个多月,使臣传达使命也已经二十多天,却还不知道事情将如何处理。莫非因为事情重大,必须详细考虑、反复谋划、询问众人意见一致后才能答复?还是有邻国在其中存心暗中挑拨,使大国发怒,不愿最终施恩于敝邑?这些都无法知道。(听说刘麟在右元帅军中,因此没有深入说明。)我私下以为,江南是越在海边的小国,中间又被齐国境地阻隔,凡想前往申诉都无路自行到达,实在困难。若邻邦靠近上国,只要有所陈说,便没有不可以传达的。伏望您稍加察看。又听说,古代大国讨伐小国,一是想要它的土地,二是想要它臣服。如今大国远道劳军,耗费不可计算,所得土地却全部拿去交给别人;而且江南的心意确实是诚心恳切地愿意臣服,正想事奉大国,却又不能做到。这样看来,这两点都不是大国出兵的本意;而且既然是为百姓着想,那么尧、舜、汤、武用心,也不过如此。我们希望早日得到执事的一句话,回去报告江南,这样或许可以迅速定下大计,将会看到大军不流血便坐享成功,天下百姓早日获得太平,恩泽遍及四方,名声流传万世,岂不是美好吗!如果不承蒙怜悯宽恕,震雷般的旌旗所到之处,便如摧折枯朽,使赵氏社稷无所寄托,一方百姓肝脑涂地,以至大国恩泽最终不能施及偏远之地,那就是我们奉使无能、对国家没有帮助,愿先被斧钺诛杀,以报答君主恩德。也把这件事作为日后奉使者的警戒。再想我们不过是微末之人,奉命来到这里,承蒙您提供馆舍、供给饮食,各种安排都十分周到,恩遇极其深厚;我们的心并非木石,难道会不知道感激吗?只是等待命令太久,君主忧虑,臣下便感到羞辱,连饮食也无暇顾及。因此我们瞪裂双眼、滴血相陈,把危急而恳切的心意全部呈给您,进退唯听命于您。冒犯威严,战栗惶恐至极。不再多说。把这封信托付聿兴投递。聿兴说:“没有得到指挥,我不敢收。”于是立即派人去请郎君。聿兴又说:“我本来是枢密院令史,本朝令史都由进士担任;因为元帅行军,才被派来,起初并不认识军中人员。到这里后与萧团练共事,此人非常纯朴诚实、令人喜爱,所以我以至诚相待。如今我才敢独自与侍郎、团练使相见。” 又说:“世事瞬息万变。古代享国最盛的,没有比得上唐朝;本朝如今的制度,大体都依照唐制,衣服、官制之类,都是宇文相公与蔡太学以及本朝十几个人共同评议制定的。”我们问:“蔡太学现在担任何职?”回答说:“任敷文阁待制。他的儿子蔡松年现在在三太子那里任令史。近来本朝又在燕山府用一万贯钱买了一所宅子。”蔡太学说:“还不如他在汴京的宅子。”又说:“丞相得到宇文相公,真是非常高兴,常说得到汴京时的欢喜,还不如得到宇文相公时的欢喜。如今两家像亲戚一样往来,时常赏赐,宅库里都装满了。”我们说:“大国丞相真是善于识人。”聿兴又说:“昨天元帅的文辞写得很好,足见忠孝之心。侍郎是儒士,团练使出自名家,像这样忠孝,必定会有好事。”我们说:“忠孝是臣子应当做的事情。我们虽然愚昧,也不敢不努力。”于是询问何日可以确定行期、得到回复。聿兴说:“一定不会晚。”又说:“元帅的性情像劈竹子一样,事情一来便要直截了当;这次你们回去,丝毫不能遗漏。若不是这样,就一定会出兵。”我们说:“既然大国答应从议和,也应当让江南能够有所遵从。如果大国故意提出江南无法接受的条件,那么江南将怎样自处?还希望少监婉转地帮助促成此事,这种暗中施恩并不小。” 他又回答说:“将来你们自然会知道。”二十六日天将亮时,赫噜派人传话给我们:“元帅有指挥,命令奉使人员现在起程回去。”赫噜、聿兴等一行人出发,聿兴给我们配了较近的马匹,并秘密对我们说:“侍郎、团练使也要回去了。”于是与使臣、牙军同行了二里多,看见达兰带着三百多骑兵迎面而来,来到路上与我们相见。译者首先说:“淮南州郡都是本朝经营平定的,为什么后来擅自……”

占据今大兵已到此却。又教韩世忠前来掩袭捉将我人去。又却遣使求和意是如何某等答云:闪来蒙丞相惠书止是说淮南不得屯驻军马即不曾见说占据之事江南遂依禀指挥不敢於淮南屯驻人马所以奉承大国之命不敢有违译者去军马却为甚大军到来韩世忠却在扬州某等答云:韩世忠是淮南宣抚闻得境上有军马是他职事不得不自为备今来既是大国之兵必不敢妄动兼使人此来一心只望和议早定如将帅贪功生事使人等岂得预知译者云:既欲讲和须是至诚不可奸诈兼是些小掩袭不济事如欲厮打先约定一日两军对敌则好我这时只用仁义行兵。若一面讲和。又令人来掩不备如此终恐误事只恐你江南终被将臣误事如前回大兵到汴京姚平仲去刂寨事可见本朝事体秦桧与张底一一知得。若未信时语言问他们。又云:我此中捉得你那里人并不曾杀你那里人捉得我人去亦不要杀却兼他们何罪况大事不在此某等答云:今来大军压境更蒙元帅矜察江南另无他意许立和议实为感幸岂肯更敢虚诈不实及胡乱杀戮译者。又云:如国书中说得煞是使人说得亦煞好只是凭信不得某等答云:江南遣使前来恳大国欲定和议无非出於至诚译者云:我这里军马你们想变见莫只是来窥探虚实否某云:大凡欲探剌虚实皆是国势相敌未测虚实方遣使探剌今大国兵威如此自来所知何待探剌而後知也。