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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四十四

卷四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60–163 段

靖康中帙十八。起靖康元年三月三日已巳,尽十六日壬午。门下国犹置器安危之势相形治。若循环文质之宜迭用方更张於初载盍图任於老成人皆曰:贤政将焉往大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徐处仁秉心强固守道端方器博而周知轻薛宣之方略材全而藏用陋黄霸之功名尚猷黄发之询实慰苍生之望朕恭承圣训嗣守丕基思艺祖之艰难法仁皇之忠厚周封八百国当谨守於舆图汉制二千条期尽遵於轨迹欲兴圣统无逾近臣庸登左揆之崇兼列列东台之侍并增爵秩昭示宠光於戏多难以兴在强勉而行道无为而治期垂拱以仰成其蹈古人之为母负天下之誉可特授通议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兼神霄宫使。唐恪中书侍郎翰林学士何▯守尚书右丞耿南仲尚书左丞御史中丞许翰同知枢密院事梅执礼翰林学士陈过庭御史中丞签书枢密院事尚书右丞。李▯除资政殿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宇文虚中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靖康前录曰:前此遣使臣追虚中本欲治脱身之罪是日晚金使入城来和议正乏人奉使乃令虚中行初至贼(改作敌)营与郭药师相视而笑讲燕中旧好故也。使回欲以两府指画地界政府惶恐之甚虚中因此为枢密使再往谈说令以次官行乃以学士秦桧借礼部侍郎往河间程▯借户部侍郎往真定路允迪往太原沈晦借给事中赍誓书入国虚中还朝不自引咎挟奉使之功洋洋然甚有德色寻以言出之青社当时三镇割地之诏及晦所赍誓书其间有云:虚中辞也。。五日辛未王安中责授朝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随州居住。臣僚上言臣闻赏罚国之大柄人君所以驭群臣定国是立主威盖功同赏异则赏不足以示劝罪同罚异则罚不足以示惩昔汉宣帝致中兴之盛本於信赏必罚而已自古致治之君未有不由此也。谨按大中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王安中资性奸回善自缘饰任数挟诈力图进取始以小官附会梁师成而进每怀罔上之心不顾事君之节安中以辅臣当阃外之寄其任可谓重矣。而安中内则缔交王黼外则求。合蔡攸童贯论奏者莫非谀说之言称颂者莫非祥瑞之事至於虏(改作敌)情变诈朝廷所当关防军民利病朝廷所当存抚未尝一言及之暨安中还朝坐席未暖戎寇猖獗(此四字改作金兵)长驱而来使近畿与河朔之民被劫掠者室庐焚荡赀财委弃父子骨肉肝脑涂地仰贻陛下宵旰之忧皆安中等公肆诞谩助成边患之所致也。其罪不在梁师成谭稹之下而安中尚以从官领祠宫拥厚赀优游自便使安中自为计不过如此实未厌天下公议臣欲望陛下断自宸衷明正典刑投窜远方上以慰祖宗在天之灵下以为人臣不忠之戒取进止三月四日奉圣旨王安中帅燕日久郭药师勾结叛命并不几察怀奸庇恶迹状甚明罪大责轻言章未已速将上取旨重行贬窜三月五日奉圣旨王安中责授朝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随州居住。王蕃琼州安置。孙觌妄言太学生伏阙事可别与差遣。汪藻上宰执▯子乞迎太上皇还阙。某尝观孔子陈庶人之孝曰: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自庶人等而上之其位愈尊其德愈大至天子则曰:爱敬尽於事亲而德教刑於四海,岂不以天子以天下为家顾天下安否如何耳天下安亲必与焉古之言孝如舜者亦可以已矣。或问孟子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曰:执之然则舜不禁欤曰:舜恶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有所受之云:者言受至公之道於天以治斯人之谓也。舍是吾无以为治矣。然则徇一切之私害天下之公欲上安君亲下治天下古无是理恭惟太上皇帝以二十六年临御之尊一旦上畏天威举神器付之主上此尧舜用心也。是宣太平之期自今以始然乘舆一出中外怅然非不知天子仁孝重违上皇之心姑顺适之而议者谓庙堂诸公无一言救止於扶颠持危之计为不审矣。何则以天下养者其虑不可以不深而朝廷政令不可以不一也。戎狄(改作敌国)之患何代无之致使犯阙为上皇者当痛心悔惧与吾君共守雪宗社之耻慰军民之心为主上者当迎上皇宫中朝夕定省以览其危疑震扰之念乃使仓卒南征暴露野次越在江海五十馀日未知还期万一先驱所至有霜露之侵是为人主能以天下养乎!方军驾之出也。衣冠惶骇倾国南奔小人之有罪者皆以扈从为名未闻有请於朝。

