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
靖康中帙二十五。起靖康元年七月二十一日乙酉,尽二十九日癸巳。秀水间居录曰:蔡京四入相崇甯元年拜相四年罢大观元年复入三年。又罢政和元年复入宣和初。又罢六年冬王黼罢相白时中李邦彦并拜太少宰未几京东盗起京党▯然以谓宰相望轻乃诏京复总三省许私第治事三五日一造朝时京巳八十目盲肠炎不能书足蹇不能拜跪矣。其子▯条用事凡判笔皆▯条为之仍代京禁中奏事,於是肆为奸利赏罚无章黜陟纷纭▯条外兄韩▯者骤用为户部侍郎密与谋议贬逐朝士殆无虚日▯条每造朝侍从以下皆迎揖附耳与语堂吏抱文案数十人从之遣使四出诛求探访喜者令荐之不喜令劾之中外缙绅无不侧目先是王黼作应奉司总四方贡献之物以市权宠,於是效之请置宣和库库中置式贡司司分诸库如泉货币帛服御玉食器用等皆其名也。上自金玉下及蔬茹无不笼取元丰大观库及榷货务见在钱物皆拘拨收椿专事供进次年四月条恶日著二相不能举。职▯条兄攸发其奸状京罢▯条亦被谴是年冬金虏犯(改作师至)阙得非将乱之兆耶蔡京久在相位植党擅权无敢言其罪者惟大观中再罢政後中丞张克公一疏及内翰张阁一制粗能数其过恶天下传诵张克公疏曰:臣先尝论奏前宰相蔡京罪恶显著宜加严责上答天戒下慰人心未蒙睿旨施行苟依阿不言非特负陛下之责天下之人皆有以责之矣。义当竭力不敢(旧校云:此下似有脱字)但(删此字)依(下添阿字)京顷居相位擅作威福权倾中外滥锡予以蠹国用轻爵禄以市私恩谓财利为有馀皆出诞慢务夸大以兴事肆为骚扰援引小人以为朋党假借姻娅布满要途以至交通豪民广兴产业役天子将作营葺居第用县官人船般运花石曾无尊主庇民之心惟事丰已营私之计。若是之类其事非一累有臣僚论列臣更不敢具陈。。若乃名为祝圣寿而修塔以壮临平之山势托言灌民田而决水以符兴化之谶语致▯失亻吾之告变而缪为心疾受孟翊之讹言而与之官爵赵真欲辅之以妖术张大成窃议其奸意骇动远迩闻者寒心此皆足以鼓惑天下而为害之大者稽之古人有一於此必加严刑而京兼有之乃独泰然忽视朝廷无复畏惮人臣强盛莫甚於兹去岁东南诸路皆罹旱▯▯之灾者乃其应也。圣恩宽贷为之保全人心不平而忿嫉之气充塞海内星文变异岂无意耶盖京之罪戾积稔滋久上赖圣德昭格皇天眷▯为宗社之盛福幸天下之生灵,於是星文再昭示其意既尝罢京相消弭於前则正京罪诚有待於今日也。虽天之垂象不当其事应而常无所不戒然京之罪未正乃事之最可戒者也。始者京再罢相士民称庆以谓京去朝廷必矣。既宠以宫祠。又许其致仕赐以苏州南园尚无去意然以哲庙实录未毕犹可为说今书已成而去计杳然是终不可去也。非天有以警悟陛下则人力何能为哉!臣闻之《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又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盖天之视听因民而已君之用刑视天而已臣愿陛下顺民心以奉天体天道以除暴正京罪以释天下之疑以为人臣之戒则和气集而灾▯消矣。干冒天威罪当万死伏望圣慈深察愚衷特赐听纳早降睿旨张阁行责官词曰:政事所寄尤严误国之诛人臣之奸莫重欺君之罪我有常宪扬於大庭太师致仕上柱国楚国公食邑一万二千六百户食实封四千四百户蔡京顷。以时才久膺柄任两寇台衡之峻三登公衮之崇庶图尔庸以弼予治而总秉众务出入八年事寝紊於後来谋悉违於初议擅作威福妄兴事功轻爵禄以市私恩滥锡予以蠹邦用借助姻戚密布要途援引凶邪合成死党以致假利民以决兴化之水托祝圣而饰临平之山岂曰:怀忠殆将邀福屡有告陈之迹每连狂悖之嫌虽仅上於印章犹久留於里第偃蹇弗避傲睨罔悛致帝意之未孚垂星文而申谴言章继上公议靡容顾欲用恩难以屈法其褫师臣之秩俾参宫保之官姑慰群情尚为宽典於戏上天垂象明罚所以弭灾人道恶盈省躬所以引咎往钦善贷无重後愆可特授太子少保致士依前楚国公勋封食邑实封如故在外任便居住仍放谢辞。
