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

译朝廷难道忍心轻易放弃吗？靖康年间，只因金人凭借武力侵犯，不得已割地贿赂他们，原想保全宗社、停止战争、使百姓安息；但金人不守道义，攻破都城，改朝换姓，劫持銮舆北迁，那么河北、河东的土地又有什么可割让的呢？已经命某某派军队作为援助。两路州县的官员、守将以及忠义之士，如果能够竭力防御，保全一方，或者召集军队奋力作战击败敌人，到建炎二年应当议定酬报他们的功劳，授予节钺；其余官吏、军兵等，也优厚地加以升赏。一切税赋财货，都允许移作军用；官吏、将佐，都允许自行辟置。朝廷再根据能力予以支援，以作为国家的屏藩，彰明丰功，希望中原安宁，百姓休息，敌国悔过，二圣有可能归还的日期。这样，朕也将承受更多福祉，你们也将获得无穷利益，难道不是很好吗？因此下诏告知，想来你们应当知悉。河北、河东路守臣各转官两级；有职名的，进升任用；其余把职位、姓名一并报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又诏令：从今以后，有人能够收复两路已经陷落的州郡，或者解除危急、保全…… 一方，功效显著的，授任本地节度使、观察使、团练使、防御使，依照方镇法办理。又诏令：两路军民从今以后不许编造事端，因疑虑而擅自杀害官吏。又命使臣携带夏药，普遍赐给两河守臣、将佐。又命令拨下现钱三百万贯，交给河北、河东路和陕西路转运司，广泛籴买粮食，以供应两路。又命令把东京路的夏税绢集中储存在大名府，把川绢集中储存在永兴军，以等待两路支用。李纲《时政记》说：以上诏命数事，都是皇上的本意。于是两路知道天子的恩德和意旨，人心全都归附，蜡书每天送到；间或有击败敌人的捷报，被金人围困的各郡，往往也因此撤退。十七日，乙亥，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各降官两级。制书说：御史对于百官的奸邪、政事的缺失，都可以进言；朝廷凭借御史来判断安危。御史如果不能履行职责，难道唯独可以不受责罚吗？近来金人入侵内地，变故突然发生，銮舆出巡，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大？你们竟然没有一句话为国家作长远考虑，反而始终主张和议，以致落入敌人的计谋。现在还不惩罚，就是失去了政刑。削去两级官职，姑且表明你们的罪过；尚且接受宽恩，不要留下日后的悔恨。范琼加授定武军承宣使，任御营使司同都统制，以讨伐李孝忠。范琼在京师围城时，内心和行迹都很恶劣。皇上刚即位，姑且表示宽容。范琼到了行在，便由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温州观察使，加授定武军承宣使，任御营使司同都统制，令他率兵前去讨伐李孝忠。当时李孝忠正在京西作乱。叔向被依法诛杀。叔向擅自设置救驾义兵，招聚的兵众中有京城统制于涣。于涣醒悟后，认为这样不妥，便到南京告发叔向擅自起兵不当；刘光世奉命擒获并杀死叔向。于涣后来隶属于留守司。马忠被免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降任河北经制副使。制书说：朕对将帅给予最优厚的待遇，是因为对他们的忠诚寄予深切期望；对他们寄予厚望，是因为一定要求他们获胜。具官某，你从小校升任掌握军权的重职，宠任优厚，朝廷无人可比；朕以为你能够早晚分担我的忧虑。谁知你没有多谋善断的奇策，不能制止偏师的失败，全军退却，白白丧失战机。应当削减节制之职的崇高地位，同时降低使职权力的分量；再三违误朕的命令，军队自有常刑。因你在河北与金人作战而失败，所以有此诏命。张所任河北路招抚使。张所请求车驾返回京城，说有五项好处，未获准许，于是授张所为河北路招抚使。相州百姓岳飞起初隶属张所，任效用。耿南仲被责授节度副使，安置于南雄州。制书说：梁朝养着侯景的奸党，因而台城不能守住；唐朝养成安禄山的祸乱，因而灵武仅能保存。只是议论者在极细微处失误，敌人才得以把玩于股掌之上。