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六

译炎兴下帙十六。起于建炎二年三月七日辛卯，止于五月二日乙酉。三月七日辛卯，金人攻陷中山府。金人攻陷中山府时，城中断粮，人人瘦弱困顿，不能拿起武器。城陷后，金人见人人都瘦弱，回头怜悯他们，挑出使臣、效用和军兵一千多人，命他们出城听候指挥；这些人都没有力气行走，扶着拐杖前往。到达后，有金人传令说：“你们本来都应该死，大金念你们忠诚，特意赦免你们，不杀你们；将从你们中选择一千人，编立为一军。”这些人都无力拜谢。十九日癸卯，河东制置使赵宗印驻扎在郢州。赵宗印在襄阳时，中书舍人席益任知郢州，于是派人送信招请赵宗印。赵宗印便率兵驻扎郢州，席益也详细列举保留赵宗印的奏状，申报朝廷。翟兴、翟进在福昌、三乡击败金人，又在龙门击败金人，收复西京。翟兴、翟进与权京西北路制置使苗搜在福昌和三乡之间遇到金人，苦战一整天，金人败退，俘获金人司天梁寺丞。翟兴、翟进兄弟取道龙门，收复洛城。金人率领数千铁骑在龙门石道中抵抗，翟兴、翟进指挥将士奋力作战，将其击破。金人退守洛城，官军乘胜转战，夺取长夏门进入城内，与金人展开巷…… 战，终于攻克收复洛城。当时金人增派精兵，从河阳南城直到白司马坡，营垒彼此相望，距离洛城不过十多里，又想窥伺进攻。翟兴派部下截断河桥，从此金人稍稍退远。二十六日庚戌，金人攻陷▯州。起初金人围攻▯州，因为知州王麟是童贯过去的属官，便在城下喊他“王姑丈”，借此离间城中民心。军民相信了这话，杀死王麟全家。有个韩一，任统制，字定志，主持城中军事。金人从京师回来，经过▯州境内，▯州军民劫持了南班宗室士遂，把他留下任知州。金人修筑外城，包围▯州，设置鹿角，挖掘壕沟，防守非常坚固严密，内外不能相通，想要长期困住▯州。▯州始终不投降。西山有李宗建立山寨自守。有个百姓晁进，怀藏蜡书，三次出城，都到达李宗的山寨报告危急；李宗也曾带兵到城中，城中人也曾乘夜劫袭金人。金人侵扰西京、陕右，河朔兵力空虚，守军渐渐懈怠。▯州粮食用尽，无法守御，于是强壮军民商议弃城投降，便拥挤出城，全都逃走，从白家滩渡过黄河前往大名府，金人于是进入城中。娄宿（改作罗索）到达秦州，熙河的偏将刘惟辅杀死其统帅黑峰（改作哈芬）大王，娄宿（改作罗索）逃走。娄宿（改作罗索）攻破长安后，击鼓向西进军，越过凤翔府、陇坻，不到十天秦州便投降，熙河、陇右大为震动。熙帅张深派偏将刘惟辅率兵三千抵御金军（改作敌军）。金军前锋越过巩州，刘惟辅把军队留在熟羊城，率精骑一千八百人夜间越过新店。金军自恃胜利，没有料到天亮时军队陷入伏兵之中。刘惟辅挥槊刺中其统帅黑峰（改作哈芬）大王的胸部，并将其战马刺倒（删“洞胸至此”六字）。娄宿（改作罗索）失势逃走。刘光烈在同州攻击金军，战败。金军掠取秦、雍一带，所经过的城邑立即攻下，从未有迎战的人。金军到达巩州后，因深入敌境而开始担忧后患。熙河将领刘惟辅又在熟羊城与金军相遇，天还未亮便短兵相接，双方杀伤人数相当；但金军失去了大将黑峰（改作哈芬）大王，于是又向东撤退，刘惟辅也逃走。金军离去后，刘惟辅察觉到这一情况，▯延由王庶命统制刘光烈拦击金军，于是在同州交战，光烈战败。从此官军见到金军就退缩畏惧了。张严在五里坡与娄宿（改作罗索）交战，兵败被杀。