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九十一

卷一百九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73–676 段

炎兴下帙九十一。起绍兴九年正月五日丙戌,尽十四日乙未。九年正月五日丙戌赐新复河南州军敕。门下朕以眇躬嗣承丕绪明不能烛德不能绥为人子孙不能保其所付为人父母不能全其所安虽穷宵旰之勤未息边隅之瞽当国难军兴之既久而师老财匮之是忧被甲荷者苦暴露之劳行斋居送者困征求之扰衣冠流离而失所黎元憔悴而靡堪由朕一人昧於治理祸贻尔众罪在朕躬胡颜以甯侧身思咎至於宗祧缅隔陵寝久荒梓宫未卜於阴山天属尚留於远域荼苦斯极振古未闻赖将相之元臣尽忠协德资爪牙之众士戮力同心缮甲治兵内以训练於行伍固军峻垒外以保守於封陲上穹开悔过之期大金报许和之约割河南之境土归我舆图戢宇内之干戈用全民命自兹爱养士卒免罹转战之伤蠲灭赋征渐息编氓之力俾南北悉臻於绥靖而国家遂致於敉甯嘉与群生格於康。又肆颁旷荡之恩用慰迩遐之俗於戏睦邻修好既遍两国之欢和众安民以图万世之利尚赖文武之士同寅协恭疆场之臣慎终如始共扶兴运永底丕平咨尔多方体予至意金国许退还河南地以讲利故有此敕。韩肖胄同签书枢密院事为大金国信报谢使钱忄面副之。金国遣张通古萧哲来议和许还三就地故遣韩肖胄钱忄面为报谢使副与之代理行韩世忠闻和议巳成不喜伏兵洪泽令诈为红巾欲候通古等回至楚州使去刂而杀之坏其和议南北使巳行过扬州世忠军有将官郝卞者诣转运副使胡▯密告其事▯大惊白於肖胄遂具奏乞改途自真和庐州取道淮西而▯而字元显建炎三年知淮阴军世忠驻军淮阴▯厚奉之後辟▯淮东宣抚处置制司参议绍兴五年除知楚州兼主管沿淮安抚司公事八年除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皆世忠成就之力使人改途事世忠深怒▯背已世忠知郝卞漏其谋追下欲杀之卞充家奔鄂州投故人李启启纳而藏之启者岳飞军中回易官有心计能干旋财赋惟著布衣草鞋雨中自执盖步行佐飞军用甚多有归正人周金者与通古有旧陈奏取旨乞送通古至对境通古至安丰军金。赠诗为另曰:良人轻一别奄忽几经秋明月望不见白云:徒自愁征鸿辈北渡江水柰东流会话知何日如今巳白头通古性聪慧秦桧尝以胡铨上书示之爱古一览即能记诵(此三字添作即能记诵云:)初拴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力底拜诏之议秦桧忌之焘亦自知言切恐。且得罪遂托疾在告桧使谕之曰:北扉阙人上欲以公为直院然亦假途迩公疾平宜早出焘大骇曰:果有是言愈不敢出矣。焘乃不主和议者万一使草国书,岂能曲徇意指哉!焘尝思之不过一去今日之事其去在我一爱迁官他日以罪去则事由他人矣。坐此不迁遂不预国书事(旧校云:自初兵部侍郎以下至此疑有错简)。王伦为同签书枢密院事迎护梓宫奉迎两宫交割地界使蓝公佐副之。王伦自龙图阁学士除同签书枢密事复使金国制曰:(旧校云:是制刘一止撰)朕揽群工图维万务眷言宥密实秉枢机体隆参佐之联位在凝承之次▯惟用德亦以观功具官王伦宇量坦夷机神敏悟出先正名贤之後有流风遗范之存事不辞难行不择利奉万里之使无以家为道二国之言各如意出卓尔倾河之辩毅然叱驭之忠郦生凭轼以下齐城毛遂定盟而重赵国揆其成效有溢前闻朕念陵寝久荒梓宫未返东朝契阔星纪既周北道讴吟民心未改幸信书之来谂知永好之不渝尔其肃迓还辕就承故坏爰陟本兵之重仍兼赐节之荣惟劳厥心勿乏吾事噫复文武之境朕将无愧於古人合晋楚之成尔乃增光於史册。十日辛卯尹▯享除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尹▯享先除礼部侍郎十具辞免不受至是除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苏符行词有曰:,庶几朕得优礼之宜而卿遂委蛇之适▯享五具辞免遂得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任便居住初▯享辞免▯子有云:比尝不量分守辄及国事识见迂聘已验於今迹其愚庸岂堪时用秦桧见不量分守岂堪时用二句深衔之乃见上具言尹▯享▯子有云:比尝不量分守辄及国事尹▯享有所议论不可不为施行欲乞将尹▯享所上数事尽付中书当为详酌行之上遂以▯享奏疏尽付朝廷而桧切齿矣。。十三日甲竿金人知宿州赵荣来归。十四日乙未右迪功郎监明州比较务杨炜上李光书。

译炎兴下帙九十一。起于绍兴九年正月五日丙戌,止于十四日乙未。绍兴九年正月五日丙戌,赐给新近收复的河南州军敕书。门下:朕以微薄之身承继大业,明不能洞察,德不能安抚;作为人子人孙,不能保全先人交付的基业;作为百姓的父母,不能使他们各得其安。即使日夜勤劳不息,仍未能停止边境的灾患。当国难和战争兴起已经很久,正忧虑军队疲老、财用匮乏;披甲负荷的人苦于暴露野外的劳劳,出行、斋居、输送的人困于征求的骚扰;衣冠之士流离失所,百姓憔悴不堪。这都是由于朕一人昧于治理,给众人带来灾祸,罪在朕身,还有什么脸面安宁!朕侧身思过,以至于祖宗宗庙遥远隔绝,陵寝长期荒废,梓宫尚未确定在阴山,亲属还留在远方,苦难到了极点,自古未曾听闻。幸赖将相中的元老大臣竭尽忠诚、协同德行,凭借勇猛将士齐心协力,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对内训练行伍,巩固军队,修筑高垒;对外保卫疆界。