译《靖康中帙》第二十五。起于靖康元年七月二十一日乙酉,止于二十九日癸巳。《秀水间居录》说:蔡京四次入相。崇宁元年任宰相,四年罢职;大观元年再次入相,三年又罢职;政和元年再次入相,宣和初年又罢职。六年冬,王黼罢相,白时中、李邦彦同时任太少宰。不久京东盗贼兴起,蔡京的党羽都认为宰相威望太轻,于是下诏让蔡京重新总领三省,准许他在私宅处理政事,每隔三五天上朝一次。当时蔡京已经八十岁,眼睛失明,患肠炎,不能书写,双脚跛弱,不能行拜跪礼。他的儿子蔡▯条掌权,凡是判行文书都由▯条代办,还代替蔡京在禁中奏事。于是他肆意谋求奸利,赏罚没有章法,官员的黜免升降纷乱不定。▯条的外兄韩▯突然被任用为户部侍郎,秘密和他谋议,朝士几乎没有一天不被贬逐。▯条每次上朝,侍从以下的官员都迎接作揖,凑近耳边同他说话;堂吏抱着几十份文案跟随他。他派使者到各处搜刮求取、侦察访问,喜欢的人就命人推荐,不喜欢的人就命人弹劾,中外士大夫无不侧目。此前王黼设置应奉司,总管四方进贡的物品,用来收买权势和宠幸;于是有人仿效他,请求设置宣和库。库中设置式贡司,分设各库,如泉货、币帛、服御、玉食、器用等,都是它们的名称。上至金玉,下至蔬菜,没有不搜罗的。元丰、大观库以及榷货务现存的钱物,全都被拘取拨用,专门供奉进献。第二年四月,▯条的罪恶日益彰显,两个宰相却不能举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蔡▯条的哥哥王攸揭发他的奸状,蔡京被罢职,▯条也受到谴责。这年冬天,金兵侵犯(改作“兵至”)京城,这难道不是将要发生动乱的征兆吗?蔡京长期居于相位,结党专权,没有人敢说他的罪行。只有大观年间他第二次罢相后,中丞张克公的一篇奏疏和内翰张阁的一道制书,勉强能够数说他的罪恶,天下人传诵不已。张克公的奏疏说:臣先前曾经论奏,前宰相蔡京罪恶显著,应当严加责罚,以回应上天的警戒,向下安慰人心,但还没有得到圣旨施行。如果臣只知依附附和而不发言,不仅辜负陛下责成臣下的本意,天下人也都会因此责备臣。臣按义理应当竭尽全力,不敢(旧校说:此下似有脱字)只是(删此字)依(下增“阿”字)附蔡京。蔡京过去担任宰相时,擅自施行威福,权力倾覆朝廷内外;滥加赏赐,损害国家财用;轻易授予爵禄,以换取个人恩惠;把财利说成有余,都是虚妄夸诞;一味夸大其事以兴办功业,肆意扰乱百姓;援引小人结成朋党;借姻亲关系,把党羽布满重要职位;甚至勾结豪民,大肆置办产业,役使天子的将作监营造修葺自己的住宅,使用县官的人力和船只运输花木奇石,丝毫没有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之心,只有充实自己、经营私利的打算。像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臣僚多次列举,臣不敢再一一陈述。至于名义上祝贺圣寿,实际上修建佛塔来壮大临平山的形势;假称灌溉民田,实际上决水以应验兴化的谶语;致使▯失亻吾报告变故,却谎称自己心疾;接受孟翊的讹言,授给他官爵;赵真想用妖术辅佐他,张大成暗中议论他的奸谋,意图惊动远近。听到这些的人都寒心。这些事情都足以蛊惑天下,危害极大。考察古人,若有其中一项,必定施以严刑,而蔡京兼有这些罪行,却独自安然,轻视朝廷,不再畏惧。去年东南各路都遭受旱灾和▯▯灾害,正是这些罪行的应验。圣恩宽贷,替他保全性命,使人心不平,愤怒嫉恨之气充满天下。星象发生异常,难道没有意义吗?