金军从巩州向东撤退时，熙河方面已经派刘惟辅追赶，又派大将张严跟随而来。张严决意追击敌军，但刘惟辅不愿听从张严的节制，于是另走一条道路，经吴山到宝鸡，掠击敌军的游骑；张严则率大军在五里坡追上敌军。张严出发时，约定泾原军会合共同攻击敌军。张严越过陇关后，泾原统制官曲端回报说将在岐、陇关会合，张严相信了，径直前进，但泾原军没有出动，而是据守青▯山自保。金军反过来出兵攻击张严，张严兵败战死。节要说：娄宿（改作罗索）攻陷长安，接着侵犯凤翔、秦凤等路，后来被张严击败。娄宿（改作罗索）从秦凤返回时，张严袭击他。娄宿（改作罗索）在五里坡设下伏兵，张严到达后伏兵发动，张严交战不利，战死。吴▯在青▯岭击败金军。张严兵败后，金军声势更加壮大，谋划进趋泾州。泾原将领曲端拒守麻务镇，命第十二副将吴▯为先锋。吴▯进军占据青▯岭，迎击金军并将其击败。粘罕（改作尼堪）焚烧西京和陕西一带，以援助娄室（改作罗索）。粘罕（改作尼堪）得知娄室（改作罗索）被张严袭击，便向西而来；又听说韩世忠的大军将要到达，就把西京的房屋全部焚毁，将西京及黄河以北的百姓俘掳后迁往北方，留下兀室（改作乌舍）、余睹（改作伊都）驻扎河阳，等待韩世忠亲自到陕右援助娄室（改作罗索）。信王派马扩前往行在请求援兵。续自叙说：当初信王与马扩倡议起兵，想派使者到行在，请求禀报朝廷并取得命令。当时战事正激烈，道路阻塞，虽然已经两次派出使者，但担心不能到达，于是派马扩前往行在。临行时，信王写了两首诗送给马扩：“收复全赵、攻取燕地直到太平，北方一寸土地价值千金；羯胡（改作风烟）一扫而空，鸾舆返回。哪个将军肯用心？”又说：“派您径直前去面见天子，一次奏报临朝之事，不要回避艰难。多少焦枯的禾苗等待霖雨，希望您只在十天半月之内回来。”信王亲自送马扩到山下，握手仰天，叹息流泪说：“只有上天知道您的忠义，不要挂念家属，努力完成这次行程。”马扩率领部下五百人沿途转入河朔，那里都是大盗占据险要。马扩每到一处，便单骑到他们的寨中，说明信王请求援兵的意图，并与他们订约，共同效忠。盗贼都踊跃欣然听从。当时军中没有纸笔，马扩所到之处便撕下衣襟，记下他们的姓名次序，说：“等到了朝廷，就先任命你们做官。”渡黄河时，这些盗贼首领都亲自驾船相送，使他渡河。到达东京后，马扩拜见留守宗泽，拿出信王的书信，托宗泽迅速派人送往行在，并把信王的两首诗给他看。宗泽说：“王公正要前往行在，不如先把诗进呈，怎么样？”马扩听从了。马扩于是出发，到维扬时，跟随他的士卒已经不到一百人了。

译马扩见到皇帝后，奏说道：“臣陷入敌军之中时，正好遇到太上皇帝的车驾向北巡行。当时臣询问内使张恭这里有何大臣，张恭回答说臣在这里，于是太上皇帝命张恭秘密传达圣旨，令臣返回南方。见到官家时，可以让官家出兵。金人没有信用，若军队取胜，我就可以回来。”奏报到这里，皇帝流泪说：“朕早就听说您的忠义。”随即加以褒奖。马扩下殿拜谢，正要出去时，看见宰执环绕上前，却没有听清他们奏论的是什么，只远远听到皇帝的声音十分严厉地说：“信王是太上皇帝的儿子，是朕的亲弟弟，难道朕认不出他的笔迹吗？