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三
为兴下帙九十三。起绍兴九年二月,尽三月。二月赵士亻▯为朝陵使兵部侍郎张焘副之。召吕颐浩陈规仇▯张孝纯孟庾赴行在。张孝纯自守太原城陷不能全栉尝为刘豫伪丞相上曾密召孝纯与李邺李俦等能束身归国待之如初孝纯不从豫废金人留孝纯於京师至是诏孝纯赴阙孝纯自惭白於兀术(改作乌珠)乞归徐州致仕遂留东京不至。林泉野麟怀疑孝纯徐州人登元▯四年第工诗有文武才略宣和末知太原府兼河东路安抚使靖康初粘罕(改作尼堪)来攻先筑夹城於外欺取百道进攻孝纯与副总管王禀以死守姚古神师中解潜张思政皆一援败去遥授检校少保武常军节度使河东诸郡相继陷没城中易子而食城破孝纯不得已遂降虏(改作金)僭立前侍御史刘豫於北京以孝纯为左丞相绍兴四年上密诏孝纯与李邺李俦等令拔身来归当待之如初孝纯音乐至及虏(改作金)废刘豫留孝纯於京师既而议和归我河南州县。又诏孝纯赴阙孝纯惭惧请於兀术(改作乌珠)乞致仕归徐州而卒子颍建炎中为守臣(建炎一作靖康守臣一作纯臣)。节要曰:孝纯守太原几年而破为虏(此字改作金所)执至粘罕(改作尼堪)前逼令拜之孝纯曰:未审帐上是何人也。贼(删此字)曰:元帅也。孝纯曰:元帅乃金国大臣某乃大宋国大臣,岂有一国大臣拜一国大臣之礼今事至此惟有死尔何相窘拜耶竟不拜粘罕(改作尼堪)不能旨之因囚归云:中比於哥舒翰潼关之败屈节於禄山远矣。孝纯之得还也。时汇正在云:中目睹其详是岁五月六日粘罕(改作尼堪)将避暑於白水泊(删此字)谓孝纯曰:公於此无治生事俟某秋归当不窗台於乡里。又愿云:中留守高庆裔曰:如有人欠孝纯钱物可督还之以旦晚孝纯归乡矣。孝纯初闻是语不知其所以盖时粘罕(改作尼堪)与刘豫之议密定外人莫知之也。至是粘罕(改作尼堪)遣人送孝纯南归止云:归乡而已故奉使宇文虚中送孝纯诗有闾里共惊新素发儿孙重整旧斑衣之句则莫知相豫也。明矣。孝纯既至河朔欲由济南归徐(孝纯乡也。)主者曰:当与公共至东平节制使寨某得回缴公方可归徐矣。既行则孝纯之兄弟孝忠孝立及诸▯至乡人竟远迓之孝纯方喜慰之际无。何至汶上豫已僭位遽有拜相之命当是之时孝纯昵於亲爱惧於还虏(改作北)因而以丧晚节於罪固莫能逃然比之充豫之辈固有闲矣。噫乡使孝纯当伪命初下遽叱车而北就老死於穹庐不受污於僭逆则天下之士千载之後以孝纯为何如人欤以是知士君子於行义造次不可不谨也。。楼▯翰林学士。楼▯字仲辉婺州人兼直学士院当张通古萧哲在馆书诏填委多出於▯之笔至是真拜翰林学士制略曰:养刚大之气好深湛之思强识博闻足以华国焕文懋德可用为仪继东台披敕之风擅西掖丝给予之誉蔽自朕志兼直禁林当二国玉帛之往来正一时书诏之填委意昌明而有体词曲折而不烦义激武夫茂兴元戡难之略人知圣主似建武中兴之年遂拜为真固应命惟尔抱适用之器处可为之时岂徒润色之工更赖告猷之益使朕小雅之政见称於古则尔内相之任其永有辞。吉州布衣周南仲上书。书日臣观刘ナ策曰:有正国致君之术无位而不得行有犯颜敢谏之心无路而不得达此ナ之言失也。亦ナ之不遇时也。士苟遇时患无正国致君之术何患不得行患无犯颜敢谏之心何患不得进臣於去年奏陈十事陛下既赦其狂矣。。又赐召命而免终身文解。又取十事而行其一二矣。臣之遭遇可谓得行得达也。尚敢为刘ナ之言哉!使命交驰两国通好正忠臣义士画策吐奇之秋臣於此时缄默不言是臣负陛下非陛下负臣所以不避斧钺之诛采取天下舆论有五不可三急务为陛下献何谓五不可欲雪前羞不可主和议欲务万全不可失机会欲取中原不可居东南欲驭诸军不可不将将欲得贤才不可废公论何为三急务一曰:重国柄二曰:蓄边备三曰:择守令此八者执政大臣所经画何待臣言然恐肉食者鄙未能远谋特区区惟陛下断焉女真以蕞尔小国(删女真至此七字改作金人立国之始)结我盟好受我封建是我微宗有大造於金虏(删此字)也。口血未乾叛心(改作改虑)已萌反恩逆天而为(删此六字)城下之师我渊圣皇帝不惜土地以惠生灵未ナ年闲。又有青城之役破我京师覆我宗社邀我两宫立我臣子ナ目狼顾(删此四字)谓天下决非我宋有也。天未厌宋而得陛下出师命帅起大厦於将颠举神器於已坠驻跸维扬匡济大业以。
译为《炎兴下帙》卷九十三。起于绍兴九年二月,止于三月。二月,赵士亻▯任朝陵使,兵部侍郎张焘任副使。召吕颐浩、陈规、仇▯、张孝纯、孟庾到行在。张孝纯自从镇守太原、城池陷落后,不能保全节操,曾任刘豫伪政权的丞相。高宗曾秘密召张孝纯与李邺、李俦等人归国,准备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张孝纯没有听从。刘豫被废后,金人把张孝纯留在京师。到这时,诏令张孝纯赴阙,张孝纯自己感到惭愧,向兀术(改作“乌珠”)请求归徐州退休,于是留在东京没有前往。《林泉野录》说,张孝纯是徐州人,元祐四年登第,善写诗,有文武才略。宣和末年任太原府知府兼河东路安抚使。靖康初年,粘罕(改作“尼堪”)来攻,先在城外修筑夹城,从多条道路进攻。张孝纯与副总管王禀拼死防守,姚古、神师中、解潜、张思政等人都曾来援,但战败退去。