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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五十四

卷一百五十四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45–547 段

明矣。创此基业垂之十帝可谓盛哉!太平日久偶因边臣失守致使虏人(改作敌骑)长驱而入赖祖宗之灵社稷之福使兆民有托於陛下当时龙兴南都天下之人皆知陛下孝慈不忍父兄之远播而居其已破之城今此驻跸久在东南之一隅臣窃为陛下疑之不识陛下欲复祖宗之故业乎!止欲为东晋之南据乎!臣窃谓复祖宗之故业则陛下有万世垂统之基。若(止如)东晋之南据则不过有百年之世祚然百年之计尚恐土地日削社稷日危亦未必安於百年也。臣闻自淮迤北见属伪齐自古夷狄不能有中原此(删自古至此十字)金人(此下添之计殆三字)以中原攻中原者(改作耳)近臣说者必曰:朝廷赖伪齐以为藩篱以捍金贼(改作外侮)臣窃谓不然夷狄(改作平日)之患患在手足中国(改作今日)之患患在心腹不识说者将谓伪齐今不为盗能保其子不为盗乎!复能保基孙不为盗乎!不识伪齐俟虏(改作金)人既定之後去僭伪之大号还土地之故疆乎!为复割据中原久假而不归乎!。若曰:臣无伐君则武王何为而并天下。若曰:国可并立则隋高何为而擒叔实良由势不两立尊无二上者也。昔秦齐之强犹不敢久僭帝号今金贼(改作人)窃我名器不归他人独授刘豫则知豫必以奸计为金人谋也。既为谋主则无臣心明矣。况人臣之位与人君之尊不可同年而语彼肯舍尊而就卑乎!则知刘豫无复纳款。又明矣。臣尝譬之巨室之家假人以堂室之奥而自处门廊之隅则居堂室者岂无吞门廊之心乎!今刘豫所以卑辞自逊者良由人心未归而羽毛未成尔纵使刘豫止欲割据一方,岂不为奸雄开基。又况自古南北雌雄之势但见以北并南未闻以南并北者也。窃观国之所重者三昔我神祖留意太学盖欲笼络天下之英贤而纲罗天下之奸雄也。陛下驻跸维扬之时犹有随驾学生今悉罢去而刘豫乃为学校以延多士是诱陛下之英贤可知矣。今诸军士卒皆河北山东之人其初止因虏(改作金)人所苦故偷生南方望陛下升斗之养也。前此两年兵食皆足迩来窃见如刘光世军中士卒一月之粮或阙其半里巷私语皆曰:健儿不如乞儿各怀去心悉有窜志而刘豫大彰声势广示富饶省刑薄敛┰众安民彼思乡之人有所闻,岂不动心是诱陛下之士卒可知矣。南北往来商贾如织厚增其利售我物货关市无征阜通无禁既开商贾之路遂杂五闲之徒古人夷关析符使命犹。且不通况於往来弗禁者乎!臣窃见朝廷内外事无巨细往往皆前期而知此无他从商贾之便者然也。从商贾之便则是诱陛下之行旅可知矣。诱陛下之英贤则谋谟可得而策矣。诱陛下之士卒则战斗可得而用矣。诱陛下之行旅则国之虚实可得而知矣。臣窃见中国之士子不由科举进者往往多不得齿於仕版至如贫贱之士虽有嘉谟非有左右先为之容无因为陛下前则好名贪禄之士,岂不有如伪齐之心乎!臣窃见中国之士卒饱则稍安饥则心离怀乡乐土人情所同。又况邱陇之所系嗜欲之所趋今移北就南岁久无归彼怀土之人,岂不有如伪齐之心乎!臣窃见中国之商贾近缘军兴征求百倍为监官者以奉上为心以刻剥为志行旅恨怨痛入骨髓由是百物不通而征商。又倍至如伪齐取民有制彼贪利亡耻之徒,岂不有如伪齐之心乎!凡此三者悉有离心则陛下国势日以孤危臣。又见刘麟猖狂尤甚狼戾自多父子异同悖逆。若一僭伪三年鼎势已立今刘豫不自量力往往自比文王而以其兵柄付之於麟陛下。若稍缓其岁月彼将先收民心足食足兵形势渐固则中原无复为陛下有矣。中原既丧则伪齐反得太祖皇帝奄有中原坐收四方之策矣。臣。