蔡京的罪过积累已久,上赖圣德昭明,感动上天,得到皇天眷佑,这是宗社的大福,也是天下百姓的幸运。于是星象再次明显地显示了它的意思:既然以前曾罢免蔡京的相位以消弭灾变,那么现在正是判明蔡京罪行的时候。虽然上天显示的征兆未必恰好对应具体事情,但一向没有什么不是在告诫人;然而蔡京罪行尚未得到正当处理,正是最值得警戒的事情。起初蔡京第二次罢相,士人百姓都庆贺,认为蔡京必定离开朝廷。后来朝廷又以宫观职名宠遇他,还允许他致仕,赐给他苏州南园,他却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当时还可以说是因为哲宗实录尚未完成。如今实录已经修成,但他离去的打算仍遥遥无期,这就说明他终究不肯离开。若不是上天用这些事情来警醒陛下,难道人的力量能够做到吗?臣听《尚书》说:上天所看的是人民所看,上天所听的是人民所听。又说:上天讨伐有罪者,五刑都可以使用。上天的视听不过是凭借人民,君主施刑也应当遵循上天。臣愿陛下顺应民心以奉行天意,体察天道以除暴,正定蔡京的罪行,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并作为人臣的警戒;这样和气就会聚集,灾异就会消除。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伏望圣慈深察臣的愚诚,特别赐予采纳,早日降下圣旨。张阁所拟责官词说:政事所寄托之处,尤其应当严惩误国之罪;人臣的奸邪,没有比欺骗君主更重的罪。我朝有固定法典,应当在大庭广众中公布。太师、致仕、上柱国、楚国公、食邑一万二千六百户、食实封四千四百户蔡京,过去…… 蔡京因一时的才能,长期承受柄任;两次登上台衡的高位,三次获得三公之尊,本来希望你建立功劳,辅佐我的治理,总理众多政务。你出入朝廷八年,后来政事渐渐紊乱,谋划全都违背了最初的议论;擅自施行威福,妄自兴办功业;轻视爵禄,以此收买私恩;滥加赏赐,损耗国家财用;借助姻亲,把党羽秘密布置在重要职位;援引凶邪,结成死党;甚至假称有利于百姓而决开兴化之水,托言祝贺圣寿而修饰临平之山,难道可以说是怀有忠心吗?恐怕是想借此求福。多次有告发你的奏章,每每都牵连到狂悖的嫌疑;虽然只是呈上印章,却仍长期留在乡里住宅,傲慢自得,不加躲避,轻蔑旁视而不悔改,致使皇帝的心意不能取信于你,上天显示星象再次降下谴责。弹劾奏章接连上来,公议已经不能容忍。若还想施以恩典,便难以屈从法令;现褫夺你师臣的官秩,使你任宫保之官,暂且安慰群情,这仍然是宽大的典章。唉!上天显示征兆、彰明刑罚,是用来消弭灾祸的;人道厌恶盈满、反省自身,是用来引出罪责的。今后应当敬慎地接受宽宥,不要再增加后来的过失。可以特授太子少保,致仕,仍为楚国公,勋封、食邑、实封照旧,在外听便居住,仍免除谢恩辞行。
陈朝老《书》曰:臣窃观陛下即政之初布告朝爰立台辅当时群臣在列耸听以为所用必奇才也。白麻既出天下失望夫蔡京奸雄悍戾谵阼不情徒以高才大器自处务以镇压天下以为自古人臣惟一切因循苟简以为治无敢横身为国建议立事者,於是出而锐然更张谓天下後世无以复加陛下倾心俯纳所用之人惟京为听所行之事惟京为从故蔡京得以姿其奸佞玩弄无所畏忌直欲败坏而後巳观其行法出令狗名失实无以异於儿曹稚子终日嬉戏以尘为饭以木为▯何与於饥饱哉!。且儿曹之戏已则弃之无有後灾以蔡京之所为求其所欲其为害岂特一方与当年盖将遍四方之广覃万世之远而未艾也。厥今天下何如哉!官爵冗而非材杂进财用竭而妄费无已恩泽滥而侥幸成风科配苛而农民重困学校纷更而士失所业谀佞成俗而上罔闻知恩宠擅分而人多侮法钱与物俱重而无术以平之其他害国蠹民误上罔君未可以指数推其弊之所生良由陛下任非其人所以致此今缙绅士大夫自一命以上皆出其门人无所守各怀私恩而不知国家之公议几成风俗。