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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四十三

卷一百四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13–514 段

张荣梁山泊鱼人也。聚梁山泊有(舟师)三二百人常去刂掠金人杜充为留守时借补荣官至武功大夫遥郡刺史军中号为张敌万金人进兵取维扬也。荣乘闲率舟船自清河而下满舟皆载粮食驻於鼍潭湖积茭为城以泥傅之渐有众万馀金人屯於孙村浦寿河也。屡遗人攻之阻湖淖皆不能近是时天寒冰冻。金人已得楚州遂并力攻基茭城荣不能当焚其积聚弃茭城率舟船遂入通泰州。四日癸卯岳飞弃泰州。岳飞为通泰州镇抚使军於泰州会金人忄达懒(改作达兰)有占通州经画再渡江之意已破张荣茭城虏(改作敌)骑侵入飞以泰州不可守,於是率众渡江入於江阴军而充泰州。张浚退军於兴州。张中彦赵彬既叛送款於金人金人是时将陕西所得金制悉已津发归河东。又知慕湖叛乃徐引兵而西,於是吴▯自凤翔走保和尚原孙恂段丕则相继自陇关入秦亭金人至渭州得我情实乃入德顺军张浚闻虏(改作敌)入德顺遂移司入兴州簿书轺重悉烧毁初浚欲大举惟刘子羽议论契合三尺之童皆知其非幕官兵将官心知其非而口唯诺者十八九闲有反覆论难者双持之不坚独幕官杨晟▯力言不可不从乃求行边为随浚之富平及失利乃来见浚浚惭诸事悉委这杨晟▯乃大骂子羽意欲杀之杨晟▯既用事乃言金人欲必举川蜀然後归国不。若引兵金洋一带俟金人归国然後收复川陕事乃永定浚虽未尽信其说然浚已置陕西於度外矣。兴元帅王庶前帅▯延知虏(改作敌)情次第迁来议事劝浚收熙河秦凤兵挖陇关以为後图浚不听遂失全陕。放散百司。金人已陷楚州游骑至江上行在惊恐乃放散百司从便仍结绝三省枢密院言室仳离景况凄其。十日已酉祝友率众渡江往新市薛店。祝友在滁州龚家城下寨也。金人已破楚州矣。滁河舟船尽放下江而去友遣刘统领者於滁河寻遗弃舟船得大小仅二百遣数千人夹岸护送出瓜步口沿江北岸牵至为家渡友计置渡江招信刘纲。又在江南把江口不容渡友众及岸不得登者三日友督之甚严六军都提举张(阙)死於江遂以诸舟星散著岸上下占十馀里纲之兵不及分而友之众已有登岸者渐次尽渡往新市薛店下寨纵兵虏掠。徐文以其众归朝。初徐聚徐文集众有舟船数百只与李彦先李进彦皆在东海县彦先进彦请聚同谒庙神聚不疑之为。彦先所杀徐文闻之开船下海占据灵山有河北忠义人护宗室士干至出横岛文去刂之士干称是濮恭懿五之孙朝廷遣人招文授武经大夫兼ト门宣赞舍人士干送大理寺俄刺面配广南远恶後不知所终徐文终仕尽心於王室。十七日丙辰金人陷泰州。挞懒(改作达兰)既得楚州有再谋渡江之意欲耕地为守遂率军万人陷泰州而屯驻。十八日丁巳知通州军州事吕伸弃城走。金人已破泰州知通州吕伸惧而奔走伸自以弃城恐终不免於罪戾乃奏云:牙夜得梦诸军皆被朱甲持赤帜盖火德之应乃国家中兴之兆士论以为诌遂罢之。十九日戊午王彦败桑仲於房州仲退军襄阳府。桑仲据房州也。王彦赏从闲道遣兵断其粮饣鬼亦请援於宣抚处置使张浚浚遣杨惟直领兵来援丁巳彦济师攻自黄水兵既接贼气慑奔溃追至白碛斩获不可胜计凡为贼诖误者悉贷之招降来归皆分隶麾下仲退军襄阳府。