又闻金人重丘悉趋陕西志在吞蜀万一不幸蜀有变动彼将顺流而下水陆并进则陛下,岂可复有乘桴之行乎!臣。闻兵法有曰: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彼不得与我战者乘其所之也。臣窃谓先平伪齐则是乖其所之也。。又况伪齐有声无实。若即伐之如摧枯拉朽尔古人有言曰:今不取後世必为子孙忧今之伪齐。若不亟平之不特为子孙患臣以为陛下忧也。臣伏睹九月有星彗於东南陛下肆赦其文自责可谓上畏天戒之深也。臣虽不晓天文疑其非灾何以明之昔楚将公子心欲与齐在齐占者曰:柄所在者胜齐恃得柄而不为备所以败绩今柄在东南所谓得胜之道也。。若不因天时而制胜臣恐复如昔之齐也。故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臣观东南之地本非帝王之都历考古今未有卜世之久者何哉!西北之地土厚而水深东南之地山秀者其土薄水清者其(阙)从古至今卜都於百年是亦土地之厚薄流水之浅深者然也。。又况吴越之地形势尤薄实非帝王驻跸之地万一未复神京而建康古都亦可以暂驻銮舆臣愿陛下整我六师用张天威特回圣驾临幸秣陵庶国向於中原无久居於海隅也。

译这就很明白了。太祖创立这样的基业,传给十代皇帝,可以说是盛大了!太平日久,偶然因为边臣失守,致使敌骑长驱而入。幸赖祖宗之灵和社稷之福,使亿万百姓能够把希望寄托于陛下。当时陛下在南都兴起,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孝慈,不忍父兄远行播迁,所以居住在已经被攻破的城中。如今车驾长期驻跸在东南一隅,臣私下对此替陛下感到疑惑:不知道陛下是想恢复祖宗的旧业,还是只想像东晋那样偏据江南?臣私下认为,如果恢复祖宗的旧业,陛下就有万世传承帝统的基础;如果只是像东晋那样偏据南方,不过成为拥有百年国祚的王国之君,距离帝业还很远。然而即使只作百年之计,也恐怕土地日益削减、社稷日益危险,未必能安享百年。臣听说,淮水以北如今都归属伪齐。自古夷狄不能长久占有中原。(“自古”至此十字删去。)金人以中原攻打中原,(下添“之计殆”三字。)只是如此罢了。近来的说客一定会说:朝廷依靠伪齐作为藩篱,以抵御金贼。(改作“外侮”。)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夷狄的祸患,祸在手足;中国今日的祸患,祸在心腹。不知那些说客是要说,伪齐如今不做盗贼,难道能保证他的儿子不做盗贼吗?又能保证他的孙子不做盗贼吗?不知伪齐会不会等金人平定之后,去掉僭伪的大号,归还原有疆土呢?还是会割据中原,长期借用而不归还呢?如果说臣下不能讨伐君主,那么周武王为什么要兼并天下?如果说各国可以并立,那么隋高祖为什么要擒获陈叔宝?实在是因为形势不能两立,尊位不能有两个最高者。过去秦、齐强盛时,尚且不敢长久僭称帝号;如今金人窃取我国的名器,却不归还,单独授给刘豫,由此可知刘豫一定在替金人谋划奸计。既然成为主谋,就明白他没有臣服之心。何况人臣的地位与人君的尊贵不可同日而语,他难道肯舍弃尊贵而处于卑下吗?由此可知,刘豫不可能再来纳款,已经很明白了。臣曾用大宅人家的情形作比:假如把堂屋深处借给别人居住,自己却住在门廊角落,那么居住堂屋的人难道不会生出吞并门廊的心吗?如今刘豫之所以谦卑辞让,只是因为人心尚未归附、羽翼尚未丰满罢了。即使刘豫只想割据一方,难道不会给奸雄开创基业吗?何况自古南北雌雄之势,只见北方兼并南方,没有听说南方兼并北方的。臣私下观察,国家所重视的有三件事。从前神祖留意太学,是想笼络天下英贤,并网罗天下奸雄。