且爵禄名位天下之公议权臣盗之以植私党最为有国有家者之大患况蔡京尤深结陛下左右近习之人故此曹为之隐蔽是以公肆诞谩无敢谁何陛下渐成孤立可为寒心幸其解去机务退处祠宫天下之人鼓舞▯蹈有。若更生今既已谢事尚犹安处上都门阑如市交结内贵其意犹欲觊他日之复用也。平时出入门下之小人恐其去国失所倚恃旁为之助陛下何不察欤愿陛下。奋乾刚之断勿贰勿疑置之远方以御魑魅庶以杜绝其望方快舆议臣尝观其所为之事合天下之人举以为非公论未失劫於势利导谀成俗无一人敢为陛下言者前者之伏蒲载豸皆伏下风各怀刍豆之爱上下相蒙未以为非臣观考蔡京之所为合而言之则其事止於十有四曰:诬上帝曰:罔君父曰:结奥援曰:轻爵禄曰:广费用曰:变法度曰:妄制作曰:喜导谀曰:钳台谏曰:炽亲党曰:长奔竞曰:崇释老曰:穷土木曰:轻远略散而言之其事数十万言岂毫楮所能载臣久困羁旅不能具纸墨陛下不以臣不肖愿诏有司给笔札使臣得尽胸中之所言写天下是非之实以告陛下臣死之日犹生之年草莱无知辄议国家大事罪合诛夷干犯天威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右正言崔鸥▯子臣谨按贼臣蔡京阴蓄异谋潜窥神器故窃爵赏买天下小人以为朋党相与遮蔽人主耳目卒致远夷猖狂直犯(删远夷至此六字改作敌人深入)畿甸宗庙震动社稷荡摇上皇南巡肃王北质百姓屠灭天下之贼其罪有大於京者乎!此贼祖宗神灵之所切齿也。陛下安得而赦之伏望特赐睿断斩此奸臣为万世乱臣贼子之戒取进止。又▯子臣谨按贼臣蔡京以奸邪之术诳耀人主大类王莽而朋党之众则。又万万於莽之奸也。制并田更钱币设六管造明堂起辟雍建灵台颁时令筑学舍万区以诳耀其君,於是卒攘其国而有之而京贼亦用此术其意安在然莽之腹心不过王舜刘歆等数人岂如京贼收天下之士以为腹心乎!遂至盗贼蜂起夷狄乱华(改作社稷将危)虽宗庙神灵为之震骇然则京贼之罪宗庙神灵之所不赦陛下安得而赦之伏望圣心独断戮此巨奸以为万世戒取进止。二十六日庚寅诏解围太原。诏曰:朕惟金贼(改作人)攻围太原百五十馀日其势危蹙惟兵与食最为急务而朝廷於此二者措置殊未有方每於警奏不过督责诸将俾令进师既不益兵。又无见粮安能使之必战既战。又安能使之必克进者屡衄其弊盖出於此朕每一念疾首痛心寝不能安食不知味今闻黠虏(改作金人)筑垒临城控扌▯要害援师不可进粮道不得通势益危迫卿等宜究心悉力广加询谋益兵置粮不吝爵赏以劝用命明其政刑以威不恪须管太原解围。若稍有误事不惟卿等负。朕倚注之意朕於负荷之重亦岂委法以苟私卿等哉!。二十七日辛卯解潜自威胜军进兵屯於南关。初诸将议进兵刘▯以河东宣抚副使至隆德府张俊苗傅皆隶麾下与诸将期七月皆进王渊与▯出平定军辽州路解潜折彦质出威胜军路张灏折可求出汾州路粘罕(改作尼堪)在太原闻援兵至乃多积粮於南关佯。若闻潜至而怯惧者匿强壮兵马使轻兵守之戒之曰:解潜必自威胜军先趋南关俟其至则伪遁潜遣人勾探止有轻兵乃以兵趋之金人皆伪遁潜以为真遁渐遣人运其粮食金人犹未动巳而潜悉遣士卒车马运粮巳装载就道而金人之兵冲突而至官军不敌弃粮而溃死者相枕籍自此潜不能军矣。。张灏及金人战於文水县败绩。
