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政宣上帙六。起宣和四年四月二十三日辛亥,尽五月十三日庚午。四月二十三日辛亥童贯驻军高阳关宣抚司揭榜示众。榜曰:幽燕一方本为吾境一旦陷没几二百年比者汉蕃离心内外变乱旧主未灭(改作尚在)新君纂攘哀此良民重罹涂炭当司遵奉睿旨统率重兵巳次近边奉辞问罪务在救民不专杀戮尔等各宜奋身早图归计有官者复还旧次有田者复业如初。若能身率豪杰别立功效即当优与官职厚赐金帛如能以一州一县来归者即以其州县任之如有豪杰以燕京来献不拘军兵百姓虽未命官便与节度使给钱十万贯大宅一区惟在勉力同心背虏(改作蕃)归汉永保安荣之乐契丹诸蕃归顺亦与汉人一等已戒将士不得杀戮一夫傥或昏迷不恭当议别有措置应契丹自来一切横敛悉皆除去虽大兵入界凡所须粮草及车牛脚价并不令燕人出备仍免二年税赋。使北录曰:政和七年童贯建北伐之议大出禁旅告戒河北诸帅皆先事而具二月中旬前军已发三月上旬卜吉贯领中军戒涂在廷无敢异议上意欲须贺正国信使归以司封员外郎陶悦假太常少卿为国信使知霸州李邈副之二月二十五日入国门适贯导从出门与国信使副相值遂得传旨令先至府中议事翌日悦与邈至贯府第贯略问使人道涂次第遂问虏中(改作辽国)有寇果否悦对不闻贯云:何以知无寇悦云:悦所行道日行一程既不留。且。又不改行他路以此积压之贯。又云:何以知他处无寇悦云:所至皆以物赂听头访其国中事宜但云:唯(时与)女真争战别无他寇贯云:见说人多流移悦云:悦所行路皆有居人田皆耕垦所过处观者满道不见有流移也。贯。又云:已有人据易州悦云:非悦所由路然每采访不闻此也。贯词色甚厉。又云:今已围霸州朝廷已起兵贤何不说悦云:悦自雄莫来去霸甚近亦不闻此此皆贯已曾虚妄奏陈欲遂实其说尔贯云:莫是初无圣旨贤不曾探问否悦云:寻常使人不待得旨自当探问虏(改作敌)中事宜回日闻奏悦。又白贯云:有谭襄者欲立九大王九大王窜入深山藏逃众人即时捕获杀谭襄以此观之彼国人心未至离离。且悦到莫州。得雄州探报云:已差接伴人使大使姓耶律不得名副使姓李洎悦过界河与接伴相见副使乃姓王接伴使人非机密事界河至莫数十里而探报如此乖缪。若诸事如此未可轻动也。贯大怒乃曰:虏中(改作彼国)待使人如何悦云:以前使人礼数悦所不知但随行人皆言前後礼数如此贯即云:莫是贤们得他相厚遂不说事宜否悦云:悦辈士人岂以礼数稍厚遂隐虏(改作敌)情也。贯见悦意终不相假不敢隐遂悉以所问奏知翌日道君皇帝见二府具道此说云:他甚有备三省。且收起文字以此推之北伐实非道君皇帝之意贯既狂妄误国是时在廷皆无敢拒之者圣意欲俟国信使来问而後行万一其或可缓也。而悦幸能纵横遏其说而撤其谋即日下诏抽回已发禁军拘收已降宣头而北伐寝矣。悦既对即锡章服由不得是迁吏部员外郎时中书舍人王安中行词云:持聘复命忠实可嘉当是时朝廷不敢峻其褒擢词臣不敢指其事实则贯之气焰可知矣。士大夫虽心服之而不敢昌言故其说罕传。又五年悦不幸既死贯复理前议所以成今日之祸也。以今日祸变之甚则知前日悦力排其说其为利可胜算耶建炎末臣僚以此上言有旨褒赠告词曰:故承议郎陶悦朕信赏必罚以励多士彰善瘅恶以风四方率由陟降之公靡有幽明之间以尔刚毅有守直谅不回顷自郎曹出将指使陈杜钦窥虏(改作间)之策排王恢首祸之谋时既息於起戈奸既莫逃於明罚九泉遗忠之士,岂可後於显褒疏恩闵章升华秘殿庶以伸久郁之公议贲不朽之馀光尚其有知钦此茂宠可特赠秘阁修撰。五月九日丙寅少保镇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北征纪实》曰:童贯以四月十日行而攸以五月九日降旨十一日敕出十三日拜命攸辞免哪常礼批答云:朕以童贯宣抚北道独帅重兵其统领将佐及四路守臣监司并其门人故旧贯以昏耄所施为乖谬故相隐匿蔽不以闻致边事机会差失为朝廷之害莫大於此卿朕所倚毗无出右者所以辍卿为副实监军尔如军旅之事卿何预焉只专任民事及监察贯之所为可只今受命择十八日出门进发。十三日庚午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童贯奏乞应副军期。
译政宣上帙六。起于宣和四年四月二十三日辛亥,止于五月十三日庚午。四月二十三日辛亥,童贯驻军高阳关,宣抚司张榜告示众人。榜文说:幽燕这一地区本来就是我国的疆土,一旦陷没,差不多已有二百年。近来汉人和蕃人离心,内部外部都发生变乱;旧主还在(改作“尚在”),新君却篡夺即位。可怜这些善良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本道宣抚司遵奉圣明旨意,统率重兵,已经进驻边境附近;奉命出师问罪,主要在于救民,不是专门杀戮。你们都应当奋发自救,早早谋划归顺。有官职的,恢复原来的等级;有田地的,照旧恢复产业。如果能够亲自率领豪杰,另立功劳,立即优厚授予官职并厚赐金帛;如果能够以一州一县归顺,就任命他为该州县的长官;如果有豪杰献出燕京,不论军人还是百姓,即使尚未授官,也立即授予节度使,给钱十万贯,赐大宅一所。只在于努力同心,背离辽人(改作蕃人)归顺汉朝,永远享受安定荣耀的乐趣。契丹各蕃归顺,也与汉人一律平等。已经告诫将士,不得杀戮一人;如果有人昏昧不敬,将另行处置。契丹向来的一切横征暴敛,全部革除;即使大军进入境内,所需粮草、车辆、牛以及脚力费用,也不让燕人提供,并免除两年赋税。