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连说：“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立即下制任命信王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制书说：近来戎虏（改作敌国）入侵，适逢都城失守，逼迫宫闱，使朕远行；历经险阻，备受艰难。朕继承帝位，处在多难之中，谋求恢复，接连派出追袭军队，多次派使者勤恳请求；抚临时序，已经一年，遗憾最初的心愿还未实现。忽然看到近来奏上的章疏，才知道您独自奔走在外，既然已经说要回来，朕正等待您回来，以宽解远方的思念。于是下诏说…… “愿您成为朕的手足之助，表现忠孝之诚，慨然谋划，以符合朕的本意。应当顺应两河各镇的期望，特授马扩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枢密副都承旨、河外兵马都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节制应援军马使，使他率兵援助。”马扩把四件事写成奏状呈上。第一件说：臣听说秦武王派甘茂攻打宜阳，樗里子、公孙衍憎恨甘茂出兵，甘茂为此忧虑，便引用曾子母亲因误传曾子杀人而投杼的故事来讽谏武王。武王说：“寡人不会听信这些话。”于是与甘茂在息壤结盟，派甘茂出兵攻宜阳。三个月没有攻下，樗里子、公孙衍果然在武王面前争辩，武王不听，反而增派军队援助甘茂，最终攻下宜阳。如今臣是疏远的小臣，捧着皇弟信王的奏章，凭借孤忠冒险历尽艰难，向朝廷请求兵力；陛下明断而毫不怀疑，把外任交给臣，臣应当抚慰战士，宣扬君王威德，以图报答。愿陛下保持武王的心意，念及甘茂的事情，鉴察前代的成败，明辨当世的疑虑，使臣得以献出愚忠，完成攻取之志，惟愿陛下怜察。第二件说：王师大举出动，机会稍纵即逝，军期文书不能有片刻迟延。若依照常制，先下达都堂，然后才能上达天听，那么遇到有疑虑或想要规避的人，必然会迟疑隐藏，不把文书呈上。希望陛下下旨，令皇弟信王都元帅府专门设置一司，凡是军期紧急文书，不限昼夜，全部及时通报，以免误事。第三件说：大将军奉命专门征讨，自唐代以来常用宦官监军，夺权掣肘，每每导致失败。如今二圣远行，中原尚未安定，皇弟信王慨然向朝廷请命，陛下嘉奖他的志向，大举王师交给他，早晚兴兵，必定要迎回鸾舆、安定河朔，然后才停止。希望圣上决断，停止派宦官监军；这不仅有利于今天成事，也希望后世取以为法。第四件说：王师大举，金鼓器仗全都不能使用。臣私下看到马隆招募勇士三千人，武库只给他朽坏的兵器，马隆认为这不能满足消灭敌人的意愿，于是请求给他三千人的军资，听任他自行进入武库挑选锋利兵器。马隆于是打通凉州，解除天子西顾的忧患。如今兴师北进，迎接二圣，平定两河，要求取得成功，希望特别降下圣旨，所供应的器仗全部挑选锋利的，供大军使用。” 马扩又写文章向众人宣誓说：“金贼（改作金人）背弃盟约，连年侵犯边境（改作侵掠），迁徙二圣，劫持皇族，杀害我国人民，掠走我国子弟，夺取我国财帛，焚烧我国房舍，罪恶累累，天地人神共同愤怒。皇帝孝悌至极，感通神明，追念父兄，痛入骨髓。现在赐给信王元帅之命，发动六军问罪之师，委派我出征，渡河取胜。