具官某，迂腐懦弱而没有决断，曲意缄默、苟且求容；道君怀疑萧傅的贤能，选你参与太子宫禁事务；渊圣任用甘盘的旧例，提升你参与政机。正当敌人侵犯、中原震动扰乱之时，本来所依赖的是你的老成谋略，你却凭信敌人的言辞，坚决主张停止战争，积累下种种细小过失，造成今天的艰危。朕想到你正当将近垂暮的年纪，宁可替你承担刑罚失当的非议，也不愿再听烦琐的议论接连而来；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徇私姑息，只得把你降为散官，流放安置到荒远之地。你必须知道，免得使朕日后追悔莫及。南仲因专意主张和议，起初遭到弹劾，降为宫观闲职，士论仍未满足，臣僚于是再次进言其事，所以有此诏命。《林泉野记》说：耿南仲字▯道，是开封府人，深明《易经》，在贤者之门中闻名。元丰五年登第。渊圣在东宫时，任命他为太子詹事，教授太子《易》。靖康初年，权知枢密院事，升尚书右丞，又升门下侍郎。他的儿子延禧字伯忍，任中书舍人。金兵侵犯中原时，南仲怯懦无谋，常与李邦彦、吴敏主张和议；谢克家、孙觌、李擢、李会、王及之、王时雍、观民也附和南仲。康王出使时，征召延禧为参议，加龙图阁直学士。金人要求割让河东、河北，命两府中二人前往商议。聂昌以侍奉亲人为理由推辞，南仲以有病推辞，皇上发怒，派南仲割让河北，聂昌割让河东（旧校注：《宋史》作南仲出使河东、聂昌出使河北）。聂昌到绛州，被百姓杀死。南仲听说后不敢前往。恰逢康王在相州起兵，因为延禧在幕府，所以前去投奔。元帅府的事务，凡是南仲都参与署名。康王在南京即位，南仲充任礼仪使。不久以观文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后来臣僚指出他主张和议、误国的罪过，降职；再次进言后，降为节度副使，安置于南雄州，到吉州去世。他所著的《易讲》《注易明蒙》（旧校注：一本作《易讲义》《明易象》；又校注：他本作《易议义》《易明象》）二书流行于世。他的儿子延禧字伯顺，任中书舍人。康王出使时，征召延禧为参谋，授龙图阁直学士。制书说（旧校注：此制为孙觌所撰）：唐宪宗元和年间，选宗室四品官一人出使万里之外的回鹘，又以通晓经术的博士为副使。朕刚继承帝位，重申与大国的友好关系，亲王奉命出使，又以左右侍从中的优秀人才为副使，选任的困难比唐代更重了。

译具官某，器量宏大博厚、清明冲和，治学典雅，足以专擅博闻；文辞英俊，足以鼓动群情。你是潜邸旧臣，情义上与朕共同经历艰难；如今出使，带着一封书信，修复两朝的友好关系。孝子辞别父母，难道不是依依不舍地离开父母之邦吗？而大丈夫以报国为重，起初就没有顾虑婢妾般絮叨的话。你从翰林词臣之中提升出来，进入内廷卜筮之职的显要位置，来承担朕心中长期的忧患，以平息干戈造成的灾难。不要忘记奋勉振作，随后还会有宠命。康王开设大元帅府，任你为帅府属官。康王即位后，进呈《中兴记》表说：我在大府中只是末等僚属，提出的意见没有补益；记述中兴的盛事，润色文辞也不是我的长处，只能勉强写成篇章，惭愧无措。臣某谨此申谢。臣私下认为，乾元开始出现，养育万物，保佑百姓而使之有君；上帝监察…… 观察四方，凡有大德的人都能获得相应的地位。伟大的皇宋继承真王之统，谨慎修养德行，因而四方夷族都来宾服；不用动用干戈，确实实现了治理，万世都将永远依赖这种功德。年年谷物丰收，却遭遇奸臣变乱之后，直到国家制度纷乱之时，几乎赶上《诗经·小雅》所写的衰乱。朕只思考创业时《大风歌》的精神。金国肆意施展残暴威势，天下万方都向上天和皇帝控诉。上天有意使国家恢复，使天子安定国家，于是先因五项利益而与戎人讲和，继而统率万人建立帅府；经过重大变故，终于获得成功。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像商汤一样勇武受命于天，像帝尧一样仁慈出于本性；聪明睿智而不轻易杀戮，刚健果断而真实笃实，每日都有更新。起初驻临铜马军营，推心置腹而没有二心；后来派出灵武使者，修好睦邻而毫无疑虑。崇台有定三箭的祥瑞，朔方部族有两王的称号，于是大声起兵倡导义举，迅速兴起，显现虎变之文；到了交相劝进的奏章纷至沓来，才开始端正龙飞登位的名分。蒙面的人想要洗雪大耻，袒臂的人都怀念旧恩。