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四十二

译如果不能取胜，我也应当把头交给将军。于是双方更加不合。金人驻扎在大封县，相距八十里；娄室、索堇正在绥德军，众将请求攻击他们。张浚说：不可以。作战应当先投递战书约定日期会战。于是派使者投递战书，金人不答复；战书一连送去多次，张浚便在榜文上大书：有能生擒娄室勃堇的人，即使是白衣百姓也授予节度使，赏赐银绢以万计。娄室、索堇从绥德军出发，移军与官军对垒，在自己的军营中张榜说：有能生擒张浚的人，赏驴一头、布一匹。娄室勃堇率数十骑登山观察张浚的军队，说：人虽然很多，但营垒不坚固，千疮百孔，极容易攻破。张浚仍然派使者约战，金人答应了；到了约定日期却总是不出兵，后来成为惯例。张浚认为娄室胆怯，说：我们打败敌人是肯定的。幕客中有人请求送给娄室妇人的头巾衣服。各路乡民运送粮草和辎重，络绎不绝地来到道路上；到了军营，便绕着营寨停泊。各州县各自修筑小寨，以车马作为防卫，十五辆、五辆相连不断。此前，知凤翔府兼权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公事吴玠认为地势不利，应该占据高地；众人说：我军兵力多出数倍。又说前面临近芦苇泽，不适合骑兵作战，但众人不听。这一天，娄室孛堇选出三千骑兵，吃完干粮后出发，命折合勃堇率领他们，用袋土填平泥淖，径直奔向乡民的小寨。乡民奔逃混乱不止，金骑践踏营寨而入，各军惊慌混乱。张浚骑马急奔，各军全部溃败。只有环庆路经略赵都承先生到达邠州后，军队才稍稍安定。金人取胜后没有追击，所掠夺的珍宝、钱帛多得像山岳一样，无法计算。郭弈作诗说：娄室大王传话给张老，感谢你送来的粮草，连斗秤都不留一件，怎么能看出到底有多少？张浚自己惭愧于轻率出兵而没有功劳，于是把罪责归给赵哲。有人把诸葛孔明比作张浚，张浚的幕客有的认为这是讥讽而发怒；那人说：不敢讥讽，只是诸葛孔明不擅长随机应变和用兵谋略，所以相似。二十五日甲子，金人攻陷楚州。金人听从降人卫进的建议，专门进攻楚州北城墙，连续四十天昼夜不停。己未日，赵立被飞石击中大腿，骨头折断而死。徐州人秘密藏起他的尸体，为他办理安葬。赵立死后六天，楚州城陷落。赵立有一个妻子、一个妹妹、一个十多岁的女儿和一个刚束发的儿子；有的遭金人掳掠，有的被杀害，全都死去。后来有人见到他的儿子在金人营寨中，还说：我爹爹死了以后，就发生了这件事。听到的人都为他流泪。赵立在楚州时，把金人视为仇敌，每当说到金人，必定咬牙发怒；常常告诫约束士卒，只说杀金人。又说：如果不幸城池陷落，就应当准备巷战；每个巷口都用瓦石垒成隔墙，每隔三五条巷子开一条通道出兵杀金人，这样金人就可以全部杀死。每次作战，他都亲自到阵中，以旗帜领军；看见士卒回头或后退一步，便立即按军法处置。因此人人拼命效力，不敢有退缩畏怯之心。赵立被飞石击中后仍用尽余力而死，真是可悲！加赠奉国军节度使，谥号忠烈，在楚州为他建立庙宇；他的部下十人也都得到恩泽，但没有人能够承受这些恩典。起初赵立到楚州时，徐州军民老幼只有六千多人，其中壮丁不过二千；又有楚州将兵约二千，四县民兵约五千，淮阴县首领严宗义也在其中。总共不到一万人，被围困很久。徐州人渐渐有人回乡离去。