上天开启了悔过的时机,大金答复并许下和约,割让河南的土地,把它归还到我国版图,停止天下的战争,使百姓得以保全。从今以后爱护养育士卒,使他们免遭辗转作战的创伤;减免赋税征发,逐渐使编户百姓的力量得到休息;使南北都达到安定,于是国家终于获得安宁。朕嘉奖众生,使他们达到康宁,又特意颁布宽大的恩典,用来慰藉远近的民俗。啊!亲睦邻国、修好关系,已经遍及两国的欢悦;安定众民,谋求万世的利益,还要依靠文武之士共同敬慎、协力恭谨;疆场之臣谨慎而有始有终,永远共同扶助兴盛的国运,长久达到大平。特此告知各方:体察朕的深意。金国答应退还河南土地,以便讲和,所以颁布这道敕书。韩肖胄任同签书枢密院事,担任大金国信报谢使,钱忄面为副使。金国派张通古、萧哲前来议和,答应归还三京及其旧地,因此派韩肖胄、钱忄面分别担任报谢使、副使,跟随他们办理交涉。韩世忠听说和议已经达成,很不高兴,便在洪泽埋伏军队,下令伪装成红巾军,想等张通古等人返回、到达楚州时截杀他们,破坏和议。南北双方使者已经出发,经过扬州时,世忠军中有一名将官郝卞,前往密告转运副使胡▯这件事。胡▯大惊,告诉韩肖胄,于是详细上奏,请求改道,从真州、和州、庐州取道淮西。胡▯,字元显,建炎三年任淮阴军知军。韩世忠驻军淮阴时,厚待他,后来又征召他为淮东宣抚处置制司参议。绍兴五年,授任楚州知州,兼主管沿淮安抚司公事;八年,授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这些都是韩世忠提拔成全他的结果。使者改道后,韩世忠深恨胡▯背叛自己。他得知郝卞泄露了自己的谋划,便追捕他,准备杀掉。郝卞携家逃奔鄂州,投靠旧友李启,李启收留并藏匿了他。李启是岳飞军中的回易官,有心计,能干练地经营财赋,只穿布衣、草鞋,下雨时也亲自撑伞步行,辅佐岳飞,军中许多事务都靠他办理。有一名归正人周金,与张通古有旧交,便上奏请求取得诏旨,把张通古送到边境相对的地方。张通古到达安丰军时,周金 赠诗给他,诗中说:“良人轻易一别,转眼已经过了几个秋天;仰望明月却看不见你,只能对着白云徒然忧愁。成群的大雁向北渡江,江水却向东流去;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相见交谈,如今已经都白了头。”张通古天性聪慧,秦桧曾把胡铨的上书给他看,他看一遍就能记诵。(“即能记诵”三字为后人增补。)起初,拴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极力反对议和诏令,秦桧忌恨他。张焘自己也知道言辞过于直切,恐怕获罪,于是托病请假。秦桧派人告诉他说:“北门缺人,皇上想任命您为直院;不过这也要等您病愈,您应该早些出来。”张焘大惊说:“如果真有这样的话,我就更加不敢出去了。”张焘因此没有主持和议。如果万一让他起草国书,他哪里能曲意顺从秦桧的意旨呢!张焘曾想,这不过是离职一事;今天主动离职,事情由自己作主;以后若因罪被罢免,事情就由别人决定了。他因这件事没有升迁,也没有参与起草国书的事务。(旧校说:从“初兵部侍郎”到此处,疑有错简。) 王伦任同签书枢密院事,负责迎护梓宫、迎接两宫以及交割地界,蓝公佐任副使。王伦由龙图阁学士授任同签书枢密院事,再次出使金国。诏制说:“朕总揽群臣百官,谋划天下万事。考虑到枢密院是机要近密之地,实在掌握着枢机;你的职位处于参佐之列,位次仅次于宰执。任用一个人的德行,也要观察他的功绩。具官王伦,胸襟坦荡,才智敏悟,出身于前代正直名贤之后,家中还保存着流传下来的风范和遗训。遇到事情不推辞艰难,行动不计较利害;奉命出使万里,把国家之事置于个人家庭之上。传达两国之言,各自都能合乎意旨,辩才卓越,如黄河倾泻;忠诚刚毅,像叱责车夫驱车前行一样坚定。郦生凭轼下齐城,毛遂缔结盟约而使赵国更加稳固,衡量你的功效,超过了前人的事迹。朕想到陵寝久已荒废,梓宫尚未归来;东朝与亲人分别,已经过了整整一轮星纪;北方道路上百姓歌吟,民心并未改变。幸而接到你的书信,得知永远交好的情谊没有改变。你应当恭敬地迎接车驾返回,承继旧有的疆土;于是升任掌管军政的重职,并兼有赐节的荣耀。务必劳心尽力,不要耽误我的事情。唉!恢复文武两国的疆界,我将无愧于古人;促成晋、楚那样的和好,你也将在史册上增添光彩。” 十日,辛卯,尹▯享授任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尹▯享此前授任礼部侍郎,十次上书辞免,始终没有接受。到这时,授任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苏符撰写制词说:“希望这样可以使朕以合宜的礼节优待你,也使卿获得从容自适的安处。”尹▯享五次辞免,于是获任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任便居住。起初尹▯享辞免的札子中说:“我过去曾经不自量力,越过本分谈及国事,见识迂阔,已经在今天得到验证。考察我的愚钝庸劣,哪里能适合当今任用!”秦桧看到“不自量力”“岂堪时用”两句,深深记恨他。于是入见皇上,详细说尹▯享札子中有“我过去曾经不自量力,越过本分谈及国事”之语,称尹▯享提出的某些意见不可不施行,请求把他上奏的几件事全部交给中书省,详细斟酌后办理。皇上于是把尹▯享的奏疏全部交给朝廷,秦桧因此咬牙切齿。十三日,甲辰,金人中宿州知州赵荣前来归附。十四日,乙未,右迪功郎、监明州比较务杨炜上书给李光。

