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九

译。显忠前往当涂购买丰盛的饭食供给中使等人。卜端孺却扬言说金人已经出境了，军人在阴雪中受寒受苦，难以承受，还没有休息的期限。中使后来听到他的话，显忠回来后，卜端孺又请求按平常的两倍赠送中使。中使很高兴，返回建康后，就把听到的卜端孺的话上奏。皇上醒悟，当天降旨：现在显忠诸军撤除戍守，返回营寨。又有旨意，临幸建康府南门观看军队回还。军中全都踊跃欢呼。显忠命令整理队伍班师，恰逢大雪，车驾没有出行，召见显忠，慰劳了很久，赐给他金瓶御酒以及盘果、木脯、醢等物，全部用纯金器皿盛装，连同器皿一起赐给他。十五日壬午，赵撙在蔡州击败金人，金人逃走。赵撙在蔡州时，起初金人在大雪中突然派五百骑兵进逼城下。赵撙出骑兵迎击，金人退走。众人请求追击，赵撙说：担心这是诱使我军上当。任其离去。庚辰日，侦探报告金军势力很盛，正在前来。赵撙只有孤军，吴拱又派踏白军统制焦元前来援助，合计也不过几千人，众人都对此感到危险。赵撙和各将领商议分守四面城墙，并以忠义互相勉励，作死守的打算。这天金人逼近城下，先派兵截断赵撙的退路；黎明时已经在城西列阵。不久分布在四角，下马击鼓呐喊，逼近城池。赵撙激励将士说：金人虽多，却没有攻城器具；将士们只要一心坚守，不要害怕。金帅魏都监也激励部众说：这座城低矮单薄，是你们都知道的；一通鼓就可以攻陷。于是数百张强弓一齐射击，箭矢插在城墙上密如毛发，守城的人不能站立。还没有到午时，金人就从西墙挖开的缺口登城，转眼之间登上城头的金人已经满溢。赵撙当时在西墙，知道不能抵挡，便弃城而下，跨上马率领诸军巷战。金人像墙一样立在城上，官军处境十分危险，却都奋勇鏖战。从午时打到申时，金人败退出城。正鏖战时，有官军旗头和金军旗头在城上交战。过了一会儿，两边士兵如山一般对峙，不敢行动，等待旗头胜败；最终杀死了金军旗头。城上百姓看见后呼喊：赵提举！并且作证说，这个旗头是个好官。金军旗头死后，金军立即散乱，许多人从城上坠落，死者很多。官军旗头也战死，最终没有查明他的姓名。蔡州人为此哀悼。金人败退后，赵撙于是重新修葺营垒、准备守御。此前有燕人七八十人，已经和蔡州人结为婚姻亲家；把他们搜捕出来，关在狱中。金人进攻西门很急，权知州李询把他们全都杀了。光州牒文说：斩州正朋于二十日午时承接中军统制兼制置招讨司提举一行事务赵撙、鄂州统制成皋、踏白军统制焦元申报：正月十五日以来，有金帅魏都监率领获背太子番军人马一万多人，骑兵前来进攻蔡州西门，直到西北角靠近汝河一带，约四百多步，拥挤着一齐登城。城墙上完全没有敌楼、女墙，骑马就可以登上。赵撙等分布马军，鼓励将士与敌人作战，拼尽性命血战。到申时，已经杀败金军，又把金兵拥下城，落入护城壕和汝河中的不计其数。赵撙等立即统率军马出城追赶。金兵退走，当阵重伤萧总管，并杀死金兵刘千户和谋克等其余人；他们丢弃首级不砍取，横尸遍野，遗弃的衣甲、器械数量无

