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九

译炎兴下帙二十九。起于建炎三年五月九日丙戌，止于六月七日甲寅。五月九日丙戌，江宁府改为建康府。诏书说：建康这个地方，古来称为名都，既是前人创业之地，又是仁祖兴王之国。朕本来从代邸即位，承受皇位；现在想来，藩屏之名确实符合建国开基的征兆，大概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归附，何况这里的形势本来具备。振兴国家，正应遵循宏大的规划；继承先业，也不应失去旧有的事物。应当使老臣再次看到汉官的仪制，也希望士大夫不要作楚囚之泣。江宁府可以改为建康府，节镇的称号照旧。节镇的称号照旧。张浚前往淮南抚慰晓谕。十二日己丑，薛庆劫持知枢密院事张浚；张浚罢知枢密院事，提举杭州洞霄宫。张浚以枢密院职务前往淮南抚慰晓谕各路盗贼，到达高邮军时，薛庆在郊外迎接，入城看见张浚的相貌，薛庆说：哪有这样的枢密？于是把他拘押起来。朝廷听说后，罢免张浚知枢密院事，改任提举杭州洞霄宫。张浚随行的陕西兵很多遭到杀害。薛庆逼迫张浚交出斋官告三千道，并把他安置在馆舍。起初薛庆拘捕张浚时，多次想杀他；他的党羽王存劝阻说：真假还不能确定，恐怕杀的是真枢密，那么以后想归顺朝廷，难道还能做到吗？薛庆认为有理，张浚于是得以回朝，恢复枢密院职务。行状说：盗贼薛庆在淮甸聚众，兵力达到数万，归附的人日益增多。公以密旨认为，一旦势力滋长蔓延，祸患必定不小；又听说薛庆等没有归属，想归入公的麾下，请求前往表示充分信任，以招抚他们。渡江后，靳赛等率兵投降，公于是直趋高邮，进入薛庆营垒，随行人员不到一百人。公张贴黄榜，向他们说明朝廷恩义，薛庆感动服从，拜谢之后才让公进入贼营。外界不知道公的消息，流言纷纷，吕颐浩等仓促罢免公的枢密院职务；等听说公办完事情回来，当天便催促公回朝，并下诏让他复职。京西北路总管翟兴和杨进在汝州鲁山县交战，杀死杨进。杨进进入河南府，固守在鸣皋山北面。翟兴和他的儿子翟琮多次袭扰并击退他，使他不得安宁。杨进因此无法安居巢穴，便丢弃辎重，向南逃走。翟兴分兵在汝州鲁山县拦击。贼军以精锐部队在婆婆店迎战翟兴，激战很久，杨进死在阵中，部众全都溃散。翟兴军用药箭和简明弓弩集中射击，射中杨进及其所乘战马，两者都死了。杨进的部众认为徒党已败，纷纷自杀。此后，贼军余众又拥立刘可为首领。翟兴攻克河南府。翟兴击败杨进后，于是平定京西南、北两路，收复河南府。因此亲自率领将吏到承安军，拜谒诸陵。将士们到达陵墓，都流下眼泪，悲伤感慨不止。翟兴保奏李兴的功劳，特授武义郎，兼任閤门宣赞舍人。李兴是孟州王屋人，世代务农。他身材魁梧强健，有勇力，少言语，崇尚信义。二帝北行时，李兴为了保卫乡里，聚集一万多人。元帅府统制官常元任命他为义兵统领。皇帝南渡后，两河沦陷，李兴往来于怀州、卫州之间，攻打并毁坏敌军营寨，在牛心寺、竹林河等地断绝敌军粮道。京西北路制置使翟兴派官吏带着书信和礼物迎接他，于是李兴听从翟兴节制，任河南府长水县知县。等击败杨进后，翟兴保奏其功，特授武义郎，兼任閤门祗候。京城留守杜充和郭仲荀、兰整闾等上奏，请求皇帝回到京城。张用等侵犯京西，王善扰乱淮西，杨进已经死去，京畿稍稍安宁，杜充等于是上表请求皇帝回京，皇帝没有答应。刘洪道任京东路经略安抚制置使。皇帝认为京东隔绝在一隅，刘洪道在青州屡次上奏，正依靠洪道经营治理京东，于是任命他为京东经略安抚制置使；同时命宫仪任济南府知府，召阎皋到行在，并仍赐诏告诫密州李逵等人，使他们报效国家。赐给李逵、宫仪、张成等人的戒谕敕书。敕告李逵等：朕惟敌骑侵凌，山东震动扰乱；能够保住这几个州的土地，都是诸位将领的功劳。你们一向著有忠诚，各自都应当接受任用；应当彼此推心置腹，共同帮助朝廷，迅速取得成功，这就是报国。