你们将士一向怀有忠义，应当报答国家恩德，齐心协力，扫荡金贼（改作敌仇），迎回二圣，平定两河，发扬‘君主受辱臣下当死’的忠节，满足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愿望。你们有功，必定加以厚禄；有罪，必定严加诛罚。赏罚分明，如同白日。如今大军出动，秋毫不得擅自侵犯，迫使敌军越过燕山，深入敌境。金帛财宝，各人有所得，都交给你们；安危苦乐，我与你们共同承受。这些话不会改变，都务必遵守。”当时汪伯彦、黄潜善任宰相，既怀疑又嫉妒，于是挑选了几项拼凑的军队交给马扩出发。又有从▯州弃城而来、到达泗州的军兵和民兵，诏令拨选五百人跟随马扩前往河北援助信王。信王暗中接受朝廷旨意，却反而受到多方防范，正如十羊九牧，左边猜忌、右边怀疑。尚未到达黄河，大河两岸便接连传来诏旨，命令一人一骑都不得渡河，听从各路帅臣节制。马扩知道这是受到牵制，认为事情不可能成功，于是驻扎在大名等待。金人把天眷迁到通塞州。金人把天眷迁到通塞州，那里距离燕山府一千五百里，给他土地十五顷，命他耕种以供养自己。渊圣帝自从离开都城向北奔走直到沙漠，从来没有旧臣前来问候起居；只有到代州时，遇到邓茂实尽臣节前来迎接拜见。邓茂实以工部侍郎身份，作为路允迪的副使出使，粘罕（改作尼堪）把他拘留在云中；后来把路允迪带回京师，却把邓茂实留在代州。邓茂实听说渊圣帝将到代州，便写了一篇哀词，又篆刻‘宋工部侍郎邓茂实墓’九字，取奉使旗帜包裹起来，交给友人董锐。第二天，渊圣帝到达郊外，邓茂实戴好冠帻前往迎拜，伏地哭号，见到的人都流下眼泪。金人派译者劝他说：国家灭亡，君主被迁徙，所以留住您，是准备重用您。邓茂实严正回答，毫不屈服，并请求侍奉旧主一同前行，金人因此敬重他。四月，韩世忠返回行在。韩世忠驻军京师，与丁进不和，士卒之间天天相互斗殴。韩世忠担心发生变故，于是返回行在。史斌占据长安，吴▯擒获史斌，攻克长安；又攻克华州。金军退兵后，泾原将领曲端于是率兵攻取秦州，而凤翔、长安分别被义兵收复。曲端大怒，凤翔的刘彦希将他杀死。适逢叛贼史斌侵犯兴元，未能攻克，率兵返回关中。义兵首领张宗诱使史斌来到长安，解散他的部众，想慢慢图谋消灭他。曲端派吴▯袭击史斌，史斌逃到鸣犊镇，被吴▯擒获。曲端亲自袭击张宗并将其杀死，收复长安；吴▯把史斌凌迟处死。十五日戊辰，王彦在太行山击败金军。王彦与金军交战并获胜，乘夜攻破金军赵固寨，金军退兵。五月甲申朔，尚书右丞许景衡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金军攻陷河北各州，又进攻京东、京西。许景衡认为皇帝驻跸扬州，恐怕发生意外侵犯，请求皇帝临幸江宁府。有见识的人虽然不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但也随声附和，不敢认为不对。黄潜善、汪伯彦竭力阻止，于是许景衡以宫观职被罢去执政之职。他为此忧愁郁闷而死。《林泉野记》说：许景衡字少卿，温州人，元▯九年登第。建炎初年任尚书右丞。建炎二年，金军攻陷河北，逐渐进逼（改作到达）京东、京西。许景衡请求皇帝临幸江宁府，黄潜善、汪伯彦都阻止这一建议。不久，许景衡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的身份去世。等到敌军（改作敌）进入维扬，皇帝才想起他说过的话。二日乙酉，宗泽上奏章，请求车驾返回京师。