《使北录》说:政和七年,童贯提出北伐的建议,大量调出禁军,并告诫河北诸路帅臣,事先都要做好准备。二月中旬,前军已经出发;三月上旬,选择吉日,童贯带领中军,告诫军队上路。朝廷内没有人敢提出异议。皇帝本想等贺正国信使回来后再行动,于是任命司封员外郎陶悦代理太常少卿,充任国信使,知霸州李邈为副使。二月二十五日,二人进入国境,恰好童贯带着随从出门,与国信使、副使相遇,于是传达旨意,让他们先到府中议事。第二天,陶悦和李邈到童贯府第,童贯略问使者沿途情况,随即问辽国(改作辽国)是否果真有盗寇。陶悦回答没有听说。童贯说:你怎么知道没有盗寇?陶悦说:我每天只走一程,既不逗留,也不改走其他道路,以此判断。童贯又说:你怎么知道别处没有盗寇?陶悦说:我所到之处都用财物贿赂主管侦访的人,询问他们国内的事情,他们只说正在与女真交战,没有其他盗寇。童贯说:听说有很多人流离迁徙。陶悦说:我所走的道路都有居民,田地也都在耕种,经过之处观看的人挤满道路,没有看见流离者。童贯又说:已经有人占据易州。陶悦说:那不是我所经过的道路,但我每次打听都没有听说这件事。童贯的言辞神色非常严厉,又说:如今已经包围霸州,朝廷也已经出兵,贤卿为什么不说?陶悦说:我从雄州到霸州,距离很近,却没有听说这些事;这些都是童贯已经虚妄奏报、想使自己的说法成为事实。童贯说:难道起初没有圣旨,你就没有探问吗?陶悦说:平常使者不必等候旨意,本来就应当探问辽(改作敌)中的事情,回来时奏报。陶悦…… 又对童贯说:有个叫谭襄的人想拥立九大王,九大王逃入深山藏匿,众人立即将谭襄捕获并杀死。由此看来,那一国的人心还没有达到离散的程度。而且我到达莫州…… 得到雄州的侦报,说已经派来接伴使者,正使姓耶律,名字不详,副使姓李。等陶悦越过界河与接伴使相见,副使却姓王。接伴使者连这种并非机密的事情都弄错了,从界河到莫州不过几十里,侦报竟然如此荒谬。若各项事情都像这样,就不可轻举妄动。童贯大怒,说:辽国(改作彼国)怎样接待使者?陶悦说:以前使者所受的礼数,我并不知道,但随行人员都说前后礼数就是这样。童贯立即说:难道是他们对你们礼遇较厚,所以你们就不说实情吗?陶悦说:我们这些读书人,难道会因为礼数稍厚,就隐瞒敌情(改作敌情)吗?童贯见陶悦始终不肯附和自己,便不敢隐瞒,把所问和所答全部奏报上去。第二天,道君皇帝召见二府,童贯把这些话全都说了,皇帝说: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三省于是把奏札收起。由此推断,北伐确实不是道君皇帝的本意。童贯既狂妄又误国,当时朝廷内外却没有人敢拒绝他。圣意原想等国信使回来询问后再行动,这样或许可以缓一缓。幸亏陶悦能够据理陈说,阻止童贯的主张并撤销他的计划,当天便下诏抽回已经出发的禁军,收回已经下发的宣头,北伐于是停止。陶悦答对之后,就赐给他章服,并由此升任吏部员外郎。当时中书舍人王安中撰写制词说:奉命出使,复命忠实可嘉。当时朝廷不敢把褒奖写得太重,制词大臣也不敢直接说出事实;由此可知童贯当时的气焰了。士大夫虽然心里佩服陶悦,却不敢公开称赞,所以他的事迹很少流传。又过了五年,陶悦不幸去世,童贯又重提以前的议论,于是造成今天的祸患。以今天祸变的严重程度来看,就知道当年陶悦竭力排斥童贯的主张,他所带来的利益哪里可以计算?建炎末年,臣僚把这件事上奏,皇帝下旨褒奖追赠,诰词说:故承议郎陶悦,朕赏罚分明,以激励众多士人;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以此教化四方,完全遵循升降官爵的公正原则,不因幽明而有差别。你刚强有操守,正直诚信而不屈服。先前从郎官中出任将指使,陈述杜钦窥探敌情(改作“间”)的策略,排斥王恢首先挑起祸端的谋划。当时战争已经停止于举戈之前,奸邪也没有逃脱公开惩罚。九泉之下遗有忠节的人,怎么可以在显著褒奖方面落后?特此施恩,赐予荣典,升华秘殿,希望借此伸张长期郁积的公议,光耀不朽的余辉。你如果有知,应当接受这份厚重宠荣。特追赠秘阁修撰。五月九日,丙寅,少保、镇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蔡攸,任河北、河东宣抚副使。《北征纪实》说:童贯于四月十日出发,而蔡攸在五月九日接到诏旨,十一日敕书下发,十三日接受任命。蔡攸辞免,皇帝按照常例批答说:朕让童贯宣抚北道,独自统率重兵;他所统领的将佐,以及四路守臣、监司和他的门人故旧,因为童贯年老昏昧,对他的所作所为颠倒错误,互相隐瞒,不向朝廷报告,以致边境事务错失时机,对朝廷造成的危害,没有比这更大的。卿是朕所倚重的人,没有人能超过你。因此停下你的职务任命你为副使,实际上是让你监军。军旅之事卿不必参与,只专门办理民政,并监察童贯的行为。现在立即接受任命,选择十八日出门发兵。十三日,庚午,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童贯上奏,请求为军期准备和供应物资。