译者复云:使人所以留滞别无他意但为等候左元帅相见当面议定方得遣回某等云:使人来此所斋国书已先纳讫见有上大金皇帝表二圣二后表丞相元帅物录六封乞留军前译者云:大金皇帝表留下其馀文字将去物录中物不用得如今厮杀後。若我们败时物也。做主不得我们过河去後不止要这些物某等遂止以大金表授之某等。又云:元帅遣回使人江南必再遗从事鳞乞一期限译者云:你们自说期限某等云:急限半月後望再有使来不来亦不妨果有使来从甚路来某等云:取元帅指挥译者云:只是从扬州来。又云:到江南传语皇帝相别後煞是思念冬寒保重某等再一致谢遂授某左元帅书一封某等当面看过遂辞而退见马前一人著褐▯丝战袍裹头弓靴鞋疑是吴苏问之果然。又见一人年约六。十馀岁骑马在挞懒(改作达兰)後问袍禄(改作赫噜)云:是挞懒(改作达兰)兄聿兴云:适来元帅指挥不消得前路去遂与某等相别少顷上马有铁骑三十馀人随後摄儿孛堇(改作聂▯▯贝勒)送行到镇江府见韩世忠具以所当预闻者语之当日镇江府差到牵驾人地夫即时乘舟离镇江府二十八日夜至常州见张俊亦以虏(改作敌)中大意告之二十九日夜至浒市关张浚舣舟集岸遂往请见舟中坐语甚久兼亦略及使指浚云:适闻得奉使回遂欲同诣行在徐思之恐人疑惑如二公到朝廷必自有所以处某见浒市巡检差到人夫即时解舟至十二月初一日拂明到平江府外见赵沈胡三人叙次问赵云:且说因甚放过二公来良臣正色曰:且容略叙本末因不顾赵只向沈胡赵乃退步至坐席沈曰:大家。且坐方点茶皆不语良牙起曰:某脱身万死今欲赴▯於朝廷首先掇怒丞相良臣日愿就都堂请死赵曰:恐鼎不合干预。且请参政枢密请二公▯子中说话绘曰:适魏侍郎对丞相非敢失礼容但备诉艰苦。且望丞相优容使毕共说赵曰:某知他▯契了人多少言语正所谓唾其面使自乾者适来无他如二公劳苦不待言而自知所以如此问者欲速知事之要领耳茯辞少和乃问曲折看国书而退後省诸从官传语请相见遂见时王居正唐辉孙近刘岑在焉良臣复厉声曰:某所以奋不顾身止念在廷臣寮皆有父母妻子独主上孤立於此如朝廷得良臣辈,岂能使人因大恸众皆愕然。且曰:良臣必泣诉於上前遂退因见吏部汪思温王纯度支李元伦金部吴开皆良臣同舍绘亦吴开旧同官众问虏(改作金)兵多少据所见不及二万人据剌探及瞄(改作敌)人说四路有人每路十万然皆不曾见时良臣愤怒未已汪思温曰:不须如此某静故见公非当平其气是日午刻有旨召对内殿上问劳圣语温厚良臣等皆至感泣上问过界事皆如语录对上委曲问贼(改作敌)势绘曰:臣所见自天长至辰州挞懒(改作达兰)大寨五寨共有二万人或云:三太子四太子刘麟四头项臣皆不曾亲见有战船三百馀只大小不一人亦不甚精锐臣闻汉高祖怒韩王信反欲与匈奴共击汉自将击之前後遣使十馀辈皆以为可击继遣娄敬独以为不可曰:两国相击此宜矜讠夸见所长今往见羸瘠老弱此必见短伏奇兵以争利愚谓不可击乃械系娄敬往卒困於平城臣顾陛下勿轻此贼(改作敌)臣。又闻。

译“占据?如今大军已经到这里,你们却又让韩世忠前来袭击,捉走我的人;随后又派使臣求和,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回答:“先前承蒙丞相惠书,只说淮南不得驻扎军马,并没有说占据的事情。江南于是依照指挥,不敢在淮南驻扎人马,以此奉承大国的命令,不敢违背。”译者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军到来时韩世忠却在扬州?”我们回答:“韩世忠是淮南宣抚,听说边境有军马,这是他的职责,不得不自行防备。如今既然是大国的军队,他一定不敢妄动;况且使臣此次前来,一心只希望早日定下和议。如果将帅贪图功劳而生事,使臣等哪里能够预先知道?”译者说:“既然想讲和,就必须至诚,不可奸诈;何况这些小规模袭击也不能解决问题。如果想厮杀,先约定某一天两军对敌才好。我们这时只是用仁义行兵;一面讲和,一面又派人来袭击,使人措手不及,终究恐怕误事。我只怕你们江南最终被将臣耽误,像上次大军到汴京、姚平仲去劫寨的事情,便可以看出你们本朝的情况。秦桧和张浚的事情,我们一一都知道;如果不相信,就用这些话去问他们。”又说:“我这里捉到你们那里的人,从未杀你们那里的人;你们捉到我的人,也不要杀他们,他们又有什么罪?况且大事不在这些小事上。”我们回答:“如今大军压境,又承蒙元帅怜悯察看,知道江南没有别的意图,允许立和议,实在感到幸运;哪里还敢再虚诈不实、胡乱杀戮?”译者说:又说:“国书中说得很漂亮,使臣说得也很好,只是不能凭此取信。”我们回答:“江南派使臣前来恳请大国定下和议,完全出于至诚。”译者说:“你们想来窥探我这里的军马,难道不是想探听虚实吗?”我们说:“通常想要探察虚实,都是双方国势相当、彼此尚未测知虚实时,才派使臣侦察。如今大国兵威如此强盛,我们早已知道,还用得着侦察以后才知道吗?”