译陈朝老《书》说:臣私下观察,陛下刚开始亲政时,发布诏令,建立台辅。当时群臣在朝列中都屏息倾听,以为所任用的一定是奇才。白麻制书发布后,天下人却失望了。蔡京是奸雄,凶悍暴戾,荒诞无情,只凭自己有高才大器自居,一心想压服天下,以为自古人臣只需一味因循苟简来治理,没有人敢挺身为国建议立事。于是他出来后锐意变更,声称天下后世再也不能超过自己。陛下倾心俯身接纳,任用的人只听蔡京,施行的事只依从蔡京,所以蔡京得以肆意施展奸佞,玩弄权术而无所畏惧,简直要把国家败坏后才罢休。观察他的施政和发令,虚有名称而不合实际,与儿童小孩整天嬉戏没有区别:把尘土当饭,把木头当菜,和饥饱有什么关系呢?况且儿童的游戏结束后便丢弃,不会留下后患;蔡京所作所为却想实现他的欲望,它造成的祸害难道只在一方、只在当时吗?恐怕会遍及四方,延续万世而无休止。如今的天下究竟怎样呢?官爵冗滥,没有才能的人杂然进用;财用枯竭,妄费却没有止境;恩泽泛滥,侥幸成风;科配苛重,农民更加困苦;学校屡次更改,士人失去学业;谄谀成为风俗,君主被蒙蔽而不知情;恩宠被擅自分配,人们多半轻视法令;钱与物价一起上涨,却没有办法平抑;其他危害国家、残害百姓、误导皇上、欺骗君主的事情,不能一一列举。追究这些弊病的根源,实在是陛下任用非人所致。如今缙绅士大夫从一命以上的官员,全都出自蔡京门下,人们没有操守,各自怀有私恩,几乎不知道国家的公议,已经形成了风气。况且爵禄、名位是天下的公议,权臣却盗取它们来培植私人党羽,这是有国有家的最大祸患。何况蔡京又深深结交陛下身边近侍之人,所以这些人替他遮蔽罪行;他因此公然荒诞欺骗,没有人敢追究,陛下也渐渐陷于孤立,实在令人寒心。幸而他被解除机务,退居祠宫,天下人欢欣鼓舞,仿佛获得了新生。如今他既然已经辞去政事,却仍安居在京城,门庭车马如市,结交内廷贵近之人,他的意图仍是希望将来重新被任用。平日出入他门下的小人,担心他离开国家后失去依靠,便从旁替他助势。陛下为什么不察看呢?臣愿陛下…… 振作乾刚果断的决心,不要犹豫,不要怀疑,把他置于远方去抵御魑魅,或许可以断绝他的希望,正合舆论之意。臣曾观察他所做的事情,天下人全都认为不对;可是公论没有失掉,只是被权势利益所劫持,谄媚引导已经成为风俗,没有一个人敢替陛下说话。此前伏蒲、载豸等人都屈服在他的威势之下,各自怀有爱护俸禄的私心,上下互相蒙蔽,还没有人认为这是错误。臣考察蔡京所作所为,合起来说,共有十四项:欺诬上帝,欺骗君父,结交奥援,轻视爵禄,扩大费用,变更法度,妄自制作,喜好谄谀,钳制台谏,助长亲党,鼓励奔竞,崇奉释老,穷极土木工程,轻视远略。分开来说,他的罪行有数十万字,哪里是笔墨纸张能够承载的?臣长期困于羁旅,不能备办纸墨;陛下若不因臣不才而嫌弃,愿诏令有关部门供给笔札,使臣能够把胸中的话全部写出,把天下是非的实际情况告诉陛下。臣死之日,也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臣出身草野,毫无知识,却擅自议论国家大事,罪当诛灭;冒犯天威,臣仰望上天和圣明,激切惶恐至极。右正言崔鸥▯上奏说:臣谨按,贼臣蔡京暗中积蓄异谋,秘密窥伺神器,所以窃取爵赏,收买天下小人结为朋党,共同遮蔽君主的耳目,最终导致远方夷人猖狂,直犯(删去“远夷至此”六字,改作“敌人深入”)京畿,宗庙震动,社稷动摇。上皇南巡,肃王被扣留在北方,百姓遭到屠杀。天下的贼臣,有谁的罪行比蔡京更大呢?这个贼臣是祖宗神灵切齿痛恨的人。陛下怎么能够赦免他?伏望特别赐下圣断,斩杀这个奸臣,作为万世乱臣贼子的警戒。请裁决。又一篇奏疏说:臣谨按,贼臣蔡京用奸邪手段欺骗炫惑君主,很像王莽;但他的朋党人数,又比王莽的奸党多出千万倍。王莽制定并田法、改革钱币,设置六管,建造明堂,兴建辟雍和灵台,颁布时令,修筑万区学舍,以此欺骗炫耀他的君主,最终夺取了国家而占有它。蔡京这个贼臣也使用这种手段,他的用意在哪里呢?然而王莽的心腹不过是王舜、刘歆等几个人,哪里像蔡京这个贼臣,收罗天下士人作为心腹呢?于是盗贼蜂起,夷狄扰乱中原(改作“社稷将危”)。即使宗庙神灵也因此震惊,那么蔡京这个贼臣的罪行,宗庙神灵都不会赦免,陛下怎么能赦免他?伏望圣心独断,诛戮这个大奸,作为万世的警戒。