奏曰:臣仰遵睿训付以北事寅夕竭虑深恐不逮上辜委寄之重臣窃惟复燕大计昨正月间女真下中京余睹(改作伊都)往云:中契丹分力枝梧女真之际我乘机会进兵收复殊省事力既失此便巳为後时臣奉诏来北星夜倍道於四月二十三日到高阳关整促行军之备即见河朔将兵骄惰不练阵敌军须之用百无一有如军粮虽曰:见在粗不堪食须旋舂簸仅得其半。又多在远处将输费力军器甚阙虽於大原大名开德支到封椿各件不足,或不适用至於得地版筑之具并城戍守御之物悉皆无备盖河朔二百年未尝讲兵一旦仓卒责备颇难臣近闻易州军民万人延颈引兵(改作领)以献城垒。又西兵未来未敢出应致彼复疑臣虽夙夜竭力经营渐向就集然尚虑将输及军须守具版筑之类备之稍缓更迁延旬日复失事机伏望指挥下河北漕臣中山真定高阳关路帅臣究心办集及催已差睛将兵星夜赴本司应期驱使疾速前去如少敢稽缓有误军期并▯军法各令知悉。童贯至河间府分军。贯至河间府分雄州广信军为东西路以种师道总东路兵屯白沟王禀将前军杨惟忠将在劳种师中将右军王坪将後军赵明杨志将选锋军辛兴宗总西路之众屯范村杨可世王渊将前军焦安节将左军刘光国冀景将右军曲奇王育将後军吴子厚刘光世将选锋军并听刘延庆节制。童贯次雄州议进兵。贯次雄州诸军既集以种师道为中军。且议进兵师道曰:今日之事譬如盗入邻舍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且师出无名事固无成发踪之初宜有所失贯曰:今日之军事上既有成算第籍公威名以镇服耳第行勉旃谋之不臧不以罪也。因出御笔俾不得辞杨可世请於贯曰:事起之由毫发未尝预一旦临利害。若仓卒失计我辈要领固不足惜恐有不虞辱国为重愿熟计而後行贯未语和诜在坐曰:公自谓有万人敌胆气绝人视堂堂之师如摧拉枯朽今日观之一懦夫耳燕蓟之民真。若沸羹望我以苏倘金鼓一鸣必便比肩系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公欲扇衅败我事耶可世默然不语贯即以诜副师道以可世为前军统制下令以(素车壮士)驰往开谕招来之意无得邀功生事。又令良嗣草书令归朝官张宪。赵忠谕淳祸福《书》曰:月日太师领枢密院事充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楚国公童贯谨致书秦晋国王阁下。盖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得人心者可以立国失人心者罔克守邦惟天人精▯相与之际乃祸福存亡必致之理明者未形而巳悟愚者患至而犹安窃惟国王之於大辽亲则叔侄也。义则君臣也。白水之师播越蒙尘国王不能率兵赴难使之复立乃乘隙以处磁疗非篡而何此所谓逆天也。西京危急亡在朝夕国王。又不能遣兵命将拯人於涂炭哀此元元其将畴依失人之心无大於此扶逆天道失人心如此其甚国王如是自视可能久乎!则是燕蓟云:朔名为有主其实无主也。国王春秋高。且。又无子而乃骤用馀列庶出之侄扰攘颠错以致於此燕人何辜坐待残灭皇帝恻然念之乃命贯领重兵百万救燕人於水火灵旗北指渐次燕圻天地神人莫不悦喜于于而来者如水之就下沛然孰能御之想惟国王亦已知之矣。国王温恭和裕通达古今存亡之机洞然深悉善为计者因败以图成转祸以为福如能开门迎降归朝纳土使国王世世不失王爵之封燕人亦无蹈斧钺之患孟蜀南唐及两浙钱王昔尝纳土并享王封袭传至今子孙昌盛天下耳目众所共知国王翻然入朝岂减钱王故事如其不然当议进兵国王势蹙事穷天厌人离欲北走则无所归欲南归则安可得当此之际虽悔何追况大辽五路所管州城四京已为草莽区区之燕必不能守国王平日以仁爱为心。若能知昔人存亡之机全燕蓟一方之命其馀阴德与世无穷。若国王迟疑犹豫不断窃恐子密窃发於便室严庄遽起於帐中国王之识兼人亦,岂不能虑此乎!。若是则国王左右前後之人皆敌国也。母蹈前车取笑後世贯与国王幸有一面之契不敢不以诚告惟审思而熟计之勿为庸人所误亮此悃诚速希示报不宣。宣抚司募马扩入燕招谕。茆斋自叙曰:宣抚司使张宪等持书入燕燕王得书执二人斩之知游说不行,於是募某借ト门宣赞舍人以往临行以三事白童贯一乞戒将士勿使求取珍宝递相献遗用严军律二请勿妄杀降人用安燕人之心三愿审量事势乘机举用勿以使人为念唐俭小义古人所行某一介之微得尽忠节苟利於国死无所惜时皆伟之士卒愿偕行者一十五人五月。
译奏疏说:臣仰遵圣明教诲,受命负责北方事务,早晚竭尽心力,深怕不能胜任而辜负重大的委托。臣私下认为,收复燕地的大计,去年正月女真攻下中京,余睹(改作伊都)前往云中,契丹分兵抵抗女真之际,我军趁机进兵收复,可以大大节省人力物力;如今已经失去这个机会,成为后来之事。臣奉诏来到北方,日夜兼程,于四月二十三日到达高阳关,整顿并催促行军准备。刚一查看,就见河朔将士骄惰而不训练,能够用于对敌和军需的东西,百无一有。比如军粮,虽说现有,却粗劣得不能食用,必须临时舂米簸扬,最后只能得到一半;而且大多存放在远处,运输十分费力。军器也很缺乏,虽从太原、大名、开德调来封存的各项器物,仍然不足,有的也不适用。至于取得土地后修筑城墙所需的工具,以及城池戍守防御的器物,全都没有准备。大概河朔二百年来从未讲习军务,突然仓促要求备办,确实困难。臣近来听说,易州军民万人伸长脖子等待军队领兵(改作“领”)前来,献出城池。可是西路军还没有到,他们不敢出来响应,致使对方又怀疑臣。臣虽然日夜竭力经营,逐渐接近集结完成,但仍担心运输、军需、守城器具和筑城材料等准备稍有迟缓,就会再拖延十多天,重新失去时机。希望下令河北漕臣,以及中山、真定、高阳关路帅臣,专心办理并催促已经派出的将领和士兵,日夜赶赴本司,按期供驱使,迅速前来。