译《靖康中帙》十八。起于靖康元年三月三日己巳,止于十六日壬午。门下:国家如同安危之器,安危的形势相互显现,治理也像循环一样;文治与武功相互交替运用,正应当在建国初年重新整顿。为什么不任用老成之臣呢?人人都说,贤能的政事将往哪里去?大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徐处仁,秉性刚强坚定,守道正直端方,器量博大而周密通晓事务;不以薛宣的方略为轻,才干全面而含藏不用,不以黄霸的功名为高;谋略足以承受年高者的咨询,确实慰藉百姓的希望。朕恭敬地承受圣训,继承守护大业,思念艺祖创业的艰难,效法仁皇的忠厚。周朝分封八百国,应当谨慎守护版图;汉代制定二千条法令,期望全部遵守法度。想要兴隆圣统,没有比亲近大臣更好的了。姑且升任左揆的尊位,兼列东台侍从之职,并增加爵秩,以彰显宠荣。唉!多难可以兴邦,在于努力实行;无为而治,期望垂衣拱手等待成功。愿你践行古人的作为,不辜负天下的赞誉。特授通议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兼神霄宫使。唐恪任中书侍郎、翰林学士;何𫖮任守尚书右丞;耿南仲任尚书左丞;许翰任御史中丞、同知枢密院事;梅执礼任翰林学士、御史中丞、签书枢密院事、尚书右丞。李𪻐授资政殿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宇文虚中授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靖康前录》说:此前派使臣追捕宇文虚中,本来是想治他脱身逃跑之罪。这天晚上金使入城来议和,正缺少出使的人,便命宇文虚中前往。他刚到敌营,便与郭药师相视而笑,是因为讲起燕地旧日的交情。使者回来后,想用两府的意见划定地界,政府十分恐惧。宇文虚中因此任枢密使,再次前往谈判;后来命他以次官身份出使,于是派学士秦桧借任礼部侍郎前往河间,程𫖳借任户部侍郎前往真定,路允迪前往太原,沈晦借任给事中携带誓书进入金国。宇文虚中回朝后不主动认罪,反而倚仗出使的功劳,洋洋自得,脸上很有得意之色。不久,他因言论被调出京城任青社官。后来当时三镇割地的诏书,以及沈晦所携带的誓书,其中有话说:“这是宇文虚中的主张。” 五日,辛未,王安中降授朝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随州。臣僚上言:臣听说赏罚是国家的大权,也是君主驾驭群臣、确定国是、树立君威的手段。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赏赐就不足以显示劝勉;罪过相同而刑罚不同,刑罚就不足以显示惩戒。过去汉宣帝成就中兴盛业,根本只是信赏必罚。自古治理天下有成就的君主,没有不是靠这个的。谨按大中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王安中,性情奸邪反复,善于替自己粉饰;任性妄为而怀藏欺诈,竭力求取进用。起初他以小官身份依附梁师成而升进,常怀欺骗君上的心思,不顾事奉君主的节操。王安中作为辅臣,承担边外事务,责任可以说很重了。然而王安中内则与王黼结交,外则求取…… 联合蔡攸、童贯上奏,所说的无非是谄媚之言,所称颂的无非是祥瑞之事。至于敌情的变化诡诈,朝廷本应加以防备;军民的利弊疾苦,朝廷本应加以安抚,他从未说过一句。等到王安中回朝,座位还没有坐暖,戎寇猖獗(此四字改作“金兵”),长驱而来,使京畿和河朔的百姓遭受劫掠,房屋焚毁,财物丢弃,父子骨肉肝脑涂地,给陛下留下昼夜忧劳的祸患,都是王安中等人公开胡说欺骗、助成边患所造成的。他的罪行不在梁师成、谭稹之下,而王安中还以从官身份主管祠宫,拥有丰厚财产,悠闲自便。即使王安中只为自己谋划,也不过如此;实际上还没有满足天下公论。臣希望陛下亲自决断,严明典刑,把他流放远方:上可以慰藉祖宗在天之灵,下可以作为人臣不忠的戒鉴。请陛下裁决。三月四日奉圣旨:王安中统帅燕地已久,郭药师图谋叛变,他竟不能察觉,包庇奸恶的迹象十分明显,罪大而处罚太轻。弹劾章疏还没有停止,赶快上报,请求再次降罪流窜。三月五日奉圣旨:王安中降授朝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随州。王蕃安置于琼州。孙觌妄言太学生伏阙之事,另行差遣。汪藻向宰执上札子,请求迎接太上皇回宫。我曾经考察孔子陈述平民孝道的话,说:“谨慎修身,节省用度,以奉养父母。”从平民以上,身份越尊贵,德行就应越广大;到了天子,只说:“爱敬之心都用于侍奉父母,并把德教施加于四海。”难道不是因为天子把天下当作家,只看天下安危如何吗?天下安定,父母一定也在其中。古人所说像舜那样的孝,也可以到此为止了。有人问孟子:“舜做天子,皋陶做士,瞽瞍杀了人,该怎么办?”孟子说:“逮捕他。”又问:“那么舜不禁止吗?”回答说:“舜怎么能够禁止呢?他是接受职责的。”所谓接受职责,是说接受上天所赋予的至公之道,用来治理百姓。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办法治理天下。如果为了徇一己私情而损害天下公义,想要上使君亲安宁、下使天下得到治理,自古没有这样的道理。恭敬地想,太上皇帝以二十六年临御天下的尊贵身份,一旦畏惧上天威严,举天下神器交给主上,这是尧、舜的用心。太平的时期从此开始。然而皇帝车驾一出,内外都感到惆怅,并不是不知道天子仁慈孝顺、重视违背太上皇的心意,只是姑且顺从太上皇而已;议论者却认为庙堂诸公没有一人进言挽救,在扶危持颠的计谋上是不明智的。为什么呢?以天下奉养父母,考虑不能不深;朝廷的政令,也不能不统一。夷狄(改作敌国)的祸患哪个朝代没有?假如敌人侵犯宫阙,太上皇应当痛心悔惧,与我们的君主共同守护,洗雪社稷的耻辱,安慰军民的心;主上则应当迎接太上皇入宫,早晚问安,以消除他对危疑震扰的忧虑。如今却使太上皇仓促向南出行,暴露宿于野外,远在江海之间五十多天,还不知道何时回返;万一先行部队所到之处遭受霜露侵袭,这能说是人主以天下奉养父母吗?当皇帝车驾出发时,官员们惊慌恐惧,举国向南奔逃。那些有罪的小人都以随从护驾为名,却没有听说有人向朝廷请求留下。