刚开始被围城时，野麦、野豆还可以充作粮食，后来全都不再生长；城中有一种岛茨，价钱低廉，便砍来挖来充饥，后来也被水淹没。城中粮食断绝，甚至有人剥取草木和榆树皮来吃，亲戚之间互相残食。直到城陷，忠心仍然不变。城刚陷落时，四县民兵争着出城，往往有人得以生还。民兵首领万五、石琦、蔚亨，号称能抵敌千人，都得以出城；只有左彬不忍抛弃妻子，骑马让妻子坐在身后，用绳子把她系在马上，手提大刀争门冲出，亲手杀死几十人，力气耗尽而死。绍兴五年，徐州将校出来找到赵立尸体，重新安葬；尸体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肢体脱落，只有左腿被飞石击伤，骨头折断但没有腐烂，人们都觉得奇异。《中兴姓氏忠义传》说：赵立是徐州人。年轻时任军卒。建炎三年，率数千兵与金人苦战，徐州战事互有胜负；因兵力少而敌不过，便率兵逃往楚州。当时楚州没有守臣，朝廷于是任命赵立为泗州、楚州镇抚使。金人派重兵包围楚州一年，用尽各种攻城办法，赵立以死抵抗并击退金人。城中居民稍有小过便诛杀，甚至使一家人没有遗留；他的威势和勇气震动一方。前后杀死金人数万人，很多人被百姓悬挂示众。城上的金人每次想渡江，因为赵立正阻挡着淮东，所以不敢渡江。刘光世率五万兵聚集在润州，畏惧金人，不敢前进；朝廷命令他带兵救援赵立，他也不敢来。诏令赵立为国观察使，后来在城上抵抗金人，终于被飞石击中而死，时年三十七岁。他胸中原有成竹。金人听说赵立死了，争相用云梯登城，城中人拼死作战，又打败了他们，杀死金人数千。然而城中没有主将，胜利后便松懈防备；金人探知此事，便争相登城，楚州陷落，城中军民全被屠杀。朝廷嘉奖赵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后来又赐给楚州庙宇，名为显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追荐楚州、泗州等州镇抚使赵立以及陷没的官吏军民黄箓道场青词：伏以近来强敌凭借势力侵犯，各方震动骚扰，战乱已经遍及淮甸，山阳正处在咽喉要地。当时赵立作为统帅，为国家守城，提领孤军奋力作战，抵挡强敌骑兵直冲而来；交战几乎达到三时，叩击敌垒将近百战。精忠贯通日月，英气充塞天地。虽然说壮志没有实现，但荣誉名声本来就不应被埋没。想到他的肉身突然死亡，极大的恩典和赏赐难以报答，于是竭尽赤诚，仰求上天洪恩。按照科仪举行祓除，希望仙人圣者降临，特意垂下助顺之明，俯察记录尽忠之魂，嘉奖他以节操而死，使他进入仙界，安置在万化之道，永远脱离九幽之籍，不沉沦为异类，以此劝勉臣下侍奉君主。追荐赵立等人的道场结束后，朱表说：排除纷乱、解决危难，曾经竭力踏入危机；奖善罚恶，本来没有谁能逃脱上天昭明的鉴察。赵立是守卫一座城池的故将，实在是当世奇才；既然以忠勇牺牲自身，神明就应当保护佑助他。至于他的功德达到感动天地的程度，更是不同寻常。他以忠节而死而成为神仙，更何况明文训诫本来就这样说。前御史中丞秦桧率家属从金人营寨逃回，到了涟水军丁祀水寨。