陛下驻跸维扬时,尚且有随驾的太学生;如今全都遣散,而刘豫却建立学校来招纳众多士人,这是在诱取陛下的英贤,可以看得很清楚。如今各军士卒都是河北、山东人,当初只是因为受金人苦害,才到南方偷生,盼望得到陛下少量粮食的供养。此前两年军粮都还充足,近来臣私下看到,像刘光世军中的士卒,一个月的粮食有时短缺一半。里巷私下都说:健儿还不如乞丐。人人都怀有离去之心,全部有逃窜的打算,而刘豫大肆张扬声势,广泛显示富足,减省刑罚、减轻赋税,以聚集民众、安定百姓。那些思念故乡的人听到这些,难道不会动心吗?这是在诱取陛下士卒的情形,可以看得很清楚。南北往来的商人像织布一样密集,刘豫大幅增加商利,出售我们的货物,关市不征税,贸易繁盛而没有禁令。商路一经开放,便混杂了五类奸邪之徒。古人即使拆除关隘、分开符节,使命尚且不能畅通,何况往来完全不加禁止呢?臣私下看到,朝廷内外的事情,无论大小,往往都被刘豫预先知道,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借商贾往来之便。从商贾往来的便利来看,这是在诱取陛下的行旅,可以看得很清楚。诱取陛下的英贤,就能获得谋划;诱取陛下的士卒,就能在战斗中使用;诱取陛下的行旅,就能了解国家的虚实。臣私下看到,中国士子不是通过科举入仕的,往往不能列入仕籍;至于贫贱士人,即使有好的谋略,如果没有左右近臣预先替他容纳,也没有机会到陛下面前。这样一来,那些喜好名声、贪图俸禄的士人,难道不会产生像伪齐那样的心思吗?臣私下看到,中国士卒吃饱时还稍稍安定,饥饿时便心生离异;思念故乡、喜爱安乐之地,是人情共同如此。何况他们还牵挂祖坟,又趋向自己的嗜欲所在。如今从北方迁到南方,年久不能回去,那些怀念故土的人,难道不会产生像伪齐那样的心思吗?臣私下看到,中国商贾近来由于战争兴起,所受征求增加百倍;负责征收的官吏把奉承上级作为用心,把剥削百姓作为志向,使行旅之人怨恨痛苦,深入骨髓。因此百货不能流通,商税又加倍增加。至于伪齐取民有定制,那些贪利而不知羞耻的人,难道不会产生像伪齐那样的心思吗?这三类人全都有离心,陛下的国势就会日益孤危。臣又看到刘麟尤其猖狂,残暴自负,父子之间意见不同而且悖逆。如果僭伪已经三年,鼎立的形势已经形成;如今刘豫不自量力,往往把自己比作文王,又把兵权交给刘麟。陛下如果稍稍延缓时日,他们将先收取民心,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形势逐渐巩固,那么中原就再也不能归陛下所有了。中原一旦丧失,伪齐反而得到太祖皇帝尽占中原、坐收四方的策略。臣又听说金人重视丘陵,全部趋向陕西,意在吞并蜀地。万一蜀地发生变动,他们顺流而下,水陆并进,那么陛下难道还能再次乘桴出行吗?臣…… 听说兵法说:我不想交战,即使划地防守,使敌人不能同我交战,也是利用敌人所趋向的地方。臣私下认为,先平定伪齐,就是使敌人所趋向的方向受到阻碍。何况伪齐有声势而无实际力量,如果立即讨伐它,就像摧枯拉朽一样。古人说:‘现在不取,后世一定会成为子孙的忧患。’如今的伪齐如果不赶快平定,不仅会成为子孙的祸患,臣认为也会成为陛下的忧患。臣恭敬地看到,九月有彗星出现在东南,陛下大赦天下,并在诏书中自我责备,可以说是深深敬畏上天的警戒。臣虽然不懂天文,却怀疑这并非灾兆,怎么说明呢?从前楚将公子心想要同齐国交战,齐国占卜者说:‘权柄所在的地方能够取胜。’齐国依仗自己掌握权柄,因而没有防备,所以失败。如今权柄在东南,这就是所谓取胜的条件。如果不顺应天时来制胜,臣恐怕又会像过去的齐国一样。