而贵臣近侍受国厚恩者率奉头鼠窜曾无数人在君侧为国家守者而朝廷亦未闻呵止诘问也。是为朝廷尚有政令乎!。且四海之师使之勤王者天子之诏也。某比过泗州闻上皇之诏止勤王之师守臣惶惑莫知所从虽行宫意有所在非道路所知要之人情观望不无疑恐既某与军士杂行天长道中皆口语籍籍以南幸为非有不悦之言所至藩篱鸡犬萧然一空为之寒心者数日至扬州闻有奉迎之诏道路少安旋开渡江无不失色比得镇江报官兵日给六千馀缗而小民献议者缮营宫室移植花竹购买园池科须百出矣。墨制纷然专易守令迁官锡服略无虚日矣。唐恪翁彦国帅也。惑於诰命并行而莫知有朝廷矣。朱π粪除其家率敛州县为乘舆法物邀请临幸者相属於道矣。昨日。又闻行宫指挥颇留勤王之师以自卫传者汹汹遂以为江津非给符不渡苏常数州居民迁徙皆不安其居盖天下之弊尝极矣。幸天敬戒旷然大变真千载一时也。谓当继此卧薪尝胆不容更有秋毫之失自靖康改元所谓慰人心者果何事哉!民未见德而自江以南已绝惟新之望矣。今敌尚未去郊此何等时而小人已无忌惮如此。又何望也。以镇江行宫日给计之月当用二十万缗二氵制之民将见涂炭而东南和籴指挥,於是废格民既愁怨加以三军道路之言惩往时青▯之役西兵方春以瘅死人人思土其势必乱上皇岂得高枕而卧耶某以为上皇糠▯比天下褰裳去之盖已超然万物之上矣。其中岂无所处而人不能无私忧过计者以群小在侧耳呜呼小人居平犹无顾藉况自知恶稔天下之所不赦苟纾岁月之死亦何所不至此社稷之至计庙堂之深忧也。使庙堂虑乎!车驾不动之前亦无今日之患矣。不惟是而已小人揣上皇享国之久平时极四海之奉方富於春秋以龙德为隘引周穆王瑶池之事以劝其游陈肃宗西内之戒以箝其返挟此为奸▯▯不已则矛我剑南一道之言衣时而出矣。不知何以答之自江以南诏令将壅不行而上皇晨昏之礼阙矣。当是之时天子果得为孝乎!今数小人者斫丧国家天下之大恶也。上皇不归则典刑不正典刑不正朝廷可越此而治他罪耶方国家危疑之时天子释位而去矣。首恶之臣乃恬不之问。又可以令天下乎!如是则所谓旷然大变者果安在哉!为今之计。若莫重为礼以必上皇之归遣见。任宰相为迎奉上皇使天子率百官东向临遣於庭退而斋居蔬食清宫以待。且责行宫使以必死大赏随行将士令扈驾以归,庶几父子之诚有所感动。若小人尚敢牵制则自行宫使以下择甚者易之彼为奸谋者既去直言日闻则上皇亦不复留矣。行宫既复二圣重欢虽上皇▯然不复以万几关心然阅天下理义多矣。大事应禀而後行志同於上命一於下乾坤再造国祚无疆天子之孝孰大,於是失是不图异时追悔恐无所及伏望垂览少加意焉天下幸甚天下幸甚。李▯郑望之李邺落职予外宫祠。李▯郑望之李邺落职宫祠以奉使失辞也。。门下侍郎赵野充太上皇行宫迎奉使。传信录曰:初道君以正月初三日夜出通津门乘舟以行独蔡攸及内侍数人扈从以舟行为缓则乘肩舆。又以为缓则於岸侧得般运砖瓦船乘载饥甚於舟人处得饼一枚分食之是夜行数百里抵南都始馆於州宅得衣被之属市骏骡乘之至符离始登官舟及泗州上少憩宇文粹中及童贯高俅之徒始至童贯以胜捷兵三千扈从渡淮以如维扬父老邀车驾不可渡江而道君决意南行遂如镇江道君居扬州皇子帝姬皆流寓沿路州县闻贼退多先归者初恭谢行宫所以都城围闭止绝东南递角。又止东南勤王之师。又以纲运於所在卸纳泗州官吏以闻朝廷不以为然道路籍籍。且言有他故而而太学生陈东上书乞诛六贼臣,於是遣聂山为发运使密图之山请诏书及开封府使臣数十人以行余因奏事福甯殿留身白上曰:此数人罪恶固不容恕然聂山之行恐朝廷不当如此措置昔肃宗欲发李林甫墓李泌谏谓其如明皇何肃宗抱泌颈泣曰:思不及此使山之所图果成惊动道君此忧在陛下所图不成为数人所觉一挟道君於东南求职剑南一道陛下何以处之上感悟曰:柰何余对曰:罢山之行显责童贯朱π之属陛下降诏蔡攸委令劝道君去此数人者早回銮舆可以不劳而事定矣。上以为然山乃不果行而童贯朱π之属道君皆相继罢去太上皇将回銮故遣赵野前去迎奉。七日癸酉诣景灵东宫烧香。八日甲戌诣景灵西宫烧香。九日乙亥诣阳德观凝祥池中太乙宫佑神观相国寺。烧香。戎马(改作敌兵)已退躬谢祖宗也。令在京等观为建斋醮道场追荐阵亡将士被害人民。校书郎陈公辅▯子乞择相(旧校云:按此奏已载元年二月十四日)。十五日辛巳太上皇诰赐宋焕。

译而那些受国家厚恩的贵臣、近侍,大都抱头鼠窜,竟没有几个人留在君主身边替国家守护;朝廷也没有听说加以呵止、诘问。这难道还算朝廷有政令吗?况且四海的军队奉诏勤王,这是天子的诏命。我近来经过泗州,听说太上皇的诏令是停止勤王军队,守臣惶惑,不知听从哪一方。虽然行宫似乎另有意图,路上却无法知道;总之,人心观望,不能没有疑惧。我与军士混杂同行,在天长道路中,听见众人议论纷纷,都说向南巡幸是不对,还有不满的话。所到之处,藩篱、鸡犬都空荡荡的,令人寒心了好几天。到扬州后,听说有奉迎诏令,道路上稍稍安定;不久开船渡江,人人都失色。等得到镇江的报告,才知道官兵每天供给六千多缗,而百姓献策者缮修宫室、移栽花木、购买园池,各种征取接连不断。未经正式程序发布的命令纷纷下达,擅自更换守令、升迁官员、赏赐服色,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唐恪、翁彦国是统帅,也被诰命并行的现象迷惑,不知道还有朝廷。朱勔清扫自己的住宅,往往向州县征取财物,用来准备车驾仪仗;邀请皇帝临幸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昨天又听说行宫下令,似乎想留下勤王军队来保护自己;传言汹汹,于是有人认为江津没有符牒就不能渡江。苏州、常州等数州的居民迁徙不安,不能安居,天下的弊病大概已经到了极点。幸好上天警戒,局面豁然发生重大变化,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应当从此卧薪尝胆,不能再有丝毫过失。自靖康改元以来,所谓安慰人心,究竟做了什么呢?百姓还没有看见恩德,而江南以南已经断绝了革新政治的希望。