十六日癸巳，诏令侍从官分条陈述利害。诏令侍从官分条陈述利害。有侍从提出前往蜀地是长远策略，皇帝对此加以筹划。事情尚未决定，御史中丞张守上疏说：东南是国家的根本之地，陛下如果远行，奸雄必定会生出窥伺之心。何况陕西将士往往劝陛下此行，以为蜀地靠近关陕，可以谋划西归；这不过是将士们为自己打算，并不是替陛下、替国家打算。他又陈述其中十项危害。第二天到殿庐，对谏议大夫滕康说：前往蜀地一事，我们曾以死力争。入内见皇帝后，极力说明不可行。皇帝说：你的意见正合朕意，此事确实难以实行。于是这个议论停止。翟汝文也上疏请求幸临荆南，他的意见同样没有被采用。六月一日戊申朔，李成围攻楚州。六日癸丑，在建康府诛杀苗傅、刘正彦。此前，四月一日皇帝复位，任命苗傅、刘正彦为淮南西路制置使、副使，派他们赴任。二人率五军将到达时，苗傅、刘正彦夜间带兵打开涌金门离去。群臣请求赶紧派兵追捕，皇帝下诏命韩世忠任江浙制置使，率兵讨伐苗傅；先诛杀王世修、吴湛，因为王世修原先参与苗傅谋划，吴湛又依附叛贼。苗傅到衢州洒山县时，副将张翼杀死王钧甫；马柔吉率兵向周望投降。韩世忠追赶苗傅等人，在建州浦城县渔阳驿追上，与叛军相遇。苗傅率兵在溪南，刘正彦率兵在溪北，约定互相策应。韩世忠亲自率兵奋战，刘正彦军稍稍退却，韩世忠乘胜追击，刘正彦军大败。刘正彦坠马，韩世忠生擒了他；苗傅抛弃军队逃走，落水却没有死，众人失去他的踪迹。苗翊收集他的部众一万六百多人，逃往剑川县。辽人刘晏隶属于苗傅麾下，统率赤心队，韩世忠追上了他。刘晏对部下说：我难道要跟从叛逆党徒而反叛吗？韩制置已经来了，我的事情有办法了。于是率众归顺韩世忠。韩世忠的副将江池擒获苗翊，带着部众投降。苗立禹、张逵收集余兵三千多人，逃往建阳；乔仲福、王德、赵士成共同追击，他们的部众全部投降。苗傅改名换姓装作商人，逃到建阳一处村落，投宿村舍詹氏家，想换衣服后离去。詹氏主人认出了苗傅，便把他擒获，送给韩世忠。（旧校说：土膏詹标将他擒获献上。）韩世忠把苗傅、刘正彦一同用囚车送到行在，在建康市处以脔迟、斩首。临刑时，刘正彦瞪眼辱骂；苗傅说：苗傅，你真是个匹夫！不听我的话，竟到了这个地步。苗翊、苗立禹也在市中被脔磔处死。七日甲寅，黄潜善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汪伯彦责授江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

译左司谏袁植上言：前宰相黄潜善、汪伯彦是国家的奸贼，他们的罪行不在王黼、蔡攸之下。王黼、蔡攸乘天下长期太平，窥伺君主厌倦政务的空隙，贪恋俸禄、保全职位，不顾后患，开拓边疆，给宗庙社稷留下祸患。渊圣皇帝虽然杀了他们，却没有公开按照法典正法，天下至今以此为恨。潜善、伯彦正当天下丧乱、君主忧劳之时，国家形势如履薄冰，国势如同累卵，存亡的关键全系于宰相一人；他们又倚仗宠信、专擅权力，蒙蔽贤能、嫉妒有才，亲近阿谀奉承者，疏远忠直之人；送礼行贿者得到进用，清廉者被排斥；依附自己的人很快登上要职，违逆自己的人则被置于死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道路两旁的人侧目而视，不敢说话；士大夫愤怒，却无法改变；百姓忧愁叹息，他们也不知道。致使敌国肆意制造诽谤之事，外部出现逆臣，敢于做不轨之事，百姓不堪忍受。自从他们登上宰相府，不过一年多，天下三分，几乎丧失了其中两分。从黄河以南直到东京，从陕西以东直到淮甸，百姓遭受涂炭，州县成为废墟。臣认为，潜善、伯彦的罪行不在王黼、蔡攸之下。陛下如果纵容释放而不诛杀，将把宗庙社稷置于何地，把天下百姓置于何地？李纲使陛下陷于失信，和敌人结怨，使战争祸患接连不断，长期没有休止。陛下只是把他流放海外，天下人尚且不议论；至于潜善、伯彦，却姑且安置在善地，这足以动摇人心，使将士离心，国势更加危险。