因此说: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会受到它的祸害。臣观察东南之地,本来就不是帝王之都,考察古今,也没有一个定都在那里而国祚长久的。为什么呢?西北土地厚重、水势深广;东南山色秀美,但土地薄,水清浅;土地厚薄、水流深浅,自古以来就是都城国祚长短的原因。(“其”字阙。)况且吴越一带地势尤其薄弱,实在不是帝王驻跸之地。万一尚未恢复神京,建康这座古都也可以暂时安置车驾。臣希望陛下整顿六军,张扬天威,特意回驾临幸秣陵,使国家向着中原发展,不要长久居于海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昔孟子曰:王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故汉高祖用刘敬之策而唐神尧从太宗之谋所以享国日久也。臣窃观自古帝王之兴兵权未尝重假於人如汉光武皆亲御六师独有唐末藩镇之权太重故有朱全忠之祸今陛下亲御之众不如藩镇之多也。臣窃忧之臣愿陛下简练卒伍缮治器甲亲征不庭恭行天罚则擒纵在我而权势不夺臣窃见陛下之兵尚有百万而精锐之士。又有数万。若倾国出师。又不知其几万设或并力北伐则父兄之仇可复而中兴之业可图臣伏愿陛下大谋早决如晋之平吴唐之伐蔡断自宸衷不容众议。又况利於人君者必不利於人臣利於人臣者必不利於人君。且人臣趋战於敌与坐享於家安危不同岂肯弃安而就危乎!今遁逃不发逗遛岁月皆人臣自便为安逸之危焉此正所谓利於人臣必不利於人君之谓也。古人有言曰: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今伐齐之策万一少迟年岁事必不济何以言之金人之所利者玉帛子女。且如蜀中富庶迩共知狄(改作金)人留意必悉众共攻东北之地屯兵必少加之既立信齐必以为恃况彼素欺吾怯断不为备此中原归於陛下灼然明矣。兵法有。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全胜之道也。国之安危在此一举陛下。若犹豫不断金人得蜀必复立僭伪割据成国陛下土地止有东南虽有智者臣知不能善其後也。臣闻之为王者可升而为帝者不可复降而为王万一止有东南不过王国之君其去帝业远矣。臣愿陛下勿谓力有所未及时有所未至因循苟安以东南自满恐成大祸当以归命侯和城公自安之言为戒也。臣窃观周衰之末战国纵横犹无敢僭帝位者今此刘豫首乱为阶自古首乱者虽不能成事臣恐如汤武驱民者桀与纣也。观其姓名复符南宋此亦可虑陛下虽欲忍而容之独如宗庙社稷何如天下苍生何况刘光世韩世忠皆拥重兵久在江在坐食糜费於国有损。若即北伐正所谓因粮於敌者伏望陛下洞察臣言上以祖宗创业艰难为念下以生灵涂炭为恢焚舟决战如勾践欲杀妻子焚实器之时誓与三军蠲战共存共亡则危国可以复安亡地可以复得臣闻之一人有庆兆民咸赖国既倾危百姓虽有谷粟安得而食诸万一出师粮食稍阙亦可权借於民断在一举明喻利害设使尽百姓之储以赡军独不忧金人杀而夺之乎!臣闻之古人有言曰:有叛卒无叛民盖民有业而卒无生故也。况卒之所仰者官给钱粮今既财赋不足则兵食不继兵食不断则叛心日生叛心日生正如吴越所谓舟中之人尽为敌国矣。今臣伏望陛下重以军粮为念某时昔张邦昌僭号之时所幸士卒之心未离而去太平之日未远人思祖宗之德故未为国患今此离乱积岁士卒暴露日久咸欲处肩正犹水性无分东西随所决而流也。今。若乏食其心必离臣恐大事去矣。臣。又见近日沿边州军多用武人为守,或不识字,或不晓法州郡被害莫此为甚而。又或起於卒伍或招於贼徒毒心不改逆谋犹存,或以州叛而顺番(改作从敌)或恃兵势而虐民重念祖宗广土四百馀郡比为虏(改作金)人割据将去大半今淮迤南。