二十日己未金人陷通州。王彦为金均房州镇抚使。王彦为三州镇抚自此孝忠自均州来攻彦率其众号三十万彦及忠战胜负相当。刘豫建归受馆於宿州招延南方士大夫军民置榷场通南北之货讥察闲探。十二月崔增降於吕颐浩。崔增以七月寇太平州攻城不克刘光世在建康遣人招安增不从愿受吕颐浩招安乃率舟船往上江才到鲁江口遇邵青船出江增不及备为青所败增在无为军界内屡与张琪战增沿路以虏掠为资所至无遣闻吕颐浩在饶州遗人投下文字至是到彭泽县得颐浩差人招安遂听节制。二十七日乙示张浚江淮招讨使。杜充至云:中见粘罕(改作尼堪)。节要曰:充持将相之权据长江之险官军数万其势非不能拒贼也。而望风屈膝於穹庐之闲何背义之甚耶是诚狗彝之不。若乞丐之所鄙黄口巾帼之所贱者尚得列於士林也。哉!。又闻粘罕(必作尼堪)初围太原有保正石<立身>起寨於西山保聚村民人甚众。且强悍多豪侠每朔望告戒必以。

译张荣是梁山泊的渔民,在梁山泊聚集了有舟师三二百人,常常出外抢掠。杜充任留守时,借补张荣官职,使他官至武功大夫、遥郡刺史,军中称他为“张敌万”。金人进兵夺取维扬时,张荣乘机率领船只从清河向下游而行,船上全都装载粮食,停泊在鼍潭湖。他把茭草堆积成城,用泥涂抹,部众逐渐达到一万多人。金人屯驻孙村浦、寿河一带,多次派人进攻,但受到湖泊泥泞阻挡,不能靠近。当时天气寒冷,湖面结冰。金人已经得到楚州,于是合力进攻那座茭城。张荣不能抵挡,便焚烧积聚的物资,放弃茭城,率领船只进入通州、泰州。四日癸卯,岳飞放弃泰州。岳飞任通州、泰州镇抚使,驻军泰州。适逢金人挞懒(改作达兰)有占据通州、谋划再次渡江的意图,已经攻破张荣的茭城,敌骑侵入。岳飞认为泰州不能守,于是率领部众渡江进入江阴军,而王充占据泰州。张浚退军到兴州。张中彦、赵彬既已叛变,向金人送上降表。当时金人把从陕西取得的金制器物全部运送回河东,又知道慕湖叛变,于是慢慢率兵向西进发。吴▯从凤翔逃到和尚原据守,孙恂、段丕又相继从陇关进入秦亭。金人到达渭州,了解到我军的真实情况,便进入德顺军。张浚听说敌人进入德顺,于是把司署迁入兴州,簿册、文书和车马辎重全都烧毁。起初张浚想大举进攻,只有刘子羽的议论与他相合;三尺童子都知道这是不对的,幕官、兵将心里知道不对,口头却唯唯诺诺者十之八九。间或有人反复辩论,张浚都坚持己见,不肯改变。只有幕官杨晟▯极力进言,张浚不听,于是请求到边境行走,成为随张浚参加富平之战的人。战败后,杨晟▯来见张浚,张浚惭愧,把所有事情都委托给他。杨晟▯于是大骂刘子羽,意图杀掉他。杨晟▯掌权后说,金人一定会先攻取川蜀,然后才回国;不如率兵到金、洋一带,等金人回国后再收复陕西、四川,这样事情才能长久安定。张浚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但已经把陕西置于考虑之外了。兴元帅王庶,先前任▯延帅,了解敌情,依次迁调前来议事,劝张浚收集熙河、秦凤的军队,扼守陇关,以便日后图谋。张浚不听,于是失去了整个陕西。遣散百司。金人已经攻陷楚州,游骑到达江边,行在惊恐,于是遣散百司,让他们自行方便,并且仍然结束三省、枢密院的事务。言室仳离,景况凄凉。十日己酉,祝友率众渡江,前往新市、薛店。祝友在滁州龚家城下扎营。金人已经攻破楚州,滁河中的船只全都放下江去。