译者又说:“使臣之所以滞留,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为了等待左元帅相见,当面议定,才能遣返回去。”我们说:“使臣带来的国书已经先行呈纳,现在还有上大金皇帝表、二圣二后表,以及给丞相、元帅的物录六封,请求留在军前。”译者说:“上大金皇帝表留下,其余文字拿走;物录中的礼物现在不需要。如今双方交战,若我们失败,财物也不能由我们作主;我们过河以后,不只是要这些东西。”于是我们只把上大金皇帝表交给他。我们又说:“元帅遣返使臣,江南必定再次派遣使者来请求,希望限定一个期限。”译者说:“你们自己说期限。”我们回答:“限期很紧,半个月后希望再有使臣到来;即使不来,也没有关系。”又问:“果真有使臣来,从哪条路来?”我们说:“听取元帅的指挥。”译者说:“只从扬州来。” 又说:到了江南,请转告皇帝,分别以后非常思念,冬天寒冷,请多保重。我们等人再次向您致谢。于是授给某左元帅一封书信。我们当面看过,便告辞退下。看见马前有一人穿着褐色丝质战袍,裹着头,穿弓靴鞋,怀疑是吴、苏一带的人,询问后果然如此。又看见一人,年约六十多岁。十多岁,骑马跟在挞懒(改作达兰)后面。询问袍禄(改作赫噜),他说:这是挞懒(改作达兰)的哥哥聿兴。他说:刚才元帅吩咐,不必再走前面的路。于是和我们告别。不久上马,有三十多名铁骑跟随其后,聂儿孛堇(改作聂▯▯贝勒)为我们送行。到了镇江府,见到韩世忠,把应当预先让他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当天,镇江府派来牵船和驾船的人夫,我们立即乘船离开镇江府。二十八日夜到达常州,见张俊,也把敌军中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二十九日夜到达浒市关,张浚把船停靠在岸边,便前去求见,在船中坐谈了很久,也略微谈到出使的使命。张浚说:刚听说你们奉使回来,本想和你们一同到行在去;转念一想,恐怕别人会疑惑。像二位到了朝廷,自然会有朝廷处置我的办法。见到浒市巡检派来的人夫,立即解开船缆。十二月初一日天将亮时,到达平江府城外,见到赵、沈、胡三人,叙礼后问赵说:且说说,你为什么放二位使者过来?良臣正色说:请容我略述事情始末。于是没有理会赵,只向沈、胡说。赵便退到座席处。沈说:大家暂且坐下。刚点上茶,众人都不说话。良臣起身说:我冒死脱身,如今想赴朝廷申诉,首先就会触怒丞相。我愿意到都堂请求处死我。赵说:恐怕鼎不宜干预。还请参政、枢密在奏牍中替二位使者说话。绘说:刚才魏侍郎向丞相陈述,并不是敢于失礼,只是想把艰苦情形全部申诉出来,希望丞相宽容,让我们把事情说完。赵说:我知道他已经说了许多伤人的话,正所谓唾沫吐到别人脸上,最后还得自己擦干。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二位使者劳苦,不用说也知道;之所以这样问,是想尽快知道事情的要点。二人辞谢,稍稍和解,赵又询问事情经过,看过国书后退下。后来中书省各位从官传话请相见,于是相见。当时王居正、唐辉、孙近、刘岑都在。良臣又厉声说:我之所以奋不顾身,只是想到在朝廷任职的臣僚都有父母妻子,唯独主上孤立在这里;如果朝廷得到像良臣这样的人,难道还能让人……说到这里极为悲痛,众人都惊愕,并说:良臣一定会在皇帝面前哭诉。于是退下。又见吏部汪思温、王纯,度支李元伦,金部吴开;他们都是良臣的同舍,绘也曾和吴开同官。众人问敌军有多少。按照亲眼所见,不到二万人;根据刺探和敌人所说,四路各有十万人,但都没有亲眼见到。当时良臣的愤怒还没有平息,汪思温说:不必这样。我向来安静,所以才能看清你;你不应当这样,先平息怒气。当天午时,皇帝下诏召见于内殿,皇帝慰问,语气温厚,良臣等人都感动得流泪。皇帝询问越过边界的事情,回答都如同记录所载。皇帝详细询问敌军的形势,绘说:臣所见,从天长到辰州,挞懒(改作达兰)的五座大寨共有二万人。有人说有三太子、四太子、刘麟等四个头领,臣都没有亲眼见过;有战船三百多艘,大小不一,士卒也不很精锐。臣听说汉高祖因韩王信反叛,想同匈奴共同攻打汉朝,亲自率军出击;前后派去十多批使者,都认为可以攻打,后来派娄敬去,他独自认为不可,说:两国交战,本应夸耀自己的长处;如今前去却让对方看见我们瘦弱、年老、疲惫的一面,这一定是要显露短处,暗中埋伏奇兵来争取胜利。我认为不能攻打。于是高祖把娄敬械系押送,最终在平城陷入困境。臣请陛下不要轻视这个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又听说。