如今敌人还没有离开京郊,这是何等时刻,小人却已经如此肆无忌惮,又还能指望什么呢?以镇江行宫每天的供给计算,每月应当用二十万缗;再加上二氵制的百姓,将要陷于涂炭。东南和籴的指挥,于是被搁置不行。百姓既忧愁怨恨,又加上三军在道路上的怨言;想起以前青溪的战役,西兵正值春季,却因瘴气死亡,人人思念故土,形势必然会发生动乱。太上皇难道能够高枕无忧吗?我认为太上皇已经把天下看得像糠秕一样,提起衣裳离开,超然于万物之上;其中难道会没有处置吗?只是人不能没有私人的忧虑和过度的计较,因为身边有群小之人罢了。小人平居尚且没有顾忌,何况自知罪恶深重、天下不肯赦免,只要能延缓几个月的死期,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这是社稷最重大的计策,也是庙堂最深的忧虑。假使庙堂在车驾尚未行动之前就考虑这些,也不会有今天的祸患。不仅如此,小人揣测太上皇享国日久,平时享尽四海供奉,正值盛年,却以龙德宫狭窄为由,引用周穆王游瑶池的故事劝他游玩,又陈述唐肃宗西内之戒来阻止他返回;他们借此行奸作恶,喋喋不休,那么“矛我剑南一道”的话,就会随时传出来了。不知道将怎样回答这些话。江南以南,诏令将要堵塞而不能施行,太上皇早晚朝见的礼节也断绝了。在这种时候,天子果真还能算孝顺吗?如今这几个小人,是损害国家、天下共同憎恶的大恶人。太上皇不回来,刑法就不能端正;刑法不端正,难道朝廷可以越过这件事而治理其他罪行吗?国家处在危疑之际,天子离开帝位而去,首恶大臣却安然不予追问,又怎么能向天下发号施令呢?如此一来,所谓豁然发生重大变化究竟在哪里?眼下的计策,不如郑重举行礼仪,以一定要使太上皇回来为目标,派遣使者前去迎接。任命宰相为迎奉太上皇使,天子率领百官面向东方,在朝廷上亲自送行;回来后斋戒食素,清理宫室以等待太上皇。并且责成行宫使务必以死相守,重重赏赐随行将士,命他们护送车驾回来,希望父子真诚的感情能够有所感动。若小人还敢牵制,就从行宫使以下选择罪重者更换掉他们。谋划奸计的人既然离去,直言日有所闻,太上皇也就不会再停留了。行宫恢复后,二圣重新欢聚;即使太上皇悠然自得,不再亲自过问万机,但阅历天下的道理和义理已经很多。大事都应禀告后再实行,上下心志一致,政令统一,天地重新创造,国运没有止境。天子的孝,哪有比这更大的呢?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而不谋划,将来追悔恐怕来不及了。恭请陛下阅览,稍加留意,天下幸甚,天下幸甚。李𪻐、郑望之、李邺被罢免职务,给予外任宫观祠禄。李𪻐、郑望之、李邺被罢职、任宫观祠禄,是因为出使时言辞失当。门下侍郎赵野充任太上皇行宫迎奉使。《传信录》说:起初,道君于正月初三日夜间从通津门出发,乘船而行,只有蔡攸和几名内侍护从。认为乘船行走太慢,便乘肩舆;又认为肩舆太慢,就在岸边找到运送砖瓦的船,乘船前进。饥饿得厉害时,从船夫那里得到一张饼,分着吃。这一夜行了几百里,到达南都,才在州宅中住宿,得到衣服被褥等物,买来骏骡乘骑;到了符离才登上官船。到泗州时,皇上稍稍休息,宇文粹中、童贯、高俅等人才赶到。童贯率胜捷军三千人护从渡过淮河,前往维扬。当地父老拦住车驾,不让渡江;道君决意南行,于是前往镇江。道君住在扬州,皇子、帝姬都流寓在沿途州县。听说敌人退去,许多人先行回京。当初因为都城被围,恭谢行宫的礼仪停止,东南的递角也停止;又停止东南勤王的军队;还把纲运物资在各地卸下交纳。泗州官吏将这些事报告朝廷,朝廷不以为然,道路上议论纷纷,又说其中另有原因。太学生陈东上书请求诛杀六贼臣,于是派聂山任发运使,秘密谋划此事。聂山请求诏书及开封府使臣数十人同行。我因奏事在福宁殿获准单独进见,向皇上说明:“这几个人的罪恶本来确实不可宽恕,但聂山此行,恐怕朝廷不应这样处置。过去肃宗想挖掘李林甫的坟墓,李泌劝他说:‘这样做对明皇怎么办?’肃宗抱住李泌的脖子哭着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假如聂山所谋划的事情成功,惊动道君,这种忧患就在陛下;假如计划没有成功,被这几个人察觉,他们挟持道君到东南,要求任职剑南一道,陛下将怎样处置?”皇上醒悟说:“怎么办?”我回答:“停止聂山此行,公开责罚童贯、朱勔等人;陛下降诏给蔡攸,命他劝道君离开这几个人,早日回銮,这样可以不费劳力而事情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皇上认为有理,聂山于是没有成行;童贯、朱勔等人也相继被道君罢免。太上皇将要回銮,所以派赵野先去迎奉。七日,癸酉,前往景灵东宫烧香。八日,甲戌,前往景灵西宫烧香。九日,乙亥,前往阳德观、凝祥池中的太乙宫、佑神观和相国寺。烧香。敌兵已经退去,亲自向祖宗谢恩。命令在京各观建立斋醮道场,为战死将士和被害百姓追荐。校书郎陈公辅上札子,请求选择宰相(旧校注说:按,此奏章已载于靖康元年二月十四日)。十五日,辛巳,太上皇诰书赐给宋焕。