祝友派刘统领等人在滁河寻找遗弃的船只,得到大小船只仅二百艘,派几千人夹岸护送,驶出瓜步口,沿江北岸牵引到为家渡。祝友安排渡江事宜,招请刘纲。刘纲又在江南把守江口,不让祝友的部众渡江。祝友的部众到了岸边却不能登岸,持续三天;祝友督促得非常严厉。六军都提举张(阙)死在江中,于是各船分散,星罗棋布地停靠在江岸上下十多里。刘纲的兵力来不及分头阻挡,而祝友的部众已经有人登岸,随后陆续全部渡过江去,到新市、薛店扎营,放纵士兵抢掠。徐文率领他的部众归顺朝廷。起初徐聚、徐文聚集部众,有几百只船,与李彦先、李进彦都在东海县。李彦先、李进彦请徐聚一同拜谒庙神,徐聚没有怀疑他们的用意。李彦先被杀后,徐文听说此事,便开船入海,占据灵山。有河北忠义人护送宗室士干来到横岛,徐文出兵攻击他。士干声称自己是濮恭懿王的五世孙。朝廷派人招抚徐文,授他武经大夫,兼任阃门宣赞舍人;士干则被送到大理寺,不久刺面,发配广南偏远恶劣之地,后来不知下落。徐文最终做官,始终尽心于王室。十七日丙辰,金人攻陷泰州。挞懒(改作达兰)得到楚州后,有再次谋划渡江的意图,想占据土地作为防守之地,于是率领一万人攻陷泰州并驻扎在那里。十八日丁巳,通州知军州事吕伸弃城逃走。金人已经攻破泰州,通州知州吕伸害怕而逃走。吕伸自认为弃城之罪最终不能免除,于是上奏说:“我昨夜梦见各军都穿着朱色铠甲,拿着红色旗帜,这大概是火德相应,是国家中兴的征兆。”士人舆论认为这是谄媚,于是罢免了他。十九日戊午,王彦在房州击败桑仲,桑仲退军到襄阳府。桑仲占据房州。王彦从间道派兵截断他的粮道,也向宣抚处置使张浚请求援助。张浚派杨惟直率兵前来援助。丁巳,王彦得到援军,从黄水发起进攻。两军交战后,贼军气势震恐,奔逃溃败。王彦追到白碛,斩杀、俘获的数量无法计算。凡是被贼军牵连误入其中的人,全都赦免;招降归顺的人,都分别编入部下。桑仲退军到襄阳府。二十日己未,金人攻陷通州。王彦任金、均、房三州镇抚使。王彦任三州镇抚使。从此孝忠从均州来进攻王彦,王彦率领部众,号称三十万人。王彦与孝忠交战,胜负相当。刘豫建立伪政权,归附金人,在宿州接受馆舍,招揽南方士大夫和军民,设置榷场,沟通南北货物,并进行侦察、查缉。十二月,崔增向吕颐浩投降。崔增在七月侵犯太平州,攻城没有成功。刘光世在建康派人招安,崔增不接受,却愿意接受吕颐浩招安,于是率船前往上江。刚到鲁江口,遇到邵青的船出江,崔增来不及防备,被邵青击败。崔增在无为军境内多次与张琪交战,沿途以抢掠作为资粮。所到之处没有不掠夺的,又把抢得的金银财宝送给刘光世。刘光世很高兴,崔增于是得到任用。二十七日乙示,张浚任江淮招讨使。杜充到达,云:中见到粘罕(改作尼堪)。节要说:杜充掌握将相的权力,占据长江的险要,拥有数万官军,形势并不是不能抵御贼军,却望见风声便在穹庐之间屈膝投降,这背弃义理是多么严重啊!这实在连狗彝也不如,连乞丐都鄙视他;即使是黄口小儿和妇女所轻贱的人,难道还可以列于士林吗?又听说粘罕(必作尼堪)当初围攻太原时,有个保正石▯在西山修筑营寨,聚集村民,人数很多,而且强悍,多有豪侠。每到初一、十五告诫众人,总是以忠孝为主。