如果稍有敢于拖延、耽误军期的,一并置于军法之下,务必让各自知道。童贯到达河间府后分派军队。童贯到河间府后,把雄州、广信军分为东、西两路:任命种师道统领东路军,驻扎白沟;王禀率前军,杨惟忠任将;种师中率右军,王坪任将;赵明、杨志率后军;辛兴宗统领选锋军。任命刘延庆总管西路军,驻扎范村;杨可世、王渊率前军;焦安节率左军;刘光国、冀景率右军;曲奇、王育率后军;吴子厚、刘光世率选锋军;全部听从刘延庆节制。童贯驻军雄州,与诸将商议进兵。童贯驻扎雄州,各军已经集结,任命种师道为中军,并商议进兵。种师道说:今天的事情,就像盗贼进入邻居家中,我们不能救援,却又趁机攻入,分取他的家产。而且出兵没有正当名义,事情本来就不会成功;开始行动时恐怕就会失误。童贯说:今天的军事行动,皇上已经有了成算,只是借用您的威名来镇服敌人罢了。只管出发努力去做,谋划不周全不以此治罪。于是拿出御笔,命令种师道不得推辞。杨可世向童贯请求说:事情发生的原因,我们一丝一毫也没有参与;一旦面对利害,如果仓促之间失算,我们这些人的性命本来不值得珍惜,但恐怕出现意外,辱及国家才是大事。希望仔细谋划之后再行动。童贯没有说话,和诜在座,说:您自称有抵挡万人之敌的胆气,气概超过常人,把堂堂大军看作摧枯拉朽一般;今天看来,不过是一个懦夫。燕蓟百姓真像沸水中的食物,盼望我们来使他们恢复安宁;倘若金鼓一响,他们必定接踵而来,系颈投降,捧着食物和酒浆迎接王师,难道还会有别的事吗?您是想煽动事端、败坏我的事情吗?杨可世默然不语。童贯立即任命和诜为种师道的副职,以杨可世为前军统制,并下令让(“素车壮士”)迅速前往,开导并招抚归来,不得邀功生事。又命良嗣起草文书,命令归朝官张宪。赵忠向耶律淳说明祸福的书信说:某月某日,太师、领枢密院事、充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楚国公童贯谨致书秦晋国王阁下。听说顺从上天的昌盛,违逆上天的灭亡;得到人心的可以建立国家,失去人心的不能守住邦国。只有在天意与人心精微交会之处,祸福存亡才是必然的道理;明智的人尚未见到形势就已经醒悟,愚昧的人祸患到了还以为安定。臣私下想到,国王对于大辽,亲属关系是叔侄,名分关系是君臣。白水一战,天祚帝流亡受辱,国王不能率兵赴难,使他重新立足,反而乘隙占据燕地,这不是篡夺又是什么?这就是所谓违逆上天。西京危急,亡国就在早晚之间,国王又不能派兵命将,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可怜这些百姓将要依靠谁?失去人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扶助违逆天道、失去人心到这种程度,国王自己看看,能够长久吗?这样一来,燕蓟、云朔名义上有君主,实际上却没有君主。国王年纪已高,又没有儿子,却突然任用余列庶出的侄子,使局势扰乱颠倒,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燕地百姓有什么罪,竟坐等残灭?皇帝怜悯他们,命臣统率重兵百万,把燕人从水火中救出。灵旗向北,逐渐接近燕境,天地神人没有不欣悦而来归的,像水向下奔流一样浩大,谁能抵挡?想来国王也已经知道了。国王温和恭敬、宽厚通达,洞悉古今存亡的关键。善于谋划的人,会因失败而谋求成功,转祸患为福分。如果能够打开城门迎接投降,归顺朝廷、献出土地,使国王世世不失王爵,燕人也可以免遭刀斧之祸。孟蜀、南唐以及两浙的钱王,过去都曾献出土地,同时享有王爵,世代承袭至今,子孙昌盛,天下人的耳目都共同知道。国王幡然醒悟入朝,难道会比不上钱王的旧例吗?如果不这样,就只能商议进兵。国王形势窘迫、事情穷尽,上天厌弃、民心离散;想向北逃,没有归宿,想向南归,又怎么能够得到安置?到了这个时候,即使后悔又能追得回来吗?何况大辽五路所管的州城、四京都已经成为草莽之地,区区燕地一定守不住。国王平日以仁爱为心,如果能懂得古人把握存亡的时机,保全整个燕蓟地区和百姓的性命,其余暗中的德行将与世长存。如果国王迟疑犹豫、不能决断,臣私下恐怕会有子密突然从便室发动,严庄突然从帐中起兵。国王的见识超过常人,难道不能考虑到这些吗?如果这样,国王身边前后左右的人就全都是敌国的人了。不要重蹈覆辙,成为后世的笑柄。臣与国王幸好有一面之交,不敢不把实情告诉您;希望审慎思考、周密谋划,不要被庸人误导。请体察这片诚心,赶快给我答复。不宣。宣抚司招募马扩进入燕地进行招抚劝谕。茆斋自述说:宣抚司使张宪等人带着书信进入燕地,燕王得到书信后把两人抓来杀死,知道游说之事行不通。于是招募我这个借补门宣赞舍人前往。临行时,我向童贯陈述三件事:第一,请求告诫将士,不要索取珍宝、互相赠送,以严肃军法;第二,请求不要滥杀投降的人,以安定燕人的心;第三,希望审慎估量形势,趁机采取行动,不要因为我是使者而顾虑。唐俭所做的小义,是古人实行的;我一个微末之人,能够尽忠守节,如果有利于国家,死也没有什么可惜。当时众人都认为这很壮烈。愿意同行的士卒有十五人。五月……