张孝纯被遥授检校少保、武常军节度使。河东各郡相继陷落,城中交换子女来吃。城破后,张孝纯不得已投降金人(改作“金”)。金人僭立前侍御史刘豫于北京,任张孝纯为左丞相。绍兴四年,高宗秘密诏令张孝纯与李邺、李俦等人设法脱身归来,答应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张孝纯没有立即行动。金人(改作“金”)废刘豫后,把张孝纯留在京师。后来议和,金人归还河南州县,又诏令张孝纯赴阙。张孝纯惭愧害怕,向兀术(改作“乌珠”)请求退休回徐州,最终在那里去世。他的儿子张颍,建炎年间任守臣。(“建炎”一作“靖康”,“守臣”一作“纯臣”。) 节录说:张孝纯镇守太原几年后城破,被金人(“虏”改作“金”)擒获,押到粘罕(改作“尼堪”)面前,粘罕逼他下拜。孝纯说:“还不知道帐中坐的是什么人。”贼(此字删去)说:“是元帅。”孝纯说:“元帅是金国大臣,我是大宋国大臣,哪有一国大臣向另一国大臣下拜的礼节?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死罢了,为什么还要逼我下拜?”最终没有下拜。粘罕(改作“尼堪”)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把他囚禁起来送回去。有人说:“中比于哥舒翰在潼关战败时向安禄山屈节,远远超过他了。”张孝纯能够回来,是当时汇正在云中亲眼看见详细情况。这年五月六日,粘罕(改作“尼堪”)将到白水泊避暑(“泊”字删去),对孝纯说:“您在这里没有谋生的产业,等我秋天回来,一定不会忘记您在乡里的事。”又对留守高庆裔说:“如果有人欠孝纯钱物,可以催促他们归还,因为孝纯早晚就要回乡了。”孝纯刚听到这些话,不知道其中缘故;原来当时粘罕(改作“尼堪”)与刘豫的议定已经秘密完成,外人都不知道。到这时,粘罕派人送孝纯南归,只说“回乡”而已。所以奉使宇文虚中送孝纯的诗中有“乡里共同惊讶新添白发,儿孙重新整理旧日斑衣”的句子,可见没有人知道刘豫的事情。事情就这样明白了。张孝纯到达河朔后,想经由济南回徐州(徐州是他的家乡)。主管的人说:“应当和您一同到东平节制使的营寨,得到回执后您才可以回徐州。”出发后,张孝纯的兄弟孝忠、孝立以及各位乡人竟远远前来迎接。张孝纯正感到欣喜慰藉之时,却没有…… 怎么会走到汶上时,刘豫已经僭越即位,突然下达任命他为宰相的命令呢?在那时,张孝纯亲近亲爱之人,又害怕返回金国(改作“北方”),因而以此丧失晚节,他确实不能逃脱罪责;但与充当刘豫党羽的人相比,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唉,假使张孝纯在伪命刚下达时就立即喝令停车北行,甘愿老死在毡帐之中,不受僭逆之辱,那么天下的士人和千载之后的人,会把张孝纯看成怎样的人呢?由此可知,士君子在实行道义时,即使仓促之际也不可不谨慎。楼▯,翰林学士。楼▯字仲辉,是婺州人,兼任直学士院。当张通古、萧哲在馆时,书写诏令的事务堆积如山,大多出自楼▯之笔。到这时,他正式任翰林学士。任命制书大略说:养成刚大之气,喜好深沉精微的思考;强记博闻,足以光耀国家、焕发文采;勉励德行,可以作为仪范。继承东台撰写敕书的风范,享有西掖发布诏令的声誉,这些都是出于我的心意。兼任直禁林,正逢两国使节往来的时候,正好处理一时堆积的书诏。文意昌明而有体制,词句曲折而不繁琐;意义激励武夫,发扬元戡难的谋略,使人知道圣主如同建武年间中兴之君。于是正式任用你,确实是符合任命。你怀有适合任用的才能,处在可以施展的时代,难道只是依靠润色文辞的技巧,还要依赖你陈述谋略的益处。使我的小雅之政在古代得到称誉,那么你担任内相的职责,也将长久留下美名。吉州布衣周南仲上书。上书说:臣看刘▯的策略说:“有匡正国家、辅佐君主的方法,却因为没有职位而不能施行;有冒犯君主、敢于进谏的心,却没有途径而不能表达。”这是刘▯的话错了,也是刘▯没有遇到时机。士人如果遇到时机,只怕没有匡正国家、辅佐君主的方法,哪里还怕不能施行?只怕没有冒犯君主、敢于进谏的心,哪里还怕不能进用?臣去年上奏陈述十件事,陛下已经宽赦臣的狂妄,又赐召命,免除终身文解,又采纳十件事中的一两件实行了。臣所遭遇的机缘,可以说是有机会施行,也有机会表达,难道还敢再说刘▯那番话吗!如今两国使者往来、通好,正是忠臣义士谋划献策、发表奇谋的时候。臣在此时闭口不言,是臣辜负陛下,不是陛下辜负臣。因此臣不避斧钺诛罚,采纳天下舆论,提出“五不可、三急务”献给陛下。所谓五不可:想洗雪从前的耻辱,不可主持和议;想谋求万全,不可失去机会;想取得中原,不可停留在东南;想驾驭各军,不可不亲自统领将帅;想得到贤才,不可废弃公论。所谓三急务:第一,重视国家权柄;第二,储备边防力量;第三,选择守令。这八件事,本是执政大臣所应筹划的,哪里用得着臣来说?