诰曰:予夙心慕道托神器於嗣圣丕承天命喜无所喻然有恭谢难即燕安舟御东来重烦有司卫兵仅满三千庶事草创固可知也。及边吏弛备胡(改作敌)骑犯阙行宫邈在淮泗而都城昼闭道路隔绝深自为念恐贻嗣圣之忧故留浙兵以自卫至於止粮饷截递角皆私忧过计恐资寇尔缘此三事奸人乘间造言缘饰形似遂至朝廷之疑每见台赍名敕州县而实及予躬兴言及此不觉流涕比缘嗣圣遣宋▯奂赍书至行宫遂得交通父子之情话言委曲坦然明白由是两宫释然胸中无有芥蒂重惟宗庙再安虽赖大臣翊赞之功至。若使父子间欢然略无纤毫忧疑者▯奂竭力为多也。传言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门。若张仲在周而宣王有成功信孝子锡类之效矣。▯奂周旋两宫,庶几古人有足称者因书其事以赐宋▯奂。十六日壬午秘书省校书郎陈公辅▯子乞择重臣迎候道君皇帝。奏曰:恭闻上皇圣驾将还中外欣庆此陛下孝诚所感天下之幸也。然议者以为上皇左右有怀奸之臣创造巧言离间陛下父子致有疑心臣窃惑之仰惟上皇临御日久去年冬夷狄(改作敌人)侵扰因厌万几之繁遂欲内禅而陛下天性至孝感泣退避慈谕数四方即大宝此与唐睿宗因星变而答天戒太子惶惧入请事体稍类岂比明皇幸蜀肃宗自即位灵武哉!是宜父子欢好之情虽千万年不复有疑矣。。。若乃陛下改更诸事进退大臣赏善罚恶兴利除害皆以宗庙社稷为念合天下公义所以奉承上皇诏旨,岂有私意邪虽使奸臣离间百端而上皇慈仁陛下孝德二十馀年人无间言岂一旦能入之哉!。且父子天性也。上皇於陛下亲邪群臣亲邪臣谓上皇之亲无亲於陛下也。臣恐臣寮未悉此意或因道路相传之语惶惑圣听致父子间自有所疑此大不可也。况上皇聪明勇智度量豁达不防奸邪浸以欺惑既已感悔断然不疑以神器授之陛下方在位时已自下哀痛之诏追惟已愆引咎兴叹大革弊端蠲除宿害质诸天地不复更易虽禹汤罪已周公改过何以复加陛。下今日所行皆遵上皇去年十二月诏书也。臣恐赵野辈不能曲委为陛下感激陈请欲乞更择重臣节次往前路迎接万一上皇圣意少有所疑即当恳切备述陛下笃孝之诚一一开具去年诏书与今日奉行之意实无少异至於诛逐奸恶明正典刑乃深愤群邪误国致上皇有逊位南幸之事雪君父之耻孝莫大於此也。上皇英睿刚决倘详此意何至有疑哉!然後迎奉之礼备加隆盛陛下銮舆亲出近郊后妃嫔御亲王贵戚下至公卿百官士庶耆老当皆往迎裨圣意悟前日之去匆遽如彼今日之归尊荣如此自非陛下堪任付托之重使寇难稍平京师▯安庶事修举人心欢快能。若是乎!以此慰悦上皇之心方知此时为天子父尊之至也。自还宫後凡百供奉之物陛下过为俭约上皇务极隆厚著为令式使四方具知陛下处已之薄奉亲之厚以劝天下之孝仍乞於群臣中选端直之士有德行学问全忠孝大节者辅赞上皇日侍燕间开导圣心甘情愿穷天人性命之真脱然不复以天下事累已啬神敛明清心养气用保无疆之寿,岂不善哉!臣闻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经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无所不通陛下贵为天子唯父为尊得尽生养之礼诚天下之乐不可有加臣愚伏愿陛下躬尧舜之孝至诚尽道以事其亲父子间洞然无纤芥之嫌固足以感动上皇之心而谗邪不入慈爱愈隆是天地百神保佑圣躬臣将见陛下全万年人子之养宗社增休生灵蒙福自今以始,岂有穷哉!臣一介微臣非有言责然区区愚衷夙夜不忘爱君忧国之心故前後屡以狂言上干天诛今。又不避僭越之罪妄意议及陛下父子之间臣死有馀责伏惟睿慈特赐裁处臣不胜恐惧激切之至先是上遣门下侍郎赵野往奉迎而谗人离间两宫公辅奏此▯子上览奏感动遂除公辅见阙谏官。诏河北三帅固守三镇。诏曰:朕承太上皇付托之重即位十有四日金人之师已及都城大臣建言捐金帛割土地可以纾祸赖宗庙之灵守备弗缺久乃退师而金人屡盟弗终可保今肃王渡河北去未还黏罕(改作尼堪)深入南陷隆德未至三镇先败元约。又所过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朕夙夜追咎何痛如之已诏元主和议李邦彦奉使放寺李▯李邺郑望之悉行罢黜并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三镇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与人。且保塞陵。寝所在誓当固守朕不忍陷与三镇以偷顷刻之安与民同心永保疆土播告中外使知朕意。遗史曰:金人犯(改作至)京师也。城下之盟割河北河东三镇以讲和好金人退兵至是太原犹坚守不下而河间山中亦为国家守朝廷知三镇人心不愿割地。且议者谓三镇之地不可割遂充固守乃降是诏。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三校勘记。

译诰书说:我早年一心仰慕道教,把神器托付给嗣圣,能够承受天命,喜悦得无法形容。然而有恭谢之礼,不能立即安居,于是乘船向东而来,屡次烦劳有关部门和卫兵,随行人数仅满三千,各项事务草创,实在可以想见。后来边吏松弛防备,敌骑侵犯宫阙,行宫远在淮泗,而都城白天关闭、道路隔绝,我深深忧虑,恐怕给嗣圣带来忧患,所以留下浙兵保护自己。至于停止粮饷、截留递角,都是私人的忧虑和过度的计较,担心会资助寇敌。因为这三件事,奸人乘机制造言论,牵强附会、粉饰表面,终于造成朝廷疑心。每当看见台省发给州县的名敕,实际却牵涉到我自身,说到这些事,不觉流下眼泪。近来因为嗣圣派宋焕带书信来到行宫,父子终于能够互通情意,详细交谈,坦然明白,因此两宫释然,胸中不再有一点芥蒂。重新想到宗庙得以安定,虽然依赖大臣辅佐的功劳,但如果使父子之间欢然相处,完全没有一点忧疑,宋焕竭尽力量所起的作用尤其大。传说求忠臣一定要到孝子的家庭中去寻找。假如张仲处在周朝而宣王取得成功,确实是孝子施及同类的功效。宋焕周旋于两宫之间,或许足以称许为古人,因此写下这件事赐给宋焕。十六日,壬午,秘书省校书郎陈公辅上札子,请求选择重臣前往迎候道君皇帝。奏章说:恭敬地听说太上皇圣驾将要回来,内外都欣喜庆贺,这是陛下孝心真诚所感,也是天下的幸事。然而议论者认为,太上皇身边有怀藏奸心的大臣,制造巧言,离间陛下父子,以致产生疑心,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仰想太上皇临御日久,去年冬天夷狄(改作敌人)侵扰,因厌倦万机事务的繁重,便想退位;陛下天性至孝,感动哭泣,退让回避,太上皇慈谕数次,才即位为天子。