绍兴九年正月十四日具位其谨再拜献书参政阁下某自束发成人接士大夫已知称阁下为令於平江能抗朱π而去官继登御史则。又触权臣而得罪某虽碌碌庸众浮沉里巷然而亦已钦慕阁下信刚决君子人也。晚得与诸郎游卒。又登门获侍巾履误辱存瞩甚厚退虽感激及进观阁下之所履不无稍异於昔时某前日钦慕之诚亦稍解体而不能无疑也。非诬阁下也。盖阁下自起废进用再登八座七为郡守仕宦至此亦非不可有为之地及按其实迹以较总领事总人口下之晚节似觉(从前)挺特不群之风少衰徒有傲岸虚骄之气雄压聋俗而已非独某不能不疑举天下有识者莫不皆疑之然尚以谓阁下为侍从不得专造居朝廷不甚久上下方安於积薪未燃虽阁下独欲有所建明世必以为不祥天子亦未必见信当。且泯默尸位必将有待而发尔属者黠虏(改作金人)遽求讲和遗诏谕使至以甘言诱我以无礼臣我以盟誓制我以重币穷我举国讠宣讠华议不一上贻当伫之忧下疑四海之听人情汹汹弥时不定遽闻阁下奏曰:泰发至则事当有所拆衷矣。尚妄意阁下靖康之朝挺挺之节固在屦此危机正昔所谓有待而发者底几能为圣主开陈存亡利害之势维持善後之策尽识虏诈(改作敌情)洞悟天听断此国论不数日阁下既至遽复合为一党寂然无声有识者谓阁下非不知利害之晓然所以然者卖诌取执政尔巳而果然呜呼利禄之移人一至是耶《管子》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盖礼义立人之大法帘耻立人之大节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我所不为(匹夫)。若是犹不足以成人为国家大臣而无所不为无所不取则朝廷安危这计从可知矣。阁下平昔自谓高明卓立何为至此遂不知人闲有廉耻事乎!某窃意阁下殆将文其过也。柰何圣主重以怀念母兄之切至亟於梓宫之速还帝意坚决不容(有阙字)以此欺天下尔斯民未可欺也。今朝廷岂少阁下哉!阁下。若以死争之不得其职而去是亦以道事君之大效也。某闻忠孝从义而不从君父阁下,岂不知帝王之孝与臣民不同匹夫立於乡党士大夫立於缙绅则固当谨信行修末节节礼文以求区区之誉为扬名立身之基帝王之孝唯安宗端固社稷使祖宗之业万世不坠其为孝固甚大而不可企及其,或不然乃下同於匹夫拘拘於礼之末。节事几一去九庙四海。且不可保况其他乎!不尔汉高祖终不屈楚忍发分羹之语乃遂当为万世大不孝之罪人。又况黠虏(改作敌人)之诈(改作计)屡讲无信之和效验明著如日月经天河海带地不可掩也。覆车不远参政丈,岂不洞知之。且自宣和以来先帝始与此虏(改作北人)为海上之盟彼固首倡夹攻之约辽虏(改作祚)既灭固尝割燕蓟九州以▯我矣。沙塞万里空空数十城曾不得一缕之赋卒竭中原膏血以安之曾未三载中国之储尽在九州(燕汲易檀顺景蓟。又山後武宿二州)黠虏(此二字改作彼)知我之敝於燕蓟有积年矣。卒假虎翼一奋并京国而取这阁下,岂不见前日之割我燕蓟初不得(阙)而找迹耶今夫钓者必以饵钓不以饵不得鱼也。始虏(改作彼)欲钓中原前以燕蓟为大饵我既不悟其机而贪其饵毁一钓而举之矣。自靖康国契主上南狩无厌之虏(此四字改作金人)既袭广陵。又侵吴越其意固宜重有所在也。虽蹂践残戮血流用野其酷莫此甚(删虽蹂至此十四字)所幸神灵庇护社稷有主其利害固万万於靖康之後不然虏(改作敌)之欲和也。已讲於前日我必推诚待之不复退避尚何约至今日哉!自是虽岁岁连兵淮甸而天其或者将俾我以中兴诸将激扬无曩日奔溃之风而胡马(改作敌军)屡北国势京似稍张自此固当尝胆思耻。且示以大帛之冠(删此七字改作力图恢复则变)何事不可为哉!比年巳来黠虏(改作金人)知我不可以兵取也。。又恐我国势或至於遂强也。及发於数岁(阙)汲汲然万进而遣使见招於太上之丧以探朝廷意谓我。若遣使而有请则倡为之和空我国家困我之师欲异日一举以取之尔今来果入其计安得此虏(删此二字)不欣欣然一岁再使许还地而来和也。阁下,岂不悟此贼(删此字)计耶今将举前策复割中原为一大饵以钓江南。且向欲竭中原举天下实一燕蓟犹不三年而遂敝况今欲竭江南偏僻一方求实中原其敝将立见不数月彼遂发坐受吾烬矣。阁下亦不不悟此贼(改作金人)自长驱中国(改作深入)所过诛掠去刂虏无不空之郡邑也。(删诛掠至此一字改作一空)况今以久陷中原一旦弃之而去固当埽地盖矣。不过留数空城老弱病疾沟壑之馀贻我以大累想见系虏之後父哭其子妻哭其夫冤号之声痛彻天地岂易举目属耳也。哉!今诸公乃佥谓不求而自得欲欺主上以太平者尽谓天下无人乎!唯其不求而自得此所以为虏之(删此二字)计也。伏读赦文所复州县减免租赋三年蠲放差徭五。

译绍兴九年正月十四日,具位某谨再拜献书参政阁下:我自幼成人以来,接触士大夫,早已知道阁下在平江任职时能抗拒朱π而辞官,后来登任御史,又触犯权臣而获罪。我虽然碌碌庸常,浮沉于乡里之间,但也一直钦佩仰慕阁下,确实认为您是刚强果断的君子。后来有幸与诸位郎官交游,最终又登门拜访,得以侍奉左右,承蒙您厚厚地关注眷顾。我退下之后虽然感激不已,但进而观察阁下所作所为,却不能不觉得与从前略有不同;我先前钦慕您的诚意也稍稍动摇,不能没有疑问。这并不是诬蔑阁下。只是阁下自从起用废退之人,重新得到进用,再次登上八座,七次出任郡守,仕途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不能有所作为的位置。可是考察实际行迹,拿它同总领事务及总人口下的晚节相比,似乎从前那种挺拔特立、不同凡俗的风气有所衰减,只剩下傲慢自负、虚骄凌人的气势,用来压倒聋俗而已。不只是我不能不疑惑,天下有见识的人也没有不疑惑的。