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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三

卷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8 段

政宣上帙二起政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戊申,尽十二月二日己卯五月二十七日戊申广安军草泽臣安尧臣上书乞寝燕云:兵事《书》曰:政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草泽臣安尧臣谨昧死裁书百拜献於皇帝陛下臣观商高宗尝命傅说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说复於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臣每读至此未尝不掩卷叹息以为天下万几一人听断虽甚忧劳不能尽察堂上远於百里堂下远於千里以九重之深而欲尽於四方万里之远百辟之忠邪贤佞生民之利害休戚顾不难哉!是以帝王之德莫盛於纳谏行言听则膏泽下於民天下同臻於宴安之域社稷之利也。臣闻陛下临御之初从谏如流尝下求言之诏曰:言之不当朕不加罪,於是謇谔之士冒昧自竭咸效愚忠而忄佥人欲杜塞言路窃弄威柄乃荧误陛下加以诋诬之罪遂使陛下负拒谏之谤於天下久矣。比年以来言事之臣朝奏夕贬天下之人结舌杜口以言为讳乃者宦寺专命交结权臣共唱北伐之议思所以蠹国而害民上自宰执下至台谏曾无一人肯为陛下言者咸以前车为戒陛下复何赖焉臣愚以为燕云:之役兴则边隙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此臣所以日夜寒心者也。臣蝼蚁之微自顶至踵不足以膏陛下之斧钺傥使上冒天威必罚无赦臣虽死无悔何惮而不言哉!愿毕其说以献焉臣闻中国内地四夷外也。(删中国至此八字)忧在内者本也。忧在外者末也。夫天下无内忧必有外惧盖自古夷狄之於中国有道未必服无道未必不来(删盖自至此二十字)圣人以一身寄乎!巍巍之上安而为泰山顾而为累卵安危之机每不在於夷狄之服叛去来也。则(删安危至此十七字)有天下国家者必固本以释末未尝竭内以事外虽羁縻制御之不失徒使为中国之藩篱而巳曷尝与之谋大事图大功俾忧生乎!内也。昔王郁说契丹入塞以击晋兵定人皆以为後患可不鉴哉!古者夷狄忧在外今者夷狄忧在内(删古者至此十四字)外忧之患吾能固本以释末将贤而虏(改作敌)惰即可翦灭其患不及中原泰山之安有足恃者内忧之惧由吾竭内以事外邦本凋残海内虚耗。累卵之危指日可待外忧之不去圣人犹。且耻之内忧而不为之惧臣愚不知天下之所以久安而无变甚可惧也。陛下亦思之乎!方今天下之势危如累卵奈何陛下不思所以固本之术委任奸臣竭生灵之膏血欲奉强胡(改作敌)以取必争之地使上累圣德此亿兆所同忧也。。且天生北狄谓之犬戎投骨於地奋然而争者犬之常也。今乃摇尾乞怜(删天生至此二十七字添彼字)非畏吾也。盖(删此字)边境之上未有可乘之隙狼子野心(删此四字)安得不蓄其锐而伺吾隙以逞其所大欲耶将见四夷交侵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删将见至此十六字)昔秦始皇缵六世之馀烈既并六国南取北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其意非所以卫边地救民死乃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汉孝武资累世之积蓄财力有馀士马强盛务恢封略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结南寇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於用度不足算及舟车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始弃轮台之地下哀痛之诏,岂非圣人之所以悔哉!宋文帝元嘉中自比西汉文景分命诸将经略河南致拓跋瓜步之师因而国蹙陈宣帝缵业之後拓土开疆志大不已遂有吕梁之败江左日蹙力殚财竭旋为隋氏所灭隋炀帝负其富强之资思逞无厌之欲频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赋敛百端四海骚然土崩鱼烂丧身灭国唐太宗定海内时称英主然而东有辽海之军西有昆明之役师旅数动百姓疲劳虽未致於祸败然不免有中材庸主之讥明皇开元之际宇内谧如边将邀宠竞图战伐西陲青海之戍辽东天门之师碛西怛逻之战云:南渡泸之役没於异域数十万人幽寇乘之天下离溃是皆穷兵贪地好功勤远罔守持盈之道不愿劳民之弊孰。若周宣中兴犭严狁为害追之太原及境而。且止盖不欲弊中国怒远夷(删此三字)也。故享国日久诗人咏其美孝文专务以德化民凡有不便辍弛以利民与匈奴结和亲後乃背约入盗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恐劳百姓是以国富刑清汉祚日永天下归仁孝元亦纳贾捐之议弃珠崖之陋後世以为美谈东汉建武中人康俗阜臧宫马武请殄匈奴报曰: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可谓深达治源者乎!