译此前，东京留守宗泽自建炎元年七月到达京师后，就立即上奏请求皇帝回銮，前后上奏十多次，言辞激切。到这时，他又上奏章（旧校说：这是第十五次上奏），大意说：如今士大夫的志气低下，议论卑劣，上等的不过是保持俸禄、保全宠爱，下等的不过是贪图安逸、谋求自身，竟不能留心忧恤，为陛下思考祖宗二百年大一统的基业值得珍惜；也没有为陛下思考父母、兄弟以及至亲骨肉蒙受尘沙之苦、在北方沙漠仰首盼望天兵救援；也没有为陛下思考祖宗西京的园陵、寝庙被贼虏（改作仇敌）占据，今年寒食节竟没有可以祭享的地方；也没有为陛下思考京师作为天下根本，宗庙、朝廷、百司、仓库仍然完备如旧；也没有为陛下思考河北、河东、京东西、陕右、淮甸数以亿万计的百姓遭受涂炭、劫掠、残破之苦。如今只是早晨进一条意见，晚上又提出一个说法，筹划泛舟，冒着巨大风险向南巡幸湖外，这只是奸邪之人的计策。臣曾思考，这一是为贼虏（改作敌人）提供方便，二是因为奸邪之人的亲属都已经先被安排渡送到南方。唉，做臣子不忠不义，竟到了这种地步，孔子所说‘如果只担心失去既得利益，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正是这种情况。” “臣日夜痛心泣血，竭尽忠诚，为陛下保护京城，从去年秋冬到今年春天，已经三个月了。现在正是农事繁忙的时候，陛下如果不早日返回九重宫阙，天下就没有安定的时候。臣又派少尹范世延等到行在递交奏章（旧校说：这是第二十二次上奏），说：臣听说孟子说，方法不可不慎重。造箭的人只怕箭不能伤人，造铠甲的人只怕铠甲不能伤人，巫医、工匠也是如此。臣因为这句话才知道，人心所存的邪正以及所做事情的是非。若以这个道理来概括，一看便能清楚区分，如同辨别黑白。为什么呢？忠义之人举止周旋，无不是依照忠义而行，不忠义的道路自然无法进入他的心中，所以他们对于君上和下民的爱护、拥戴、保护，不亚于造铠甲的人唯恐铠甲伤不了人；而不忠不义的人举止周旋，也无不是依照不忠不义而行，忠义之道无从进入他的心中，所以他们对于君上和下民的毁裂、抛弃，不亚于造箭的人唯恐箭伤不了人。臣恭敬地想到，国家过去由于金人横行肆虐（删此二字），残破州县，围困京城，劫掠并提出无穷无尽的要求，甚至强行迎走二圣、后妃、亲王及其眷属，使他们蒙受尘土之苦向北而去。凡是忠义之士，无不痛心疾首，泣血振臂，在陛下左右，张扬王师，震耀神威，总领勇猛的将士，扫荡沙漠，迎接二圣归来京师，使中原百姓重新安定聚居，不致流散；爱戴君上，保护百姓，日夜想念，如同造铠甲的人唯恐铠甲伤害人一样。” “那些不忠不义的人，只知道保持俸禄、保全宠爱，所做的一切都为自身谋划；认为我祖宗二百年的大一统基业不值得珍惜，认为我京城的宗庙、朝廷、府库、财藏不值得留恋，认为二圣、后妃、亲王以及大小眷属不值得救援，认为历代帝后的山陵园寝不值得保护，认为周室中兴不值得继承，认为晋惠帝覆辙不值得羞耻，反而把巡狩之名当作可以仿效，把偏安之霸业当作可以称述；储藏金帛作为敌人（改作敌）的资财，储藏器械供敌人（改作敌）使用，禁止守御的招募，担心勇敢之士战败敌人；掊保……。” “甲等物资说是用来资助军队，却担心流离百姓安置下来恢复生业；欺骗蒙蔽天听，凌辱轻蔑下民，凡是误国的事情没有不做的，正如造箭的人唯恐箭不能伤人一样。