十八日晚过白沟食时至虏(改作辽)界新城县差到契丹汉儿官一员引伴须臾有父老数百人填拥驿外询使人何处来仆遂出榜读之众皆惊愕有汉儿刘宗吉者自後窃出相谓云:使人今夕当宿涿州宗吉涿州人也。见隶白沟军中愿得敕榜副本携示诸人他日南师入境愿先开门以献今夕复当密至驿中遂携二副本往晚抵涿州入小使驿祗接如国信礼夜久忽刘宗吉自壁衣下出云:今燕京戏诸处皆无军马止是四军大王有部曲二百馀骑曾历战阵(四军大王者奚人萧干小字夔离不常统军契丹渤海奚汉四军故号四军大王 注夔离不改作古尔班删统军军字)其馀有马军六七百皆富豪儿郎不识战斗今白沟北岸下寨结草人相间夜饮昼睡马亦散放。若南军乘夜劫之但闻军声必自溃走宗吉欲以此事往见童宣抚少立功绩恐南军不察见害。若得一文信庶得必达仆筹虑久之乃作一书上童贯。且以贯所赠新履一只为信使宗吉去明燕京差到汉儿官牛稔充接伴使达燕京门外复遣四方馆使萧奥礼部郎中张觉(乃後来据平州者)充馆伴馆净垢寺次日有殿前指挥使姚▯枢密承旨萧夔都管乙信(改作伊逊)来伴食因请所持书榜样地云:两府官欲借看仆云:宣抚司令见九大王亲纳不敢先以示人辞难久之众持榜去既暮诸人亲来云:书榜中语言大段狂悖多是指斥不通商量安敢进呈今复纳回仆笑而取之谓诸人曰:贵朝不度德量力不审天时人事此何等时而较此闲事耶萧夔曰:南朝礼义之国今不顾盟好辄先举兵兵贵有名不知兵戈缘何至此仆答曰:朝廷命将出师使人不能尽知但略闻北朝兴兵累年并不相报天祚皇帝播迁不发赴难之师乃篡立於燕京邻国义均兄弟今来问天祚皇帝车驾驶员所在。又闻已削降为湘阴王事出非常兴师问罪访寻边主存亡举合礼经何谓无名夔云:国不可一日无主本朝级天祚失道奔窜宗社颠危臣民拥戴册立今上事与贵朝殊无干涉何至问罪况自古有之唐明皇奔蜀肃宗即位於灵武但期中兴,岂不与此事体一同南朝宜念邻国久和之义假借兵力共除大难今乃乘衅攘夺民土岂所望於大国哉!仆曰:明皇幸蜀太子监国既即位乃册明皇为太上皇祸乱既定迎还明皇肃宗亲步控马此则君臣父子之道尽矣。贵朝初非委托自立。又贬削湘阴之号何可少望古人况假师求救当在志诚包胥泣秦孔明趋吴皆竭诚意则。邻国甯不相应耶贵朝泥於矫饰未常行一信使本朝虽有哀法庭之心无所施设今大兵压境止在旦夕祸福存亡贵朝君臣自裁可也。诸人唯唯而退次夕云:门下侍郎李处温自外来未见书榜再借观之次早姚▯来云:已议定来日欲令宣赞朝见。若对上。且委曲庶易酬答迫暮数人者复集互发言云:南朝徒夸兵众不思天理不顺人无斗心昨日种师道发杨可世一军过白沟本朝小小迎击南朝望尘退走。若非借自来和好已直入雄州矣。既一面遣使。又一面进兵却容易退走是何颜面自此已往如何可休兼宣赞受刘宗吉之约其人巳陈首即探怀取所付书履作色云:宣赞却如何归得仆徐答曰:某之此来非寻常礼貌之使每切畏谨唯恐为两国生事今次乃招纳使人刘宗吉献诚款安得不受大军之来初得朝旨不许杀戮一人昨日,必是立旗招安为贵朝军马袭取万一宣司申取朝廷降一讨荡指挥少俟西军毕集恐非燕民之福萧夔愕然曰:南朝遣宣赞来作死间耶不谓南朝弃士大夫之命如草芥也。仆答曰:某之此来本以一己之命易全燕之命悟则同生不悟则同死也。。又岂以徒归为志。且兵家用间最为下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或用间以成功或用间以倾败或彼强我弱或彼我势均固有间以离析其势者如目今贵朝事势兵力自视南朝十分有一否百分有一否千万分中有一否。若非念自来邻国契好即分兵数道整阵齐入不识贵朝何以御之何在使人矫陈祸福为死间耶夔等唯唯而去曰:少间株津府自有行遣(析津府在燕京如京师之有开封府)仆因相送。且笑谓之曰:某此奉待行遣只不可错了一旦使燕人尽成血肉则甚幸自是馆伴者凡三日不至二十六日晚忽萧奥张觉押赆路锦绮衣袄并从人银绢等物来云:来日发宣赞回程仆辞以未见九大王及未得回书不敢受赆奥云:李门下传圣旨有故事支赐请留(李门下者处温也。初欲面议称藩因白沟之衄遂已)差秘书王介儒都官王仲孙赍回书同往雄州宣抚司。封氏编年曰:马扩见燕王王俾译者责马云:两朝讲好百有馀年忽尔逾盟以兵临境曾不畏天自古违誓国祚不长马答如见姚▯等说及上敕与檄书呈燕王令姚▯读讫付门下省令听敕既至庭中具香案拜褥夔云:请舍人朝拜马云:适巳见毕何云:朝拜是何礼也。夔云:舍人无怒,於是有张画二轴一云:大。
译十八日晚上经过白沟,吃饭时到达辽国(改作辽)界内的新城县。当地派来一名契丹、汉儿官员作引伴。不一会儿,几百名父老挤满驿站外,询问使者从哪里来。我于是出来宣读榜文,众人都惊愕。有个汉儿刘宗吉从后面偷偷出来,对我说:使者今晚应当住在涿州。刘宗吉是涿州人,现在隶属于白沟军中,愿意得到榜文副本,带回去给众人看;将来南方军队进入境内,希望先开门献城。今晚他还会秘密到驿站来。于是我拿了两份副本给他。晚上到达涿州,进入小使驿,按照国信使的礼仪接待。夜深时,刘宗吉忽然从墙衣下面出来,说:如今燕京以及各处都没有军马,只有四军大王有二百多名部曲骑兵,曾经经历过战阵。(四军大王是奚人萧干,字夔离不;他常统领契丹、渤海、奚、汉四军,所以号称四军大王。“夔离不”改作“古尔班”,删去“统军”中的“军”字。)其余有六七百名骑兵,都是富豪子弟,不懂得战斗。如今他们在白沟北岸扎营,夹杂着扎的草人,晚上饮酒,白天睡觉,马也放散了。如果南军乘夜劫营,他们只要听到军队的声音,就会自行溃逃。宗吉想把这件事去告诉童宣抚,希望稍微建立功劳,又恐怕南军不了解情况而把他杀死。如果得到一封凭信,大概就一定能送达。我考虑了很久,便写了一封信交给童贯。我又把童贯赠给我的一只新鞋作为信物交给宗吉。