译政宣上帙第二。起于政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戊申,止于十二月二日己卯。五月二十七日戊申,广安军草泽臣安尧臣上书,请求停止出兵燕云之事。《书》说:政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草泽臣安尧臣冒死谨慎写书,拜百拜献给皇帝陛下。臣观察商代高宗曾经命令傅说说:早晚都要进献教诲,以辅佐君王的德行。傅说回答王说:木材依从墨绳就能端正,君主听从劝谏就能成为圣君;君主能够成为圣君,臣下不必等候命令,谁敢不敬奉君王的美好命令?臣每次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掩卷叹息,认为天下万般政务由一个人听取裁断,即使十分忧劳,也不能完全察知。朝堂之上所能看到的,远不过百里;朝堂之下所能看到的,远不过千里;身处九重深宫,却想完全了解四方万里之外的事情,以及百官忠奸、贤佞,百姓的利害和忧乐,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因此帝王的德行,没有比采纳劝谏更盛大的;听取意见并实行,恩泽就会下达百姓,天下共同达到安宁之地,这才是社稷之利。臣听说陛下即位初期,听从劝谏像水流一样,曾经下诏求言,说:所进言论即使不恰当,朕也不加罪。于是正直敢言的人冒昧竭尽自己,纷纷献上愚忠;而奸佞小人想堵塞言路,暗中玩弄威权,竟然使陛下受到蒙蔽误导,并加给进言者诋毁诬陷的罪名,终于使陛下背负拒绝劝谏的骂名,已经很久了。近年以来,议论政事的大臣早晨上奏,晚上就被贬谪;天下人闭口结舌,把进言当作禁忌。如今宦官专擅命令,交结权臣,共同倡议北伐,想方设法损害国家、伤害百姓。上至宰执,下至台谏,竟没有一个人肯为陛下进言,全都以前车之覆作为戒惧,那么陛下又能依靠谁呢?臣愚昧地认为,燕云之战一旦发动,边境隙乱就会打开;宦官的权力一旦加重,皇纲就不能振作。这正是臣日夜感到寒心的原因。臣如蝼蚁般卑微,从头顶到脚跟也不足以供陛下的斧钺砍伐。即使冒犯天威,必定受到不赦之罚,臣即使死了也不后悔,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说呢?愿把这番话说完,献给陛下。臣听说,中国是内地,四夷是外部。(删去“中国”至此的八字。)忧患在内部的是根本,忧患在外部的是枝末。天下没有内忧,必然会有外部的忧惧。大概自古以来,夷狄对于中国,有道时未必服从,无道时未必不来。(删去“盖自”至此二十字。)圣人把自身寄托在巍巍的高位之上,安稳时可以像泰山一样稳固,顾虑时却可以像累卵一样危险;安危的关键,往往并不在夷狄是否服从、叛离、离去或到来。(删去“安危”至此十七字。)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必须巩固根本,以消除枝末的忧患;从未有过耗尽内部力量来应付外部的做法。即使对他们实行羁縻和控制,也不过是使他们成为中国的藩篱罢了,何曾与他们谋划大事、图取大功,使忧患产生在内部呢?从前王郁劝说契丹入塞攻打晋兵,平定之后,人人都认为这会成为后患,难道可以不引以为鉴吗?(删去“古者”至此十四字。)外部忧患的祸患,我们能够巩固根本、消除枝末;将领贤能而敌人懈怠,就可以消灭它,祸患还来不及波及中原,泰山般的安稳便有足以依靠的条件。内部忧患的恐惧,则是因为我们耗尽内部力量来应付外部,国家根本凋敝,天下百姓和物资都受到损耗。像累卵一样的危局,指日可待。外部忧患尚且不能消除,圣人还以此为耻;对于内部忧患却不感到恐惧,臣愚昧,实在不知道天下凭什么能够长久安定而不发生变故,这太值得畏惧了。陛下也思考过这件事吗?如今天下的形势危如累卵,为什么陛下不思考巩固根本的方法,反而把事情委任给奸臣,耗尽百姓的膏血,想要奉承强胡(改作“敌”),以取得必争之地,使上面累及圣德?这是亿万百姓共同忧虑的事。况且上天生下北狄,称作犬戎;把骨头扔在地上,奋力争抢,是狗的常性。如今却摇尾乞怜。(删去“天生”至此二十七字,增入“彼”字。)这并不是害怕我们;大概是边境上还没有可以乘隙而入的机会。(删去“此”字。)边境之敌怀有狼子野心。(删去“狼子野心”四字。)若不积蓄力量、等待我们的空隙,以逞其最大的欲望,怎么可能呢?将来只怕四夷交相侵扰,即使有智谋的人,也不能妥善收拾后果。(删去“将见”至此十六字。)从前秦始皇继承六世积累的功业,兼并六国以后,向南攻取北越之地,设置桂林郡、象郡;向北修筑长城,守卫藩篱,使匈奴退却七百余里。他的意图并不是为了保卫边地、救助百姓免于死亡,而是贪婪暴戾,想要扩大疆域。因此功业尚未建立,天下就乱了。汉孝武帝凭借累世积蓄,财力有余,士卒和战马强盛,致力于扩大疆域,谋求制服匈奴;担心匈奴联合西方、结交南方,便设置四郡,开通玉门,沟通西域,以截断匈奴的右臂。军队出征的费用不可胜计,以至于用度不足,连舟船车辆都计算在内;又遇上灾荒年,盗贼一同兴起,于是开始放弃轮台之地,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这难道不是圣人所悔恨的吗?宋文帝元嘉年间,自比于西汉文帝、景帝,分别命令诸将经营谋划河南地区,招致拓跋在瓜步出兵,因而国势收缩。陈宣帝继承帝业以后,开拓土地、扩张疆域,志向宏大而不知停止,于是有吕梁之败;江左的形势日益收缩,力量耗尽、财物枯竭,不久便被隋氏灭亡。隋炀帝倚仗富强的资财,想要满足无穷无尽的欲望,多次出兵朔方,三次进军辽左,旌旗绵延万里,征收赋税名目繁多,四海骚动,最终土地崩解、百姓离散,自己丧命,国家灭亡。唐太宗平定天下时,被当时称为英主;然而东边有辽海的战争,西边有昆明的战役,军队多次调动,百姓疲惫。虽然还没有导致祸败,却免不了被讥讽为中等才智的庸主。唐明皇开元时期,天下安宁;边将为了邀取宠幸,争相谋划战争。西部有青海的戍守,辽东有天门的出师,碛西有怛逻之战,云南有渡泸之役,数十万人埋没在异域;幽州的敌寇趁机而起,天下离散崩溃。这些都是穷兵黩武、贪图土地、喜好功名、辛劳远征而不能守持盈满之道,不顾劳民之弊的结果。哪里比得上周宣王中兴?犭严狁为害,追击到太原,到了边境就停止了;大概是不想使中国疲弊、激怒远方夷族。(删去“怒远夷”三字。)所以享有国祚的时间很长,诗人歌咏他的美德。汉文帝专门致力于用德政教化百姓,凡是有不便利百姓的事情,就停止或放宽,以使百姓获利。他同匈奴结为和亲,后来匈奴背弃盟约入侵盗掠,汉文帝命令边境守军防备,却不发兵深入,担心劳苦百姓,因此国家富足,刑罚清明,汉朝国祚日益长久,天下归服仁德。汉元帝也采纳贾捐之的建议,放弃珠崖郡的陋弊之地,后世把这件事作为美谈。东汉建武年间,人民安康,风俗淳厚,仓廪充足;臧宫、马武请求彻底消灭匈奴,汉光武帝回答说:“舍弃近处而谋求远方,会劳苦而没有功效;舍弃远方而谋求近处,则安逸而能有长久结果。致力于扩大土地的,国家会荒乱;致力于扩大德行的,国家会强盛。守有自己所拥有的,国家就安定;贪图别人的所有,国家就会残败。”从此诸将没有谁敢再谈军事,这可以说是深刻通达治国根本道理的人了吧!