不过还认为阁下身为侍从,不能专擅行事,在朝廷任职又不很久;上下正安于积薪未燃的状态,即使阁下想有所建言,世人也一定认为不吉祥,天子也未必相信,所以暂且默默尸位,必定是等待时机再行发言。近来狡黠的敌人(改作“金人”)突然请求讲和,遗诏命令使者前来,用甘言诱骗我们,用无礼的要求使我们称臣,用盟誓约束我们,用重金困迫我们;全国上下议论纷纷而意见不一,使上面承受等待决断的忧虑,下面又使四海的听闻疑惑,人心汹汹,长久不能安定。忽然听说阁下上奏说:“泰发到来,事情就应当有所折中解决了。” 我还妄自认为,阁下在靖康朝廷时那种挺立不屈的气节,正处在这场危机之中,也正是过去所说的等待时机再发的机会;大概能够为圣明的君主陈述国家存亡利害的形势,谋划维持善后局面的策略,完全识破敌人的欺诈(改作“敌情”),彻底明白天子的听闻,断定这件国家大事。没想到过了几天,阁下一到朝廷,竟然又同其他人合成一个党派,悄然无声。有见识的人说,阁下不是不知道利害,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缘故,只是为了卖乖献媚、求取执政之位罢了;后来果然如此。唉,利禄改变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吗!《管子》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条纲维。”礼义是立身的大法,廉耻是立身的大节;没有廉,就没有什么不取;没有耻,就没有什么不做。一个普通人尚且如此不足以成人,何况身为国家大臣却无所不做、无所不取,那么朝廷的安危就可以由此推知了。阁下平日自认为高明卓立,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竟不知道人间还有廉耻之事吗!我私下猜想,阁下大概是想文饰自己的过错。可是圣明的君主又因为思念母亲、兄长深切,急于让梓宫尽快归还,皇帝的意志坚定,不容许(此处有缺字)便想用这种办法欺骗天下,百姓却不能欺骗。如今朝廷难道缺少阁下吗!阁下如果以死相争,不能保有职位而离去,这也是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一大成效。我听说忠孝应当遵从义,而不只是遵从君父。阁下难道不知道帝王的孝与臣民不同吗?普通人立身于乡党,士大夫立身于缙绅,本来就应当谨慎守信、修养德行,在末节礼文上求取一点声誉,把它作为扬名立身的基础。帝王的孝,只在于安定宗庙、巩固社稷,使祖宗的事业万世不坠;这种孝实在宏大,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如果不是这样,就会降同于普通人,拘泥于礼节的末端。一旦礼节和事情的关键丧失,九庙和四海尚且不能保全,何况其他事情呢!否则汉高祖最终也不会屈服于楚,忍受烹杀分羹的话语;这样一来,他就会成为万世被视为大不孝的罪人。何况狡黠敌人的欺诈(改作“计谋”)屡次施行,毫无信用的和议,其验证明显得如日月经天、河海带地,无法掩饰。前车覆辙相距不远,参政阁下难道还不能洞察吗!自宣和以来,先帝开始同这个敌人(改作“北人”)订立海上之盟;他们本来首先倡议夹攻的约定,辽国灭亡后,确实曾经割让燕、蓟九州给我们。沙塞万里,空有几十座城,连一缕赋税也没有得到,最终反而耗尽中原的财力来安置它们。不到三年,中国的储积就都耗在九州上了(燕、汲、易、檀、顺、景、蓟,以及山后武、朔二州)。狡黠的敌人(此二字改作“彼”)早已知道我们在燕蓟一带积弊多年,终于借助虎翼一举振作,同时夺取京城。阁下难道没有看见,从前割让燕蓟给我们,最初并没有(缺字)而留下了踪迹吗?如今钓鱼的人一定要用鱼饵,若不用鱼饵就钓不到鱼。起初敌人(改作“彼”)想钓取中原,先把燕蓟作为大鱼饵;我们既没有看破其中的机巧,又贪图那鱼饵,结果毁掉一钓竿便把整个钓钩送给了它。自从靖康年间国都陷落、君主南巡后,这个贪得无厌的敌人(四字改作“金人”)又袭击了广陵。又侵扰吴越,它的意图本来就应当另有所在。虽然践踏、残杀,血流遍野,惨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虽蹂践残戮”至此十四字删去),所幸神灵庇护,社稷有主;它的利害同靖康以后相比,本来相差万万。否则敌人(改作“敌”)想讲和,早已在前一天提出了,我们一定会以诚意相待,不再退避,又何必等到今天才谈约呢!此后即使年年在淮甸连续交战,而上天或许会让我们中兴;诸将奋发激励,已经没有往日奔溃的风气,敌军(改作“敌军”)屡次败退,国势似乎稍稍振作。从此本来应当卧薪尝胆、思念耻辱,暂且力图恢复(“且示以大帛之冠”七字删改),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近年以来,狡黠的敌人(改作“金人”)知道不能用武力夺取我们,又恐怕我国势力终于强盛起来。等到几年后(缺字),便急切地派使者借太上皇丧事来试探朝廷的意向,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派出使者有所请求,他们就倡导和议,耗空我国、困乏我国军队,以便日后发动一次进攻夺取我们。如今果然中了他们的计,难道这个敌人(删去)不会欣喜地一年两次派使者,答应归还土地,前来讲和吗?