若守臣不得其人则州郡逐时陷没不知陛下沿边州郡复有几矣。臣以谓武人深不可用为郡守至如统兵亦须择其善者。若驾。若弼有谋将斗将之辨正此之谓也。臣尝观柳宗元有言曰:削尾大之势者莫如建诸侯今之江北可谓土崩矣。臣窃见近置安抚大使正如唐之节镇各有属郡亦置部曲有分权之势无补国之威文臣为之则不知兵者有焉武臣为之则贪污寡谋者有焉。设有寇至皆是提重兵以自卫统部伍以奔逃或坐视而不救或伺隙以自便昔唐之割据皆此道也。。又况自古以来国契者必易其君国亡者未必易其臣在亡国之为将相者未必不为兴国之将相於人君则有利害在人臣初无损益正如冯道历事四姓是也。去此就彼鉴之前代则有冯道验之今世则有杜充陛下於此不可不自为之计也。臣窃观周以周姓之亲而昌唐任异姓之权而亡不可为不戒臣为陛下计之当今之难莫。若以沿边之郡十州之地建一诸侯以宗室之亲者主这彼有人民复有社稷。且耕。且战足为屏朝霞上合天数下发边庭金枝玉叶布在四方可以伐敌四之谋可以绝乱臣之望臣前言愿陛下代齐者策之上也。不得已而建诸侯者策之次也。舍此二者复有秘策当俟对天颜而後面陈非纸笔得以尽也。臣窃见近日遣使未出我疆已为贼去刂此乃以武臣守边之祸然所丧虽多似乎!

译从前孟子说:王者应当居于天下中央而建立都城,使四海百姓安定。因此汉高祖采用刘敬的策略,唐神尧听从太宗的谋划,所以国祚日久。臣私下观察,自古帝王兴起,兵权从未长久重托给别人。像汉光武帝那样,都亲自统率六军;唯独唐末藩镇权力过重,所以发生朱全忠的祸乱。如今陛下亲自统率的军队还不如藩镇多,臣私下为此忧虑。臣希望陛下选练士卒,修治兵器铠甲,亲自征讨不服之地,恭行上天的惩罚;这样,擒拿或释放都掌握在陛下手中,权势也不会被夺。臣私下看到,陛下的军队尚有百万,其中精锐之士又有数万;如果倾举全国出兵,又不知有多少万,假如合力向北征伐,那么父兄之仇可以报,中兴大业也可以谋求。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早日决定大计,如晋朝平定吴国、唐朝征伐蔡州一样,由陛下亲自决断,不容众议阻挠。何况有利于君主的事情,必定不利于臣下;有利于臣下的事情,必定不利于君主。臣下奔赴敌阵作战,与坐在家中享受安逸,安危完全不同,哪里肯舍弃安逸而趋向危险?如今逃避不出兵、拖延岁月,都是臣下为自己求安逸的危险之举。这正是所谓有利于臣下而不利于君主。古人说:用兵只听说拙于谋略而求速战,未曾见过巧于谋略却能长久拖延。如今讨伐伪齐的策略,万一稍稍迟延几年,事情一定不能成功。为什么这样说呢?金人贪图的是玉帛和女子。比如蜀中富庶,近来大家都知道;金人一定会特别留意,必将集中兵力进攻东北地区,使驻守那里的兵力减少。加上伪齐已经建立,金人一定把它当作依仗;况且伪齐一向欺骗我们怯弱,必定不会设防。这样看来,中原归于陛下,显然是可以做到的。兵法有…… 说:攻击敌人没有防备之处,在敌人意料不到的时候出击,这是取得全胜的方法。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一举。陛下如果仍然犹豫不决,等金人得到蜀地之后,必定会再次扶立僭伪政权,割据一方,形成国家。那时陛下的土地只剩东南,即使有智者,臣也知道不能妥善收拾后果。臣听说,做王的可以升为帝,做帝的却不能再降为王。万一只剩东南,不过是王国的君主,距离帝业就很远了。臣希望陛下不要说力量尚未达到、时机尚未成熟,因循苟安,以东南自我满足;恐怕这样会酿成大祸,应当把归命侯、和城公自安的话作为警戒。臣私下观察,周朝衰亡末期,战国诸侯纵横争雄,尚且没有谁敢僭居帝位;如今刘豫首先作乱,开了这个先例。