历观前代虽征讨殊类(删此四字)时有异同势有可否谋有得失事有成败然毒▯四表疮痍兆姓未尝不由好大喜功竭内事外者也。昔人谓国虽大好战必亡故圣人务德不务广土王者不治夷狄春秋亦内诸侯而外夷狄(删王者至夷狄十六字)非谓中国之力不能制之以其言语不通贽币不同种类乖殊法俗诡异(删此八字)居於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川谷险阻之地是以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诚不欲竭内以事外故也。樊哙尝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谓其可斩冯奉世矫诏斩莎车王宣帝议加爵赏萧望之谓矫制违命虽有功不可为法恐後奉使者为国家生事陈汤诛郅支康居匡衡劾其矫制而颛命郝灵筌斩默啜姚崇虑彼邀功者生心三朝不加赏抑有由矣。是故古者天子守在四夷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羁縻不绝使曲在彼乃(删此五字)圣王制御夷狄(删此四字)之常道也。在昔东胡避李牧北虏惮郅都南蛮服孔明西戎畏郝▯比此四人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君臣同体因守边疆故能威震四夷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删在昔至此六十八字)或有侥幸一时为国生事兴造边隙邦宪具在夫何足云:我宋太祖皇帝拨乱反正躬擐甲胄总熊罴之众当时将相大臣皆所与取天下者然卒不能下幽燕两州之残寇(删之残寇三字)岂勇力智慧不足哉!盖两州之地犬戎所必争者(删两州至此十字)不忍使吾赤子重困锋镝乃置而不问章圣皇帝澶渊之役以匈奴(改作契丹)大举来寇(改作侵)不得已而与战既战而胜乃听其求和遂与之盟逡巡引兵而退盖亦欲固邦本不忍困民力也。明矣。伏愿陛下思祖宗积累之艰难监历代君臣之得失杜塞边隙务守景德旧好慎选忠义智勇之人如李牧郅都者使守险塞而军高垒母战闭关据扼荷戟而守之无使夷狄(删此二字)乘间伺隙窥我中国(删此四字)上以安宗庙下以保生灵,岂不韪欤臣前所谓燕云:之役兴则边隙遂开者。此也。臣观自古国家之败未尝不由宦者专政时君世主心非不知其然而因循信任不能断而驭之故终至委靡颓弊倾覆神器不可枝梧而後已大抵此曹手执帝爵口衔天宪则臣下之死生祸福在焉出入卧内靡间朝夕巧於将迎则君心为之必移况隆以高爵分以厚禄加之以信任以资其威福之权哉!我宋开基太祖皇帝鉴前世之弊务行划革内。品供奉不过二十人徒使供门户扫除之役宝元以後员数倍增禄廪从优咸平至和中洛苑使秦之翰雷有功因讨王均之乱既而有功授以思州剌史自後刘保信等初无纤毫功咸起侥幸之心乃樊援前文遂皆遥领团练刺史议者否之继以明道制命出於帏幄威福假於宦寺斜封墨敕授之匪人委用渐大兹风一扉先朝之典制尽废当时台谏以死争之期必行而後巳今乃不然宦寺之数不知其几但见腰金拖紫充满朝廷处富贵之极忘分守之严专用设备总威权决议中禁蔽九重之聪明擅四海之生杀怀谄谀之心巧媚曲求者则举而登用励匪躬之操直情忤意者则旋见排斥以致中外服从上下屏气府第罗列大都亲族布满丹陛南金和璧冰绡雾▯之积富侔天子嫱媛侍儿歌童舞女之玩僭拟後宫狗马饰凋文土木被缇绣更相援引同恶相济一日再赐一月累封爵禄极矣。田园广矣。金缯溢矣。奴婢官矣。缙绅士大夫尽出其门矣。非复向时掖廷永巷之职闺牖房闼之任也。皇纲何由而振邪是以贤才嗟ゥ志士穷栖莫此为甚昔人谓宦者专而国命危良有以也。臣布衣贱士无官守言责不敢纤悉条具上渎圣聪请以误国之大者童贯而论之臣谨按贯起自卑微本无知谋陛下付以兵柄俾掌典机密自出师陕右巳弥岁礻┆专以欺君罔上为心虚立城砦妄奏边捷以为己功汲引群小易置将吏以植私党交通馈遗鬻卖官爵超躐除授紊乱典常有自选调不由荐举而改京秩者有自行伍不用资格而得防团者有放逐田里不应甄叙而擢登清禁者有托儒为奸懵不知书而任以兰省者或陵德鲜礼不通世务徒以家累亿金望尘下拜公行贿赂而致身青云:者比比皆是或养骄恃势不知古今徒以门高阀阅摇尾乞怜侥幸请托而立登要津省纷纷接踵一时鲜廉寡耻之人争相慕悦侵渔百姓奉其所欲惟恐居後兵戍战士冒石伤弓生有金帛之赐死有褒赠之荣自法权归贯纷更殆尽战伤之卒秋毫无所得死者。又诬以逃亡之罪赏罚不明兵气委靡凯还未歌书品巳崇庖人厩卒扫门执鞭之隶冒功奏赏有驯致节钺者名器一何轻哉!山西劲卒贯尽选为亲兵实自卫也。方战伐之际它兵躬行阵之劳班师之後亲兵冒无功之赏意果安在此天下所共憾而陛下恬然不顾也。贯为将帅每得内帑金帛以济军需悉充。

译纵观前代,征讨的对象虽各不相同(删去“征讨殊类”四字),时代有异同,形势有可行与不可行,谋略有得失,事情有成败;然而毒害流布四方、百姓遭受创伤,没有一次不是由于喜好大功、贪图扩张,耗尽内部力量来应付外部造成的。古人说,国家即使很大,喜好战争也必然灭亡。因此圣人致力于德政,而不致力于扩大土地;君王不以夷狄为治理对象,春秋也把诸侯列在内,把夷狄列在外。(删去“王者”至“夷狄”十六字。)这并不是说中国的力量不能制服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言语不通、贽币不同,种类各异、法令习俗奇异。(删去此八字。)他们居住在绝域之外、山河之外,处在崎岖的河谷和险阻之地,所以把他们视为外部而不纳入内地,疏远而不亲近;政教不能施及他们,正朔不能施加于他们的国家,确实是不想耗尽内部力量来应付外部的缘故。樊哙曾希望得到十万军队,在匈奴中纵横驰骋,季布认为应当斩杀他。冯奉世假传诏令斩杀莎车王,汉宣帝商议给他加官进爵、赏赐功劳;萧望之认为,假传诏令、违抗命令,即使有功也不能作为法式,恐怕以后奉命出使的人会为国家惹出事端。