但恐怕身居高位、享受俸禄的人见识浅陋,不能作长远谋划,特此把微薄意见交由陛下裁断。女真作为一个极小的国家(“女真”至此删去七字,改作“金人立国之始”),与我国结盟交好,接受我国的封建,这是徽宗对金虏所给予的巨大恩德。盟誓的口血还没有干,叛乱之心(改作“改虑”)已经萌发;反过来忘恩而违逆上天(此六字删去)。金兵进逼城下时,渊圣皇帝不惜土地以使百姓得到恩惠。不到几年,又发生青城之役,金兵攻破我京师,颠覆我宗社,劫持我两宫,扶立我的臣子;金人狼顾(此四字删去),认为天下决不是我宋所有。上天还没有厌弃宋朝,使陛下出兵任命将帅,在大厦将倾之际重新建立基业,在神器已经坠落之时重新举起,驻跸维扬,匡扶济救中兴大业,因此……
土则狭以财则匮以兵则寡以民则困戎有虞心惧如少康以羿浇死乃立刘豫限我王师。又即豫谋长驱深入侵轶我淮甸蹂践我江浙凭陵我荆襄窥伺我巴蜀俘絷我臣民焚▯毁我城邑天诱其衷使虏伪(删此二字)不克逞志於我是乃皇天悔祸之意也。陛下即位十有二年跋履山川▯俞越险阻练兵选将鳞集淮汉一举而虏人(改作尼堪)遁再举而刘麟奔非不能报其虚扌寿其庭报我靖康之怨今年遣使明年。又遣使卑辞厚币甘心屈辱者为我父兄故也。徽宗北征不复是用痛心疾首昭告於皇天后土我祖宗之灵举六师而并进可也。何事耗蠹财用区区为梓宫之求哉!情伪之不知甯免万世之笑乎!经曰:父之雠弗与共戴天父死於仇子不能报基如在天之灵何其如天下後世之言何。且臣知金虏(删此字)之为暴也。必不久也。怀王不还楚而羸秦亡怀愍不还晋而聪曜亡金寇(删此字)之亡无日矣。使者之来非窥我中国即缓我师也。臣愿陛下近鉴靖康讲和之失远监秦刘谋人之祸我有辞焉决策以顺天人之心则基图可复宗社可久两宫安否可问可还欲雪前羞不可主和议此臣所以为陛下谋也。臣不明兴亡成败之数而识兴亡成败之理推之以行我有三可胜金寇(删此字)有五可败何者汉战而有天下历世犹四百年唐战而有天下历世犹三百年我艺祖不战而有天下历世宜远於汉唐此为一可胜也。桀虐则失天下纣虐则失天下秦隋虐则失天下陛下仁圣孝悌之至必不失天下此为二可胜也。古之亡国兵民或叛今也。有求为内应者有从之如归市者有在两河则念中国之化怀祖宗之德日望王师之来不啻。若大旱之望雨此为三可胜也。。若论叛(改作人背)恩则败背盟则败乐杀则败擅废立则败据中原则败。又契丹承石晋之败一败於澶渊再败於金寇(改作国)今金寇(删此字)乘南北之胜而未闻败败之此其时矣。大抵机会之来闲不容发亲征之妆可进不进一失也。凶讣来闻可进不进再失也。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臣度金寇(删此字)北有契丹南有陛下雠怨交攻腹背受敌天与不取必贻後患万一迟之既久使两河奸雄竞起陛下於东南可安枕而卧乎!臣恐社稷将不血食悔之已无及矣。欲务万全不可失机会此臣所以。又为陛下谋也。昔日亲总六师臣知陛下决意於两河今日复幸浙西。又知陛下甘心於东南决意於两河犹以曲。直取胜负甘心於东南则萎靡不振而自取败矣。何则东南之地其土脆其民怯其风俗薄而不厚非帝王必争之地亦非帝王万世之业也。陛下。若选形胜为可进取之资则荆襄上流皆为我有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上尽江湖之流下瞰中原之利方城为城汉水为池。且攻。且守坐控虏(改作敌)师一举而前两河可传檄而定矣。欲取中原不可居东南此臣之所以。又为陛下谋也。兵有将犹臂之使指将有帅犹身之使臂故能百将一心三军同力父诏其子兄诏其弟今之诸军相视。若冰炭相疾如仇雠假使一军深入其谁为应一军陷阵其谁为援刘光世窃林馆之清名张俊负跋扈之大恶岳飞吴▯韩世忠之流裹粮坐甲首鼠两端所以然者无主帅故也。陛下曩年躬擐甲胄亲冒烟尘诏书具在谁不闻知未收尺寸之功退守浙西徒以侥幸之言近慕光武盖光武起於河内征王郎征赤眉征五校征隗嚣身自将兵戮力数十战肯为空言欺天下後世哉!臣不敢远引异世为证陛下知有祖宗故事否乎!太祖尝谓宰相曰:朕指使将帅如偏裨列校盖抑其权势不使过制矣。今日诸将尾大不掉陛下已失於初矣。尚此不决何耶澶渊之役章圣一举而契丹请命成宪具在陛下何惮而不为也。陛下既不钅监太祖驭将之方。又不为章圣亲征之行岂中兴明主所为哉!欲驭诸军不可不将此臣所以。又为陛下谋也。陛下亲贤急於尧舜艰难以来无一人卓有见於世者以三弊之未除也。人弊於党与士弊於时学官弊於资格何谓人弊於党与昔也。赵鼎攻浚之交攻浚在则鼎去鼎之门人亦去鼎入则浚去浚之门人亦去岂鼎之党今皆可用而浚之党今皆不贤御史谏官望风希意曾有一人底时相之言者乎!曾有一人劾亲旧之罪者乎!执政大臣亦有如《郭子》仪握光弼之手而涕泣者乎!亦有如蔺相如申於秦而屈廉颇者乎!如陛下训赵鼎以周公期之除秦桧以丙魏姚宋望之盖周公有大动劳於天下而丙魏以宽容称姚宋以守文应变称今鼎守不讨贼(改作敌)敢望周公乎!桧阿匿取容敢望丙魏姚宋乎!陛下遇鼎桧为甚厚则鼎桧负陛下为极深朝多幸位野多遗贤此其弊一也。何谓士弊於时学宣和溺於王氏绍兴弊於伊川王氏既非矣。伊川容皆是乎!不经之语具在简编大臣倡风学者响应士气不振职此之由祖宗时用兵如寇准定策如韩。