请裁决。二十六日庚寅,诏令解除太原之围。诏书说:朕想到金贼(改作“金人”)围攻太原一百五十多天,形势危急困窘,军队和粮食是最紧要的事务;可是朝廷在这两方面的安排,实在还没有办法。每次接到警报奏章,不过是督责各将,命令他们进军,既不增兵,又没有现成粮食,怎么能使他们一定交战?既然交战,又怎么能使他们一定取胜?进军的部队屡次失败,其弊端大概就出在这里。朕每次一想到这些就头痛心痛,睡觉不能安稳,吃饭也不知滋味。如今听说狡黠的敌虏(改作“金人”)筑垒逼近城池,控制扼守▯要害,援军不能前进,粮道不能畅通,形势更加危急。卿等应当专心竭力,广泛询问谋划,增调军队,储备粮食,不吝惜爵赏以勉励听命的人,明确政令刑法以威慑不恭谨者,务必要解除太原之围。如果稍有贻误,不只是卿等辜负…… 朕对你们寄予重望的心意,朕所承担的重大责任,难道会徇私枉法来姑息你们吗?二十七日辛卯,解潜自行从威胜军进兵,驻屯在南关。起初,各将商议进兵。刘▯以河东宣抚副使的身份到隆德府,张俊、苗傅都隶属他的部下,并和诸将约定七月一同进军。王渊和刘▯从平定军、辽州一路出兵;解潜、折彦质从威胜军一路出兵;张灏、折可求从汾州一路出兵。粘罕(改作“尼堪”)在太原听说援兵将到,便在南关大量积存粮食,假装听见解潜到来而害怕,把精壮的兵马藏起来,只派轻装部队守关,并告诫他们说:“解潜一定会从威胜军先赶到南关,等他到达后,你们就假装逃走。”解潜派人侦察,发现只有轻兵,便率军赶去。金人全都假装逃走,解潜以为他们是真逃,逐渐派人运输粮食。金人仍然没有行动。不久,解潜把士卒、车辆和马匹全部派去运粮,粮食已经装载完毕,正在上路,金兵突然冲杀而来,官军抵挡不住,丢弃粮食溃逃,死者相互枕藉。从此以后,解潜不能统率军队了。张灏在文水县与金人交战,遭到惨败。
张灏者孝纯之子也。朝廷以为河东察访使招河东义勇禁军五万由辽州以夹援太原灏命统制张思政为前夕遂同折可求到文水县上贤村马村下寨金人每日出没遇官军则伪遁未尝有胜败而思政以为不足虑遂不设备金人忽取别迳至思政失措官军遂大败初朝廷命可求节制麟府路军马往救太原也。知麟州杨宗闵告可求曰:朝廷命公解围未审由何路以入。若路出汾阳以步兵当突骑未见其可愿节制建上将之旗鼓行而声言救晋假我精骑二万攻其必救之所则太原之围必自解矣。可求善其言而不能用卒至於败仅以身免可求以便宜升宗闵为前军统制军马河东路兵马钤辖。传信录曰:七月二十七日诸路进兵平定军辽州两路刘▯王渊主之威胜军路解潜折彦质主之汾州路张灏折可求主之而宣抚副使察访勾当公事皆承受御前处分事得专达进退自如宣抚司虽有节制之名特文具耳余奏上以节制不专恐误国事虽降指挥约束而承受专达自。若也。至期出师解潜与贼相遇於南关转战四日杀伤相当金人增兵潜军力不能胜而溃平定辽汾之师皆逗遛不进其後张灏。又违节制用统制官张思政复文水县已而。且复为贼所夺余极为上论节制不专之弊。又分路进兵贼(改作敌)以全力制吾孤军不。若合大军由一路进会范世雄以湖南兵至即荐为宣抚判官方欲会合亲率师以讨贼而朝廷之议变矣。。敕御史中丞张灏追童贯行刑。臣僚上言臣闻事有其失甚微其贻患有邱山之重而不可胜救者废置诛赏是也。请以古事▯之昔汉既诛董卓不及赦凉州部曲李亻▯郭汜知不免激其下以叛遂贻汉室之祸此当赦而不赦之失也。唐德宗有泾师之变仓卒出狩或劝取朱π杀之否则相逼为乱将大德宗不能用泾师得朱π果称僭逆遂陷京师赖有良将相与戮力仅能克复此当诛不诛之失也。臣窃观童贯以阉臣仆隶之微盗有兵权几二十年其坏祖宗军政开河朔边患结新造之远夷弃耶律之旧好(删结新至此十二字)祸及华夏至於今不止其过恶误国在蔡京父子王黼之上然其诛斥独轻於二人公论固已郁矣。臣为陛下言其大者以消未萌之祸童贯久持内外兵柄陕右诸路劲兵号曰:胜捷阴常蓄养为牙兵以市私恩其督战也。