这与唐睿宗因为星变而回应天戒、太子惶惧入朝请罪的事情略有相似,难道能与唐明皇幸蜀、肃宗在灵武自行即位相比吗?因此,父子欢好的感情即使历经千万年也不会再有疑虑。至于陛下更改各项事情,进退大臣,赏善罚恶,兴利除害,都是以宗庙社稷为念,符合天下公义,用来奉行太上皇的诏旨,岂有私意呢?即使奸臣百般离间,而太上皇慈仁、陛下孝德二十多年,天下没有离间之言,难道一旦之间就能使它发生吗?况且父子是天性。太上皇与陛下亲近,还是与群臣亲近?臣认为,太上皇所亲近的人,没有比陛下更亲的。臣担心臣僚没有完全理解这层意思,或因道路上传闻的话使圣听疑惑,导致父子之间各自产生疑心,这是万万不可的。何况太上皇聪明勇智、度量豁达,不会让奸邪之人逐渐欺骗迷惑;既已感到悔悟,便断然不会怀疑,把神器交给陛下。太上皇还在位时,已经亲自下达哀痛诏书,追念自己的过失,引咎叹息,大力革除弊端、除去积弊,对天地发誓,不再更改。即使禹、汤罪责自己,周公改过,也没有比这更进一步的了。陛下…… 陛下今日所实行的事情,都是遵循太上皇去年十二月的诏书。臣担心赵野等人不能详尽地替陛下陈述感激之情,因此请求另行选择重臣,分批前往前路迎接。万一太上皇圣意稍有疑虑,就应当恳切、详尽地说明陛下深厚的孝心,逐条列举去年诏书与今日奉行的意思,确实没有丝毫不同。至于诛逐奸恶、严明典刑,是因为深深痛恨群邪误国,导致太上皇退位南行;洗雪君父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孝了。太上皇英明睿智、刚毅果断,假如详察这个意思,怎么会有疑虑呢?然后应当把迎奉礼仪办得隆重完备,陛下亲自出城到近郊,后妃嫔御、亲王贵戚,直到公卿百官、士人百姓和年高者,都应当前往迎接,以帮助太上皇明白,前日离去是那样仓促,今日归来却如此尊荣。若不是陛下足以承担托付大业的重任,等寇难稍稍平息、京师稍稍安定、各项事务得到整顿、民心欢快,能够做到这样吗?用这种办法使太上皇心中欣慰,他才会知道,此时作为天子,尊奉父亲已经达到极点。回宫以后,各种供奉之物,陛下应当过分节俭,太上皇则务必极尽丰厚,并著为法令,使四方都知道陛下约束自身俭薄、奉养亲人丰厚,以劝导天下的孝道。仍请求在群臣中选拔端正刚直、有德行学问、能够保全忠孝大节的人,辅佐太上皇,日常侍奉宴居之间,开导圣心,使他乐意穷究天人性命的真理,彻底不再以天下事务劳累自己,节省精神、收敛聪明,清心养气,以保有无疆的寿命,岂不是很好吗?臣听说尧、舜的道理,不过是孝悌罢了。经典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光照四海,无所不通。”陛下贵为天子,只有父亲最尊贵,能够尽到生养父亲的礼节,确实是天下的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亲自实行尧、舜的孝道,以最大的诚意尽到孝道来侍奉父亲;父子之间明白通达,没有一点嫌隙,必定足以感动太上皇的心,使谗邪不能进入,慈爱更加深厚。这是天地百神保佑圣体的表现。臣将要看见陛下成全万年人子奉养父母的道义,使宗社增加福庆、百姓蒙受福泽,从今天开始,哪里会有穷尽呢?臣只是一个微末臣子,并没有进言的职责,但内心的一点愚诚,早晚不能忘记爱君忧国之心,所以前后多次以狂妄之言冒犯天威。如今又不避越职之罪,妄自议论陛下父子之间的事情,臣死后也罪责有余。恭请陛下以睿智慈爱特别裁决,臣恐惧迫切到了极点。此前皇上派门下侍郎赵野前往迎奉,而谗人离间两宫,陈公辅上了这道札子,皇上读奏后受到感动,于是授陈公辅为见阙谏官。诏令河北三帅坚守三镇。诏书说:朕承受太上皇托付的重任,即位十四天,金人的军队已经到达都城。大臣建议捐出金帛、割让土地以舒缓祸患,依赖宗庙神灵,守备没有缺失,金人才过了很久退兵。然而金人屡次订盟却不能始终遵守,实在不可信。如今肃王渡过黄河向北而去,尚未回来;粘罕(改作尼堪)深入南下,攻陷隆德;尚未到达三镇,金人便先背弃原来的约定。又在经过之处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朕早晚追悔自责,哪里有比这更痛苦的?已经下诏罢免原先主张和议的李邦彦,派他出使;李𪻐、李邺、郑望之全都罢免;并且下诏命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援救三镇。祖宗的土地,一寸一尺也不能交给别人。还要保卫塞门陵寝所在之地,发誓一定坚守。朕不忍心以三镇陷落换取片刻的苟安,与百姓同心,永远保全疆土。把这些告知朝廷内外,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寝陵所在之地,发誓一定坚守。朕不忍心以三镇陷落换取片刻的苟安,要与百姓同心,永远保全疆土。把这些告知朝廷内外,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遗史》说:金人侵犯(改作“到”)京师时,因城下之盟割让河北、河东三镇来讲和,金人退兵。到这时,太原仍坚守不降,而河间山中也替国家守卫。朝廷知道三镇百姓不愿割地,而且议论者认为三镇土地不能割让,于是决定坚守,便下达了这道诏书。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三校勘记。

赍誓书入金国(脱金字) 而安中尚以从官领宫祠(误作祠宫) 言受至公之道於天(一作天下) 转易守令(转误作专) 犹无顾惜(惜误作藉) 共挟道君於东南(共误作一) 去此数人者(者字衍) 不能委曲(误作曲委) 皆当往迎(误作当皆)终弗可保(误作弗终) 。且保全陵寝(全误作塞) 朕不忍陷此三镇(此误作与)。