译土地狭小,财物匮乏,兵力寡少,百姓困苦;敌人心怀疑惧,好像少康等待羿、浇死后再起兵,于是金人扶立刘豫,限制我王师。又依照刘豫的谋划长驱深入,侵扰我淮甸,蹂躏我江浙,凌犯我荆襄,窥伺我巴蜀,俘虏我臣民,焚毁我城邑。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金人的伪政权(此二字删去)不能对我们遂其心愿,这就是皇天悔改灾祸的意思。陛下即位十二年,跋涉山川、越过险阻,训练军队、选拔将领,使军队云集淮汉;第一次出兵,金人(改作“尼堪”)逃走;第二次出兵,刘麟逃奔。并不是不能报仇、不能捣毁他们的庭院,报答靖康之年的仇怨,只是今年派使者,明年又派使者,卑下言辞、厚送财币,甘心屈辱,是为了我们的父兄。徽宗北迁后不能回来,因此臣痛心疾首,向皇天后土和祖宗之灵昭告,合并六军同时进兵是可以的。为什么还要耗损财物,区区地索求梓宫呢?连真实情况和虚假情形都不能弄清,难道能免于万世的讥笑吗!经书说:“父亲的仇敌,不可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父亲死于仇敌之手,儿子不能报仇,那么对上天上的父亲之灵如何交代,对天下后世的言论又如何交代呢?况且臣知道金虏(删去此字)暴虐,必定不会长久。楚怀王没有回到楚国,楚国却使秦国灭亡;晋怀、愍二帝没有回到晋国,刘聪、石勒等便使晋朝灭亡。金寇(删去此字)的灭亡,也就在不久之后了。使者到来,不是窥伺我国,就是想拖延我军。臣希望陛下近处鉴戒靖康年间讲和的失败,远处借鉴秦朝、刘豫谋害人的祸患。我们是有理由的。只要决策顺应上天和人的心意,基业就可以恢复,宗社就可以长久;两宫安危可以询问,也可以迎回。想洗雪从前的耻辱,不可主持和议,这就是臣替陛下谋划的原因。臣不敢说自己明白兴亡成败的命数,却知道兴亡成败的道理,并推而行之。我们有三条可以战胜金寇(删去此字)的理由,对方有五条必败的原因。为什么呢?汉朝通过战争取得天下,历代仍有四百年;唐朝通过战争取得天下,历代仍有三百年;我太祖不靠战争而取得天下,历代应当比汉唐更长,这是第一条可胜之处。夏桀暴虐就失去天下,商纣暴虐就失去天下,秦、隋暴虐也失去天下;陛下仁圣孝悌到了极点,一定不会失去天下,这是第二条可胜之处。古代亡国,兵士和百姓有的叛乱;如今有人请求充当内应,有人跟从王师如同赶集;有人身在两河,思念中国的教化,感念祖宗的恩德,每天盼望王师到来,超过大旱时盼望降雨,这是第三条可胜之处。至于说到对方败亡的原因:背叛恩德(改作“人背”)就会失败,背弃盟约就会失败,喜欢杀戮就会失败,擅自废立就会失败,占据中原也会失败。契丹承受石晋失败的局面,在澶渊第一次失败,又被金国第二次击败;如今金国乘南北战胜之势,却还没有听说失败,击败它的时机正是在这里。大体说来,机会到来时,间隙不能容纳一根头发;亲自出征的计划可以推进却不推进,这是第一次失误。凶恶的讣告传来却可以进兵而不进兵,这是第二次失误。一次失误已经很严重,怎么可以再失误呢!臣估计,金寇(删去此字)北面有契丹,南面有陛下,仇怨交相进攻,腹背受敌;上天赐予的机会不取,必定留下后患。万一拖延日久,使两河的奸雄竞相起兵,陛下在东南还能安枕而卧吗!臣恐怕社稷将要断绝祭祀,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想谋求万全,不可失去机会,这就是臣再次替陛下谋划的原因。过去陛下亲自总领六军,臣知道陛下决意取得两河;如今又幸临浙西,臣也知道陛下甘心安居东南。决意取得两河,却还把曲…… 直作为取胜或失败的依据;甘心安居东南,就会萎靡不振而自取失败。为什么呢?东南的土地脆弱,百姓怯弱,风俗浅薄而不厚重,不是帝王必争之地,也不是帝王万世经营的基业。陛下如果选择形势险要之地作为进取的凭借,那么荆襄上游都归我所有,向东连接吴会,向西通达巴蜀,上游尽收江湖水道,下方俯视中原的便利;方城可以作为城墙,汉水可以作为护城河,且攻且守,坐视并控制敌军,一举向前推进,两河就可以用传檄的方式平定。想要取得中原,不可居留东南,这就是臣再次替陛下谋划的原因。军队有将领,就像手臂听从手指;将领有统帅,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所以能够使百将一心、三军同力,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告诫弟弟。如今各军彼此相看,像冰炭一样互相厌恶,如同仇敌。假使一军深入,谁来响应?一军陷阵,谁来援助?刘光世窃取林馆的清名,张俊背负跋扈的大恶,岳飞、吴▯、韩世忠这一类人带着粮食、披甲而坐,首鼠两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没有主帅。