您君临万邦，百官因此奉行；只因上天保佑一德，赐福四海，万姓悦服；只因百姓归附于仁德。虽然险阻艰难接踵而来，更替、损益、盈虚自有时机。想到渊圣皇帝迟疑不决而派遣使者，又想到陛下英明锐进而请求亲自出行；赐予玉带，是传国的祥瑞；合上春冰，是受命的开端。遍观汉廷迎接代王入居邸第和灵武奉迎肃宗的事迹，考察人谋鬼谋，参考符瑞应验；行军中集合诸将商议，决定大计时听取老臣谋略。事情有始有终，踪迹首尾相连；在狂澜已经倾倒之后扶住它，谁知道这宏伟高论究竟从何而来？要使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显扬，必须说明盛德大业的开始。应当到文苑巨儒中寻求大手笔，却因为我是帅幕旧属而牵连到微臣。我自念本来缺乏才能，只是由于际遇，近来得以陪随后乘；大概是捧着辟书，白天参与军事谋划，夜晚陪侍宴饮末席。屡次承蒙褒奖，受到的眷顾奖许更加深厚。子犯背负羁绁跟随文公，固然是愚顽而有罪；邓禹凭图谶而知光武，我却常常精诚洁白、没有二心。因此在流落之后，每每承受您的恩怜。只是顾念臣浅陋，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呢？然而臣听说，建元、太始年间的功业，司马迁写来过于夸张，以至天下人认为近于诽谤；建武、中元年间的祥瑞庆典，史官又不敢撰集，所以后世很少能够传闻。像臣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竟遇到千年难逢的机会；要摹写天地之大，自量实在难以工巧；想攀附日月的光辉，只知道尽力，却忘记自己无知，狂妄虽有余而才能不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二十日，戊寅，汪伯彦授知枢密院事，黄潜善兼任门下侍郎。二十一日，己卯，金人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去世。《节要》说：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知道皇帝在南京即位，所以等粘罕（改作尼堪）在草地避暑时，商议迎回太上皇。粘罕没有答应，斡离不打球冒暑，以水浇在胸背上，得伤寒病而死。《金国太祖实录》说：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名宗望，称呼为皇子。二十五日，癸未，吕好问授资政殿学士、知宣州。臣僚上章论说接受伪命的臣僚中，还有许多人未及处置，应当分别等级施行处置；如“十友”之类，命留守司访查姓名上报。所言颇涉及吕好问。吕好问正在休假，上章请求离去，于是有诏授资政殿学士。知宣州。吕好问为辨明自己侍奉伪楚之事上奏说：臣冒昧怀着诚恳之心，仰求天听。臣私念世代承受朝廷厚恩，义同休戚；国家多事之际，按理不应自行退避或进取，但事情有不得已之处，难免反复陈说。臣性情迂疏，本甘心退缩；自从渊圣皇帝把臣从田野召来，提升到言路，超过同辈，遍历要近之职。恰逢胡虏猖獗（删此四字），都城失守，渊圣皇帝再次驾临军中，因而没有回来。臣悲愤痛恨深入骨髓，多次想要自杀，曾经上状请求守原官致仕；孙傅、张叔夜却以世臣之义责备臣，说应当为社稷而死，不可只为自身谋求免死。臣确实感动于他们的忠直，答应亲自承担此事；如果事情不成，就接着以死相继。于是握手哭泣而分别，出于内心互相勉励尽节。臣想到变故到了这种地步，难以凭武力争夺；思来想去，天下可以拥立的人只有陛下。臣多方谋划，寻求表达诚意、迎立陛下的办法，都是到了夜间才敢到各处访听、书写文字。后来张邦昌进入城中，臣首先劝张邦昌应当顺应天意人心，迎立陛下。当时张思聪、蔡安中、傅枢、吴革、李进都参与臣的谋划，孟忠厚、蒋师愈、韦渊都知道此事；后来赵子▯等宗室、外戚也有许多人知道。那么臣的心迹不能说不明显。凭天地、宗庙之灵，陛下在南都即位，臣已经实现了最初的愿望，所以自信不疑。后来奉元▯皇太后圣旨，派臣携带手书庆贺陛下；刚一进见，就被选入任用，任丞辖，参与大政。陛下对于臣，可以说是很厚待了。