自古首先作乱的人,即使不能成事,臣恐怕汤、武驱使百姓讨伐的,正是桀、纣那样的人。再看他的姓名,竟又符合南宋,这也值得忧虑。陛下即使想忍耐而容纳他,宗庙社稷又怎么办?天下苍生又怎么办?何况刘光世、韩世忠都拥重兵,长期驻扎在江上,坐食粮饷,对国家有所损耗。如果立即北伐,正是所谓从敌人那里取得粮食。伏望陛下彻底审察臣的话,上则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下则想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像勾践准备杀死妻子、焚烧器物时那样焚舟决战,向三军发誓共同作战、同生共死,那么危亡的国家就可以重新安定,丧失的土地就可以重新取得。臣听说,一人有福,万民都能依赖;国家既然倾危,百姓即使有粮食,又怎么能安然食用?万一出兵后粮食稍有缺乏,也可以暂时向百姓借取,成败断在这一举,应当明白告诉大家利害。假使把百姓所有的储粮都拿来供给军队,难道不担心金人杀戮百姓、夺取粮食吗?臣听说古人有句话:有叛乱的士卒,没有叛乱的百姓,因为百姓有产业,而士卒没有生计。何况士卒所依靠的是官府供给钱粮;如今财赋不足,军粮就不能接续,军粮不能接续,叛乱之心就会日益产生。叛乱之心日益产生,正如吴越所说,船中的人全都变成敌国的人了。如今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把军粮问题看得更加重要。昔日张邦昌僭号时,幸好士卒的心尚未离散,距离太平之日还不远,人人思念祖宗的恩德,所以没有成为国家的祸患。如今离乱已经积累多年,士卒长期暴露在外,都想寻找安身之处,正如水的性质不分东西,水从哪里决口就向哪里流。如今如果缺乏粮食,他们的心必定离散,臣恐怕大事就要失败。臣又看到,近来沿边州军多用武人担任守臣,有的认不得字,有的不懂法律,州郡受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有人起于士卒,或招募于贼徒,恶毒之心不改,叛逆谋划仍存;有的以州郡叛变而归顺番人(改作“从敌”),有的凭借兵势虐待百姓。想到祖宗广大的土地,四百多个郡,如今已经被金人割据夺去大半;现在淮水以南,如果守臣不能得人,那么州郡将逐渐陷落,不知陛下沿边还有多少州郡。臣认为,武人绝不可任用为郡守;至于统领军队,也必须选择其中贤能的人。如果是驾车、若弼那样的人,就有谋将、斗将的区别,说的正是这种情况。臣曾看到柳宗元说过:要削弱尾大不掉的形势,没有比建立诸侯更好的办法。如今江北可以说已经土崩瓦解。臣私下看到,近来设置安抚大使,正如唐代的节度镇,各自拥有所属州郡,又设置部曲,有形成分割权力的趋势,却无助于国家威势。任用文臣,便有不懂军事的人;任用武臣,便有贪污而缺少谋略的人。一旦有寇贼到来,他们都带着重兵只顾自卫,统率部队逃奔;有的坐视不救,有的窥伺机会以便自己谋利。从前唐朝的割据,都是这样。何况自古以来,国家将要覆亡时,必定会更换君主;国家灭亡时,却未必会更换臣子。亡国中担任将相的人,未必不能成为兴国的将相;对于君主来说有利有害,对于臣子自己却没有损益,正如冯道历事四姓一样。舍弃这个君主而投奔那个君主,从前代可以得到鉴戒;以当世来看,杜充就是验证。陛下对此不能不替自己作打算。臣私下观察,周朝因为任用周姓宗亲而昌盛,唐朝因为任用异姓权臣而灭亡,不能不引以为戒。臣替陛下谋划,如今的难题没有比在沿边十州的土地上建立一个诸侯更好的办法;让宗室亲近之人主持那里,使他拥有人民,也拥有社稷,一边耕作、一边作战,足以成为朝廷的屏障。这样上合天数,下可振奋边庭;宗室贵胄分布四方,可以谋划伐敌,可以断绝乱臣的希望。臣前面说过,愿陛下采取代替伪齐的策略,这是上策;不得已而建立诸侯,是次策。除了这两种办法,如果还有秘策,应当等到面对陛下时再当面陈述,不是纸笔所能说尽的。臣私下看到,近来派出的使者还没有出我疆界,就已经被贼人杀害,这正是任用武人守边的祸患;然而所丧失的虽然很多,似乎……