陛下仓皇向东渡江时，恨不得把大臣的心肝切碎来谢罪宗庙，为什么事情平定后反而宽赦他们？难道是因为他们的门生故吏仍在近密之地任职，替他们营救吗？臣愚昧地希望陛下静默深思，想到前日播迁的苦难，竟使逆臣产生背叛之心；请采纳臣的意见，出自圣心裁断，命有关部门把他们押到行在，在市中斩首。这样或许可以树立威权，使人心归附；对外挫败敌人的气势，对内消除奸邪萌芽，可以鼓舞士气，尊崇国体，中兴功业就在此一举。于是黄潜善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汪伯彦责授江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林泉野记》说：黄潜善，字茂和，考中进士。宣和年间，宰相王黼喜欢他，屡次加以升迁。靖康年间，任河间府知府兼高阳路安抚使。金军侵犯京城，诏令河北各州起兵勤王，潜善犹豫拖延，不肯出发；等听说京师已经失陷，才率一万兵到东平府迎接康王。康王命他驻军兴仁府，把张焕等十军都交给他节制。潜善胆怯懦弱，没有进兵勤王的意图。金军从宛亭来攻，他才派张焕、丁顺、孟世宁出击，射中龙虎郎君，使其坠马逃走。康王已经听说二帝播迁，又加授潜善天下兵马副元帅。康王到应天府后，加授潜善徽猷阁学士；即位后，任中书侍郎，并任用他的兄长潜厚为户部侍郎。数月后，任潜善尚书右仆射、御营使。潜善贪恋职位，畏惧敌人，与汪伯彦及各内侍结交，完全没有为国济民的志向，也没有恢复中原的心思。皇帝幸临扬州，四方勤王军队溃散成为盗贼，他占用亲兵一千人供自己驱使；任用贤能，却只推荐亲党，王黼门人如卢益等人多被任为入内侍从。陈东、欧阳彻上疏请求留下李纲，潜善便杀了他们；又替吴给、张浚的进言加以遮掩。潜善交通关节，公然行贿。西边从吴地五路、京西，东边从澶州、魏州、京东，每天都受到金国侵犯，直到淮上，潜善却安然不以为意。建炎二年，加任尚书左仆射。许景衡请求车驾驻跸江宁，以防金军意外入侵，潜善竭力阻止。宗泽把收复两河、迎请二帝作为急务，潜善非常憎恶，专门谋求谄媚取宠、巩固地位。建炎三年，金人已经逼近，皇帝想南渡，潜善、伯彦还苦苦挽留；皇帝不再询问他们，率一百多骑兵直接渡过润州，仅仅保全自身，军民百万人都被金军杀害，中原于是陷落。百姓听到潜善的名字，没有不辱骂的。皇帝到达杭州。御史中丞张守列举潜善、伯彦二十条大罪，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后来又再次陈述他们的罪行，改任观文殿大学士。不久，又有人论列其罪，士民都怨恨愤怒，于是责授秘书少监，分司西京。后来司谏袁植再次陈述其罪，黄潜善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汪伯彦，字廷俊，是徽州祁门县人。王本曾任祁门县令，招他为门客，因此秦桧等人都曾坐在伯彦门下。崇宁二年考中进士。梁子美任大名府知府时，伯彦任司理参军，子美很器重他。屡次升任中散大夫。靖康元年，进献河北防边十策，升任直龙图阁、知相州，兼主管真定府路安抚使公事。康王出使金国，经过宿州，伯彦说金军已经南渡，劝他不要北行，派刘浩率二千兵到相州迎接。很快任兵马副元帅。虽然大略招募军队，却胆怯懦弱、没有谋略，没有勤王的意图，常常劝康王谋划前往东南自保而已。加任伯彦天下兵马副元帅。建炎初年，任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升任知枢密院事。潜善结交内侍以巩固权势，陈东、欧阳彻被杀，他完全没有进言劝阻；吴给、张浚、邵成章都因忠谏而被伯彦忌恨、流放。宗泽多次请求亲征、迎请二帝，伯彦加以阻止。太学生魏昶上书，说他和黄潜善共同作奸作邪，请求早日驱逐。伯彦占用亲兵一千人保卫自己的家，完全没有为国济民的心思。