张仪以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交偷取一时之功而不顾其後外破公家面成私门臣死不敢为此惟圣主审度事情因时制宜可保万全上曰:卿所论极是卿等见挞懒(改作达兰)状貌如何良臣日臣等素不识之其身长大面微赤色如患风疾臣等初见之首言京城下曾对陛下言以盖房屋为喻上愕然曰:尚能记此说是日自泛索後对日出入堂中再召与沈胡大殿上相见问劳甚厚盖有从官言使人远归朝廷如此相待後来何以使人遂有是礼翌日疾作不休致状继而堂中请良臣问四路之数良臣曰:却是副使曾与吴开说。若所闻审的当须奏知岂敢不白知朝廷吴开王纯等以谗谮使人於赵不两月三人同日告殂疾症。若一好事者,或以为报应某等(致仕)状先归告良臣曰:陛对时圣语如此是未见宰执之语次日诸公对事必不然宜速为去就良臣曰:某已乞从便继而韩世忠遣壕寨官张札往军前下文字回迁观察使岁暮虏(改作敌)退言章论列马承家并及魏良臣皆罢。又论不渡江人追减恩例并所得恩泽亦有言章皆缘赵鼎初不主和议适使副归日赵已当局某既乞休致而良臣亦乞宫祠而归其後详悉更不录焉绘父仲为宣抚使副日有书言十不可今附於後云:五月二十五日拱卫大夫平海军承宣使兼廉访走马公事王仲通谨斋沐裁书再拜献於领院少师相公闻北狄(改作金人)为中原患久矣。其盛衰强弱未始有常其俗以畜养为业随逐水草习於攻战此天性也。中国(改作之)所以制戎狄(此二字改作外)者非长攻远讨扌寿其巢穴而後为功也。备吾之边疆以御之而已故甲兵不可不完城邑不可不固粮食不可不弃如朝廷前後戒饬边臣讲画武备常。若寇至可谓不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共窃寇之方无善於此某伏睹朝廷亟命枢近大臣及起发诸路兵马径趋河北某尝闻齐桓公与管仲谋伐莒谋未发而闻於国故曰:君子善谋小人善意某虽不知朝廷深谋秘计观桓公谋代莒之事可以意得万一无事则幸矣。如或别有措置有不可者十御以承平之日久为极盛之时天子方垂衣拱手享四海之主如覆盆之无事,岂不美欤师旅一动则有北顾之忧处安虑危得不慎之一不可也。石晋割十六州以事狄人(改作契丹)而周世宗犹能不血刃而定三关况主上睿谋神武王师所。向无不克捷今两朝通知师出无名二不可也。女真远夷(此四字改作金人)长於战斗北虏用兵(删此四字)侵夺(下添慧丹)郡邑几二十馀州。又欲取汉故地献纳朝廷苟使力能平荡说异时复与女真为敌国矣。是灭一夷狄(改作敌。又)生一夷狄(二字改作敌)。且无百年誓约可守能和其众不犯我哉!三不可也。北界种类(改作部落)多矣。如契丹奚人渤海其地皆不毛虽藉汉人(改作内地)境土为衣食种养之源一旦收之绝其岁赂饥寒可立而待彼当必争致用兵不已天下骚动四不可也。北道数千里无险要可恃皆平原广野用众之地寡固不可以敌众今逐路战卒各不过数万人彼。若倾国以应敌昔澶渊之役侵耗之患安可忘之五不可也。当熙丰之朝天下丰富府库馀财贯朽莫校太仓之粟陈腐相因神宗皇帝涵容未欲轻举者欲先收灵武以大河为界断匈奴右臂今灵武尚在西夏为唇齿之国得不助之乎!攻之则理宜必救救之则腹背受敌六不可也。夏国多用汉(此字改作内地)人刘文▯计策尝有意深入因粮草虚乏未快其欲今以关陕诸路精兵备北用则固为可矣。於西则大为可虑重此忽彼七不可也。聚人曰:财虽有金城汤池非粟不守如财不足用以天下之赋转给为不难至以谷粟匮乏岂容仓卒而能就也。。盖闻各边储蓄不广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八不可也。生齿繁夥民鲜积聚岁有水旱则流离不可胜计国家发仓廪以赈之仍能少济今。若小有事宜科配百出使无可办孰肯束手待法必转而为寇攘九不可也。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老氏所谓大兵之後必有凶年今幸频年丰稔民力尚未优裕一有荒歉何以敉甯十不可也。某所论缘利病灼然惟恐未有人为朝廷言者某久在牧守荷国厚恩毁有所见默默不言是大不忠也。方今领院少师相公为国元老乃心王室大赖明哲康济生人天下大事无大於此某尝采众议如出一口但畏祸莫敢出位而言某仰恃某官至诚至忠敢罄拙直惟冀高明早为天子反复开陈苟合帝心一下蒙福忠孝功业烂然光明区区之意实在於此冒渎尊威战▯之至。赐士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三校勘记。