不使之临行阵特以自卫而已战而胜则归功厚赏不胜则拥之以遁其赏功之猥滥至数千人皆为将校骄纵饱满无复斗志其实有战功者皆抑而不赏使西北战士归怨朝廷者皆贯纵之使至此也。其随上皇之南狩也。贯劫之东下日用券直或旬时犒赐至纯用金银以给之过为优厚冀得其死力朝论讠匈讠匈至今以为疑也。臣。又观近日张思政领胜捷馀卒败於河东溃而东归宣抚副使李弥大执思政而戮之复遣败亡馀卒赴真定为援将卒疑惧挟其渠首以叛淄青至今震动贻患一方论者恨其遣溃师之遽而诛思政之早也。则汉不赦凉州部曲事之大小虽异其失则同矣。臣所谓其失甚微而祸有邱山之重者也。。虽然此巳往之失不可复追未然之事尚可图也。臣闻诸道路山东叛卒文其旗曰:负冤胜捷意欲自沂密入寇淮浙万一闻贯尚在数怀畜养之恩一旦乌合,岂不大为东南之患此臣所以夙夜过计不能无泾师得朱π之忧也。陛下岂得不过为之虑哉!况贯自用师持权以来毒流夷夏以无事无罪之民驱之死地所杀伤者不啻数十万众缘贯而破产流离者延及四方之民皆陛下之赤子也。今以诛一贯之身曾不足少谢穹苍之怒兆庶之怨陛下尚疑而不忍者。此微臣之所不晓也。伏望陛下遣一介之使即贬所正典刑声其罪恶以谢天下无辜之民以绝群小怀怨之望。又上言臣窃以谓祖宗垂宪於治安无事之时杀大。臣为当在所戒後世有乱天下危社稷而不杀之非祖宗之志也。况如贯者阉腐刑馀在祖宗时止堪埽除之役岂真所为大臣者哉!贯握兵柄几三十年大奸大恶不可缕数臣独论其可杀而不可赦者坏太祖皇帝之兵制败真宗仁宗皇帝之信誓通万馀里之小夷残百馀年之与国(删通万至此十四字)虏(改作辽)后欲归却其表而不受虏(改作辽)主潜遁指其踪而使擒契丹旧臣痛入骨髓假手女真(改作金人)俾之报怨旁结西夏共为敌雠虏(改作敌)骑欲入贯犹趣住太原虏(改作敌)破忻代即舍太原以归具舟楫载所亲兵之家属佩陕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印浮汴渡江淮而去,於是时保有陛下柰何卒赦之。
译张灏是张孝纯的儿子。朝廷任命他为河东察访使,招募河东义勇和禁军五万人,从辽州出兵配合援救太原。张灏命统制张思政为前锋,随后与折可求一同到文水县上贤村、马村扎营。金人每天出没,遇到官军便假装逃走,从未发生胜负;张思政认为不足忧虑,于是没有设防。金人忽然从另一条道路赶到,张思政措手不及,官军于是大败。起初朝廷命折可求节制麟府路军马,前往援救太原。麟州知州杨宗闵告诉折可求说:朝廷命公解围,不知准备从哪条路进入。如果从汾阳出兵,以步兵抵挡突骑,恐怕没有成功的可能。不如持上将的旗鼓,整军前进,声称救援晋地,假如给我精锐骑兵二万人,进攻敌人必然救援的地方,那么太原之围一定会自行解除。折可求认为他说得好,却不能采用,最终导致失败,只身逃脱。折可求便以便宜行事的权力,提升杨宗闵为前军统制、军马河东路兵马钤辖。《传信录》说:七月二十七日,各路进兵。平定军、辽州两路由刘▯、王渊负责;威胜军一路由解潜、折彦质负责;汾州一路由张灏、折可求负责。宣抚副使、察访、勾当公事都承受御前处分,事情可以专门上达,进退也能自由。宣抚司虽然名义上有节制权,其实只是具文而已。余臣上奏说,节制权不专一,恐怕会误国;虽然下达指挥加以约束,但承受仍可专门上达,自行决定。到期出兵,解潜在南关与敌人相遇,转战四天,双方杀伤相当。金人增兵,解潜的军队力量不能取胜,于是溃败。平定、辽州、汾州的军队都停留不进。后来张灏又违背节制,命统制官张思政重新夺回文水县,不久又被敌人夺取。余臣极力向皇上论述节制权不专一的弊端。又分路进兵,敌人(改作“敌”)便用全力对付我方孤军,不如把大军合并从一路进军。范世雄率湖南军队到来,余臣立即推荐他为宣抚判官,正想会合军队亲自率军讨敌,但朝廷的议论已经改变了。