臣希望陛下验证已经发生的事情，用这个道理来概括，那么人心所存的邪正与所做事情的是非自然会区分开来，没有什么可疑惑的。臣年老体弱，蒙受陛下察知臣一片孤忠，怜悯臣忧伤而受人怨恨，愿陛下以天地一样广大的恩德加以覆盖保护，以日月一样伟大的光明照临臣自身及臣的亲属；他们已经到了任受刀斧、剁碎成泥的各种境地。臣哪里还能够替陛下治理京城，使京城市井里巷安居乐业，像我祖宗太平时代那样和乐繁盛呢？臣到了这种地步，难道只是不满于诽谤书装满箱子吗？臣伏望陛下乘坐六龙车驾，早日返回大内，向下安慰四海百姓沥血恳切的期望。臣说这些话，实在出于内心的忠诚、痛切和愤闷，所以不回避奸邪的诋毁诬陷，也不回避冒犯而遭诛杀。只愿陛下把臣这些话下发，将它张贴在朝堂，使在朝群臣的章疏指出臣的话；如果臣的话确实狂妄，请依法正臣的刑，明示臣的罪恶；如果臣的话符合忠义，请下诏明白告知回銮日期，以慰藉天下人的耳目。这件事关系重大，恭候圣上仁慈洞察，不要疑惑。”到这时，皇帝下诏说，将辎重运入京师，朕将返回宫阙，恭敬拜谒宗庙。百姓大喜。宗泽在京师每天等待六龙车驾到来，但一天又一天，仍没有听到车驾出发。宗泽又进呈奏章（旧校说：这是第十一次上奏），大意说：此前陛下亲自下诏，立即将返回宫阙，恭敬拜谒宗庙，召见父老。朝廷内外听说后无不鼓舞相庆，认为陛下英明果断到如此程度，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建立，还有什么功业不能完成，还有什么浮言能够迷惑，还有什么戎狄（改作外患）值得忧虑？太平的基业正在于这一举动。可是下诏以后，一天又一天，还没有听到千乘万骑选择日期出发，民心不能没有疑惑。臣私下认为，陛下乾纲不可动摇，圣明如日并照，洞察安危的关键，一定不肯对天下失信；这必定是有奸臣误导陛下，使陛下背负失信的谤名。臣近来看到，河阳水涨，桥梁断绝，有一位姓马、妻子姓王的人率众讨伐敌军，敌军势穷力尽，不知所为。这正是上天要亡敌寇（删此二字）的时机。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会受到惩罚。臣想趁此机会，派闾▯、王彦各自统率大军，乘敌军孤立危急，大振军威，彻底平定敌军营垒。希望陛下赶快返回宫阙，以维系天下人心，那么谁会不听命呢？况且利用机会，间不容发，希望陛下不要被奸臣的话迷惑，自己从内心作出决断。臣认为此举可以保全万无一失，没有可疑之处。若奸谋蒙蔽欺骗天听，陛下不能立即返回宫阙，希望陛下采纳臣的谋划，不要让谋臣阻挠抑制而误了社稷大计。整顿军队，训练士卒，与敌军决战，扫尽胡尘（改作氛尘），廓清四海，然后奉迎车驾返回京师，以快天下之心，以堵奸臣之口。臣蒙受陛下眷顾，发誓效死守节，这点愚忠不能自已。伏望圣上特别赐予决断，天下幸甚。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十六校勘记。