译张仪认为,臣子割让君主的土地来求得交好,是窃取一时的功劳而不顾后患;对外破坏国家,对内成就私门。我死也不敢这样做。只希望圣明的君主审慎衡量事情,顺应时势采取适宜办法,以求保全万无一失。皇帝说:你所论述的非常正确。你们见到挞懒(改作达兰)的相貌怎样?良臣说:我们原来不认识他。他身材高大,脸色微红,像患有风疾。我们初次见他时,他首先说,在京城城下曾经对陛下说过以盖房屋作比喻的话。皇帝惊讶地说:他还记得这件事。当天从泛索后,进入堂中,太阳出来时再次召见,与沈、胡在大殿相见,慰问十分优厚。大概是有从官说,使者从远方回来,朝廷如果这样对待,以后拿什么来使唤别人,于是才有了这种礼遇。第二天疾病发作不止,递上请求致仕的状子。后来堂中请良臣询问四路军数,良臣说:这件事是副使曾经对吴开说过的。如果所听到的确实可靠,就应当奏报,哪里敢不向朝廷说明。吴开、王纯等人因诬谗使者,赵鼎任职不到两个月,三人同一天因病去世。如果有一个好事者,也许会认为这是报应。我们递上致仕状先行回去,告诉良臣:陛下在召对时说了这样的话,看来还没有见到宰执;宰执第二天议事,事情一定不会如此,应该赶快决定去留。良臣说:我已经请求听任方便安排。后来韩世忠派壕寨官张札到军前下达文书,回来后升任观察使。年末敌军退去,章疏中交相论列,马承家以及魏良臣也都被罢免。又有人议论:没有渡江、追减恩例以及所得到的恩泽,也有奏章论列。这都是因为赵鼎起初不主张和议,恰逢使者回来那天赵鼎已经当政。我已经请求退休,良臣也请求任宫观职而回去。此后的详细情况,就不再记录了。绘的父亲仲任宣抚使副时,曾写信列举十条不可行之处,现附在后面:五月二十五日,拱卫大夫、平海军承宣使兼廉访走马公事王仲,恭敬斋戒沐浴后写信,再拜献给领院少师相公:听说北狄(改作金人)成为中原的祸患,已经很久了。他们的盛衰强弱从来没有固定不变;他们以畜牧为业,随着水草迁徙,习惯攻战,这是他们的天性。中国(改作之)所以能够制服戎狄(此二字改作外),并不是要长期进攻、远道征讨,捣毁他们的巢穴才算成功,而只是整备我们的边疆来抵御他们。因此,武器军备不可不完备,城邑不可不坚固,粮食不可不储备。正如朝廷前后告诫边臣筹划武备,常说:应当不依赖敌寇不来,而依赖我们有办法等待他们到来。共同谋划防御敌寇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恭敬地看到,朝廷急忙命令枢密近臣和大臣,并调发各路兵马,直趋河北。我曾听说齐桓公和管仲谋划攻打莒国,谋划尚未发动就被国人听见,所以说:君子善于谋划,小人善于猜测。我虽然不知道朝廷深谋秘计的详情,但从齐桓公谋划攻莒一事,可以略微推知一二。若能平安无事,那就幸运了;如果另有安排,其中有十项不可行之处:如今承平日久,正是天下极盛之时,天子垂衣拱手,享有四海,天下像翻覆的盆子一样安宁,难道不是美事吗?一旦兴兵,就有北顾之忧;身处安定而思虑危险,怎能不慎重?这是第一项不可行。石晋割让十六州来奉事狄人(改作契丹),而周世宗尚且能够不经过血战就平定三关,何况当今皇上有睿智的谋略和神武,王师所向。没有不能取胜的。如今两朝已经通好,出兵没有名义,这是第二项不可行。女真是遥远的夷族(此四字改作金人),长于战斗;北方敌人用兵(删此四字),侵夺(下添慧丹)郡邑,几乎有二十多个州。又想夺取汉朝旧地,献给朝廷。如果我们有力量平定荡除他们,将来又会同女真成为敌国。这是消灭一个敌人,又产生一个敌人。而且没有百年之久的誓约可以遵守,难道能使他们的部众和我们和好而不侵犯我国吗?这是第三项不可行。北方边界的部族很多。比如契丹、奚人、渤海,他们的土地都很贫瘠;虽然凭借汉人(改作内地)的境土作为衣食和繁衍的来源,但一旦把这些地方收回,断绝他们每年的赐赉,饥寒很快就会到来。他们必定争夺,战争将无法停止,天下也会骚动。这是第四项不可行。北方道路数千里,没有险要可以凭恃,全是平原旷野,是兵力众多者适宜作战的地方。兵少本来就不能抵挡兵多;如今各路的战卒每路不过几万人,如果敌国倾尽兵力来应战,过去澶渊之战中侵扰、损耗的祸患,怎么可以忘记?这是第五项不可行。当熙宁、元丰年间,天下富足,府库余财多得钱串朽烂也无法计数,太仓的粮食陈陈相因。神宗皇帝仍然包容忍耐,不愿轻率出兵,是想先收取灵武,以黄河为界,截断匈奴的右臂。如今灵武还在,西夏是唇齿相依的国家,难道不会援助它吗?攻打它,按理说西夏必定会救援;救援它,就会腹背受敌。这是第六项不可行。夏国多采用汉人(此字改作内地)刘文▯的计策,曾经有意深入进攻,只因粮草不足,没有实现愿望。如今把关陕各路精兵用来防备北方,当然可以;但在西边就大为可虑,这是重视一边而忽略另一边。这是第七项不可行。聚集军队的人说:即使有金城汤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财物虽不足,但用天下的赋税转运供给,并不困难;至于谷粟匮乏,哪里能在仓促之间办成?听说各边储蓄不多,千里运粮,士卒已经面有饥色。这是第八项不可行。人口繁多,百姓很少有积蓄,每年遇到水旱灾害,流离失所的人多得数不清。国家打开仓廪赈济,尚且只能略有救助。如今如果稍有战事,各种摊派纷纷而来,使百姓无法承担,谁肯束手等待法律制裁?必然转而成为盗寇。