天以其策付之陛下矣。臣昔见郦食其与唐俭为死闲事与今日颇相契合古人用闲为上万一陛下以臣前言可采臣愿为食其唐俭出使伪齐潜谋将定陛下兴师从而伐之臣虽遭伪赍鼎镬之烹而忠义可以激砺乱臣贼子臣死之日如生之年也。臣窃见自料臣死有三陛下怒牙狂愚之言而杀之通衢臣亦死也。陛下用臣狂愚之言而遣之死闲臣变死也。陛下不听臣言他日或如王▯自经於木枝臣变死也。有此三者必死之道臣岂好死恶生臣实为忠义所激不愿微躯此心愿为圣宋之鬼不忍为夷狄(改作伪作)窃国之民也。臣。又闻主居则臣辱主辱则臣死窃见大宋未见有肯辱肯死者臣复跫为万世笑故以狂愚一得之虑为陛下陈其梗概昔比干剖心子胥鸱夷二子皆获美名而以恶声归於其主此。又非臣之所欲也。今臣不贪爵禄不钓名誉不畏诛戮共所欲者欲陛下静而思之欲陛下听而行之,庶几上可以回天意下可以收人心况太平之业在数年岁闲陛下不修太平之业将以太平之叶属於谁乎!臣之愚忠已贯日月臣自谓无求於陛下而陛下必有求於臣之言矣。臣窃观世俗之所好者莫好於富贵今臣视之如浮云:故终始以不贪为言况赵孟之贵赵孟能贱之臣万一得为太平之民,岂不优於乱世之将相乎!臣。又见鲁仲连谈笑而却秦军平原君欲封之鲁连笑而谢曰:所谓贵於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邓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臣虽不材持此心久矣。臣曩於乡曲里▯犹。且患难相救危▯相助况於君父艰难之时乎!臣窃见近为陛下陈其利害者其志将以求爵禄也。其大将以沽名誉也。或再三至於数十往往陛下见之既繁视以为常虽闲有奇谋异策相见待帅定概今臣之书已尽愚衷历陈於前我复再上孔子曰:用这则行舍之则藏正愚臣之谓也。言甚拙直不事雕琢止取春利害之大意或可或否愿陛下详加择焉干冒天威臣无任俯伏待罪之至臣伸昧死百拜。牛皋李横及金人战於汝州克汝州。又战於颍昌府克颍昌府。先是刘豫杀凌唐佐其家属各脊杖二十拘管在颍昌府李横克颍昌府得唐佐之妻田氏归於襄阳横报朝廷召其▯至孙凌宪令往襄阳迎田氏宪未到襄阳已为李成所据田氏再陷於伪境不复回朝廷赠唐佐敷文阁待制。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函度校刊。※卷一百五十四校勘记。令军中环昼邑三十里无入(军中误作中军)鞭足以填江海(海应作河)盗贼不可不灭(来误作威)西北之地(至)从古至今(一作西北之地土厚山高而水深东南之地花天酒地山秀而水清故土厚者坚凝土薄者柔脆从古至今接下云:云:)恭行天罚(罚应作讨)愿陛下伐齐者(伐误作代)臣窃见自料臣死有三(见字衍)为人排患释难(释字衍)而无所取也。(所字衍)书或再三(脱书字)。

●卷一百五十五