译御史中丞秦桧起初因为不愿意拥立张邦昌，被粘罕拘捕，押往北方；他的妻子王氏也一同前往，随行的只有小奴砚童、婢女兴儿和御史街司翁顺。到了金国，他见到金主文烈帝高綦，称赞他拥立异姓的节操，金主便把他赐给弟弟挞懒任用。任用是替挞懒办理事务的人。挞懒称赞秦桧的节操，二人很亲近信任。金人允许随南方官员迁徙的人各自选择方便之处；砚童、兴儿、翁顺都不愿舍弃秦桧而离开，愿意共同生死，因此始终不分离。金人想任用挞懒带兵南下，命秦桧作为任用随行。秦桧暗中与妻子王氏商议，到燕山府时留下王氏，自己独自出发。王氏故意大声争吵说：我父亲当初让我嫁给你时，给了二十万贯财货，是希望我和你同甘共苦，度过一生。如今大金国任用你，你却把我丢在半路吗？她不停争吵。挞懒与秦桧的住处相邻，声音彼此都听得见。挞懒的妻子一车婆听见后，请王氏来询问原因。王氏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一车婆说：不用担心。大金国的法令允许家属随军同行。如今皇弟任监军，带着家属在军中。秦任用为什么把家属留在这里而不让她同行呢？白之把挞懒（改作达兰）于是命令王氏与他同行。从此，砚童、兴儿、翁顺也一同前往，秦桧任用他们，并让他们随行办事。秦桧兼任谋划军事之职，又任随军转运使。当时他在孙村浦寨中，楚州已经陷落，金人纷纷争先进入楚州。秦桧一向认为梢工孙静可以交谈，于是秘密约孙静趁淮岸局势纷乱未定之时，以催办淮阳军、海州钱粮为名，与妻子王氏、砚童、兴儿、翁顺以及亲信高益恭等几人登上小船，命孙静扬帆离去。到了涟水军界内，被丁衤┆水寨的哨兵发现，准备捆绑后杀掉。秦桧知道这个水寨还在替国家守卫，便告诉他们说：“我是秦桧。”寨兵都是乡村百姓，不懂这番话，而且认为抓到的是奸细，便侮辱他。秦桧说：“这里有没有秀才？他应当知道我的姓名。”有人说有个卖酒的王秀才，于是叫他来看。王秀才名叫安道，字伯路，平素并不认识秦桧，却假装认识秦桧来欺骗众人，也想保全秦桧。于是他一见秦桧，便拱手作揖说：“中丞，您平安吗？一路辛苦，实在不容易。”众人都以为王秀才既然认识他，就不能杀掉，于是以礼相待。砚童、兴儿、翁顺、高益恭等一行人也都因此得以保全性命，这是王秀才的功劳。二十六日乙丑，王癖率领他的部众向王彦投降。王癖和曹端从襄阳溃散，驻扎在中庐。王癖杀了曹端，又侵犯秭归；由于不熟悉当地地形，被思州田▯恭族的蛮兵用木弩射击，只得退到房州。当时桑仲正在进攻金州，王癖作为桑仲的声援部队；等桑仲战败，王癖不敢前进。王彦派人向王癖说明顺逆之理，使他明白以忠义归附朝廷，同叛贼相依所带来的荣辱利害相差很远。王癖大悟，请求投降。王彦想亲自到王癖的营垒，众人都说王癖虽然愿意投降，但内心反复，尚不可知。王彦说：“我用至诚对待王癖，他即使欺诈，又能把我怎样？”于是乘肩舆到王癖营中。王癖大惊，十分恭敬地迎接。王彦备办饭食，与王癖面对面吃饭，开导他说明祸福。王癖和他的党羽都俯伏听命，于是把他们送往镇抚使司，将领和属官都没有更换。因此人人都愿意为王彦效力。后来王癖在兴元府被腰斩，不能善终。二十七日丙寅，赵延寿焚毁郢州。金人进攻李彦先于淮河，李彦先被杀。李彦先是韩世忠后军管队使的牙将。此前有个叫李进彦的人因犯罪被发配到偏远恶劣之地，过江州时遇到一个道人。道人说：“你将来常常富贵。”又指着他的嘴说：“嘴里能容下一只拳头，就能成为公侯。”让李进彦把拳头放进嘴里，只能容下半个。道人说：“可惜啊！虽然会富贵，但所得的不会太多。”临走时又对李进彦说：“你不可自己萌生逃跑的念头，等有人教你离开，离开就没有祸害。”李进彦答应了。到了衡山，押送他的人说：“唉！