阁下难道还没有看破这个贼(删去)的计谋吗?如今又要采用以前的策略,把中原割作一大块鱼饵,来钓取江南。从前他们想耗尽中原、占有天下,实际上只是一个燕蓟,还不到三年就使中原困敝;何况如今想耗尽江南这一偏僻地区,来充实中原,它的困敝将立即显现。不到几个月,他们就会发动进攻,坐享我们留下的残余。阁下难道还没有看破这个贼(改作“金人”)从长驱深入中原以来,所经过之处都诛杀掠夺,使各郡县无不被掏空吗?(“诛掠”至此删一字,改作“一空”。)何况现在久陷中原,一旦抛弃而离去,当然会把土地扫净;不过留下几座空城,以及老弱病残和沟壑中的遗骸,给我们留下巨大负担。想来被俘者的父亲哭儿子、妻子哭丈夫,冤屈号哭的声音震彻天地,哪里是容易举目、侧耳就能承受的呢!如今诸公竟都说,不求取就能自然得到,想用太平来欺骗皇上,难道认为天下没有人了吗?正因为“不求而自得”,这才是敌人的(删去“此所以为虏之”)计谋。拜读赦文,所收复的州县减免租赋三年,免除差徭五

年兵官各令按月支给衣粮请给或加犒设或令存恤不知空空之地孱老孤寡既不可赋税按月所支一切调度何从出乎!诸公殆将举所谓燕山免夫钱复行之乎!不特此尔将见数月这後众使还来纷纷归报。且曰:虏使(删此二字)当供陵寝当修宗庙当葺官府当治城郭当筑库藏当实老幼当赈百役纷然将▯胃毛而起不知东南数十州所有几何频年以来换度牒鬻官爵出卖户帖预代理和买头会箕敛衰世掊克之法略巳尽行剥肤椎髓无所不至膏血无馀不知何从出乎!加之虏(改作北)使自此势须结辙鸸为数以重币困我供奉礼物动计百万再三往复倾国竭囊不能支矣。阁下曷不令板曹司询帑藏之有无可反映掌见矣。今日巳有三空之讥异时那能以有限之财充无厌之虏(改作填无底之壑)是以江海实漏卮尔日者乃始揭榜都城有曰:虏(改作金)人并无需求某所不识也。诸公蒙蔽天听是何异掩耳窃钟也。哉!傥或梓宫可还真伪未辨如为所欺彼。且恃为大恩百索累至决不可继。又。且数至四方之费恐未能给阁下。若不早悟断以独见开悟圣听旬岁之闲拱手无策行见江南无甯宇矣。尚何有於中原哉!参政。又,岂不知中原乃吾之版图我之国威稍振自可一举而复。又何不少有忍於须臾徒托重币急求市之以取後祸彼或稍拂虏(改作其)意转足而复至则其失犹前日也。国力屈矣。部长下不可以不早虑之也。不然或使渊圣銮略而果遂南归由辱留之久险阻备尝尽识虏诈(改作敌计)力发奸(改作其)谋洞然观火晓示主上则阁下诸公误国之罪将针所逃一旦败露头颈堕地愿为豚豕,岂可得矣。为阁下计宜脱略明此翻然改悟早建善後之策历告吾君尚可及也。。又况自古连和结好计邻国之欢以求偃兵息民者固多有之试数其一二论敌国之势惟我大而彼小则可和我强而彼弱则可和我盛而彼衰则可和不然我大而彼亦大我强而彼亦强我盛而彼亦盛皆可和也。何则盖我大我强我盛而彼以小以衰以弱请和於我则权在我我安得而不受既受之矣。彼或败盟或有可取之形或有可乘之机顾不妨我徐举而覆灭之盖我全制其权擒纵在我也。如此,岂不悦其和哉!设,或不请和於我尚当求之何敢拒也。至於大小强弱皆如是而和则其势各不相吞噬也。故一讲和则可以彼此皆奠枕而长存如不得巳交隙而用兵。又胜负未可知也。如。此而和则和在彼此皆可和之势也。。。若乃我小而彼大我弱而彼强我衰而彼盛乃欲请和以幸旦暮之存彼固不可知也。盖和全在彼擒纵在彼彼何惮而拒我哉!如是则利害晓然尚或讲和於彼则是速灭而巳矣。西汉之与匈奴本朝之与辽虏(改作人)和也。皆以安强盛大相。若也。相与之和盖和在彼此然匈奴犹为汉患辽虏(改作人)数惊边鄙正犹禽兽豺狼(删正犹至此六字)不可以信义结也。。虽然曾不至以为大患者以其皆可以相制服也。及观六国之与秦和也。秦未尝不欲和也。秦欲用兵而自。若也。卒之一朝乘机遂一举而灭六国此以小和大之明验也。石晋之与契丹和也。契丹未尝不与之和既和矣。契丹倨▯自。若也。终之一旦豺狼(删此二字)易心耶律德光一举而灭晋此亦弱和强之明验也。不必更求远证我太祖太宗之肇造也。其割据诸国亦尝告和於本朝矣。未尝不纳之和也。及其机可乘则鸽将邮师契而灭之如取诸掌耳曾何害於和哉!此亦衰世之明验也。可不鉴哉!可不戒哉!则今日之利诸公不过谓梓宫可还中原可复不暇他虑耳曾不思不测之虏(改作敌)今甚大矣。甚强矣。甚盛矣。积岁累时方(改作何)以有心於此哉!我鄙我图必万计以规万全一旦当连兵未解忽。若风雨退散鬼神潜藏欲还地而修和於吾我固当思曰:彼何为而畏我怜我爱我而遽和我哉!顾此贼(删此字)计之见▯亦晓然矣。不知阁下明智独步当世何为独不悟此柰保今之市井愚夫愚妇皆能适中经虏之计(此三字改作为计)。若阁下果独不知之是不智也。傥阁下知其不可和徒媚宰相取尊官遂▯禁默而不以告吾君是不忠也。为大臣而不智不忠果可以安国家利社稷乎!况今圣主以孤孑之身独立於上基本单寡聩费而易拔其危。又万万於靖康。又岂堪复当此不测之虏(改作计)乎!何阁下为御史则能言人之是非今为执政遂不知其非耶安有身为大臣坐视君上贬屈尊称臣於丑虏(此二字改作人)恬不为恤诸公世事儒业号为知书此岂平昔所学於圣贤致君之事业哉!今天子以祖宗之天下承祖宗之大统因臣民之爱戴建大号即帝位於今十有三年矣。天地社稷宗庙神灵实式临之今无故遽为番犬(此二字改作所)傲弄而一旦贬屈,於是耶阁下勿谓目前灭裂支梧可以欺天下数月虏(改作金)使复至前事固在今不改为自兹将见朝廷戎(改作奉)诏不暇矣。此事於古无有唯唐高祖之。