陈汤诛杀郅支,康居,匡衡弹劾他假传诏令、专擅行事。郝灵筌斩杀默啜,姚崇担心那些邀功的人因此产生非分之心,连续三朝都没有给他加赏,确实是有原因的。因此古代天子的防守范围在四夷:他们来就惩罚并抵御,他们离去就防备并守卫;他们仰慕道义而来进贡,就以礼接待;实行羁縻而不断绝,使过错在他们一方。(删去“此”字。)这就是圣王控制和驾驭夷狄的通常原则。(删去“圣王制御夷狄”四字。) 从前,东胡畏惧李牧,北方胡虏忌惮郅都,南蛮归服孔明,西戎畏惧郝▯比。这四个人都明智忠信、宽厚爱人,君臣同心;因为守卫边疆,所以威震四方。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人也不敢弯弓来报仇。(“在昔”至“此”六十八字删。)有的人或许侥幸得势一时,为国家制造事端、挑起边衅;国法明明具在,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宋太祖皇帝平定乱局、恢复正道,亲自披甲执胄,统率熊罴般的军队。当时的将相大臣,都是和他共同取得天下的人,然而最终仍不能攻下幽州、燕州两地的残余寇敌。(“之残寇”三字删。)难道是勇力和智慧不足吗?大概是因为两州之地为犬戎必争之处。(“两州”至“此”十字删。)太祖不忍使我们的百姓再次困于兵锋箭镝,所以暂且置之不问。章圣皇帝澶渊之战时,因匈奴(改作“契丹”)大举来犯(改作“侵”),不得已才与之交战;交战取胜后,便听从对方求和,于是与之结盟,迟疑着带兵退去。这大概也是为了巩固国家根本,不忍困乏民力。道理很明白。伏望陛下思念祖宗创业积累的艰难,鉴察历代君臣的得失,杜绝边衅,务必守住景德年间的旧日和好;慎重选拔忠义、智勇兼备、如李牧、郅都那样的人,使他们守卫险要关塞;军队修筑高垒,不要出战,关闭关隘,占据险要,手执兵器守卫,不让夷狄(此二字删)乘机窥伺我中国(此四字删)。这样,上可以安定宗庙,下可以保全百姓,难道不是善举吗?这就是臣前面所说的:燕云之役一旦兴起,边衅就会随之开启。就是这个道理。臣观察自古以来,国家的衰败无不由宦官专权造成。当时的君主并非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因循信任,不能果断地驾驭他们,所以最终导致政事委靡、国势颓败,直到倾覆神器、无法挽救才罢休。大体说来,这些人手里掌握皇帝的爵命,口中奉持天子的法令,臣下的生死祸福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出入内宫,朝夕不离,善于逢迎,于是君心必然会被他们改变。何况又给他们高爵,分给他们厚禄,加以信任,来助长他们施威作福的权力呢!我宋开国的太祖皇帝鉴于前代的弊病,力求实行改革内…… 品级的供奉不过二十人,只让他们承担守门户、扫除等差役。宝元以后,人数成倍增加,俸禄待遇也很优厚。咸平至和年间,洛苑使秦之翰、雷有功因为讨伐王均之乱,后来因有功被授予思州刺史。此后刘保信等人本来没有丝毫功劳,却都产生侥幸之心,于是援引前文,竟然都遥领团练使、刺史,议论者对此加以非难。继而到了明道年间,制命出自帷幄,威福假借于宦官;斜封墨敕,把官职授给不应授的人,任用逐渐扩大。这种风气一开,先朝的典章制度全被废弃。当时台谏官以死相争,一定要纠正后才罢休。如今却不是这样。宦官的数量不知有多少,只见他们腰佩金印、身穿紫服,充斥朝廷,处在富贵的极点,忘却名分操守的严肃性,专门制造设备,掌握全部权力,在宫禁中裁决政事,蒙蔽九重之上的听闻,擅自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怀着谄谀之心、巧言献媚、曲意求进的人,他们就全都提拔任用;操守刚正、不顾自身、直抒胸臆而违逆君意的人,则很快遭到排斥。因此内外都服从,上下都屏息;他们的府第排列在大都市中,亲族布满丹陛之下。南金、和璧、冰绡、雾▯堆积如山,财富可与天子相比;嫔妃、侍儿、歌童、舞女等玩好,僭越而仿拟后宫;狗马装饰雕文,土木建筑披着缇绣。他们互相援引,同恶相济,一天之内多次受赐,一个月里屡次封爵,爵禄已经达到极点,田园已经极其广阔,金帛已经多到溢出。奴婢也做了官,缙绅士大夫都出自他们门下。这已经不再是过去掖廷、永巷的职役,也不是闺牖、房闼之间的事务了。皇纲凭什么能够振作呢?所以贤才叹息,志士困穷退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人说,宦官专权,国家命运就危险,确实是有道理的。臣是平民中的卑贱之士,没有官职守土,也没有言官的职责,不敢把所有事情逐条陈述来冒犯圣听,只请以误国大事中最严重的童贯为例来谈。臣谨按:童贯出身卑微,本来没有才智谋略,陛下却把兵权交给他,让他掌管军机密事。自从出兵陕右以来已经过了一年多,他专以欺骗君上、蒙蔽皇上为心;虚构修筑城寨,妄奏边境捷报,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援引小人,任意调换将吏,以培植私党;互通馈赠,卖官鬻爵,超越常格授官,扰乱典章。有人不经荐举,凭自行选调而改授京官;有人出自行伍,不按资格便得到防团之职;有人已被放逐乡里,本不应甄别叙用,却被擢升进入清禁;有人借儒者名义行奸,昏昧得连书也不识,却被任用到兰省;有人欺凌德行、缺少礼义、不通世务,只因家产累积到亿金,便望见权势而下拜,公然行贿,得以登上青云,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又有人骄纵倚势,不知古今,只凭门第高、家世显赫,摇尾乞怜,靠侥幸请托,很快登上要津。省中官员纷纷接踵而来。一时之间,廉耻全无的人争相仰慕取悦他们,侵吞百姓,满足他们的欲望,只怕落在后面。戍守边地的战士冒着飞石和箭矢受伤,活着时有金帛赏赐,死后有褒奖追赠;自从法权归于童贯,制度几乎全被改尽,受伤的士卒一点所得也没有,死者…… 又被诬陷为逃亡之罪,赏罚不明,军队士气因此委靡。凯旋归来还没有唱起凯歌,官书上的品级就已经升高;厨夫、马夫、扫门、执鞭的奴隶,也冒领功劳、奏请赏赐,甚至逐渐有人得到节钺。名器是多么轻贱啊!山西的精锐士卒,全被童贯选作亲兵,实际上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正当战事紧张时,其他士兵亲自承担行军作战的劳苦;班师以后,亲兵却冒领无功之赏。他的用意究竟在哪里?这是天下人共同遗憾的事,陛下却安然不顾。童贯担任将帅时,每次得到内库的金帛来补助军需,都全部充入……