梁子美的亲族都被推荐担任显要官职，王黼的门客卢益已经做了尚书，伯彦又帮助潜善推荐他任同知枢密院。金国攻打陕西五路，京西各州多被残破，伯彦安然不管。许景衡请求早日渡江到江宁府，伯彦立即排斥阻止。建炎二年，任尚书右仆射，与潜善结交，阿谀顺从圣意，只求保住俸禄职位。金军已经逼近扬州，他不派兵拒战，皇帝想渡江。伯彦又和潜善挽留皇帝。第二天，皇帝车驾率一百多骑兵直接渡过镇江，而六军和百姓多被金军杀戮掳掠。天下人都责怪他们奸邪谄佞、昏乱错误，听到他们的名字无不咬牙切齿、辱骂不止。御史中丞张守列举其二十条大罪，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后来又两次陈述其二十条大罪，仍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再论其罪，降为观文殿学士。不久又有人论列其罪，士民仍然愤恨，便以正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后来司谏袁植再次陈述其罪，责授江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裴渊率领他的部众到行在，隶属于韩世忠。起初，裴渊因收复秦州的功劳上报朝廷，得到诏旨，允许他到行在。到达后，朝廷把他的全部部众编入韩世忠军中。张浚任江淮荆湖川陕宣抚处置使，获准便宜黜陟，并赐给关陕官吏等人的诏书。诏书说：朕继承大统，遭逢时局多艰，日夜思考，不知如何才能挽救局势，正依赖内外各位官员尽力自效，共同挽救危亡。如今派知枢密院事张某传达密旨，关于黜陟官员的典制，可以便宜行事。你们应当念及祖宗。念及祖宗长期积累的勤劳，勉励人臣忠义的节操，以身报国，不要给名教留下过失；同心同德，共同建立隆兴大业，必当给予优厚奖赏，以报答特殊功勋。杜充任宣武军节度使。杜充任宣武军节度使。

译朝廷任命杜充为宣武军节度使时，还不知道杨进已经死去，于是又加授杨进正任观察使。范琼率兵到行在，被送交大理寺赐死。范琼驻军洪州时，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朝廷任命他为庆远军节度使、湖北路制置使。范琼率兵会合，却不肯服从。皇帝复位后，派使者宣谕，他到这时才来朝见。群臣连续上章陈述他的罪行，枢密院计议官刘子羽请求诛杀范琼，以警戒暴乱。吕颐浩、张浚商议后决定一定杀掉他，于是召他到都堂，命刘光世进入范琼营寨，安抚平定他的军队，把范琼送交大理寺赐死。他仍不服罪，狱吏用刀从缺盆刺入，疼痛呼叫了很久才死。他的弟弟和三个儿子都被流放岭南。张浚行状说：御营平寇将军范琼来行在。靖康年间，他在京城被围时与金人通谋；京城攻破后，又逼迫后妃、渊圣太子和宗室进入敌营，还趁势抢掠作乱，拥立张邦昌，替他护卫，罪状不止一项。到这时，听说两个凶徒已经伏诛，才从豫章拥众入朝。入宫答对时，倚仗兵力强盛，悖慢无礼，提出许多要求，又请求宽赦苗傅、刘正彦等叛党及左言等人的死罪。公上奏大意说：范琼大逆不道，罪行超过三千条死刑；各郡都布置着凶党，等待时机发动。如果不乘此时机公开诛杀，国法就不能端正。而且将来必定会有王敦、苏峻之患。臣担任枢密院职务，如今奉命出使川陕，出发已有日期，因此内心迟疑；如果不把这些话全部说出，请求伸张法典，即使死了也不能瞑目。皇帝深以为然。公只与权知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秘密谋划，夜里召来子羽和枢密院谨慎能干的吏员数人，起草文书、榜文，准备好锁拿狱吏，安置在府中。第二天早晨，公到都堂，召范琼议事。范琼带来的士兵挤满街巷，神态自若。坐定后，公一一数说他的罪行，范琼大惊，命人捆绑范琼送交大理寺。