译年;军官都按月发给衣粮,请给物资,有的增加犒赏,有的命令加以存恤。可是那些空空的土地上,衰弱的老人、孤儿寡妇既然不能缴纳赋税,按月发放的一切供应又从哪里来呢!诸公难道要把所谓燕山免夫钱重新施行吗?不只如此,不久还会看到,几个月以后,各路使者纷纷回来报告,说金使(删去)应当供给陵寝,应当修缮宗庙,应当修葺官府,应当治理城郭,应当修筑仓库,应当充实老幼,应当赈济百役,纷纷而起,多得像拔掉牛毛一样。可是东南几十州究竟有多少财物呢?近年以来,兑换度牒、出卖官爵、出售户帖、预支代理和买、按户征收、按斗聚敛等衰世刻剥之法,几乎都已经实行;剥皮捶骨,无所不至,民脂民膏已经没有剩余,又从哪里拿出来呢!再加上北使(改作“北”)此后势必接踵而来,每次以重金困迫我们,供应礼物动辄数以百万,往返再三,倾尽国家、掏空府库也不能支应。阁下为什么不让户部官司查问府库究竟有无财物?结果马上就能看见。今天已经有“三空”的讥讽,将来怎么能用有限的财物填补没有底的深壑(改作“填无底之壑”)呢?这就像江海成了漏水的器皿。前些日子才开始在都城张榜,说:“金人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诸公蒙蔽皇上的听闻,同掩耳盗钟有什么不同呢!假如梓宫可以归还,而真伪尚未辨明,反而被他们欺骗,他们还会把这当作极大的恩惠;各种索取接连而来,必定无法继续。又何况费用很快就会扩及四方,恐怕也未必能够供给。阁下如果不早日醒悟,以独立的见识作出决断,启发圣上的认识,十年之内只能束手无策,眼看江南没有安宁的屋宇了,还谈什么中原呢!参政阁下难道又不知道,中原本来就是我们的版图;我国国威稍稍振作,就可以一举收复,又何必不能暂时稍加忍耐,只是徒然拿重金急着求和、花钱买来后日的祸患呢?他们如果稍有不满,转而再来,结果仍同前日一样,国家力量就会屈竭。大臣们不能不早作考虑。否则,假如使渊圣皇帝的车驾果真得以南归,因为长期扣留他而受辱,历尽险阻,完全识破敌人的欺诈(改作“敌计”),竭力揭发其阴谋,像看火一样看得清楚,并把真相告诉皇上,那么阁下诸公误国的罪责将无处可逃;一旦事情败露,头颈落地,想做猪狗也不可能了。替阁下谋划,应该摆脱旧说,明白这一点,彻底悔悟,早日提出善后策略,逐一告诉我们的君主,还来得及。何况自古以来,连续讲和、结交邻国,以求停止战争、使百姓安息的,固然有很多。试举其中一二,考察敌国的形势:我方强大而对方弱小,可以讲和;我方强盛而对方衰弱,可以讲和;我方强而对方弱,可以讲和。否则,我方大而对方也大,我方强而对方也强,我方盛而对方也盛,也都可以讲和。为什么呢?因为我方强大、强盛,对方却弱小、衰败、势弱而向我请求和好,那么权力就在我方,我怎么能不接受呢?既然接受了,对方即使违背盟约,或出现可以攻取的形势、可以利用的机会,也不妨碍我方从容举兵将其消灭,因为我方完全掌握主动权,擒拿或放纵都由我方决定。这样,难道不应当欢迎它的和议吗!即使对方不向我请求和好,我方尚且应当主动求和,哪里敢拒绝呢?至于大小、强弱都相当而讲和,则是因为双方势力相当,谁也不能吞并谁。因此一旦讲和,双方就都可以安枕长存;如果不得已发生嫌隙而用兵,胜负也还不能预知。像这样和好,就是双方都处在可以讲和的形势中。如果我方弱小而对方强大,我方衰弱而对方强盛,却想请求和好来侥幸保全一时的生存,对方本来就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和议的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里,擒取或放纵也由对方决定,对方还有什么顾忌而拒绝我们呢!在这种情况下,利害非常清楚;如果还向对方请求和好,那只是加速灭亡罢了。西汉同匈奴、本朝同辽人(改作“人”)讲和,都是因为相互安定、强盛而相对平衡,所以可以讲和;但匈奴仍然成为汉朝的祸患,辽人(改作“人”)屡次惊扰边境,正如禽兽豺狼(“正犹”至此六字删去),不能用信义来结交。不过,它们最终没有造成大患,是因为彼此都能够相互制服。再看六国同秦讲和,秦国从来没有不想讲和的时候;秦国想用兵时,自己就这样做,最终一旦抓住机会,便一举灭掉六国,这是以小国同大国讲和的明显验证。石晋同契丹讲和,契丹也从来没有不与它讲和;讲和以后,契丹傲慢自若,最终一旦改变心意,耶律德光便一举灭掉石晋,这也是弱国同强国讲和的明显验证。不必再找遥远的例证,我太祖、太宗开创基业时 那些割据的国家也曾向本朝告和,本朝没有不接受和议的。等到有机会可以乘隙进攻时,便立即发兵攻取并消灭它们,就像从手掌中取东西一样容易;这对和议有什么妨害呢!这也是衰弱之世的明显验证。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不以此为戒吗!如今诸公所说的利益,不过是认为梓宫可以归还、中原可以收复,来不及考虑其他事情罢了,却没有想到那个不可测的敌人(改作“敌”)如今已经非常强大、非常强盛。它积年累月,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有意于此呢?我们浅陋地作出谋划,对它作出推测,必定要用万全之计;一旦正当两国战争尚未停止时,忽然像风雨一样退散,仿佛鬼神潜藏,想归还土地、同我们修好,我们本来就应当想:“它为什么要畏惧我、怜悯我、爱护我,突然同我和好呢?”这样一想,它的计谋就清楚了。不知道阁下的明智独步当世,为什么偏偏不能看破呢?如今即使市井中的愚夫愚妇,都能恰好看中敌人的计谋(“虏之计”三字改作“为计”)。