私藏乃立军期之法取偿於州县依势作威倚法肆贪暴征横敛民不堪命将士为之解体贯方。且意气洋洋自为得计凶焰勃然台谏之臣间有刚毅不回之士爱君忧国一言议及则中以危法遂使天下不敢言而敢怒归怨陛下矣。今者中外之人咸谓贯深结蔡京同纳燕人李良嗣以为谋主共唱北伐之议经营之久国既匮乏乃更方田以增常税均籴以充军储茶盐之法朝行暮改民不奠居加之以饥馑迫之以重敛其势必无以自全陛下苟能速革其弊则赤子膏血不为此曹涸也。今天下之民被兹毒蠹久矣。其贫至矣。养生送死不足之恨亦深矣。昔人谓刻核太至者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臣愚深恐无恒心之民以刻核太至不能自安或起不肖之心其患有至於不可御者。又况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积怨气天心悯焉非朝廷福也。刘ナ谓自古宦者预军政未有不败国丧师者其言载之青史虽愚夫愚妇莫之或非陛下傥优游不断异时礻固稔萧墙奸生帏幄追悔何及伏愿陛下扩天日之明塞阴邪之路制侵凌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使安其分可也。史臣亦谓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於女祸陛下何苦▯匿之此臣愚所不识也。恭惟陛下以社稷为心以生灵为念思祸患於未明之机戒其所当戒更其所当更断自宸衷决而行之无恤邪论之纷纷天下幸甚臣前所谓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者。此也。臣一介草茅世食陛下之禄沐浴陛下膏泽久矣。当此之时人各隐静以言为讳臣独辄吐狂直上触天威非不知言出而祸从计行而身戮盖痛纪纲之坏生灵之困变乱将起社稷将危忠愤所激有不能自已不识陛下能赦之否臣闻唐贞观时有上封事者,或不切事情文皇厌之欲加谪黜魏郑公谏曰:古者立谤木欲闻己过封事其谤木之遗乎!陛下思闻得失当咨其所陈言而是乎!为朝廷之益非乎!无损於政帝悦皆劳遣之今臣▯▯非望陛下之劳遣愿陛下咨其所陈摭其实而行之使纳谏之君不独专美於前代臣子之至愿也。惟陛下裁之呜呼犯颜逆鳞者人臣之尽忠广览兼听者圣人之盛德臣之所以自处者可谓忠矣。陛下所以处臣宜何如焉愿少缓天诛庶开忠谠之路永保无穷之基傥,或不容身首异处取笑士类臣亦不恤也。臣无任昧死俯伏听命之至臣尧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童贯上平燕策。蔡绦《北征纪实》曰:是岁童贯上平燕策大抵谓云:中根本也。燕蓟枝叶也。当分兵挠燕蓟而後以重兵取云:中其语汗漫无取盖时贯尚未有名士大夫从之加以缘饰其奸尔。八月四日甲寅马政同呼延庆等行。马政同高药师等行赍礼物令见女真酋领(改作国主)再议旧好复依建隆雍熙以来卖以事次可附口诏传宣抚问迤逦议及夹攻大辽事脱或有意可言次遣使来议须密谕之遂就登州乘平海军船去。九月二十九日戊午圣旨将安尧臣书送尚书省众议以闻。闰九月九日戊辰马政等下船达北岸。马政与高药师下海达北岸为逻者所执夺其物屡欲杀之药师辩论再四得免遂缚以行。二十七日丙子马政等至女真所居阿芝(改作安扎)川涞流(改作拉林)河。马政被缚行经十馀州方至其酋(改作国主)所居阿芝(改作安扎)川涞流(改作拉林)河约三千馀里其用事人曰:粘罕(改作尼堪)曰:阿忽(改作阿呼)曰:死室(改作乌舍)皆呼郎君请问遣使之由政对以先是贵朝在大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时常遣使来买马今来主上闻贵朝攻陷契丹五十馀城欲与贵朝复通前好兼自契丹天怒人怨本朝欲行吊伐以救生灵涂炭之苦愿与贵朝共伐大辽虽本朝未有书来特遣政等军前共议。若允许後必有国使来也。阿骨打(改作阿固达)与粘罕(改作尼堪)阿忽(改作阿呼)兀室(改作乌舍)共议数日遂质登州小校王美刘亮等六人而遣使同马政来。十一月己酉朔是日改元重和元年。十三日辛酉以安尧臣上书颇有可采除承务郎。是日御批云:(旧校云:是▯见周辉清波别志)比缘大臣建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臣远方书生(能陈)历代兴衰之迹达於朕听臣僚咸谓毁薄时政首沮大事乞重行窜殛朕以承平日久言路壅蔽敢谏之士不当置之典刑议加爵赏佥论未允朕独何私契勘安尧臣崇甯四年已曾许用安▯遗表恩泽奏补因得责降遂寝不行今▯虽未复旧官可特与追复正奉大夫遗表恩泽令吏部检元状先次补尧臣尚书吏部恭奉御笔比缘大臣云:云:本部寻检到崇甯四年七月十一日都省批送下故特进安▯妻清河郡夫人张氏陈乞补。尧臣状详覆遵依御笔施行故追复正奉大夫▯遗表恩泽与亲侄尧臣文资右拟补承务郎▯广安军事家在哲宗朝为枢密使主上即位之初其子郊尝指斥乘舆有不欲立上之语後为族人所告敕令合州根治既得其实郊论弃市▯去十官至是复正奉大夫。十二月二日己卯马政同女真人渤海李善庆等来。