活着做兵士，押送罪人，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便呵斥李进彦说：“你自己走吧，我也逃亡了。”李进彦向他道谢后离去。后来他投奔韩世忠军中，隶属于李彦先部下。韩世忠在沐阳溃败时，李彦先与本队四十三人得到两只船，乘船入海，聚集部众达数千人。李彦先让李进彦分统这些人。赵立在楚州被围，李彦先驾船往来策应，并与赵立刺臂结为义兄弟。楚州陷落那天，李彦先的船仍在北神镇淮河中，前后都被金人截住，进退不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金人调集船只合力进攻李彦先。李彦先所乘的船没有到达石急收不鹰【原文有疑误】，被金人的船只团团围住，李彦先全家都死在淮河中。当时李进彦的船在东海县，招集李彦先的余部，于是成为首领。后来在许浦接受刘光世的招安。韩世清驻军于宣州。韩世清屯驻在徽州。六月，命令韩世清驻军池州。八月，刘洪道任命吕颐浩为参谋，前来主管池州，随行的有王涣、李贵、崔邦弼等，兵力共几十人。当时韩世清拥有一万多人。刘洪道因池州钱粮缺乏，命令韩世清驻军宣州，韩世清于是驻扎在宣州。十月一日庚午朔，张浚斩杀环庆路经略使赵哲。富平战败后，张浚想斩杀一名大将，近来正好借此为由。张浚在汾州会集各路统帅议事时，站在堂上，诸将帅站在堂下。张浚问：“误国的大事，谁应当承担罪责？”众人都说环庆军先逃走。张浚立即命人押出环庆经略使赵哲斩杀。赵哲不肯服罪，并且说自己有复辟之功。提辖官用骨朵击打他的嘴，鲜血直流，使他不能出声，便在烽堠下斩杀了他。这不能满足公议，众人议论纷纷，张浚于是张贴黄榜赦免诸将的罪，以安定众心。张浚遣散五路勤王军。赵哲死后，各路统帅听从命令。张浚命令他们各自回到本路休息驻泊，命令方【原文疑有脱文】。张浚任命孙恂代理环庆路经略使。张浚斩杀赵哲后，环庆路缺少统帅，于是根据情况便宜行事，任命转运判官孙恂代理环庆路经略使，命他抚恤士卒、整顿队伍、激励将领之心，振作懒散的士气，不得懈怠放纵而重蹈前人的覆辙。慕洧以环州叛变，归附西夏。赵哲被杀后，他的部下惊愕不安，人人自危，又人人痛恨张浚杀害将领、为自己推卸罪责。有人对诸将说：“你们奋勇作战，统帅却独自坐着被杀，天下难道有这样的事吗？”孙恂代理统帅后，刘子羽告诉孙恂，让他暗中谋划除掉环庆诸将。孙恂采纳了他的意见，斩杀统领官乔泽、张忠。统制官慕湖察觉此事，害怕了，于是以环州叛变。张浚派泾原统制官李彦琪援救环州，慕湖归附夏国。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二校勘记。

译盐一斤为钱二千（误作二十千）；八月有奉使前往四川后返回的人（脱“拳”字）；平仲退守房州（“平”字衍）；都脱身奔逃（脱“皆”字）；以陕西路军驻军于富平（一本作“以陕西五路军于富平”）；议卫）可惜啊！凭借▯▯的余力而牺牲自身（应作“可惜啊，死于▯▯的余威，不能见到它”）；有资产二十万贯（“财”误作“货”）；我是御史中丞秦桧（“御”误作“御”）；兵力共数千（“千”误作“十”）；慕容洧（脱“容”字，下同）。●卷一百四十三。炎兴下帙四十三。起于建炎四年十月一日庚午，止于十二月二十七日乙未。六宫从虔州返回。八日丁丑，刘光世退军于镇江府。皇上命令张俊出兵援助，张俊借故推托不去。