如果阁下果真不知道,这是不智;倘若阁下知道不可讲和,只是讨好宰相、取得高官,于是闭口不言、不告诉君主,这是不忠。身为大臣却不智不忠,果真能够使国家安定、使社稷获利吗!何况如今圣明的君主孤立无援地处在上位,根基单薄,昏聩疲敝而容易被攻破,其危险 又远远超过靖康时的情势,哪里还禁得起再次承受这样不可预测的敌虏(改作:计)呢!阁下以前做御史时还能议论别人的是非,如今做执政却反而不知道其中的是非了吗?哪里有身为大臣,却坐视君上受辱降尊、向丑虏称臣,仍安然不加忧虑的道理?诸公世代从事儒业,号称懂得经书,这难道是平日向圣贤学习的辅佐君主、成就事业之道吗?今天子承继祖宗的天下和大统,因臣民拥戴而建立大号、登上帝位,到如今已经十三年了。天地、社稷、宗庙的神灵实实在在地鉴临着这一切,如今却无缘无故让番犬(改作:所)轻慢玩弄,使君上突然受辱降尊,这难道可以吗?阁下不要以为目前用支吾搪塞的办法可以欺骗天下;几个月后金使再来,前面的事情仍然摆在那里。现在如果不改变做法,从此以后就将看到朝廷忙于奉行诏令还来不及了。这种事情古代从未有过,只有唐高祖……

初未得天下始尝臣事丑虏(改作突厥)以图大事及石晋假契丹以建国遂有此厚礼然其终变遂为所灭其後则国家肇造之初南唐李煜尝规模自贬尊称降损省府取媚本朝以乞须臾之命然卒亦无效此盖强弱劢衰之理使然固不可能取媚存也。今国家兵籍非不甚众诸将非不有人但当谨谋谟於帷幄收虏(改作金)币以赏战士期之岁月何患中原之不复梓宫之不还太后渊圣之不归诸公能早暮以思致君尧舜乃不念之而日求臣事於丑虏(改作北庭)欲诛民之膏血以充虏(改作和)币而不知愧,岂不哀哉!。若此数事以平日观之宜非望於阁下所肯为也。设。若主上睿谋独断未悟虏(改作敌)机阁下宜思天下所以责望於己固当身先百辟抗议廷诤虽鼎镬在前当无固避此诚赴国之男子也。扬名夷狄(改作绝域)功显对朝非阁下而谁况天子仁圣容受直谏礼貌大臣阁下虽犯颜撄鳞甚不过夺职宫祠而已此而不为是阁下惜濡足之故而不救天下之溺不止姑谩一言而巳。又扬誉欺天下曰:前日非我力争安得杀礼遽至,於是某虽至愚犹不之信况有识之士哉!。若褚遂良谏高宗立武昭仪卒至还笏殿陛乞骸骨归田里将甘心贬死。若此斯可谓大臣矣。。又赵中令相太祖皇帝尝为一事择官中令列二臣姓名进太祖不肯用他日。又问复进而不用如是三复问而中令卒不易前人太祖怒甚裂其奏掷置殿陛下中令不动▯笏带闲徐拾碎纸袖归中书他日。又问复以碎纸补缀以进太祖大悟终用二臣某窃谓这收二臣此朝廷至细事也。而赵中令犹确然终不夺於太祖之盛怒而卒用之大臣事君不当如是耶况今日事实系宗社存亡税下忍轻於诡随乎!事已急矣。今诸公偃蹇自为得计昂然百僚之表施面目於通衢出入称参政以耀聋俗此何为耶向使他人居阁下之位为阁下之为阁下适在远外五松闲澹而视之,岂不笑绝冠缨也。哉!阁下平日之志自许如何今一旦昏於利禄门生故吏往往。又从而谄谀阁下为伊尹周公之才某窃恐阁下必不自知其非犹以谓目前之虚誉可以袭而取也。不知今天下之人已极日讪笑阁下平生之伪矣。某独不忍退而非底阁下辄以所闻告之左右傥阁下不此之恤将使後世书之史册日此卖谄宰相以取执政者阁下能堪之乎!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阁下自为谋可也。春秋之法责备贤者某区区。之心犹冀阁下尚能改悟力解社稷之祸契而置之安存不然不得其职自可引身而去矣。,岂可与卖国之奸谀甘心低头共槽枥而食耶以阁下曩时挺挺之节必非护前而不悟者某所以示敢遽绳阁下以贤者之责也。丞相秦公方。且含垢忍耻不避天下之讥骂力专误国之谋倾心黠虏(改作北向)犹卢杞以百口保朱π李林甫以忠诚称禄山非某疏逖之言能入也。(参政孙公)某之舅子平生龌龊谨畏天下以此责之今日可任春秋之责唯阁下耳今公论藉藉。又谓阁下乃丞相之门生顾以私恩不敢违其果然乎!某闻大臣事君当知有社稷而不知有其身知有君上而不知有私门可也。参政如不为私恩请亟破误国之谋尽发黠虏(改作敌人)之诈(改作计)历告吾君罢绝使命收还金币正天子之尊号薄黠虏(改作敌中)之聘礼饬诸将之兵备扬问罪之先声传檄中原各保境土人自为战以待王师一切改辙而图之然阁下姑欲爱惜名位堕群而入逐队而趋亦以谓虏(改作金)必可信和必可讲礼币可供百索可从自今以往不加赋而用度自足皆有以为善後之计而某乃州县细吏敢将狂瞽之说荧惑视听则请直以此书上之天子▯於典宪某所不辞愤激之次方寸乱矣。引笔行墨不觉言多惟阁下察之。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九十一校勘记。世忠知郝卞漏其谋(世忠二字衍)献书参政丈阁下(脱丈字)宜脱略明此(脱字衍)基本单寡聩废而易拔(废误作费)李煜尝规模自贬尊称(一本尝下有观字)当无顾避(顾误作固)。

●卷一百九十二