第二天,燕京派来的汉儿官员牛稔充任接伴使,送我到燕京城外;又派四方馆使萧奥、礼部郎中张觉(就是后来占据平州的人)充任馆伴,住在净垢寺。第二天,殿前指挥使姚某、枢密承旨萧夔、都管乙信(改作伊逊)前来陪伴用饭,于是请他们看我所带的书信和榜文,说:两府的官员想借去看看。我说:宣抚司命我亲自交给九大王,不能先给别人看,推辞了很久。众人拿着榜文离去。天黑以后,众人亲自来见我,说:书信和榜文中的语言非常狂妄,多是指斥之辞,无法商议,怎么敢拿去进呈?现在还给你。我笑着接过来,对众人说:贵朝不估量德行和力量,也不审察天时人事,这是怎样的时势,却来计较这些闲事?萧夔说:南朝是礼义之国,如今却不顾盟约友好,突然先行出兵。出兵贵在有名义,不知兵戈为什么会到这里。我回答说:朝廷命将出师,使者不能全部知道,只是略微听说北朝多年兴兵,却从来不向邻国报告;天祚皇帝流亡,也不派兵赴难,反而在燕京篡位。邻国之间义理相同,如同兄弟;如今前来询问天祚皇帝的车驾所在。又听说已经把他降为湘阴王。事情非同寻常,出兵问罪,查访边主的生死,这些都符合礼经,怎么能说没有名义?萧夔说:国家不能一日没有君主。本朝因天祚帝失道而逃亡,宗社危急,臣民拥戴并册立今上,事情与贵朝完全无关,为什么要前来问罪?何况自古也有这种事情,唐明皇逃到蜀地,肃宗在灵武即位,只希望中兴,难道与此事的情形不同吗?南朝应当想到邻国长久和好的情义,借助兵力共同消除大难,如今却乘机侵夺百姓土地,难道是大国所应当做的吗?我说:唐明皇幸临蜀地时,太子监国;肃宗即位后,便册立明皇为太上皇。祸乱平定后,又迎回明皇,肃宗亲自步行牵马,这才完全尽到了君臣父子的道义。贵朝原本并不是受人委托而自行即位,又把天祚帝贬为湘阴王,怎么能够稍微拿古人的事情来相比?何况借助军队求救,应当出于真诚;伍子胥哭泣求救于秦国,诸葛亮奔赴吴国,都是竭尽诚意,那么…… 邻国难道会不予响应吗?贵朝却拘泥于虚饰,从来没有真正派出一名信使。本朝虽然有哀怜贵朝的心,却没有施行的办法。如今大军压境,只在旦夕之间,祸福存亡,贵朝君臣自己决定即可。众人连声答应而退。第二天晚上,他们说门下侍郎李处温从外面回来,还没有看过书信和榜文,便再次借去观看。第二天早晨,姚某来传话说:已经商议决定,明天想让宣赞入朝拜见皇帝;如果面见皇上,还请委婉周旋,或许容易回答。傍晚,几个人又聚集起来,互相发言说:南朝只夸耀兵力众多,却不想天理不顺、人民没有斗志。昨天种师道派杨可世率一军经过白沟,本朝稍微迎击,南朝便望风退走;如果不是念及历来和好的关系,已经直接进入雄州了。既一面派使者,一面进兵,却又轻易退走,这是什么颜面?从今以后怎么能够停止?而且宣赞接受了刘宗吉的约定,此人已经自首了。他们立即从怀中取出我交付的书信和鞋子,变色说:宣赞这下怎么回得去?我慢慢回答说:我这次来,不是普通的礼节性使者;我始终十分谨慎,唯恐为两国制造事端。这次是招抚使者刘宗吉来献诚心,怎么能不接受?大军出发时,最初接受朝廷旨意,不许杀害一人;昨天一定是树旗招安,贵朝军马却袭击夺取。万一宣抚司向朝廷申报,取得扫荡的命令,稍等西军全部集结,恐怕对燕地百姓不利。萧夔惊愕地说:南朝派宣赞来,难道是让他充当死间?没想到南朝竟把士大夫的性命看得像草芥一样。我回答说:我这次来,本来就是用我一个人的性命换取整个燕地百姓的性命;你们醒悟,我们就一同活下去;你们不醒悟,我们就一同死去。又怎么会把只是活着回去当作目的?况且兵家使用间谍,是最下等的策略。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有时用间谍取得成功,有时因用间谍而失败;有时敌强我弱,有时敌我势均力敌,本来也有利用间谍离间、瓦解对方势力的情况。像如今贵朝的形势和兵力,比起南朝,是十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一,还是千万分之一中的一个?如果不是考虑历来的邻国交好,南朝只要分兵数路、整顿队列一齐进入,我不知道贵朝凭什么抵挡。难道还要让使者假托说祸福,以充当死间吗?萧夔等人连声答应着离去,说:过一会儿,析津府自然会处置你。(析津府在燕京,就像京师有开封府一样。)我于是送他们出去,还笑着说:我这次奉命等待处置,只希望不要错过时机;如果一旦使燕人全都变成血肉,那又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从此馆伴人员连续三天没有来。二十六日晚上,萧奥、张觉忽然押送赆礼,包括锦绮衣袄以及随从的银绢等物前来,说:明天送宣赞返回。我以尚未见到九大王、也没有拿到回信为由,推辞不接受赆礼。萧奥说:李门下传达圣旨,按照旧例支给赏赐,请留下。(李门下就是李处温。他起初想当面商议称藩之事,因为白沟之败而作罢。)于是派秘书王介儒、都官王仲孙带着回信,和我一同前往雄州宣抚司。《封氏编年》说:马扩拜见燕王。燕王让译者责问马扩说:“宋、辽两朝讲和已有一百多年,为什么忽然违背盟约,发兵来到边境,竟一点也不畏惧上天?自古违背誓约的国家,国运都不会长久。”马扩回答说:“如果您见到姚▯等人,我已经把这些话以及皇上的敕书和檄书告诉并呈给燕王了。”于是燕王命姚▯读完,交给门下省,命其听受敕书。敕书送到庭中后,备置香案和拜褥。夔说:“请舍人朝拜。”马扩说:“刚才已经拜见完了,还要做什么?”夔说:“朝拜是什么礼节?”夔说:“舍人不要生气。”这时有两轴画像,一轴上写着“大”。