这是第九项不可行。战争是凶器,不得已才使用;忧愁困苦的气氛会损伤阴阳的和谐。老子所说,大规模战争之后一定有凶年。如今幸而连年丰收,民力还没有充裕,一旦发生荒歉,拿什么来安抚平定?这是第十项不可行。我所论述的,都是利弊十分明显的事情,只担心没有人替朝廷说出来。我长期任牧守,承受国家厚恩,如果看见问题却默默不言,这是极大的不忠。如今领院少师相公是国家元老,一心忠于王室,天下大事没有比这更需要明智地救济百姓的了。我曾采集众人的意见,大家异口同声,只是害怕祸患,没有人敢越职进言。我仰仗您的至诚至忠,敢于把浅陋而直率的意见全部说出,只希望您早日向天子反复陈说。如果符合皇帝心意,一旦实行,天下便蒙受福泽,忠孝功业也会灿然光明。我的一点心意,确实就在这里。冒昧触犯尊严,惶恐至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赐士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三》校勘记。

且谓大国举师(。且误作具)。且冀二圣复还(冀误作以)悚然疑惧(悚误作恍)舍怒震雷(怒误作恕)敢尽布於下执事(下字衍)褐禄聿兴云:等(云:字衍)。若未信时语言问他们(应作。若未信可问他们)某静故见公非当平其气(一作上方召见公。且平其气以待之)欲与匈奴共击之(误作欲与匈奴共击汉自将击之)此必欲见短(脱欲字)日入出堂中(出误在入上)某疾作翌日下休致状(脱某字)至於谷粟匮乏(於误作以)。

●卷一百六十四

炎兴下帙六十四。起绍兴四年九月二十七日癸酉,尽十一月十四日已未。九月二十七日癸酉赵鼎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院事。朝廷方除赵鼎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未行伪齐谋大举宰相朱胜非乞持馀服罢去遂留鼎拜相仍降诏抚谕四川诏曰:朕顾怀蜀道屡困敌兵选建枢臣往加督护方选日以临遗偶防秋而戒严乃命以宰相居中仍遥领西南军务既总局事於朝政益增重於使权俟来春改图近弼绥尔众士膺副朕怀比命属僚就宣德意。知鼎州程昌▯上庙堂书极论遣使都督川陕荆襄未便。程昌▯谓除赵鼎都督川陕荆襄未便鼎虽拜宰相不行深虑别议遣使乃商榷其利害极论其所以未便者昌▯尝谓古今利害特在於名实之闲事责实故有利无害徇名有害无利昌▯尝深究其源非谓朝廷遣使乐於徇名亦非奉使者其才不能责实势使然耳使命一出张官置吏不下数百员与夫屯师聚兵之费当取给於州县州县比年所至匮乏常赋之入曾不足以自赡矧有馀赀以供使命之用一被督责必令办具不过重费鞭朴取之於民官吏吏苟非其人夤缘为奸殆有不胜其扰者至於诸路兵力初不足恃使命一出於所部军马。又须抽摘随行赴置司去处州县一或有警不过告急於使司相去既远应接每不及以至调发人夫征取财赋行过郡邑仓库一空应报文移日不暇给其闲至有将懦兵骄稍无纪律则滋长贼(改作敌)势为害一方。又有未易言者如是则使命之出将以保州县而州县反被其扰将以抚百姓而百姓反受其弊将以治盗贼而盗贼愈长其恶可谓有害无利矣。朝廷凡使事之毕亦尝计其岁月所费以较共利害多寡科比者伏睹遣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得之道涂谓朝廷因献言者以今日大计在於图秦故特遣大臣出领使事昌▯窃谓朝廷急於圆治辍枢臣使远方固可以膺重任而成大功然以其势考之,岂能使之责实虽负伊周不世出之才恐未免徇名而有害无利也。昌▯备员武陵首尾五年川陕事体粗闻其略试言之。且张宣抚入。蜀之初责任非不专事力非不盛财用非不富士马非不强当时人心。又皆鼓勇乐於赴功而累年之闲迄无功效徒上下怨憾以谓四川初婚盗贼(改作干戈)之扰止缘宣抚使入蜀以扰之宣抚入蜀而人被其扰亦岂为宣抚者固欲重困州县乎!盖张官置吏屯师聚兵官吏之所赡给将士之所犒劳所过所留征求调发势有不得不然者耳况今五路陷没四川危动民力已困财用已竭强胡(改作敌)垂涎。且有吞蜀之意以今事势较之张宣抚入蜀之初为何如州县▯弊似亦极矣。乃欲以大臣出使将带官吏摘抽诸军双入蜀地征求调发号曰:图秦窃恐秦未暇图而腹心肘腋之变先起矣。昌▯所以妄意谓未易责实近於徇名而不有害无利也。抑尝闻乃者富平之战骑兵凡十五万士马亦可谓强矣。而竟致败衄今四川士马不过吴▯交响曲耳何所恃以图秦乎!昔曹操以百万之众顺流而下吴之群臣已为迎降之说操於图吴势。若可必矣。周瑜以谓今使北土土操无内忧(乃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场今北土既未平定加马超韩遂尚在关西为操後患。又今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者用兵之患而操冒行之擒操宜在今日其後操果有赤壁之败今都督之来图秦也。