如果不察知臣的内心，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如今人的传言越来越盛，实在可怕；如果不查究事实，那么其中必定另有用意。臣不是不想竭尽忠诚、尽力效劳，稍稍补报万分之一，只是私下担心上辜负托付倚重的恩意，下违背进退的意旨。希望圣慈特赐睿旨，察知臣的诚心，授予一个外任宫观的差遣，或许可以使臣在垂老之年有机会亲眼看到太平教化。冒犯皇帝威严，臣惶恐战栗至极，听候圣旨。又，臣近来多次请求罢退，蒙陛下察知臣的心迹，命各处不得接受臣的文字；又特地下御札，说臣在邦昌僭号之初就招募人员携带帛书，详细说明京城内外之事，金人刚退，又劝进皇帝，这些都是臣僚不知道的；交付尚书省传达，令其知晓。臣不过是微末一人，陛下左右加以保全，即使天地造化的恩德也没有超过它。然而臣私下考虑，形势有不得不离去的理由。此前金人围城、邦昌僭号时，臣如果闭门避事，以保全自身名节，实在并不困难；何况在邦昌尚未入城时，臣曾请求致仕。只是想到臣世代承受国恩，与众人不同，又亲自受到贤者的责备，身负宗社重任，不敢保全自身、保全家族而坐视朝廷危亡。因此臣忍受耻辱和污垢，逃避死亡，早晚不避金人灭族的祸患，派人冲过包围携书给陛下，并且……

译又谋划迎奉陛下，幸而得到上天相助、神明帮助，得以看到陛下今日中兴大业，那么臣的志愿就满足了。当初如果金人搜捕到臣派出的书信，臣的谋划万一泄露，臣一身将会怎样？臣的家族又将怎样？那么臣究竟是爱惜死亡，还是果真不敢爱惜死亡呢？区区…… 这片心意，臣自己知道，皇天后土知道，宗庙社稷知道，陛下也知道了。臣的心迹显然明白，臣如今请求退职，正是时候，也是当初的本心。臣自己尚且认为应当离去，何况其他人呢？何况言官呢？如今国运艰难，正应珍惜每一寸光阴；而当权之人无暇顾及其他，唯独攻击臣，那么臣的罪过就大了。这说明言官一定要把臣罢去才肯停止。臣如果不赶快自行退让，使言官专心对付臣而忘记朝廷的紧急事务，臣也因避嫌而不敢谋划国事，那么双方都会失当。希望陛下察知臣处境颠危，怜悯臣请求退职的急切，罢免臣而允许任宫祠闲职、自由行动；既可以堵住言路的非议，也可以安定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诚心。臣祈求上天、听候命运，激切至极，听候圣旨。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校勘记。“中护皇居之重”（“中”误作“申”）；“乃贤者驰驱之日”（“乃”误作“方”）；“假以冬官之贰”（“冬”误作“事”）；“柰何轻听奸计附贼张皇者之言”（“计”应作“邪”，“者”字衍）；“▯面者欲寻大耻”（“▯”误作“▯”）；“称臣於邦昌僭位之初”（脱“於”字）。●卷一百九。《炎兴》下帙九。起于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五日癸未，止于七月四日壬辰。绍兴八年，敕令送到右宣义郎、守尚书兵部员外郎吕用中的状文。臣谨念先父好问，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金人将要围城之时，刚被授为兵部尚书，就遭遇国家祸变，二圣出幸敌营。先父投递文书请求致仕。当时孙枢密傅（旧校注：《宋史》作孙傅，《纲目》作孙传）对先父说：“尚书是怕死吗？我孙傅以职任留守，应当在军前死去；您世代承受国恩，必须承担兴复国家的责任。”张叔夜在旁边对先父说：“尚书如果不怕死，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办完？我张叔夜就必须到军前效死。”先父不得已答应了。后来听说金人想要伪立张邦昌，先父本来想闭门不出，众人都责备他说不出去有什么补益，不如勉强出去，以祸患来促动他。先父于是到了尚书省，向邦昌说明祸福，劝他一方面命人迎接康王，另一方面请元▯皇后暂时听政，并劝他拒绝金人想要留下军队的要求，以表明顺逆。当时城外消息断绝，于是先父耗尽家财，又加上借贷，暗中招募李进冒死冲过重围，携带帛书前往河北寻找、探访当今皇帝的所在。李进多次遭金人捶打，幸而没有泄露。