译上天已经把这个策略交给陛下了。臣过去看到郦食其和唐俭做出使敌国、甘冒死难的事情,与今天的形势很相契合。古人把使用间谍看作上策,万一陛下认为臣前面的话可以采纳,臣愿像郦食其、唐俭一样出使伪齐,暗中谋划,等事情将要成功时,陛下再出兵讨伐。臣即使遭到伪齐烹于鼎镬的刑罚,忠义也可以激励乱臣贼子;臣死的那一天,就如同活着的年月一样有意义。臣私下估量,臣有三种死法。陛下因愤怒臣狂妄愚昧的言论,在大路上杀死臣,这也是死。陛下采用臣狂妄愚昧的言论,派臣出使去做间谍,臣因此而死,这是变死。陛下不听臣的话,将来臣或许会像王▯一样在树枝上自缢,这也是变死。这三种都是必死的道路,难道臣喜欢死而厌恶生吗?实在是忠义激发臣心,臣不顾微贱之躯,只愿成为圣宋的鬼,不忍做夷狄窃取国土后的臣民。臣又听说,君主安居,臣下就感到荣耀;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臣私下看到,大宋还没有见到肯受辱、肯死的人。臣又不愿为万世所笑,所以把臣狂妄愚昧的一点见解向陛下陈述大概。过去比干被剖心,伍子胥被装入鸱夷,两人都获得美名,而恶名归于他们的君主;这又不是臣所希望的。如今臣不贪求爵禄,不钓取名誉,也不畏惧诛戮,唯一所求的,是希望陛下安静思考,希望陛下听取并实行。这样或许上可以挽回天意,下可以收拢人心。况且太平大业在几年之间就可以成就,陛下如果不修成太平大业,将把太平之业托付给谁呢?臣的愚忠已经贯通日月。臣自认为对陛下没有什么要求,而陛下必定会从臣的话中有所求取。臣私下观察,世俗所喜爱的东西,没有比富贵更好的;如今臣把富贵看得像浮云,所以始终把不贪富贵作为进言的根本。何况赵孟那样的尊贵,赵孟也能使自己处于卑贱;臣万一能够成为太平时代的百姓,难道不胜过做乱世的将相吗?臣又看到,鲁仲连谈笑之间使秦军退却,平原君想封赏他,鲁仲连笑着谢绝说:所谓天下士人所看重的,是替别人排除祸患、解除危难、消解纷乱。而不从中取任何东西。若有所取,那就是商贾的事情了。臣虽然没有才能,但持守这种心志已经很久了。臣从前在乡里,即使对于患难相救、危险相助的事情尚且忧虑,何况在君父遭逢艰难的时候呢?臣私下看到,近来替陛下陈述利害的人,他们的志向是借此求取爵禄;其中大半是想借此沽取名誉;有的人再三进言,甚至达到几十次。陛下见得多了,就习以为常,即使偶尔有奇谋异策,也只把它们当作一般意见看待。如今臣这封奏书已经把愚忠全部倾吐,逐条陈述在前面;我再一次上奏。孔子说:‘受到任用就出来做事,不被任用就退藏起来。’这正是愚臣的情形。言语非常拙直,不加雕饰,只取其中利害的大意,或许正确,或许错误,愿陛下详细选择。冒犯天威,臣惶恐俯伏等待治罪到了极点。臣吴伸冒死百拜。牛皋、李横与金人在汝州交战,攻克汝州;又在颍昌府交战,攻克颍昌府。此前,刘豫杀害凌唐佐,将他的家属分别脊杖二十,拘禁管押在颍昌府。李横攻克颍昌府后,得到唐佐的妻子田氏,将她带回襄阳。李横把此事报告朝廷,朝廷召凌唐佐的孙子凌宪,命他前往襄阳迎接田氏。凌宪尚未到襄阳,襄阳已经被李成占据,田氏再次陷入伪齐境内,未能回到朝廷。朝廷追赠唐佐为敷文阁待制。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函度校刊。※卷一百五十四校勘记。“令军中环昼邑三十里无入”(“军中”误作“中军”);“鞭足以填江海”(“海”应作“河”);“盗贼不可不灭”(“灭”误作“威”);“西北之地……从古至今”(一作“西北之地土厚山高而水深,东南之地花天酒地、山秀而水清,故土厚者坚凝,土薄者柔脆。从古至今”,下接“云:云:”);“恭行天罚”(“罚”应作“讨”);“愿陛下伐齐者”(“伐”误作“代”);“臣窃见自料臣死有三”(“见”字衍);“为人排患释难”(“释”字衍);“而无所取也”(“所”字衍);“书或再三”(脱“书”字)。●卷一百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