译私人储藏,于是制定军期之法,向州县索取补偿,依仗势力作威作福,倚恃法令肆意贪暴,横征暴敛,使百姓不堪其命,将士也因此离心。童贯却正意气洋洋,自以为得计,凶焰勃发。台谏官中间或有刚毅不屈、爱君忧国的人,一旦开口议论此事,便被用危险的法令加害,于是天下人不敢说,却敢于愤怒,把怨恨归到陛下身上。如今内外之人都说,童贯深深结交蔡京,一同接纳燕人李良嗣作为谋主,共同倡议北伐;经营此事已久,国家已经贫乏,于是又实行方田法以增加常税,实行均籴以充实军储;茶盐法令早晨施行、晚上更改,使百姓不得安居;再加上饥荒,以重税逼迫他们,势必使他们无法保全自己。陛下如果能够迅速革除这些弊病,那么百姓的膏血就不会被这些人榨干。今天下的百姓遭受这种毒害已经很久,贫困已经到了极点,对于养生送死都不足的怨恨也十分深重。古人说,苛刻盘剥到了极点,必然会有不肖之心与之相应。臣愚昧,深恐民众没有恒心,因苛刻过度而不能自安,或许会产生不肖之心;那样的祸患,可能发展到无法抵御的地步。况且上天的观察来自百姓的观察,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百姓积累的怨气使天心怜悯,这并不是朝廷的福分。刘ナ说,自古宦官参与军政,没有不使国家败亡、军队丧败的;这句话记载在史册中,即使愚夫愚妇也没有谁会认为不对。陛下如果仍然优游不决,将来祸根成熟于萧墙之内,奸邪产生于帷幄之中,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伏望陛下扩展如天日般的明察,堵塞阴邪之路,制止侵凌迫胁之心,恢复守门户、供扫除的差役,使他们安守本分就可以了。史臣也说,宦官扰乱国家,其祸根比女祸还深。陛下为什么偏偏要庇护他们,这是臣愚昧而不能理解的。恭敬地想到,陛下以社稷为心,以百姓为念,应当在祸患尚未显露的苗头上思考祸患,警戒应当警戒的,改革应当改革的;从陛下内心果断决定并实行,不要顾虑邪说纷纷,天下幸甚。臣前面所说的“宦官权力过重,皇纲就不能振作”,就是这个道理。臣不过是一个草野之民,世代享用陛下的俸禄,长久沐浴陛下的恩泽。如今这个时候,人人都隐忍安静,以进言为忌讳,唯独臣屡次吐露狂直之言,向上触犯天威。臣不是不知道言语一出便会招来祸患、计策实行便会遭到杀戮,只是痛心纲纪败坏、百姓困苦,变乱将要兴起、社稷将要危急,忠诚愤懑激发,不能自我抑止。不知陛下能否赦免臣。臣听说唐贞观年间,有人上密封奏事,有的内容不切合事情,文皇帝厌恶这些言论,想加以贬斥;魏郑公劝谏说:古代设置谤木,是想听到自己的过错;密封奏事,不就是谤木的遗意吗?陛下想听到政事得失,就应当考察他所陈述的内容,言论如果正确,就是对朝廷有益;如果不正确,也不会损害政事。皇帝很高兴,都慰劳遣送他们。如今臣恳切进言,并不是希望陛下慰劳遣送臣,只希望陛下考察臣所陈述的内容,采择其中事实而实行,使善于纳谏的君主不只在前代独享美名,这是臣子的最大愿望。惟请陛下裁断。唉,冒犯君颜、触逆龙鳞,是人臣竭尽忠诚;广泛阅览、兼听各方,是圣人的盛德。臣这样自处,可以说是忠了。陛下应当怎样处置臣呢?愿陛下暂缓天诛,或许可以由此开启忠直进言的道路,永远保全无穷的根基。倘若不能容臣,使臣身首异处,成为士人中的笑柄,臣也不在意。臣不胜惶恐,冒死俯伏听候命令。臣尧臣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此陈言。童贯上奏平定燕地的策略。蔡绦《北征纪实》说:这一年,童贯上奏平定燕地的策略,大致说:“云中是根本,燕蓟是枝叶。应当分兵骚扰燕蓟,然后用重兵夺取云中。”这番话空泛而无可取之处,只是当时童贯还没有名望,士大夫便顺从他,加以粉饰他的奸谋罢了。八月四日甲寅,马政和呼延庆等出行。马政与高药师等人出行,携带礼物,命令他们拜见女真酋领(改作“国主”),再次商议恢复旧日和好;又依照建隆、雍熙以来的旧例,把事情依次附在口头诏令中传宣抚问,逐渐谈到夹攻大辽之事。如果女真有意,可以说明;然后派使者前来商议,这一点必须秘密告诉他们。于是他们在登州登上平海军的船离去。九月二十九日戊午,圣旨命令把安尧臣的书信送到尚书省,听取众人的议论。闰九月九日戊辰,马政等人下船抵达北岸。马政和高药师下船抵达北岸,被巡逻者抓住,夺走了他们的财物,多次想杀死他们。高药师反复辩解,才得以免死,于是被捆绑着押送前行。二十七日丙子,马政等人到达女真人居住的阿芝(改作“安扎”)川、涞流(改作“拉林”)河。马政被捆绑着走过十多个州,才到达女真酋领(改作“国主”)居住的阿芝(改作“安扎”)川、涞流(改作“拉林”)河,约有三千多里。女真掌权者粘罕(改作“尼堪”)、阿忽(改作“阿呼”)、死室(改作“乌舍”)都称为郎君,询问派遣使者的缘由。马政回答说:“此前贵朝在大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时,常派使者来买马。如今主上听说贵朝攻陷契丹五十多座城池,想与贵朝重新恢复旧日友好;又因契丹天怒人怨,本朝想实行吊民伐罪,以救百姓涂炭之苦,愿意与贵朝共同讨伐大辽。虽然本朝还没有国书送来,特意派遣我们到军前共同商议。如果贵朝同意,以后必定有国家使者前来。”阿骨打(改作“阿固达”)与粘罕(改作“尼堪”)、阿忽(改作“阿呼”)、兀室(改作“乌舍”)共同商议数日,于是扣留登州小校王美、刘亮等六人,派使者与马政一同前来。十一月己酉朔日,这一天改年号为重和元年。十三日辛酉,因安尧臣的上书颇有可取之处,授任承务郎。当天御批说:(旧校注:“是▯”见周辉《清波别志》。)近来因为大臣建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臣这个远方书生(“能陈”二字据文义补)陈述历代兴衰的事迹,使朕得以听闻。