到达开德府后，知州王棣查问此事，李进于是如实告知。王棣大惊，立即派人护送他到大元帅府投递。后来金人想退兵，声称父亲痛念二圣銮舆未归。先父又派人到大元帅府劝进。这些事情上下都知道，哪里敢稍有欺诈虚妄来欺骗天下和臣下呢？先父当时又在大雪中的夜晚秘密派遣子弟，暗中与孟郡王忠厚约定，请昭慈圣献皇后入禁中，恢复太后之位，以安定宗社。金人刚退，先父便以兵部吕尚书的帖子召集百官入内，拿邦昌的手书请昭慈圣献皇后听政，大事于是确定。皇上登上宝位后，先父立即到南京，皇上嘉奖他的忠义和艰难中的功劳，首先提升为尚书右丞。后来遭言官诋毁，皇上明察事情底蕴，亲自取来交给尚书省。其中有这样的内容：吕好问在邦昌僭号之初，就招募人员携带帛书，详细说明京城内外的事情；金人刚退，又派人劝进，这些是臣僚不知道的言语。由此可以验证。当时金人占据城池、都城失守，城外敌骑接连占领数十州，杀人遍野；城中被杀的高官很多，而先父派人携带帛书冲出重围。如果稍有泄露，就一定会全部遭到屠杀。与那些自缢于沟渠、自己享有美名而子孙获得厚禄的人相比，权衡利害，哪一个重、哪一个轻？何必冒险派人冲出包围，自取杀身灭族的祸患呢？先父当初如果等金人退去以后才派人携带帛书，再谋划入内请求昭慈圣献皇后，那么哪里敢逃避天下的责备？只是因为十多年来没有人替先父说明这件事，所以士大夫也不知道事情始末，使先父长期遭受诽谤而无法申雪。用中如今私下观察臣僚奏疏，仍然把先父作为议论对象，这说明先父的事迹…… 始终没有辨明。作为人子的义理，不能厚着脸皮立于朝廷，也不能默默离去。用中在十一月一日以后已经休假，再也不敢到本部供职。希望朝廷特赐允许上奏；如果用中所说稍有虚妄，就请重重斥责用中；如果先父的事迹确有实情，也希望朝廷公开说明先父的功劳，并请下诏，准许用中在外任宫观差遣，听候指挥。十一月十六日奉圣旨：用中所陈之事，抄录送交史馆；所请求的宫观差遣，不准。二十七日，乙酉，折彦质授散官，安置于钱盖；钱盖落职，分司；许高、许亢编管。臣僚上章论说：靖康末年，折彦质任宣抚副使却逃入川陕，钱盖任陕西五路制置使却逃到湖北，许高、许亢统领军队防守黄河却逃到江南。如果不加惩戒，今后谁还肯承担责任？于是有诏：彦质责授散官，安置于昌化军；钱盖落职，降授朝奉郎，分司；许高、许亢编管海外军。钱盖被免职的告词说：你因推选任用而多次历任官职，受命统领五路军队，处置三秦之地。正当都邑被围、维系藩篱、奔走救援之时，所希望的是抓住机会，或许能够消除敌患；哪里料到你望见风声便先行溃败，只图拥兵自营，还放纵叛逃者，任意抢掠。朕正为百姓死亡受祸而忧虑，你却仍然采信敌人的说法来欺骗朝廷。虽然只是稍加惩罚，仍不能满足公论；削去你延阁的官秩，去陪祠宫任闲职。尚且接受宽恩，不要再次后悔。钱盖降官的告词（旧校注：此制为孙觌所撰）说：朕建立国家、设置守臣，是为了安抚一方，正应当重视谋略、整治武备，并不是要兴兵伐罪。夏童不肯服从，凭借众人扰乱边疆，边境多有忧患，责任在将帅。具官某，多次任职，升入近班，正当三边遭受内侵之初，受命承担五路防御之责，应当想到尽力报答所受恩典。边境紧急情况上报之后，你最终败坏了国家大事。推究情由、定其罪名，本来应当严惩；姑且屈法，止于降职贬黜，希望你更加图谋日后效力，思考补救自己的过失。宗泽授延康殿学士、知开封府，兼任东京留守；杜充授显谟阁待制、知大名府，兼任北京留守。钱盖恢复官职，仍任陕西经制使。起初，钱盖在靖康年间常建议说：黄河以北、湟都以北的地区，对朝廷没有丝毫利益，每年却耗费无数，成为中国的祸患。不如寻找青唐之后代，立他为王，使他安抚占有旧部，作为藩臣；益麻党征是故王的儿子，为国人所信服，倘若封立他，一定能得到他的力量。到这时，朝廷再次想招徕益麻党征，于是恢复钱盖原职名，仍任陕西经制使，携带告身赐给益麻党征，办理湟、鄯事务；又因调发五路军马，派赴行在，所以有此诏命。二十八日，丙戌，李纲进呈札子，请求招募士兵、购买战马，招募百姓出钱以资助军费。招募士兵的札子大略说：国家以军队为重。正当熙宁、元丰年间，内外禁军合计九十五万人；到了崇宁、大观年间，编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