●卷四十四

靖康中帙十九。起靖康元年三月十七日癸未,尽二十八日甲午。十七日估未太上皇回銮次南都遣李纲出迎并赐行宫官属茶药银合。传信录曰:先是太上皇回次南都不进批吴敏李纲令一人来莫晓其意皆言事。且不测余奏上曰:所以欲臣及吴敏者无他欲知朝廷事尔吴敏不可去陛下左右愿前奉迎如蒙道君赐对臣具条陈自围城以来事宜以释两宫之疑决无他虑上初不许余力请之乃听而徐处仁等谓余此行有贲育之勇余笑曰:古人犹单骑见虏(改作敌)况故君乎!上令余赍书达道君。且赐行宫官属茶药银合有差以十七日离国门二十日抵南都得旨二十一日引对是日道君御幄殿余起居讫升殿奏事具道上圣孝思慕欲以天下养之意道君泣数行下曰:皇帝仁孝四方所知奖谕曰:都城守御宗社再安相公之力为多余再拜谢讫因出▯子二纸进呈其一乞道君早回銮舆不须治毫社西都以慰天下之望其一自叙素蒙道君教育擢用於国家艰危之中得效犬马之力欲乞身归田庐之意道君慰劳再四因曰:相公顷为史官缘何事去余对曰:臣昨任左史得侍清光机一年以狂妄论列都城水灾蒙圣恩宽斧钺之诛迄今感戴道君曰:当时宰执中有不善公者余愧谢因奏曰:臣昨论水灾实偶有所见自古无道之国水冒浸城郭天地之变各以类应正为今日兵革攻围之兆大抵灾异变故犹人之身病在五脏则发於气色形於脉息善医者能知之非有物使之然气自运尔所以圣人观变於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能致治保邦而无危乱之忧也。道君以为然因问虏骑(删此二字)都城守御次第余具以实对复曰:贼(改作敌)退师方渡河时何不邀击余曰:朝廷以肃邸在金人军中故不许道君曰:为宗社计岂复论此余,於是窃叹道君大度之不可及也。语既浃洽道君因宣谕行宫止递角等三事只缘都城已受围恐为金人所得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也。余对曰:方艰难时两宫隔绝彼此不相知虽朝廷应副行宫事亦不容无不致者在圣度照知之而已道君因询朝廷近事逐一解释谓追赠司马光止欲得民心毁折夹城止欲防奸细之类因奏曰:皇帝仁孝小心惟恐一有不当道君之意者每得御笔批问辄。忧惧不进膳臣窃譬之人家尊长出而有以家事付之子弟偶遇强盗劫掠须当随宜措置及尊长将归子弟不得不恐惧然为尊长者正当以其能保田园大计慰劳之不当问其细故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适当大敌入寇为宗社计政事不得不小有变革今宗社无虞四方以甯陛下回銮臣以谓宜有以大慰安皇帝之心者其他细故一切勿问可也。道君感悟曰:公言极是朕只缘性快问後即无事因内出玉带金鱼袋古象简赐余曰:行宫人得公来皆喜以此慰意便可▯服余固辞不允因服以谢而退二十二日扈从道君诣鸿庆宫烧香初次拱州见迎奉道君禁卫宝辇仪物等留不进因以便宜作奉圣旨令趋南都至是道君烧香仪物适至南都士女夹道耸观得旨早辞讫先还阙赐酒食茶等二十三日辞再对於幄殿道君出青词藁一纸俾宣示宰执百官乃道君初传位奏天所作者其辞曰: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阳三五璇玑七九飞天大法都天教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再拜上书高上玉清神霄九阳总真自然金阙臣曩者君临四海子育万民缘德菲薄治状无效致干戈并兴弗获安靖以宗庙社会性稷生民赤子为念已传大宝於今嗣圣,庶几上应天心下镇兵革所冀遐迩归顺宇宙得甯而基业有无疆之休中外享升平之乐如是兵贼偃戢普率康甯之後臣即寸心守道乐处间寂愿天照鉴臣弗必妄。若将来事定复有改革窥伺旧职获罪当大已上祈恳或未至当更乞垂降灾咎止及眇躬庶安宗社之基次保群生之福五兵永息万国咸甯伏望真慈特赐省览臣谨因神霄直日功曹吏赍臣密表一道上诣神霄玉清三府引进仙曹伏望告报臣诚惶诚恐顿首再拜以闻道君宣谕曰:本欲往亳州太清宫以道路阻水不果欲居西路以皇帝恳请之勤已降指挥更不戒行公先归达此意慰安皇帝因袖中出书付余乃宣谕曰:公辅助皇帝捍贼守御社有大功。若能调和父子间使无疑阻当书青史垂名万世余感泣再拜受命辞讫即行先具▯子以所得道君语奏知上批答曰:卿适来奏对之语忠义焕然朕甚嘉之。十八日甲申尚书省▯子照会杀退金贼(改作师)出榜晓谕。勘会高阳关路安抚使陈遘状申据探报大金贼(改作兵)马约二万馀於中山府北唐河岸北盖起五六座。

译“赍誓书入金国”(“金”字脱漏);“而安中尚以从官领宫祠”(误作“祠宫”);“言受至公之道於天”(一作“天下”);“转易守令”(“转”误作“专”);“犹无顾惜”(“惜”误作“藉”);“共挟道君於东南”(“共”误作“一”);“去此数人者”(“者”字衍);“不能委曲”(误作“曲委”);“皆当往迎”(误作“当皆”);“终弗可保”(误作“弗终”)。“且保全陵寝”(“全”误作“塞”);“朕不忍陷此三镇”(“此”误作“与”)。●卷四十四 靖康中帙十九。起于靖康元年三月十七日癸未,止于二十八日甲午。十七日癸未,太上皇回銮,途中停驻南都,派李纲出城迎接,并按等级赐给行宫官属茶、药和银盒。《传信录》说:此前,太上皇回銮途中停驻南都,没有批示吴敏、李纲,只命一人前来,他们都不明白其中意思,说是要议事,而且情况难以预料。我上奏说:“之所以想召臣和吴敏,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了解朝廷的事情。吴敏不能离开陛下身边,臣愿先去迎接;如果蒙道君召见,臣将把围城以来的事情逐条陈述,以消除两宫的疑虑,决没有其他顾虑。”皇上起初不答应,我极力请求,他才听从。徐处仁等人说我此行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气。