陛下从前亲自穿戴甲胄,亲自冒着烽烟尘土,诏书都在,谁不知道?没有取得尺寸之功便退守浙西,只是凭侥幸之言,近来仰慕光武帝。光武帝起兵于河内,征讨王郎、赤眉、五校、隗嚣,亲自统兵,竭力作战数十次,难道肯用空话欺骗天下后世吗!臣不敢从遥远的异代引证,陛下难道不知道祖宗的旧事吗!太祖曾对宰相说:“朕指挥将帅,就像使用偏将、裨将和列校一样,是为了压制他们的权势,不使其超过制度。”如今诸将势力尾大不掉,陛下在最初已经失误了。到了现在还不决断,是什么原因呢?澶渊之战,章圣帝一次出兵,契丹便请求归命,成法和旧例都在,陛下为什么害怕而不这样做呢?陛下既不鉴戒太祖驾驭将领的方法,又不实行章圣帝亲征的举动,难道是中兴明主所应做的吗!想要驾驭各军,不可不亲自统领将帅,这就是臣再次替陛下谋划的原因。陛下亲近贤才,急切希望达到尧舜的境界;但自从艰难以来,没有一个人在世上卓然有见,是因为三种弊病尚未革除。人被党羽关系所困,士人被时学所困,官员被资格所困。什么叫人被党羽关系所困?从前赵鼎攻击张浚,张浚在位赵鼎就离去,赵鼎的门人也离去;赵鼎入朝张浚就离去,张浚的门人也离去。难道赵鼎一党的现在都可以任用,而张浚一党的现在都不贤吗?御史、谏官望风迎合意旨,曾有一个人抵触宰相的意见吗?曾有一个人弹劾亲旧的罪行吗?执政大臣中也有像郭子仪握住李光弼的手而流泪的人吗?也有像蔺相如在秦国为廉颇申辩、使廉颇屈服的人吗?陛下教导赵鼎,以周公来要求他;罢免秦桧,以丙魏、姚宋来期待他。这是因为周公对天下有重大功劳,丙魏以宽容著称,姚宋以守成和应变著称。如今赵鼎只知守成而不讨贼(改作“敌”),怎能期望他达到周公呢!秦桧阿谀隐瞒、苟且取容,怎能期望他达到丙魏、姚宋呢!陛下对赵鼎、秦桧待遇非常优厚,那么赵鼎、秦桧辜负陛下也极其深重。朝廷中多有侥幸得位的人,民间却有很多被遗弃的贤才,这就是第一种弊病。什么叫士人被时学所困?宣和年间沉溺于王氏之学,绍兴年间又被伊川之学所困。王氏之学既然不对,伊川之学难道全都正确吗?不合经典的言论都记载在简册中。大臣倡导这种风气,学者便纷纷响应,士气不能振作,原因就在这里。祖宗时期用兵有寇准,制定策略有韩琦……
琦奉使如富弼安边如范仲淹文章如欧阳修未有伊川而诸臣能然今日伊川之门人弟子有一人如诸臣者乎!贼(改作敌)未压境往往皆为王钦。若陈尧叟请幸之计也。未闻有用兵如寇准者主忧臣辱不敢爱其死亦未闻请行如富弼者陛下用尹▯享召刘勉之厚风俗可也。一举得李易再举得张九成三举四举而得汪黄取士以循故内可也。。若曰:得人如寇准如富弼臣未知其可此其弊二也。何谓官弊於资格文臣者视武弁如奴隶《郭子》仪文臣也。哉!取科第者视右阶为庸流李德裕果以科第进哉!势援者尽跻高位英俊者皆沈下僚有深谋远虑者指为迂诞惊众有谠言切谏者指为诽谤邀名依阿取容者自以为智能致身竭力者取讥於时辈廊庙皆养资之人议曹无蹇谔之论倚戚藉势妨功害能而仁进无非科举之流招来无非高蹈之士英豪奇特可用取天下者困於罪谪困於草莱困於戎伍困於宫祠岳庙此其弊三也。无党与之弊天下将有举雠者出无时学之弊天下将有异能者出无资格之弊天下将有崛起而至将相者今也。宰相溺於好恶诸将败於功罪御史护於时政赏某人罚某人赏罚在大臣也。不在陛下罢某事行某事罢行在大臣也。不在陛下大臣擅权陛下不断章疏每上臣度陛下收视於穆清依奏而已。又诸将握重兵子弟典禁卫倒持太阿授人以柄陛下思之否乎!此重国柄臣所以。又为陛下谋也。生献策无路理财无术而蠹财不穷不识执政大臣独何为者遂为苟。且之计也。失两河失五路失山东失两淮居民未有耕桑之期四川财赋止供本路之费东南漕运半亏祖宗之额祖宗以天下奉天下犹。且未足今日以两路疲民为天下无穷之奉则生财有路否乎!行营田不为赵充国之计则营田虚设也。置和耀不为陛贽减水运之策则和耀虚设也。兵冗未汰官冗未省兼并无艺之征未革不急之务未除则理财有术否乎!祖宗天下有常费者三曰:郊《礼》曰:黄河曰:北虏(改作岁币)而养兵不与焉何者西北分屯。且耕。且守赏赍有节衣粮有准而岁之入亦尝有馀今日天下既失其半。又四川财赋不归朝廷计朝廷岁月和度千万皆取於东南刻骨扌追髓民不聊生养兵之外更有奉使无益之费不识国家何办哉!臣致身以事君意图以奉亲渊圣未还徽宗在天陛下筚路蓝缕仗大义以报怨已迟矣。意图事怨天下後世。以陛下为如何主也。非为虏(改作敌)情不测万一讲和不过分地割界彼主我臣岁责常贡币我中国两宫属於虏(此字改作异城)祖宗灵寝属於虏(此字改作北廷)一匹夫父母犹有坟犹有不共戴天之雠陛下神明之主忍舍陵寝忍舍两宫而为讲和计哉!两年三遣使则民愈困国愈忿养兵之费愈不给夷狄贪婪无厌(改作金人口责金弊)。又不知何时而已此蓄边备臣所以。又为陛下谋也。今日州郡两府为之间相为之从官为之亲旧为之监司(帅臣)奉接不暇尚敢接劾之乎!郡守有权势而不法县官有亲旧而不法监司有观望而不法上下皆不法欲致太平之治得乎!哉!监司郡守之贤否陛下所易察也。