译法计算。又杀死万户、谋克一百多人，确实是大获胜捷。十八日乙酉，引见耿京部下诸军都提领贾瑞等十一人。耿京授任天平军节度使，将佐分别授官，各有差等。

译济南府百姓耿京怨恨金人征收赋税的骚扰，不能安生，于是聚集李铁枪以下六人进入东山，逐渐增至数十人，攻取莱芜县、泰安军，部众有一百多人。有兰州人贾瑞，也聚集了几十人，归附耿京；耿京很高兴。贾瑞劝耿京把部众分为各军，各自招募人员，从此势力逐渐壮大，不久增至数十万人。当时大名府王友直也聚集军队，派人通书，愿意听从耿京节制。耿京任命贾瑞为诸军都提领。完颜亮进攻淮甸，耿京派贾瑞渡江联络朝廷。贾瑞说：如果到了朝廷，宰相以下有人盘问，恐怕不能回答，请派一个文人同行。耿京同意，于是派进士辛弃疾同行，共十一人。他们到楚州后，见到淮南转运副使杨抗，杨抗发遣他们前往行在。当时皇上巡幸建康，乙酉日，贾瑞等入宫门，当天引见。皇上非常高兴，都命令授官：授耿京天平军节度使，贾瑞为敦武郎、阁门祗候，都赐金带；辛弃疾授右儒林郎，改授右承务郎；其余统制官都授修武郎，将官都授成忠郎。凡补官的二百多人，都命令发给官告，并令枢密院派两名使臣与贾瑞等一同前往耿京军中。枢密院派使臣吴革、李彪，携带耿京的官告、节钺以及统制官以下的告身到楚州。吴革、李彪不敢前往，请求在海州等候耿京等到来，随后授予告身。贾瑞等不得已同意。到了海州，吴革、李彪拿着官告、节钺等在海州等候。京东招讨使李宝派王世隆率十多名骑兵，和贾瑞等一同前行。另一本记载：辛巳归朝人总辖贾瑞，统制官刘震，右军副总管刘弁，游奕军统制孙肇，左军统领官刘伯达，左军第二副将刘德，左军正将梁宏，右军正将刘威，策应右军副将琊弁漫漫白，第三副将刘聚，总辖司提辖董昭、贾思成，天平军掌书记辛弃疾。辛巳正月十九日到达建康府，二十日行宫引见。统制官转授修武郎，统领官授忠训郎，正将、副将授成忠郎，书记授承务郎。二十日丁亥，王友直、王任、王革前来归顺。王友直授防御使，王任、王革分别授官。起初，郓州王任因犯罪逃亡，金人重金悬赏捉拿他。当时大名府王友直正聚集部众，王任归附王友直。王友直得到王任很高兴，于是假称王任是契丹人，以此聚众。完颜亮进攻淮南时，王友直聚众已经数万人，于是攻破大名府，部众有数十万人。完颜亮死、葛王即位后，便把王友直的部众一并赦罪，命令归农，成为平民。他的部众听说后全都散去。王友直于是和同党王革、王任商议，从山东寻找道路南奔，等到进入宋境，部众有三千多人，抵达建康后受到皇上引见。皇上很高兴，授王友直检校少保，授王任观察使，授王革武功大夫。王友直等都推辞不敢接受，并且说：过去如果有几万人跟随我们归附朝廷，我们就接受而不推辞；如今部众不到万人，却接受这样的赏赐，不可以。于是授王友直防御使，王任团练使，王革武翼郎兼阁门宣赞舍人。二十八日乙未，赵撙放弃蔡州。赵撙在蔡州时，吴拱认为赵撙军队孤立，多次写蜡书催促他回军，各军统制也请求弃城；但赵撙认为金人围城正急，如果弃城离去，遭到金人追逐，势必败亡，不如暂且驻守蔡州。况且蔡州粮食有余，等击破这些敌兵后，就商议进兵中原。于是申报朝廷，也申报吴拱，请求查验。吴拱大怒，把蜡书交给各统制，命令他们立即班师。赵撙知道蔡州不能久驻，又因为金人三天内已经退走八十里，于是召集各统制商议退军。赵撙想留下焦元、成皋守城。元皋说：恐怕孤军不能抵挡金人的大军。赵撙说：如今金兵并不远。假如我已经离城而去，他们探知后，纵然派轻骑追袭，怎么办？焦元请求夜间出城。李询说：夜间出城恐怕黑暗中混乱，请到申时出城。赵撙从西门出马军、从南门出步军，命令申时出门；让华旺率马军从西门出，列阵不动以防追袭；让焦元率步军从南门出，先行，等步军走完后马军殿后。将近黄昏，尚未传令起发。此时焦元率步军已经到达南门，但南门没有开启，守门人没有得到命令，关闭着城门。焦元说：我是统制，传达的是提举的命令。于是双方争执、互相辱骂，直到互相殴打、厮杀，夺门打开门扇还没有一半，争门而死的人已经填满门道。强壮有力的人只能踩着尸体出去，尸体堆积堵住城门，最终不能打开。后来的人不知道原因，虽然看见城门阻塞难行，反而更加混乱，无法约束。军民死者不知道有多少。焦元被众人拥挤，坠下马来，身体落入雪坑。当时他正攀援着出来，军民争路而出，拥挤得满处都是。焦元没有马，看见一个瘦弱士兵不肯跟随，便亲手杀死那名瘦弱士兵，跨马奔走。行三十里，看见赵撙及各将领。赵撙想从东面小路直接回行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日〕 而且火头、轺重等已经出发。焦元说：不可以。赵撙说：我是马军司中军统制，不回马军司还能到哪里去？焦元说：提举听从吴都统节制；吴都统命令提举回军，却没有发遣归马军司的文书。况且蔡州是建立功劳的地方，士卒正要靠提举保明功劳、请求赏赐，怎么可以直接回行在？赵撙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从南路返回荆襄。华旺率马军从西门出，不能殿后，反而走在步军前面；步军和骑兵争路奔走，天气已经昏黑。蔡州居民跟随军队出城，坠入坑谷、被挤死的不知有多少。城中空无一人，只有百姓中有老小拖累、不能行动的留在城内。第二天，金人听说此事，于是又进入蔡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八十里、三十里〕 右正言刘度奏札。大意说：如今检阅军队、回銮，希望陛下亲自临阵，斩杀敌人、割取首级、擒获俘虏，这样才可以施行推恩；凡是实行赏赐的典制，都应当珍惜，以革除侥幸求赏的门路。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四十九校勘记。统领俘获的背太子番军人马（“获背太子”一本作“故太子光英”）。●卷二百五十 《炎兴》下帙第一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