忠孝为主由是户多可恃人尽知方金人攻之往往为<立身>败金贼(改作人)屡屡遁去及多邀金人出掠者由是粘罕(改作尼堪)遣大军破而擒之皆粘罕怒使之也。(删皆粘至此十七字)当破之日<立身>已保守八月矣。粘罕(改作尼堪)既得<立身>命钉之於车事刂刃於股将欲支解之<立身>颇节义自持皇恩素感忠赤昂藏之概傲慢之态磊磊落落绝无顾虑之念生死鼎镬之惧铁石忠贞不是过也。粘罕(改作尼堪)虽腥膻部落(删此五字)不觉惊异徐谓<立身>曰:尔。若降我当命尔以官▯骂曰:爷是汉人甘死不降番狗你识爷麽姓石石上钉橛更无移改(删曰:爷至此二十六字)竟为贼(删此字)所害噫理正之役非将相之权也。乌合之众非士卒之练也。斩木揭午非兵甲之坚利也。山寨之固非长江天堑之险也。八月之久非望风之速也。钉之於车事刂刃於股非帷幄之优游也。颠沛造次非从容立名之地草莽率土非封疆守死之列也。充处是而(下添乞字)降贼(删此字)<立身>处是而不屈则忠义之士叛逆之夫所操一何远也。充闻<立身>之风,岂不愧欤。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三校勘记。以卿有当世之材邃古人之学(人字衍)详练周密(应作详孛精密)慕容湖误作慕湖张中彦(一作张中孚)禽其将保骨勃堇(脱将字)里正之役(里误作理)所操一何远也。(一应作抑)。

●卷一百四十四

译因此,村中大多有可以依靠的人,人人都知道如何应对。金人进攻时,往往被石▯击败,金人屡屡逃走。后来石▯多次伏击金人,使其无法出外抢掠,于是粘罕(改作尼堪)派大军攻破并擒获他,这是粘罕发怒而派兵所致。(“皆粘罕至此十七字”删去。)攻破营寨那天,石▯已经守卫八个月了。粘罕(改作尼堪)得到石▯后,命令把他钉在车上,用刀割他的腿,准备把他肢解。石▯很有节义,能够自守;平素感念皇恩,忠诚刚烈,气概昂扬,神态傲慢,光明磊落,完全没有顾虑,也没有怕死受刑的恐惧。他的忠贞坚如铁石,也不过如此。粘罕(改作尼堪)虽然是腥膻部落之人(删此五字),也不禁惊异,慢慢对石▯说:“你如果投降我,我就任命你为官。”石▯骂道:“我是汉人,甘愿去死,也不投降番狗。你知道爷的姓吗?我姓石,石头上钉着橛子,绝不会移动改变。”最终被金人杀害。唉!理正之役,并不是因为将相的权力;乌合之众,并不是经过训练的士卒;砍树作兵,并不是兵器铠甲坚利;山寨坚固,并不是长江天堑那样的险要;坚守八个月,也不是望风而逃的迅速。把他钉在车上、用刀割他的腿,并不是在帷幄中从容安逸地谋划;颠沛仓促之中,并不是从容树立名声的地方;身处草莽、率领百姓,并不是守卫封疆、以死守节的行列。杜充处在这种情形下却投降贼军(删此字),石▯处在这种情形下却不屈,那么忠义之士和叛逆之人所持守的东西,相差是多么遥远啊!杜充听到石▯的事迹,难道不惭愧吗?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三校勘记。因为卿有当世的才干、深通古人的学问(“人”字衍);详尽熟练而周密(应作“详孛精密”);慕容湖误作慕湖;张中彦(一本作张中孚);擒获他的将领保骨勃堇(脱“将”字);里正之役(“里”误作“理”);所持守的东西相差是多么遥远啊!(“一”应作“抑”)。●卷一百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