县令之才能不闻於陛下县令之财主罪不闻於陛下此今日之极弊也。。且以臣桑梓亲所闻见者为陛下条具一二安福令陈定乃廉而爱民之吏也。前年因民艰食以抚治事缓於奉行当路劾之遂至夺官未闻诸监司荐其廉未闻擢而用之者以无援故也。庐陵令王昌赃而虐民之吏也。交结寇虐(删此四字)专事贪残百姓诉之有司解之盖秦桧之亲党故也。臣恭读去年明堂赦书内一项有禁止虔吉教讼以胁持州县为虑臣意庙堂之上有党护虔吉赃吏者故以此诏以为张本也。州县贤明顽民畏之良民爱之囹圄空虚鞫为茂草讼庭之下日可畏之良民爱之囹圄空虚鞫为茂草讼庭之下日可张誉罗赃污则吏长其恶民受其毒不诉於有司何以伸不平之气哉!大臣。又为此请是使天下冤枉者无赴▯之路赃污者得容於时而恺悌君子亦鲜有激劝之方也。。虽然臣之州其可与虔等驾从卫掠江广而臣之州苦於虔贼亦有年矣。陈邦光虔人也。昔为建康守臣杨邦义叶人也。昔为建康通判方虏(改作敌)骑之入也。邦义请死邦光请降二人所为忠奸已判则虔吉可同日而语乎!州有死士未闻旌别县诉赃吏辄蒙重禁国之纲纪如是乎!臣生是州亦欲古人自欺乳欧阳修以文章名杨邦义以死节名纵不能效欧阳修之文愿效杨邦义之死以报国亦有年矣。州有谤臣臣实耻之此择守令臣所以。又为陛下谋也。。虽然五不可三急务乃天下之舆论也。非臣臆说也。大臣固位而不欲言小臣畏罪而不敢言草莱之士不达国体者亦不能言如臣去坟墓捐妻子三年於此讲闻天下之计已熟矣。。若缄默不言谁为陛下言之然则区区之言非为身谋也。为陛下社稷计也。大抵自古中兴与创业同艺祖应天顺人取天下。
译出使有富弼,安定边疆有范仲淹,文章有欧阳修。那时还没有伊川之学,而诸臣却能够做到这些;如今伊川门人弟子中,有一个人能像这些大臣吗!敌人(改作“敌”)尚未逼近边境,往往都在像王钦若、陈尧叟那样请求皇帝临幸。没有听说有像寇准那样主张用兵的人。君主忧患,臣下就感到耻辱,不敢爱惜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听说有像富弼那样请求出使的人。陛下任用尹▯享,召见刘勉,厚待他们,可以改变风俗。一次就得到李易,第二次得到张九成,第三、第四次便得到汪、黄;按照旧例取士,朝廷内部可以这样做。如果说要得到像寇准、富弼那样的人,臣不知道是否可行,这就是第二种弊病。什么叫官员被资格所困?文臣把武官看作奴隶。郭子仪也是文臣啊!取得科举功名的人把右阶官员看作庸俗之流。李德裕果真是凭科举出身进用的吗?依靠权势援引的人都升到高位,英俊人才却都沉沦在下级官署;有深谋远虑的人被指责为迂腐荒诞、惊动众人,有正直切谏的人被指责为诽谤求名,依附阿谀、苟且取容的人反而自以为聪明;竭尽力量建功立业的人被同时代人讥笑。朝廷内外全是靠资历升迁的人,议论政事的官署没有刚直敢言的意见。依靠亲戚、凭借势力的人妨害功劳、压制才能;仁厚的人被进用,无非是科举出身者;招揽来的,无非是自命清高的人。英豪奇才、可以凭借之取得天下的人,有的困于罪谪,有的困于民间,有的困于军队,有的困于宫祠、岳庙。这就是第三种弊病。如果没有党羽关系的弊病,天下将有举荐仇敌的人出现;如果没有时学的弊病,天下将有才能异于常人的人出现;如果没有资格的弊病,天下将有突然崛起而成为将相的人出现。如今宰相沉溺于个人好恶,诸将败在功过裁判上,御史又受时政保护,赏某人、罚某人,赏罚在大臣,不在陛下;罢某事、行某事,罢行也在大臣,不在陛下。大臣专擅权力,陛下却不决断。每当章疏呈上,臣估计陛下只是收视于穆清宫,依照奏章办理罢了。又有诸将掌握重兵,子弟掌管禁卫,这是把太阿倒拿、把刀柄交给别人,陛下想过这些吗!这就是重视国家权柄,也是臣再次替陛下谋划的原因。生民献策没有门路,治理财赋没有办法,损耗财物却没有尽头;臣不知道执政大臣究竟在做什么,于是只采取苟且的办法。失去两河,失去五路,失去山东,失去两淮,居民还没有耕种养蚕的日期;四川财赋只能供给本路费用;东南漕运损失了一半,远不及祖宗的数额。祖宗以天下供养天下,尚且还不够;如今让两路疲困的百姓供应天下无穷的需要,难道是有产生财物的办法吗!实行营田,如果不采用赵充国的办法,营田就会成为虚设;设置和戎,如果不采用陛下减少水运的策略,和戎也会成为虚设。冗兵没有裁汰,冗官没有省并,兼并土地的无度征收没有改革,不急迫的事务没有废除,难道能说治理财赋有办法吗!祖宗时代天下有三项固定的费用:郊祀、黄河工程、北虏(改作“岁币”);养兵的费用还不算在内。为什么呢?西北分地屯驻,且耕且守;赏赐有节制,衣粮有定额,每年的收入也曾有剩余。如今天下已经失去一半,四川财赋又不归朝廷统筹;朝廷每年和议所需的千万之数,都取自东南,搜刮到民众骨髓,百姓无法生活。除了养兵之外,还有派遣使者等无益的费用。臣不知道国家究竟要怎么办!臣献身侍奉君主,心意在于奉养父母;渊圣尚未归来,徽宗已经升天,陛下披荆斩棘、艰苦创业,凭大义报仇已经太迟了。臣本意是要为天下后世谋划此事。天下后世将把陛下看作怎样的君主呢?