十日己卯，李成的党羽马进侵犯江州。朝廷授予占据舒斩州的李成镇抚使之职。李成内心怀有奸诈，表面上却假装恭顺。光州镇抚使吴翼认为光州不能守，率领军民弃城而去。由于道路艰难，不知去向，便依附李成，死在李成军中。从此李成谋划占据江西，观察天下局势的变化，于是派马进侵犯江州。知州姚舜明向统制刘绍先询问对策，刘绍先请求坚守。刘绍先字嗣祖，懂得书传，略通兵法。随阎仅到城中任统制官，阎仅喜欢他的为人，便把女儿嫁给他。京城陷落后，阎仅溃散，刘绍先跟随他到江州。阎仅留下刘绍先，率数千人屯驻光州。刘绍先多次与杨进作战，郦琼围攻固始时，刘绍先带兵援救，坚守城墙，奋力抵抗郦琼，保全了固始。后来率众回到江州，姚舜明很高兴，任命他为统制。李回任同知枢密院。李回随从六宫返回后，被授任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辞免此职，皇帝批答。诏令李回：省察你所上奏的札子，辞免同知枢密院事恩命一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国家倾危、屯否，从来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若不是得到天下豪杰，能够在拘束之外筹划谋略的人，便不足以辅佐成就中兴之功。因为卿有当世的才具、深通古人的学问，详尽熟练而周密，正是当时的老成明达之士，所以听说你从千里之外来朝，朕寝食之间都没有忘记。现在破格提升你到枢机之地，共同谋求国家安定。除了卿，还有谁能够担当？不必推辞这项恩宠的任命，不必再坚持所请，所请不予允许。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道。十三日癸未，岳飞斩杀他的统制傅庆。傅庆是卫州{穴羔}户人，有勇力，善于作战，多次立功。岳飞宠爱珍惜他，任命他为前军统制。傅庆凭恃自己的才能，把岳飞看作平等交往的朋友，曾说：“岳丈所统领的这一军，都是靠我出战立功的力量。”每当向岳飞索取东西，便说：“岳丈，傅庆没有钱，给我找些金子；没有钱，给我找些钱。”岳飞也多次给他，从不露出不满的脸色。后来岳飞任镇抚使，执法严明，尤其不可冒犯，但傅庆仍不改变平日的态度。岳飞对待他很特别，傅庆察觉后心中不悦。适逢刘光世派王德到高邮，抵御在高邮、楚州的金人，岳飞派傅庆率前军交替援助。王德与傅庆交马时，傅庆说想侍奉岳飞，这话被岳飞听见，岳飞告诫宪官不要泄露。到了这时，岳飞命诸统制射远箭，傅庆三箭都射到一百七十步，其他统制不过一百五十步。岳飞三次赏他酒，傅庆醉后，岳飞取出皇帝赏赐的战袍和金带给王贵。傅庆说：“应当赏赐有功的人。”岳飞问：“有功的人是谁？”傅庆说：“傅庆。”岳飞便在清水焚烧战袍，击毁金带，然后说：“不斩傅庆，凭什么向众人表明军法？”于是命令斩杀傅庆。张浚退军到秦州。张浚因为陕西失利、慕湖叛变，于是退回秦州。赵彬、张中彦叛变，投降金人。慕湖叛变后，张浚派泾原统帅刘▯留下将官张中彦、幕官赵彬守卫渭州。张中彦、赵彬二人都是曲端的亲信，轻视刘▯；又知道张浚已经退回秦州，担心金人一旦到来便守不住，于是共同谋划驱逐刘▯，占据泾原。刘▯进不敢追击慕湖，退又不敢进入渭州，于是逃往顺德。张中彦、赵彬见刘▯离去，便派人到金人那里请求投降。