我笑着说:“古人尚且敢单骑会见敌人,何况是旧君呢!”皇上命我带书信传达给道君,并按等级赐行宫官属茶、药和银盒。我于十七日离开国门,二十日抵达南都,得到圣旨,二十一日引见。当天,道君在幄殿召见我。我行礼问安后登殿奏事,详细说明皇上圣孝思慕、想奉养道君以尽天下之养的心意。道君流下几行眼泪,说:“皇帝仁慈孝顺,天下四方都知道。”又嘉奖说:“都城守御、宗社重新安定,多半是相公的功劳。”我拜谢完毕,便拿出两张奏札进呈:一张请求道君早日回銮,不必治理亳社、西都,以安慰天下人的期望;另一张叙述自己一向蒙道君教育提拔,在国家危急时想效犬马之力,请求退居田园的意愿。道君多次慰劳我,接着问:“相公以前任史官,为什么离职?”我回答说:“臣过去任左史,有幸侍奉圣颜将近一年,因狂妄地论列都城水灾,蒙圣恩宽免斧钺诛杀之罪,至今仍感激戴德。”道君说:“当时宰执中有人对你不友善吧?”我惭愧谢罪,因而奏道:“臣过去论说水灾,确实只是偶然有所见解。自古无道的国家,洪水漫入城郭,天地的变异各按同类相应,正是今日兵革围攻的征兆。大体上,灾异和变故就像人的身体,病在五脏,便表现在气色、脉息上,良医能够察知;这并不是有某种外物使它如此,而是气机自行运行。因此圣人观察天地的变化,就修治自身应当修治的地方,所以能够使国家得到治理、保全邦国而没有危乱之忧。” 道君认为有道理,因而问:“敌骑”(删去这二字)都城守御的次序如何?”我如实详细回答,又问:“敌军退兵刚渡过黄河时,为什么不拦截攻击?”我说:“朝廷因为肃邸在金人军中,所以没有允许。”道君说:“为宗社着想,哪里还应计较这个?”我于是暗自感叹道君的宽宏大量无人能及。谈得融洽之后,道君便宣布,行宫停止递送角声等三件事,只是因为都城已经被围,担心被金人探知行宫所在,并没有别的原因。我回答说:“正值艰难之时,两宫隔绝,彼此不能互相了解;即使朝廷供应、应付行宫的事务,也不可能没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只在于圣上宽宏体察罢了。”道君于是询问朝廷近来的事情,我逐一解释,说追赠司马光只是为了取得民心,拆毁夹城只是为了防备奸细等。我又奏道:“皇帝仁慈孝顺而又谨慎,唯恐有一件事不合道君的心意,每次收到御笔批示就……” 忧虑恐惧,以至于不进膳食。臣私下用人家尊长外出时把家事交给子弟来比喻:偶然遇到强盗劫掠,子弟应当随机处置;等尊长将要回来,子弟不能不害怕。然而作为尊长,正应当因子弟能够保全田园的大计而慰劳他,不应追问细枝末节。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正好遇到强敌入侵,为宗社着想,政事不能不稍作变革。如今宗社无忧,四方安宁,陛下回銮后,我认为应当有办法大大安慰皇帝的心,其他细节一概不要追问为好。”道君有所醒悟,说:“你的话非常对。我只是因为性情急快,问过以后就没有事情了。”因从宫内拿出玉带、金鱼袋、古象简赐给我,说:“行宫的人听说你来都很高兴,拿这些来安慰你的心意,你就佩带使用吧。”我坚决推辞,他不答应,我于是穿戴着来谢恩后退下。二十二日,我随从道君到鸿庆宫烧香。第一次到拱州时,迎奉道君的禁卫、宝辇、仪仗等已经在那里等候,却没有继续前进,于是临机制作奉圣旨,命令他们赶赴南都。到这时,道君烧香所需仪仗正好抵达南都。得到圣旨后,道君早早辞别,先回宫阙,并赐给酒食、茶等物。二十三日辞别,再次在幄殿进见。道君拿出一张青词稿,让人宣示给宰执、百官。这是道君刚传位时奏告上天所作的文章,辞文说:“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阳三五璇玑七九飞天大法都天教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再拜上书高上玉清神霄九阳总真自然金阙。臣从前君临四海、抚育万民,因为德行浅薄,治理没有成效,导致战争同时兴起,不能使天下安定。想到宗庙、社稷、苍生百姓,已经把帝位传给如今的嗣圣,希望上能符合天心,下能平息兵革;所希望的是远近归顺,宇宙安宁,基业获得无穷的吉祥,朝廷内外共享太平之乐。若能这样,使兵贼止息,天下普遍康宁,臣便守道自持,安乐地居处于闲静之地,愿上天明察,臣不敢妄求。” “如果将来事情平定后又有人改革旧制、窥伺旧职而获罪,那就是大罪。以上祈求恳请,或许还没有达到;还请再降下灾祸,只加在我这一身上,使宗社的根基安定,进而保全众生的福祉,五兵永远止息,万国都安宁。伏望真慈特别赐予省览。臣谨借神霄直日功曹吏,携带臣秘密奏表一道,上诣神霄玉清三府,请仙曹转达。伏望告知上天。臣诚惶诚恐,顿首再拜以闻。”道君宣布说:“本来想前往亳州太清宫,因为道路被水阻隔而未能成行;又想居住在西路,但因为皇帝恳切请求,已经下达指挥,不再出行。你先回去,把这个意思告诉皇帝,安慰他。”于是从袖中取出书信交给我,又宣布说:“你辅佐皇帝抵御敌人、守卫都城,对社稷有大功。如果能调和父子之间,使他们不再互相疑阻,应当写入青史,名垂万世。”我感动流泪,拜谢接受命令,辞别后立即启程。先写奏札,把得到的道君言语奏告皇上,皇上批答说:“你刚才奏对的话,忠义之心显然可见,朕很嘉奖你。” 十八日甲申,尚书省奏札会报击退金军,张榜晓谕。查考高阳关路安抚使陈遘的奏状,据探报,大金军队约二万余人,在中山府北面的唐河岸边,搭起了五六座桥儿般的运车,运输车仗渡过河岸,建立营寨;已有一些人越过保州界。如今本路并没有敌军马匹,各州郡守御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