臣僚都说他诋毁、轻薄时政,首先阻挠大事,请求重重施行流放和诛杀。朕认为太平日久,言路闭塞,敢于进谏的人不应置于刑典之中,应当加以爵赏;众人的意见都不相同,朕难道唯独对他有所偏私吗?查考安尧臣在崇宁四年已经因安▯遗表恩泽奏请补官,后来因为被责罚降职,此事遂搁置未行。如今安▯虽然还没有恢复原官,可以特意追复正奉大夫,并恢复其遗表恩泽,命吏部查验原来的文状,先行补授尧臣为尚书吏部。恭敬承奉御笔。近来因大臣如此如此,本部随即查到崇宁四年七月十一日都省批下的文书,是故特进安▯的妻子清河郡夫人张氏请求补官的文状。尧臣的文状经过详细复核后,遵照御笔施行。因此追复正奉大夫安▯的遗表恩泽,给他的亲侄尧臣以文资,拟补承务郎。安▯在哲宗朝曾任枢密使;主上即位初年,他的儿子郊曾指斥皇帝车驾,说过不想让主上即位的话。后来被族人告发,敕令合州彻底查办,查实后,郊被判弃市;安▯被削去十级官阶。到这时,恢复其正奉大夫之职。十二月二日己卯,马政与女真人、渤海人李善庆等人回来。

女真发渤海人一名李善庆熟(删此字)女真一名(改作二人)小散多(改作小索多)生女真一名(删此五字)勃达(改作布达)共三人赍国书并北珠生金貂革人参松子为贽同马政等俾来还礼朝觐(删此二字)以十二月二日至登州遣诣京师。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校勘记。古者夷狄忧在外今者夷狄忧在内(一作古者夷狄忧在内不在外)乃贪利而欲广大也。(利误作戾)其兼从西结南寇(一作其兼从西国结党南寇乃表河曲),岂非圣人之所以悔哉!(圣人一作仁圣以字衍)不顾劳民之弊(顾误作愿)追至太原(至误作之)乃背约入盗边令备守(误作入盗令边备守)保其有者安(保误作有)习俗诡异(习误作法)三朝终不加赏(脱终字)而严军高垒(脱严字)闭关据据(据扌▯一作扌▯险)则君必为之密移(密误作必)资品已崇(资误作书)养生送死之憾(憾误作恨)思祸患於未萌之机(萌误作明)人各隐静以言为讳(静一作情)臣亦所不恤也。(脱所字)俾来朝觐还礼(误作还礼朝觐)。

●卷三

政宣上帙三。起重和二年正月十日丁巳,尽其日。重和二年正月十日丁巳金人李善庆等至京师。是日李善庆等入国门馆於宝相院上令蔡京童贯邓文诰见之议事诏补善庆修武郎小散多(改作小索多)从义郎勃达(改作布达)秉义郎给全俸女真古肃慎国也。本名朱理真番语(删此二字)讹为女真本高丽朱蒙之遗种(删本高至此八字),或以为黑水▯▯之种(改作部)而渤海之别族三韩之辰韩其实皆东夷之小国(删其实至此八字)至居混同江之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又名阿术火取其河之名。又曰:阿芝川来流河(删。又名至此十八字)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建号曰:皇帝寨至▯改曰:会甯府称上京东濒海南邻高丽西接渤海铁离北近室韦《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隋谓之黑水部唐谓之黑水▯▯盖其地也。有七十二部落无大君长其聚落(删此七字)各有酋豪(改作首领)分治之隋开皇中遣使贡献文帝因宴劳之使者及其徒起舞於前曲拆皆为战斗之状文帝谓侍臣曰:天地间乃有此物常作用兵意(删文帝至此十八字)唐贞观中太宗征高丽▯▯佐之战甚力驻跸之败高延寿高惠真以众及▯▯兵十馀万来降太宗悉俾纵之独坑▯▯三千人(删驻跸至此三十四字)开元中其酋(改作长)来朝拜勃利州刺史遂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剌史迄唐世朝献不绝(删此七字)五代时始称女真後唐明宗时常寇(改作入)登州渤海击走之(删此三字)契丹阿保机(改作安巴坚)乘唐衰乱开国北方并谷诸番二十有六女真其一焉阿保机(改作安巴坚)虑女真(删此二字改作其)为患乃诱其强宗大姓数千户移置辽阳之南以分其势使不得相通迁入辽阳著籍者名曰:合苏款(改作哈斯罕)所谓熟女真者是也。(删所谓至此八字)自咸州之东北分界入山谷至於粟沫江中间所居隶属咸州兵马司者许与本国往来非熟女真亦非生女真也。(删非熟至此十字)居粟沫之北甯江之东北者地方千馀里户口十馀万散居山谷间依旧界外野处自推雄豪为酋(删此字)长小者千户大者数千户则谓之生女真(删则至此六字)。又有极边远而近东海则谓之东海女真多黄发鬓皆黄目睛绿者谓之黄头女真(删多黄至此十六字)其人戆朴(删此二字)勇鸷不能辨生死(删此五字)女真(删此二字)每出战皆被以(删此字)重札金甲前驱名曰:硬军种类虽一(删此四字)居处绵远不相统属自相残杀(删此四字)各争(改作为)。长雄其地则至契丹东北隅土多林木田宜麻谷以耕凿为业不事蚕桑土产名马生金大珠人参及蜜蜡细布松实白附子禽有鹰▯海东青兽多牛羊麋鹿野狗白彘青鼠貂鼠花果有白芍药西瓜海多大鱼螃蟹冬极寒多衣皮虽得一鼠亦褫皮藏之(删多衣至此十二字)皆以厚毛为衣非入屋不彻稍薄则堕指裂肤盛夏如中国十月西北自云:中至燕山数百里皆石坡地极高去天甚近东有苏扶等州与中国青州隔海相直多大风风顺隐隐闻鸡犬声(删多大至此十一字)其人则耐寒忍饥不惮辛苦食生物勇悍(删此字)不畏死其性奸诈贪婪残忍贵壮贱老(删其性至此十二字)善骑上下崖壁如飞济江不用舟楫浮马而渡精射猎每见鸟兽之踪能蹑而推之得其潜伏之所以桦皮为角吹作呦呦之声呼麋鹿(添一而字)射而啖(删此二字)之但存其皮骨嗜酒而好杀醉则缚而候其醒不然杀人虽父母不辨也。