不是因为敌情不可测,万一讲和不过是割让土地、划定疆界,对方为君、我国为臣,每年索取常贡和币帛;我国的两宫属于敌人(“虏”改作“异城”),祖宗陵寝属于敌方朝廷(“虏”改作“北廷”)。即使普通人的父母,尚且有坟墓和不共戴天之仇;陛下是神明的君主,难道忍心舍弃陵寝、舍弃两宫而谋求讲和吗!两年内三次派使者,会使百姓更加困苦、国家更加愤怒,养兵的费用更加供应不足。夷狄贪婪无厌(改作“金人口责金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这就是储备边防力量,也是臣再次替陛下谋划的原因。如今州郡和两府成为中间阻隔,从官为他们奔走,亲旧为他们奔走,监司(帅臣)为他们奔走,接待应付尚且忙不过来,哪里还敢弹劾他们呢?郡守有权势而违法,县官有亲旧而违法,监司观望而违法,上下都违法,想要达到太平之治,能够做到吗!监司、郡守是否贤能,陛下容易察知;县令的才能,陛下听不到;县令贪财害民的罪行,陛下也听不到。这是今日最大的弊病。且以臣在家乡亲自听闻、亲眼见到的事情,为陛下列举一两件。安福县令陈定,是清廉而爱民的官吏。前年因百姓粮食困难,抚治事务缓于奉行,被当权者弹劾,最终夺去官职。没有听说监司有人推荐他的清廉,也没有听说有人提拔任用他,只因为他没有援助和依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庐陵县令王昌,是贪赃虐民的官吏。他结交寇虐(此四字删去),专门从事贪婪残暴之事。百姓向有关部门控诉,有关部门把他解送处理,大概是因为他是秦桧的亲党。臣恭敬地读到去年明堂赦书,其中有一项说,禁止虔州、吉州教唆诉讼,以免胁迫州县。臣猜想,朝廷中有包庇虔州、吉州贪官的人,所以用这项诏令作为张本。州县有贤明官员,顽劣百姓会畏惧他,良民会爱戴他;监狱空虚,审讯之处长满茂草,诉讼庭下每天都可以张设捕雀的罗网。若赞誉贪污、包庇污吏,就会使吏员助长恶行,百姓承受毒害;他们不向有关部门申诉,凭什么伸张不平之气呢!大臣又为此请求,是要使天下受冤枉的人没有申诉的道路,使贪污者得以容身于当时,也使和乐平易的君子很少有激励劝善的办法。即使如此,臣的州难道可以与虔州等同吗?虔州人曾跟随卫军劫掠江广,而臣的州被虔州贼寇苦害也已经多年。陈邦光是虔州人,从前任建康守臣;杨邦义是叶县人,从前任建康通判。敌军骑兵进入时,杨邦义请求死战,陈邦光请求投降。二人的行为忠奸已经判然不同,虔、吉二州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州中有死节之士,却没有听说得到表彰区别;县中控诉贪官,却总是遭受严厉禁制。国家纲纪难道可以这样吗!臣生在这个州,也想以古人为榜样,不敢自欺:欧阳修以文章著名,杨邦义以死节著名。臣即使不能仿效欧阳修的文章,也愿意仿效杨邦义的死节,以此报国,这样想已经很多年了。州中有人诽谤臣,臣实在以此为耻。这就是选择守令,也是臣再次替陛下谋划的原因。即使如此,“五不可、三急务”是天下的舆论,并不是臣的私自臆说。大臣为了保住职位而不愿说,小臣害怕获罪而不敢说,民间士人不了解国体也不能说;像臣这样离开祖坟、抛下妻子,在这里三年,广泛听闻天下之事,谋划已经成熟。如果闭口不说,谁来替陛下说呢?既然如此,这些微薄言论不是为自身谋划,而是为陛下和社稷谋划。大体说来,自古中兴与创业相同,太祖顺应天意和人心,取得天下……
於掌握陛下。若欲同符艺祖上当天心下顺人欲则取臣所请断而行之乃生民之幸社稷之主如降付三省看详可否大臣必请於陛下曰:此琐事也。此不急也。此狂妄之言可罪也。臣死无憾臣之言不用则天下未即中兴亦可为陛下惜臣愚不识忌讳仰干天诛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李纲知潭州朱胜非知湖州。李纲制曰:(旧校云:是制言归于好止撰本集作李纲知潭州)入总百揆作股肱耳目之臣出殿大邦号礼乐诗书之帅任是安危之责孰▯俞耆旧之贤具官李纲识洞几微气全英特修身自昔非孔孟之言不师许国以来唯伊吕之心是矢屡展经纶之学实兼文武之资慷慨百为险夷一意方。且辞功名而不有占薮泽以自娱未忘忧国之风忍袖济时之手眷长沙之巨屏居南纪之上游地控荆湖势临吴楚惟威声之先暨奸慝自消矧教条之旧孚歌谣犹在淮阳之徒得君重其勿留行方叔之克壮其猷,岂能无任祗服朕训有光前闻。朱胜非制曰:方时多虞惟尔一德才干日枢之运力扶天步之艰入告谋猷有舟楫济川之利不动声气措宗社覆盆之安辞功名而弗居寄山林而均佚粤从得请亦既淹时爰锡命於家庭俾就临於方面眷惟茹▯望最江湖鲁公之名节尚存谢傅之风流未泯矧孝思不远时得觐於松楸而仁政所加爱不殊於桑梓苟愁叹消於田里则润泽及於京师。赵鼎知泉州。初赵鼎罢宰相而出知绍兴府也。秦桧送别於江亭鼎不赴别筵而去桧憾之和议既成已得三京地桧谓可报鼎矣。乃以周秘知绍兴府秘与鼎素不协故也。遂移鼎知泉州。