宋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孝元皇帝一云:大宋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孝明皇帝马既见帝衔积压是真宗仁宗御容即朝拜捻香礼毕(真宗御容者至和初北朝绍圣初令使先赍画像来。且言两国交欢未尝识面因请御容朝延许之遂给使回仁宗御容者嘉▯二年秋七月北朝遣使求上御容以为後世子孙之夸议者虑有厌胜之术上曰:朕待虏甚厚必无是理遣御史中丞张升送之虏主具仪服迎谒见御容惊再拜退而谓左右曰:中国之主天日之表神异如此真圣人也。我。若生生在中国不过与之执鞭捧盖为一都虞侯而已其畏服哪此所有帝衔求得中国谥号遂涂金字书於像傍 注虏改作彼虏主改作辽主删见御容至退而八字中国之主四字如此二十六字於字)夔令译者读两朝誓《书》曰:维景德元年十二月七日章圣皇帝谨致书於弟大辽皇帝阙下有云:共遵成约虔守欢盟以风土之宜助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一十恨匹银一十万两更不差使臣专任北朝令三司差人般取雄州交割沿边州军各守边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或有盗贼逋逃彼此无令停匿至於陇亩稼穑南北勿纵绎骚所见两朝城池并各依旧存守淘壕完葺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开掘河道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心庶同悠久自此保安黎庶镇守封陲质於天地神只告於宗庙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鉴其当殛之北朝绍圣皇帝答书云:孤虽不才敢遵此约谨当告於天地誓之子孙有渝此盟神明是殛呜呼此盟可改後世何述云:云:又读仁宗皇帝誓《书》曰:窃以两朝修睦三祀於兹边鄙用甯干戈是偃近怀先誓炳。若日星今绵礻┆已深敦好如故关南十县本朝传守已久愧难依从别纳金缯之仪用代赋敛之物每年增绢一十万匹银一十万两并前银绢般至雄州所管白沟交割两界塘淀除已前开畎者并依旧外自今已後各不得添展其见在提堰水口逐时决泄壅塞量兵夫之便修垒疏导外非时霖潦大段涨溢并不在关报之限两地作过逃走诸色人并依先朝誓书外更不得似日前停留容纵恭惟二圣威灵在天顾兹纂承各当遵奉共存大体无介小嫌。。且夫守约为信善邻为义二者关一罔以守国皇天厚地实闻此言其明文藏之宗庙副在有司依景德年两朝誓书顾惟不德必敦是盟苟或食言有如前誓专奉书咨闻不宣读讫夔请马上厅茶罢谓马曰:舍人适闻两朝誓书,岂不怀於心乎!南朝君臣忍违此约马曰:前日巳尝面闻诸公朝廷虽知有此曙所以起兵者只为燕王擅行废立兄弟之情固宜问罪所举岂无名也。夔曰:舍人之言虽稍有理然。终违誓约请公就馆燕王召李处温等看南朝皇帝敕傍事当如何盖天锡知天祚尚在大金方炽大宋兴兵意欲归顺未敢形言故云:南朝敕榜事当如何然而处温素与赵良嗣善在天祚时二人知其国祚将危共议欲归南朝遂为莫逆友密於北极庙捻香沥酒为誓後知良嗣南奔朝廷命以直阁待遇礼厚亦欲南奔值天祚奔窜乃建立燕王为天锡皇帝既有推戴之功遂已其约至是知童贯大兵压境犹豫未决天锡既问亦未敢令天锡南归惧众不协从奏云:此乃军国大事臣虽大尉位长百僚不敢以管见自处即容与大臣共议此事甚大更在陛下睿知独断令臣等参议天锡恐天祚复来。又畏大金乃召李处温等面议云:朕以<耳少>躬荷祖宗之灵获承大位本与卿等求保宗庙女真人骑复据西京未闻归国今者大宋重兵临境与大金夹攻朕观人事天时不敢当宝位欲称藩南朝与卿等同保血属未审如何言毕呜咽流涕处温亦为之下泪,於是议遣使。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校勘记。以司封员外郎陶悦假太常少卿为国使知霸州李邈副之(此系小注误作正文)此皆贯已曾虚妄奏陈欲遂实其说尔(此系小注误作正文)陈杜钦窥虏之策(杜钦一作娄敬)贯以▯耄所施为乖谬(以应作已为字衍)令归朝官张宝(宝误作宪)惟天人精神相与之际(神误作▯)使张宝等持书入燕(宝误作宪)访寻辽主存亡(辽误作边)不思天理不顺人情师无斗心(脱情字师字)。若非惜自来和好(惜误作借)小注(初北朝昭圣误作绍圣)所见两朝城池(朝一作边)开掘河道(掘一作拓)北朝昭圣皇帝(昭误作绍)。
●卷七