译《大金》：“念汝等忠”（脱“等”字）；“乃拥士遂出城皆走”（脱“士遂”二字）；“夜逾新店与深俱”（脱此三字）；“由是经吴山出宝鸡”（脱“是”“经”二字）；“相会於岐陇间”（“间”误作“关”）；“托泽津送早赴行在”（“早”误在“津”上）；“见宰执环而不前”（脱“不”字）；“即降制除信王河外兵马都元帅”（“降”误作“条”）；“樗里公孙来争於前”（“来”误作“果”）；“或欲规避者”（脱“欲”字）；“不限夤夜昼时通奏”（“昼”误作“尽”）；“旦夕举兵”（“兵”误作“兴”）；“给地十五顷”（一作“千五百顷”）；“滕茂实”（“滕”误作“邓”，下同）；“执凤翔刘彦杀之”（脱“执”字）；“张宗谔”（误作“张宗”，下同）；“与至亲族骨肉”（“至”字衍，“族”应作“眷”）；“罹涂炭劫掠残破之苦”（脱“炭”字）；“欲南幸湖外”（脱“欲”字）；“术不可不慎也”（“慎”误作“谨”）。●卷一百十七 《炎兴》下帙十七。起于建炎二年五月八日辛卯，止于八月。八日辛卯，韩世忠、闾▯进军讨伐西京。三省、枢密院进呈：陕西诸路帅臣、东京留守司、京东等处报告，金人渡河，分头出兵攻打、围困、掳掠。奉圣旨，命韩世忠、闾▯各自率领所属人马前往京西进攻讨伐；又命东京留守宗泽派杨进等各位首领相互援助。翟进在西京攻击兀室（改作乌舍）、余睹（改作伊都），战败。节要说：自建炎元年冬，粘罕（改作尼堪）再次侵犯（改作到达）西京，官吏向南逃走。统兵官翟进率领军民上山据险。到这一年三月二十六日，粘罕（改作尼堪）把房屋全部焚毁，俘掳百姓向北带走，所以翟进才得以取得西京。但余睹（改作伊都）、兀室（改作乌舍）的军队仍驻扎在河南白马寺、白马坡、河清、长源等地，虽然离西京不远，敌军却把西京视为已经舍弃的东西，不再顾及。没过多久，翟进于四月十二日出兵，夜间劈杀敌营，敌军通过间谍预先知道，反过来袭击翟进。翟进战败出城，敌军又占据西京。后来翟进遇到韩世忠军队到达，想与韩世忠共同击破敌军，翟进给韩世忠引路到文家寺，又被敌军击败；韩世忠乘势进击，又在永安后涧击败韩世忠。当时正值盛夏，不利于敌军骑兵。敌军又连续击败我军，使我军很少得到休息。又得知粘罕（改作尼堪）从平陆渡过黄河北归，于是再次放弃西京，相继返回云中，只留下女真万户茶曷马（改作察罕玛勒）戍守河阳。十五日戊戌，王彦在河南驻军。王彦在河北时，部众大为聚集，号称八字军，金人很害怕。王彦正在修整铠甲、整治军队，约定日期大举出兵，直取太原，截断石岭关道路，进逼代北，并把出兵日期告知东京留守宗泽。宗泽拟授王彦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兼制置两河军事。恰逢宗泽认为王彦兵势虽盛，但驻军孤立而没有援助，不能独自前进，于是写信请王彦来商议军务。王彦接信后，召集各寨统兵官，指授作战方略，等待会合，便率一万多人先行出发。出发后，金人以重兵尾随袭击，却不敢进攻。这一天，王彦渡过黄河，在黄河南岸驻军。二十日癸卯，王彦到达京师，把兵马交给留守司。王彦进入京师，拜见留守宗泽。宗泽非常高兴，握着王彦的手说：“您在河朔奋力作战，挫伤金人的气势，忠勇无双，天下都听说了。然而京师是国家的根本，宗泽我已经多次上章请求车驾返回宫阙，希望您驻兵近郊，保卫根本。”王彦立即把所属兵马交给留守司，于是派统制官张伟统辖，在滑州一带沿黄河从沙店以来上下设置埽把截守。王庶会合泾庆路军队，想渡河追击金军，玉似、席贡没有服从。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