译唐高祖起初还没有取得天下时,曾经向丑虏(改作:突厥)称臣,以图谋成就大事;后来石晋借助契丹建立国家,于是才有这种厚重的礼遇,但最终局势改变,反而被契丹所灭。此后,国家刚开始建立时,南唐李煜也曾经谋划自贬尊号、降低礼制、裁减省府,以取悦本朝,求得片刻生存,但最终也没有效果。这大概是强弱盛衰的规律所造成的,本来就不可能靠取悦对方来保存自己。如今国家的兵籍并不是不多,诸将也不是没有人才,只要在帷幄之中谨慎谋划,收取金币来奖赏战士,以岁月为期,何必担心中原不能收复、梓宫不能迎回、太后和渊圣不能归来?诸公如果能够早晚思考如何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为什么反而不考虑这些事情,每天寻求向丑虏(改作:北庭)称臣,想要割取百姓的膏血充作虏(改作:和)币,却不知道惭愧,难道不可悲吗?以上几件事,按平日对阁下的了解,本来不应当是阁下肯做的。假如主上依仗圣明谋略而独断,却还没有看清敌虏(改作:敌人)的机谋,阁下就应当想到天下对自己的期望和责备,理应身先百官,在朝廷上据理力争、当面进谏;即使鼎镬就在面前,也不应固辞躲避,这才是真正赴国之难的男子。这样便能在夷狄(改作:绝域)中扬名,在朝廷前显功,不是阁下又是谁呢?何况天子仁慈圣明,能够容纳直谏,对大臣以礼相待;阁下即使触犯圣颜、冒犯龙鳞,最严重也不过是被夺去官职、改任宫观祠禄而已。连这样的事都不肯做,是阁下顾惜沾湿双足,因此不肯救天下于溺水之中,不只是姑且敷衍说上一句话而已。又有人称颂阁下、欺骗天下说:“前些日子若不是我竭力争取,怎么会很快得到诛杀礼成的结果?”对此,我虽然愚钝至极,仍然不相信,何况有见识的人呢!像褚遂良劝谏高宗立武昭仪,最终竟把笏板还到殿阶之下,请求辞官归田,甘愿被贬而死;做到这样,才可以称为大臣。又如赵中令辅佐太祖皇帝时,曾因一件事选择官员。赵中令列出两名大臣的姓名进呈,太祖不肯任用;过了一天,太祖又问,他再次进呈,太祖仍不用;这样反复问了三次,赵中令始终不改。太祖非常愤怒,撕破他的奏牍,扔在殿阶下。赵中令不为所动,把笏板插在腰带之间,慢慢拾起碎纸,收在袖中,回到中书省。过了一天,太祖又问,他便把碎纸重新拼缀起来进呈。太祖这才醒悟,最终任用了那两名大臣。我私下认为,收用这两名大臣,只是朝廷极细小的一件事;然而赵中令仍然坚定不移,最终没有因太祖的盛怒而改变,终于使他们得到任用。大臣侍奉君主,不应当就是这样吗?何况今天的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存亡,怎么能忍心轻率地随声附和呢?事情已经十分危急了。如今诸公傲慢懒怠,自以为得计,昂然站在百官前列,毫不顾忌地在通衢上露面,出入时自称参政,来向愚昧世俗炫耀,这究竟是为什么?假使别人处在阁下这个职位,做出阁下所做的事,而阁下恰好在远方五松之间闲居旁观,难道不会笑得连冠带都掉下来吗!阁下平日的志向、自许的操守究竟如何,如今却一旦被利禄蒙蔽,门生故吏往往…… 又跟着谄媚奉承阁下,说阁下有伊尹、周公那样的才能。我私下恐怕阁下并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还以为眼前的虚假声誉可以趁机夺取。不知道如今天下人已经极力讥笑阁下一生的虚伪。我只是独自不忍退下而非难阁下,所以把所听到的情况告诉左右;倘若阁下对此不加忧虑,后世将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说阁下以卖弄谄媚来取悦宰相、谋求执政之位,阁下能够承受这样的评价吗?疾风之中才知道劲草,政局动荡之时才识别忠臣,阁下还是为自己谋划吧。《春秋》的义法,是对贤者提出更高的要求;我区区…… 这片心意,仍希望阁下能够改过醒悟,竭力解除社稷的祸患,使国家转危为安;否则,既然不能胜任职务,就可以引退离去。难道可以同卖国的奸佞一起甘心低头,在同一个槽里吃食吗?凭阁下从前挺拔刚正的节操,必定不是那种为了维护过去的做法而拒绝醒悟的人;所以我才不敢贸然以贤者的标准责备阁下。丞相秦公正且忍受屈辱、不避天下讥骂,竭力专心经营误国的谋划,一心倾向狡黠的敌虏(改作:北向),就像卢杞以全家性命担保朱泚、李林甫以忠诚为安禄山作保一样;不是我这种疏远之人的言语能够使他听进去的。(参政孙公)是我的舅舅,平生拘谨谨慎,天下人正以此责备他。如今能够承担《春秋》责备的,只有阁下了。如今舆论纷纷,又说阁下是丞相的门生,只因私人恩情而不敢违背他,果真是这样吗?我听说大臣侍奉君主,应当只知有社稷而不知有自身,只知有君上而不知有私门,这才可以。参政如果不顾私人恩情,请赶快破除误国的谋划,彻底揭发狡黠敌虏(改作:敌人)的诈术(改作:计谋),逐一禀告我们的君主,停止并断绝使节往来,收回金币,端正天子的尊号,减薄敌虏(改作:敌中)的聘礼,整顿诸将的军备,宣扬讨罪的先声,向中原传檄,使各地守护自己的疆土,各自作战以等待王师;一切都改变方向重新谋划。可是阁下姑且想爱惜名位,混入众人之中随队趋行,又以为金人必然可信、和议必然可以讲成、礼币可以供应、百般要求都可以答应,从今以后不增加赋税而用度自然充足,认为这些都是善后的办法;而我不过是州县中的小吏,竟敢拿狂妄浅陋的言论来迷惑视听,那么我就请直接把这封信上呈天子,置于典宪之下,这正是我所不推辞的。愤激之中,心绪已经纷乱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我提笔行文,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话,唯愿阁下明察。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九十一校勘记。世忠知郝卞漏其谋(“世忠”二字衍);献书参政丈阁下(“丈”字脱);宜脱略明此(“明”字脱,“此”字衍);基本单寡聩废而易拔(“废”误作“费”);李煜尝规模自贬尊称(一本“尝”字下有“观”字);当无顾避(“顾”误作“固”)。卷一百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