译一轴题作“宋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孝元皇帝”,另一轴题作“大宋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孝明皇帝”。马扩看见画像上是宋真宗、宋仁宗的御容,于是行朝拜、拈香之礼,礼毕。(所谓真宗御容,是至和初年,辽朝在绍圣初年命使者先送来画像,并说两国交好,彼此从未见过面,因此请求宋朝御容,朝廷答应了,便给使者带回。仁宗御容,则是嘉祐二年秋七月,辽朝派使者来请求皇帝御容,想作为后世子孙夸耀之物。议论此事的人担心其中有厌胜之术,皇帝说:“朕待辽人很厚,必无此理。”于是派御史中丞张升送去。辽主穿戴礼服,备礼迎接,看见御容后惊叹,拜了两拜,退下后对左右说:“中国皇帝有如天日般的仪表,神异竟达到这种程度,真是圣人。我如果世世代代生在中国,不过是替他执鞭、捧伞,做一个都虞侯罢了。”辽主因此请求赐给中国的谥号,便把金字写在画像旁边。夔命译者读两朝誓书。誓书说:“景德元年十二月七日,章圣皇帝谨致书于弟大辽皇帝阙下:共同遵守既定盟约,恭敬守护和好关系,按照土地物产的情况,资助军旅费用;每年给绢一十万匹、银一十万两,不再另派使臣,专由北朝命三司派人到雄州领取交割。沿边各州军各自守卫边界,两地百姓不得互相侵扰;如有盗贼、逃亡者,双方不得收留藏匿。至于田地耕作,南北双方不得任意骚扰。所见两朝城池,都各依旧保守,淘浚壕沟、修缮城垒,一切照旧,不得另筑城池、开掘河道。誓书之外,双方各无所求,务必同心协力,希望共同长久保持和好。从今以后,使百姓得到安宁,镇守边疆;以天地神祇为证,告于宗庙,子孙共同遵守,传之无穷。若有违背此盟,不能享有国祚,昭昭上天必将鉴察并诛罚他。”北朝绍圣皇帝答书说:“我虽不才,敢于遵守此约,谨当告于天地,向子孙发誓。若有违背此盟,神明必将诛罚。”唉,这个盟约难道可以更改吗?后世将如何交代呢?”又读仁宗皇帝誓书说:“我私下认为,两朝修好,到现在已经三年,边境安宁,战争停止。近来想到先前的誓约,它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如今和好更加深厚,仍同过去一样。关南十县,本朝已经传守很久,实在惭愧难以依从……” “另外缴纳金帛,以代替赋税之物;每年增加绢一十万匹、银一十万两,连同原先的银绢运到雄州所辖的白沟交割。两界的塘泊,除去以前已经开挖的沟渠,均依旧不变;从今以后,各不得再扩大增展。现有的堤堰和水口,应按时决水泄洪;堵塞之处,量力调派兵夫修垒疏导。除非遇到非时的暴雨,造成大范围涨溢,否则不在互相通报之限。两地发生事变而逃走的各色人等,除依照先朝誓书外,更不得像从前那样收留纵容。恭敬地想到二位圣人的威灵在天,顾念如今继承其业,双方都应遵奉大体,不要因小嫌隙而生隔阂。况且,遵守约定就是信用,善待邻国就是道义;这两件事关系到守护国家。皇天后土确实听见这些话,应把盟约明文收藏在宗庙,并副本交给有关官署。依照景德年间两朝誓书,想到自己没有德行,却一定要坚定守盟。如果有人违约,便如同前面的誓言。”读完后,夔请马扩到上厅喝茶。茶毕,对马扩说:“舍人刚才听到两朝誓书,难道不放在心上吗?南朝君臣怎么忍心违背这个约定?”马扩说:“前几天我已经当面听诸位说过。朝廷虽然知道有这份誓书,但之所以起兵,只是因为燕王擅自废立,按照兄弟之间的情分,本来就应当问罪;这次出兵难道没有名义吗?” 夔说:“舍人的话虽有些道理,但是……” “终究还是违背了誓约。请您回馆舍去。”燕王召见李处温等人,拿出南朝皇帝敕书旁边的事由,问应当怎么办。盖天锡知道天祚帝还在,而大金正强盛,宋朝又兴兵,想要归顺宋朝,却不敢明说,所以说“南朝敕榜的事情应当怎么办”。但李处温一向同赵良嗣交好;天祚帝在位时,两人知道辽国国运将危,曾共同商议归顺南朝,于是结成莫逆之交,并在北极庙中拈香滴酒为誓。后来赵良嗣南奔,朝廷任命他为直阁,待遇优厚;李处温也想南奔,但正值天祚帝逃亡,于是拥立燕王为皇帝。他既有拥戴之功,便放弃了原来的约定。此时他知道童贯的大军压境,仍犹豫不决。天锡既然询问,他也不敢立即让天锡南归,害怕众人不能一致服从,便上奏说:“这是一件军国大事。我虽然是太尉,位居百官之长,也不敢把自己的管见当作定论。请容许我同大臣们共同商议。此事关系重大,还要依靠陛下圣明独断,命我们参与议论。”天锡害怕天祚帝再回来,又畏惧大金,于是召见李处温等人当面商议,说:“朕以微躯承受祖宗之灵,得以继承帝位。本来就是同卿等一起求保宗庙。女真人的骑兵又占据西京,至今没有听说他们归还本国。现在大宋重兵来到边境,又要同大金夹攻,朕看人事和天时,不敢继续担当帝位,想向南朝称藩,同卿等一起保全宗族和亲属,不知你们意下如何?”说完便哽咽流泪,李处温也为此落泪,于是商议派遣使者。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校勘记。以司封员外郎陶悦代理太常少卿,担任国使;知霸州李邈任副使。(此为小注误作正文。)这些事情都是童贯先前虚妄奏报,想使自己的说法成为事实。(此为小注误作正文。)陈述杜钦窥探辽国的策略。(“杜钦”一作“娄敬”。)童贯因为年老昏聩,所作所为荒谬乖张。(“以”应作“已”,“为”字衍。)命归朝官张宝……只是天地与人的精神相互感应之际……(“神”误作“▯”。)派张宝等持书进入燕地。(“宝”误作“宪”。)访求辽主的存亡。(“辽”误作“边”。)不考虑天理不顺、人情不合,军队没有斗志。(脱“情”字,“师”字。)如果不是顾惜历来和好……(“惜”误作“借”。)小注“初北朝昭圣”误作“绍圣”。所见两朝城池。(“朝”一作“边”。)开掘河道。(“掘”一作“拓”。)北朝昭圣皇帝。(“昭”误作“绍”。) ●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