东土已安而果然无内忧乎!南寇已平而果无後患乎!中国士众果能习水土面不生疾病乎!昌▯愿朝廷鉴此审处利害而行之无令轻举妄动近於徇名而无实也。至如近复襄邓等州都督之行就当措置拨军屯守军势愈分昔吕蒙为孙权论徐州曰:今操远在河北不暇东顾往自可克然地势通陆骁骑所骋今得徐州操後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尤当怀忧不如取关羽全据长江形势益张权用其策後果擒羽今朝廷复襄邓州亦犹权之取徐州也。取之为易守之实难能保强虏(改作敌)之不争乎!孰。若命大臣或大将益重兵聚赀粮守荆州以据长江之险今天下根本大势实在长江保守长江以固根本然後可以图秦保蜀料理襄汉经略中原随宜度势以次施设今根本不固遽欲辍大臣於数千里之外以孤军抗强虏(改作敌)期以复西秦残破之疆昌▯谓四川民财已竭兵力已弱人心已动而都督。又将入蜀万一强虏(改作敌)乘我闲隙或压以重兵或传以伪檄则事有未易言者其所系岂小哉!昌▯初闻枢相赵公出使赵近世伟人也。忠义激昂。慨然有康济四海之志然事势如前所陈昌▯实忧其行窃意枢相洞达利害已久身为大臣义当徇国不敢辞避耳今闻大拜脱或别议遣使愿试以昌▯所陈更加讨论熟计利害而行之。且命大臣或大将守荆州以固根本在今非上策亦策易事特不得已而用之兵非有五万之众钱粮非有三年之储。且将不假岁月责以近效变,岂能使之胜其任也。荆无人探挖上流势须益兵也。昌▯以事干国计不敢缄默,或谓昌▯言轻不足信伏望更加采访自是不另遣使。

译“且谓大国举师”中的“且”误作“具”;“且冀二圣复还”中的“冀”误作“以”;“悚然疑惧”中的“悚”误作“恍”;“舍怒震雷”中的“怒”误作“恕”;“敢尽布於下执事”中的“下”字衍;“褐禄聿兴云”中的“云”字衍;“若未信时语言问他们”应作“若未信可问他们”;“某静故见公非当平其气”一作“上方召见公,且平其气以待之”;“欲与匈奴共击之”误作“欲与匈奴共击汉自将击之”;“此必欲见短”脱“欲”字;“日入出堂中”中的“出”误置于“入”字上;“某疾作翌日下休致状”脱“某”字;“至於谷粟匮乏”中的“於”误作“以”。●卷一百六十四 《炎兴下帙》六十四。起于绍兴四年九月二十七日癸酉,止于十一月十四日已未。九月二十七日癸酉,赵鼎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院事。朝廷正要任命赵鼎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尚未出发,伪齐便谋划大举进攻。宰相朱胜非请求以余服罢职离去,于是赵鼎留在朝廷,被任命为宰相。朝廷仍下诏抚慰四川。诏书说:朕顾念蜀道屡次被敌兵困扰,选派枢密近臣前往加以督护,正选择日期准备亲临,却正值防秋而戒严,于是命宰相留在朝廷居中主持,同时遥领西南军务。这样既总理朝廷政务,又更加提高出使者的权威;等到明年春天再作改变。近臣啊,要安抚你所统辖的众多将士,以符合朕的心意。现命属官前去宣示朕的意旨。知鼎州程昌▯上书朝廷,极力论述派遣使者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不便。程昌▯认为,任命赵鼎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不便。赵鼎虽然已经拜为宰相,却没有出行,深怕朝廷另议派遣使者,于是商议其中利害,极力陈述不便之处。程昌▯曾说,古今利害只在名与实之间:做事讲求实际,就有利而无害;只顾追求名声,就有害而无利。程昌▯曾深入探究根源,并不是说朝廷派遣使者是喜欢追求虚名,也不是说奉使者才能不足以求实,而是形势使然。使命一经发出,设置官职、任用官吏,不下数百人;加上屯驻军队、聚集兵马的费用,都要从州县取得。州县近年来已经极其贫乏,正常赋税收入连自身都不足以供养,何况还有余财供奉使节之用?一旦受到督责,就必然要求州县筹办,不过是增加费用、严刑鞭打,从百姓那里搜取。官吏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便会借机作奸,扰害几乎无法承受。至于各路兵力,本来就不足以依靠;使命一出,所属军马又必须抽调,跟随前往使司所在之处。州县一旦有警,只能向使司告急;彼此相距遥远,往往来不及应接。以至于调发人夫、征取财赋,经过郡县时仓库被搬空,文书往来忙得不可开交。其中如果将领怯懦、士兵骄纵,稍无纪律,就会助长敌势,危害一方。还有更难说的:这样一来,使命本来要保护州县,州县反而受到扰害;本来要安抚百姓,百姓反而受其弊害;本来要治理盗贼,盗贼反而更加增长恶行。这可以说是有害无利。