王善的余党推举祝友为首领。此前王善向金人投降，党羽都散去了。金人屯驻六合时，有个叫邱虔的人在滁州境内，突然又渡过淮河向北而去。祝友在滁州界内，是王善的余党。祝友在龚家城扎营，又想前往巢县。李防御被王县尉杀死。王县尉是乡兵首领，他侦察得知李防御营中的人都外出抢掠粮食，便乘虚而入，杀了李防御。众人于是推举祝友为首领，又回到龚家城扎营，专门以杀人为事。翟琮与李兴在阳城县击败金人，擒获金人的保骨勃堇（改作拜格贝勒）。此前张浚经营两河，把河外事务交给翟兴处置。翟兴派他的儿子翟琮率偏将李兴渡过黄河，进攻阳城县，在金人没有防备时出击，官军大胜，擒获河东都统保骨孛堇（改作拜格贝勒），取得都统印信，缴获首级、鞍马、器械、铠甲等很多物资。翟兴又派翟琮夺取绛州的垣曲县，到了王材与金人相遇，又取得胜利。进军到米粮川，横山义士史准等率众来归。从此李兴屯驻商州。二十八日丁酉，王林侵犯通州。王林是从高邮来的。秦桧到达行在，被授任礼部尚书。秦桧从金人（改作金）寨中逃脱，到达涟水军丁礻┆水寨。衤┆派人送秦桧回行在，命秀才王安道、冯由义陪伴他同行。冯由义字子仪。到达行在后，士人舆论对他表示怀疑，范宗尹、李回上奏称赞他的忠诚，并推荐他的才能。张守曾任密州州学教授，秦桧也曾经是他的上级，所以最先称秦桧可以任用。皇上非常高兴，立即任命秦桧为礼部尚书。稷说，以忠信笃敬的品德行于蛮貊之邦，以靖共正直的操守接受神明的察听；秦桧离开国家万里，回到朝廷，于是提升为常伯之职，用来表示他不顾自身、效忠国家的实际。过去锺仪被留在晋国，仍不忘南方的音乐；苏武在匈奴，始终持有汉朝的符节。像秦桧所守的气节，还不足以称难吗？况且在皇帝即位之初，已经有表彰贤人的诏令，赐给安车的荣誉，增加秘殿的尊号。如今这项任命，是追论前次命令而加以褒崇，并不过分，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秦桧请求把自己应得的恩泽授予安道、由义，于是安道补授迪功郎，舟人孙静也授承信郎。秦桧陷入金人（改作金）之中，消息彼此不通时，他的妻兄王▯奂让王氏冒用秦姓，秦桧把她作为自己的嗣子，取名曰▯喜，使他承受恩泽、授予官职。到这时，王氏的亲属让▯喜拜见秦桧，秦桧非常高兴，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旧校说：秦▯喜本是王▯奂的私生子。王▯奂的妻子郑氏，是达夫的女儿。王▯奂因依靠妻家的关系而早年显达，郑氏倚仗权势而嫉妒。王▯奂生下▯喜后，郑氏立即把他的生母藏起来，把▯喜作为秦桧的乞养子。秦桧任中司时，被金人拘押北去，夫妻一同前往，只把▯喜留在秦桧夫人的伯父王仲▯丰父家。丰父的儿子当时年幼而骄纵，经常凌辱▯喜。后来秦桧任用亲党，使他们遍布要职，唯独丰父之子总是只任参议官。这些内容见《挥尘余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二十九日戊戌，陈州知州因为与朝廷的命令阻隔，便依附刘豫，并不是甘心做叛逆首领。请求建立什一税法，刘豫的伪政权任命他为长宁户部侍郎。十一月，签书枢密院事赵鼎被罢免。金人进攻张荣于鼍潭湖，攻破他的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