子羽已经在省门外张贴榜文，亲自以圣旨抚慰范琼部众，说：圣旨规定罪责只及范琼，其余都是御前军。众人没有参与范琼的罪行，这才纷纷放下兵器应诺。范琼被论罪处死，士兵分别编入神武军。《姓氏录·叛逆传》说：范琼，字宝臣，是开封人。出身士卒，补授官职。宣和末年，河北、京东盗贼兴起，朝廷命范琼前往招抚张仙、崔智、李宝、蔡进等人，立有功劳。金人包围京城，范琼和李宝等人来勤王，多次与金军交战，都身先士卒，多次击败金军，因此声名显著。金军退去后，命范琼率军到河北招抚盗贼刘浩等，多次交战击败他们，加授观察使，赐宅第一区。金人再次包围京师，范琼任京城四壁都巡检使。金人刚到城下，三天三战都被击退，军民秩序稍稍安定。后来城池陷落，渊圣帝出郊，金国使者命范琼迎取太上皇及郑皇后、朱皇后、太子、诸王、贵妃等。范琼持剑逼迫他们出城到金军营寨，凡是拦驾的百姓都被他杀死。金人又命京城重新拥立异姓，并把榜文张贴在市中。范琼劝告百姓接受这件事。吴革想拥护军民与金人决战，以夺回二帝，范琼又和左言带兵攻打吴革，擒获并杀死他，在金水门外杀了数百人，于是张邦昌被拥立。范琼收集铠甲兵器，准备等金军退兵后，前往安抚各路不服者。建炎初年，他到应天府，加授定武军承宣使、御营使司同都统制，前往襄阳讨伐李孝忠。范琼多次与李孝忠交战，屡次失败；各路军队都到达后，才与李孝忠大战，临阵杀死李孝忠，其部将张世、李孝忠的弟弟李孝义投降乔仲福。范琼行军途中在运道遇到孙仲等盗贼，交战后把他们全部消灭，加授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同主管侍卫步军司，移军真州。后来任范琼为御前平寇前将军，统领王刚、王彦等军，驻守京师。建炎三年，盗贼刘忠占据海州怀仁县，范琼派统制张仙、崔智、蔡进、徐靖等人攻打。刘忠诈降，张仙等进入他的营寨抚慰他，刘忠埋伏的军队突然出击，把张仙等人连续杀死，并使其军队投降。范琼多次与刘忠交战，都失败，只能羞愤而回。军队回到寿春府时，士兵与寿春府军队发生争斗，双方互相杀戮，争着攻破城池，杀死知府邓绍密。听说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时，范琼在洪州，朝廷传命任庆远军节度使、湖北制置使。范琼与苗傅通信往来，却不肯进兵；张浚十一道檄文命他会合勤王，范琼始终不进军。皇帝复位后，派使者宣谕，他才来朝。群臣多次陈述他的罪行，张浚、杜充商议诛除他，召他到都堂，命刘光世进入范琼营寨安抚平定其军，把范琼送交大理寺赐死。他仍大声呼喊不服罪。他的弟弟和三个儿子都被流放广南，家产被籍没。刘光世招降韩隽。韩隽是苗傅的第四将。苗傅失败后，韩隽率所属人马逃到湖口，渡江到斩州。知州王昺和州县官员全都弃城逃避。韩隽检查军资以及各州府仓库，钱、绢、米、麦都堆积充足，便全部自行封锁；又张榜约束部众，不得在百姓间哪怕掠取丝毫，不得抢夺仓库。第二天就出发，想前往京畿寻找杨进。到了县界，张用阻挡道路；又听说杨进已经死了。恰逢刘光世驻军江州，派人招安韩隽，韩隽于是接受招安。刘光世命他斩杀知州王昺和州县官员；官员重新进城处理政事，王昺率州县官员迎见韩隽，交谈十分融洽。韩隽从此改名世清，号称小韩。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九校勘记。继承先业，不应失去旧有事物（“不”应作“休”）；江宁府可以改为建康府（脱“下府”二字）；一万六百多人逃往创川县（一本作“一万六千多人逃往剑州某县”）；不任用贤能（误作“能贤”）；西边从吴地五路、京西（“吴”字衍）；常常劝皇帝前往东南（“上”误作“谋”）；伯彦帮助潜善推荐其任同知枢密院（脱“荐”字）；以及各州府仓库（误作“各州库仓”）。卷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