朝廷对于各项使节事务结束后,也曾计算所费的年数和钱财,以比较其利害和得失。有人伏见朝廷派遣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推测朝廷是因为有人进言,认为当前的大计在于谋取秦地,所以特意派大臣出任使者。昌▯私下认为,朝廷急于恢复治理,停下枢密近臣而派往远方,固然可以承担重任、成就大功;然而考察当时的形势,难道能够使他真正求实吗?即使有伊尹、周公那样世所罕见的才干,恐怕也免不了追逐虚名,最后有害无利。昌▯充任武陵官员,前后五年,对川陕的情况大略有所了解,姑且试着说明。况且张宣抚进入。蜀地开始承担责任时,职权并非不专,兵力并非不强,财用并非不富,士卒战马并非不强;当时人心也都鼓足勇气,乐于赴功。然而多年之间始终没有功效,只是上下彼此怨恨,都认为四川起初遭受盗贼(改作干戈)侵扰,完全是因为宣抚使进入蜀地来扰乱它。宣抚使进入蜀地,百姓受到扰害,难道任宣抚使的人本来就想使州县更加困苦吗?只是设置官职、任用官吏、屯驻军队、聚集兵马,需要供给官吏、犒劳将士,并且在经过和停留的地方征求调发,形势上有不得不如此的地方罢了。何况如今五路陷没,四川危急动荡,民力已经困乏,财用已经枯竭,强胡(改作敌)正垂涎三尺,而且有吞并蜀地的意图。拿现在的形势同张宣抚初入蜀地时相比,州县的困弊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如今却要派大臣出使,带领官吏,抽调各军,重新进入蜀地,征求调发,号称“谋取秦地”。我私下担心,秦地还来不及谋取,腹心肘腋之间的变乱就先发生了。这就是昌▯妄自认为难以求实、近于追逐虚名,因而有害无利的原因。又听说,先前富平之战,骑兵总共有十五万,士卒战马也可以说很强,但最终仍遭失败。如今四川的士马不过吴▯交响曲耳,凭什么去谋取秦地呢?从前曹操率百万大军顺流而下,吴国群臣已经提出迎降的主张;曹操谋取吴地的形势。似乎已经可以确定了。周瑜认为,如果北方土地归曹操所有,使曹操没有内部忧患,他就能从容持久地来争夺疆场;如今北方土地尚未平定,加上马超、韩遂还在关西,是曹操的后患。又正值严冬,马匹没有干草,驱使中原士卒远涉江湖,他们不习水土,必然会生病。这几项都是用兵的祸患,而曹操却冒险行动,擒获曹操应当就在今天。后来曹操果然在赤壁失败。如今都督前往谋取秦地,东部已经安定,果真没有内部忧患吗?南方敌寇已经平定,果真没有后患吗?中原士卒果真能够适应水土而不生疾病吗?昌▯希望朝廷鉴察这些情况,审慎处置利害后再行动,不要轻举妄动,近于追求虚名而没有实际。至于近来又收复襄、邓等州,都督此行就应当安排调拨军队驻守,军势只会更加分散。从前吕蒙替孙权谋划徐州时说:如今曹操远在河北,没有空暇顾及东方,徐州自然可以攻克;但徐州地势四通八达,是骁勇骑兵驰骋的地方。现在即使取得徐州,曹操以后必定来争夺,即使有七八万人守卫,也仍然应当忧虑。不如夺取关羽所据之地,完全占据长江,形势才能更加壮大。孙权采用了他的计策,后来果然擒获关羽。如今朝廷收复襄、邓州,也如同孙权取得徐州一样,取得容易,守住却实在困难,能保证强敌(改作敌)不来争夺吗?哪里。若命令大臣或大将增加重兵,聚集钱粮,守住荆州,凭借长江的险要;今天下的根本大势,确实在长江。守住长江以巩固根本,然后才能谋取秦地、保全蜀地,治理襄汉,经略中原,按照时宜和形势逐步施行。如今根本尚未巩固,却仓促想把大臣派到数千里之外,凭孤军抵抗强敌(改作敌),希望收复西秦残破的疆土。昌▯认为,四川民财已经枯竭,兵力已经衰弱,人心已经动摇,而都督。又将进入蜀地,万一强敌(改作敌)乘我方空隙,或者以重兵压迫,或者传送伪造的檄文,那么事情就难以预料了,其中关系难道还小吗?昌▯起初听说枢相赵公要出使,赵公是近世伟人,忠义激昂。他慨然有安定、救济天下的志向。然而事情形势正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昌▯实在担忧他此行,私下认为枢相早已洞察利害,只是身为大臣,按道义应当为国尽力,不敢推辞回避。如今听说他已经被任命为宰相,如果朝廷另有派遣使者的打算,希望能把昌▯所陈述的意见再加讨论,充分考虑利害后再行动。况且命令大臣或大将守卫荆州以巩固根本,在当前并非上策,也是容易想到的办法,只是不得已才采用。军队不能没有五万人,钱粮不能没有三年的储备;而且将领不能不经过岁月,就要求他很快取得成效,怎么能使他胜任呢?荆州没有人侦察、挖掘上游,形势上必然需要增加兵力。昌▯因为事情关系国家大计,不敢闭口不言。有人也许会说昌▯的话分量轻、不足以相信,伏望您进一步访察。从此以后不要另行派遣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