译女真派遣渤海人一名李善庆(“熟”字删),女真人一名(改作“二人”)小散多(改作“小索多”),生女真一名(此五字删)勃达(改作“布达”),共三人,携带国书以及北珠、生金、貂皮、人参、松子等作为礼物,与马政等人一同前来回礼(“朝觐”二字删)。十二月二日到达登州,派往京师。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校勘记。古代夷狄的忧患在外,如今夷狄的忧患在内。(一作:“古者夷狄忧在内不在外。”)这是因为贪图利益而想扩大疆土。(“利”误作“戾”。)他们还从西边联合,结交南方寇敌。(一作:“其兼从西国结党南寇,乃表河曲。”)这难道不是圣人因此悔恨的原因吗?(“圣人”一作“仁圣”,“以”字衍。)不顾劳民的弊病。(“顾”误作“愿”。)追赶到太原。(“至”误作“之”。)于是背弃盟约,进入边境劫掠,命令边地防备守卫。(误作“入盗令边备守”。)保全其所有者才能安定。(“保”误作“有”。)习俗诡异。(“习”误作“法”。)三朝始终不加赏赐。(脱“终”字。)却严守军营、修筑高垒。(脱“严”字。)闭关据守险要。(“据据”中一“据”字原作残损字,另作“险”。)那么君主必定会秘密迁移他。(“密”误作“必”。)资品已经崇高。(“资”误作“书”。)养生送死的遗憾。(“憾”误作“恨”。)在祸患尚未萌发的苗头上思考祸患。(“萌”误作“明”。)人人都隐忍安静,以进言为忌讳。(“静”一作“情”。)臣也不在意。(脱“所”字。)让他们前来朝觐、回礼。(误作“还礼朝觐”。) ●卷三。政宣上帙三。起于重和二年正月十日丁巳,止于当天。重和二年正月十日丁巳,金人李善庆等抵达京师。这一天,李善庆等进入国门,住在宝相院。皇帝命令蔡京、童贯、邓文诰接见他们,商议事情,并下诏补授善庆为修武郎,小散多(改作“小索多”)为从义郎,勃达(改作“布达”)为秉义郎,均给全俸。女真就是古代的肃慎国。本名为朱理真,番语(此二字删)讹变为女真。本来是高丽朱蒙的遗种(“本高”至此八字删),有人认为是黑水▯▯的部族(改作“部”),又是渤海的别族;三韩中的辰韩,其实都是东夷的小国(“其实”至此八字删)。后来居住在混同江以东、长白山和鸭绿水的源头。又名阿术火,取自河流的名称。又称阿芝川来流河(“又名”至此十八字删)。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建立国号,称为皇帝寨;至▯改称会甯府,称为上京。东面濒临大海,南面邻接高丽,西面连接渤海、铁离,北面靠近室韦。这就是《三国志》所说的挹娄、元魏所说的勿吉、隋代所称的黑水部、唐代所称的黑水▯▯之地。那里有七十二个部落,没有统一的大君长;各个聚落(此七字删)各有酋豪(改作“首领”),分别治理。隋开皇年间,隋朝派使者前往进贡,文帝设宴慰劳他们,使者及其随从在面前起舞,舞姿转折全都像战斗的样子。文帝对侍臣说:“天地之间竟有这样的东西,平常就想着用兵。”(“文帝”至此十八字删。)唐贞观年间,太宗征讨高丽,▯▯协助作战,十分卖力;驻跸之战失败后,高延寿、高惠真率领军众以及▯▯兵十多万人投降,太宗全部释放,唯独坑杀▯▯三千人。(“驻跸”至此三十四字删。)开元年间,他们的酋长(改作“长”)来朝,被授为勃利州刺史,于是设置黑水府,以部落长为都督、刺史;直到唐代,朝贡不断。(此七字删。)五代时才开始称为女真。后唐明宗时,曾经侵犯(改作“入”)登州,渤海人将其击退。(此三字删。)契丹阿保机(改作“安巴坚”)乘唐朝衰乱,在北方建国,兼并各部落二十六个,女真是其中之一。阿保机(改作“安巴坚”)担心女真(删“女真”二字,改作“其”)成为祸患,于是诱骗其强宗大姓数千户,迁置到辽阳以南,以分散他们的势力,使他们不能相互联系。迁入辽阳、列入户籍的,称为合苏款(改作“哈斯罕”),这就是所谓的熟女真。(“所谓”至此八字删。)从咸州东北处分界进入山谷,直到粟沫江;中间居住、隶属于咸州兵马司的人,获准与本国往来,既不是熟女真,也不是生女真。(“非熟”至此十字删。)居住在粟沫江以北、宁江东北方的,地方有一千多里,户口十多万,分散居住在山谷之间,住在旧边界以外的野地,自行推举雄豪为酋(此字删)长;小的部落有千户,大的有数千户,于是称为生女真。(“则”至此六字删。)又有极其偏远、靠近东海的,称为东海女真;很多人头发、鬓发都黄,眼珠呈绿色,称为黄头女真。(“多黄”至此十六字删。)这些人愚直朴拙(此二字删),勇猛凶悍,不能分辨生死(此五字删)。女真(此二字删)每次出战都披着(此字删)厚重的札甲、金甲,作为前锋,称为硬军。种类虽相同(此四字删),居住地绵延遥远,彼此不相统属,自相残杀(此四字删),各自争夺(改作“为”)…… 他们的聚居地向北延伸到契丹东北角,土地多林木,田地适宜种麻、种谷,以耕作和开凿为业,不从事养蚕缫丝。当地出产名马、生金、大珍珠、人参、蜂蜡、细布、松子、白附子;禽类有鹰、▯、海东青;兽类多牛、羊、麋、鹿、野狗、白猪、青鼠、貂鼠;花果有白芍药、西瓜。海中多大鱼、螃蟹。冬季极寒,多穿皮衣;即使得到一只老鼠,也要剥皮收藏。(“多衣”至此十二字删。)都用厚毛皮做衣服;不进入屋内,就不能脱下,稍微薄一些便会冻掉手指、冻裂皮肤。盛夏也像中国的十月。西北从云中到燕山,数百里都是石坡,地势极高,离天很近。东面有苏扶等州,与中国青州隔海相对,常有大风;风向顺时,隐约能听见鸡犬声。(“多大”至此十一字删。)当地人耐寒忍饥,不怕辛苦,吃生食,勇悍(此字删),不怕死;性情奸诈、贪婪、残忍,尊重壮年而轻视老人(“其性”至此十二字删)。他们善于骑马,上下崖壁如飞;渡江不用船,骑马浮水而过。尤其精于射猎,每当看见鸟兽踪迹,就能跟踪推寻,找到它们潜伏的地方。他们用桦树皮做号角,吹出呦呦的声音呼唤麋鹿(补“而”字),射杀后食用(此二字删),只留下皮骨。嗜酒而喜欢杀人;醉了便把人捆起来,等他醒来,否则就杀人,连父母也不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