三月吕颐浩加少傅依前镇南军节度使成国公致仕秦桧素憾吕颐浩除颐浩西京留守颐浩感疾力请致仕上许之乃加少傅依前镇南军节度使成国公致仕制曰:(旧校云:是制刘一止撰)辅朕初载遭时多虞忧勤百为终始一节屡即斋坛之拜再登鼎铉之司位并年高功与德称适故疆之来复惟元帅之是谋方资卫社之忠遽上乞骸之疏察其诚悃菲出伪为朕不敢以官职之事烦焉进秩一等拥节归荣其近药物专精神以自辅俾尔寿臧尚有後渥颐浩遂复归台州。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九十三校勘记。子颍建炎中为守臣(子颍二字一连上句作而卒于颍)以羿浇死(应作以灭浇殆)兵之有将(脱之字)将之有帅(脱之字)窃林馆之清名(林一作琳)天下将有崛起而至将相者出欲得英才不可废公论此所以。又为陛下谋也。(脱出字至谋也。十九字)日可张雀罗(雀字衍)其可与虔等耶(耶字衍)驾从卫掠江广(一作虔惊从卫掠江广)旧校小注(本集作李纲知潭州八字衍)。
●卷一百九十四
译都掌握在手中。陛下如果想与太祖相同,上承天意,下顺人心,就应当采纳臣的请求,果断实行。这是百姓的幸运。社稷之主如果把这些意见下交三省审看,研究是否可行,大臣一定会向陛下请示说:“这是琐碎的事,这是不急的事,这是狂妄的言论,应当治罪。”臣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臣的言论如果不被采用,天下还没有立即实现中兴,也可以替陛下惋惜臣愚昧无知、不识忌讳,仰触天诛。臣怀着激切之情等待命令。李纲任潭州知州,朱胜非任湖州知州。李纲的任命制书说:(旧校注说:这是“制言归于好”,仅撰本集作“李纲知潭州”。)入朝总领百官,成为股肱耳目之臣;出朝镇守大邦,号称礼乐诗书之帅。承担安危的责任,谁能超过年高德重的旧臣?具官李纲,见识洞察隐微,气概完整英特;修身以来,若不是孔孟之言就不奉为师;自从决心报国以来,只有伊尹、吕尚的心志作为誓愿。多次施展经世筹划的学问,实际兼有文武才能;慷慨地办理各种事务,无论险夷始终如一。正要辞去功名而不占有,退居山林自我娱乐,却没有忘记忧国的风范,怎能忍心收起济时救世的双手!眷念长沙这座巨大的屏障,处在南纪上游;地势控制荆湖,形势面对吴楚。只要威名先行,奸邪自然消散,何况旧日教条一向使人信服,歌谣至今仍在。淮阳一带的百姓得到贤君,格外看重;方叔能够充分施展谋略,难道能没有职任吗!恭敬地服从我的训令,使前人的声誉更加光耀。朱胜非的任命制书说:当时局多有忧患,只有你的德行专一、才干出众;你在枢密机构运转中竭力扶助国家艰难的步履。入朝陈述谋略,有如舟楫渡河的功效;不动声色,就安排好了使宗社转危为安的办法。你辞去功名而不居其位,寄居山林而同样安逸。自从获准请求退处以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现在特意从家中颁下命令,使你就任方面之职。眷念你在江湖间最有声望,鲁公的名节尚且存在,谢傅的风流也没有泯灭。何况孝思并不遥远,正好可以拜见祖先坟墓;仁政所施加的恩泽,也不会不同于对待自己的乡梓。如果田野里的忧愁叹息消失,那么恩泽也会传到京师。赵鼎任泉州知州。起初,赵鼎罢去宰相职务,出任绍兴府知府。秦桧在江亭为他送别,赵鼎没有赴送别宴便离去,秦桧因此怨恨他。和议达成、三京土地已经取得后,秦桧认为可以报复赵鼎了,于是任周秘为绍兴府知府,因为周秘一向与赵鼎不和。随后调赵鼎任泉州知州。三月,吕颐浩加授少傅,仍任镇南军节度使,封成国公,退休。秦桧一向怨恨吕颐浩,起初任命吕颐浩为西京留守。吕颐浩感到疾病,竭力请求退休,高宗答应了,于是加授少傅,仍任镇南军节度使、成国公,退休。任命制书说:(旧校注说:此制为刘一止所撰。)辅佐朕即位初年,正逢时局多难,忧劳办理各种事务,始终坚持同一节操;多次登上斋坛受拜,又两次任宰辅。职位、年齿、功劳和德行都相称。正赶上旧日疆土收复,正要依靠元帅谋划;本来正要借助你保卫社稷的忠心,却突然上了请求退休的奏疏。察知你的诚意,并非虚假矫饰,朕不敢再以官职事务烦劳你。晋升官阶一级,持节还乡以享荣耀;应当亲近药物,专心调养精神以自我辅助,使你长寿安康,今后还会另有恩典。吕颐浩于是重新回到台州。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九十三校勘记。儿子张颍,建炎年间任守臣(“子颍”二字与上句相连,应作“而卒于颍”);“以羿浇死”应作“以灭浇殆”;“兵之有将”脱“之”字;“将之有帅”脱“之”字;“窃林馆之清名”中“林”一作“琳”;“天下将有崛起而至将相者出,欲得英才不可废公论,此所以又为陛下谋也”脱“出”字至“谋也”十九字;“日可张雀罗”中“雀”字衍;“其可与虔等耶”中“耶”字衍;“驾从卫掠江广”一作“虔惊从卫掠江广”;旧校小注中“本集作李纲知潭州”八字衍。●卷一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