敕令御史中丞张灏追赶童贯,依法行刑。臣僚上言说:臣听说,有些事情本身的过失很小,但它所遗留下来的祸患却像山丘一样重大,最终无法挽救;废置、诛杀和赏赐就是这样。请允许臣用古事来证明。过去汉朝已经诛杀董卓,却没有赦免凉州部曲,李亻▯、郭汜知道自己不能免罪,便激励部下反叛,最终给汉室留下祸患,这是应当赦免却没有赦免的过失。唐德宗时发生泾师之变,仓促出逃,有人劝他抓住朱π杀掉,否则朱π会逼迫他作乱,将会危及德宗;德宗不能采纳,泾师得到朱π,果然自称僭逆,最终攻陷京城,幸亏有良将共同竭力,才勉强收复,这是应当诛杀却没有诛杀的过失。臣私下观察,童贯以宦官、奴仆这样的卑微身份,窃取兵权将近二十年,败坏祖宗的军政,开启河朔边患,结交新近建立的远方夷族,抛弃与耶律氏的旧日友好(删去“结新”至此十二字),祸患波及华夏,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他的过错和误国罪行在蔡京父子、王黼之上,但诛责却独独轻于那两人,公论已经郁结。臣替陛下说出其中大的方面,以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童贯长期掌握内外兵权,陕右各路的精锐部队号称“胜捷”,暗中常常蓄养为自己的牙兵,用来收买私恩。他督战时,不让这些人临阵,只把他们用来保护自己;打胜了就归功于自己并厚加赏赐,打败了就带着他们逃走。他滥赏功劳,达到数千人,这些人全被任为将校,骄纵满足,再没有斗志。真正有战功的人反而都被压制而不赏,使西北战士归怨朝廷,都是童贯放纵他们造成的。童贯随同上皇南巡时,劫持上皇向东南而行,每天发给他们券直,有时十天半月一次犒赐,甚至全用金银供给,优厚得过分,希望得到他们的死力,朝廷舆论喧腾,直到今天仍认为其中有疑问。臣又观察近来张思政统领胜捷余部,在河东战败,溃散向东返回;宣抚副使李弥大逮捕张思政并杀了他,又派遣溃败逃亡的余部到真定援救。将士疑惧,挟持他们的首领反叛,淄青至今震动,留下了一方祸患。议论者遗憾的是,派遣溃军太仓促,而诛杀张思政又太早。这样看来,和汉朝不赦免凉州部曲的事情,大小虽然不同,过失却相同。这就是臣所说的过失很小而祸患像山一样重。虽然如此,已经发生的过失无法追回,尚未发生的事情还可以谋划。臣听道路传言,山东叛卒在旗帜上写着“负冤胜捷”,意图从沂州、密州进入,侵犯淮、浙;万一听说童贯还在,几个人又怀念他过去蓄养他们的恩情,忽然聚集起来,难道不会成为东南的大患吗?这就是臣日夜忧虑,不能不担心泾师得到朱π那样的祸患的原因。陛下难道能不替此事深思吗?何况童贯自从用兵掌权以来,毒害流布夷夏,把无事无罪的百姓驱入死地,杀伤的人不下数十万;因童贯而破产流离的百姓,遍及四方,都是陛下的赤子。如今即使诛杀童贯本人,也还不足以稍稍酬谢上天的震怒和百姓的怨恨,陛下却还迟疑不忍,这实在是微臣所不能理解的。伏望陛下派一名使者到他的贬所,依法处死他,公布他的罪恶,以向天下无辜百姓谢罪,断绝群小怀怨的希望。又上言说:臣私下认为,祖宗在天下安定、没有战事的时候制定的法典,诛杀重大…… 臣认为,这些事情正应当成为后世的戒鉴;如果有人使天下动乱、危及社稷却不诛杀,就不是祖宗的本意。何况像童贯这样的人,不过是受腐刑的宦官,在祖宗时代只配从事扫除一类的差役,难道真能担任大臣吗?童贯掌握兵权将近三十年,大奸大恶多得无法逐一列举。臣只论述他应当诛杀、不可赦免的罪行:败坏太祖皇帝的兵制,毁坏真宗、仁宗皇帝的信誓,和万里之外的小夷族相通,残害一百多年交好的国家(删去“通万”至此十四字);俘虏(改作“辽”)后来想归附,他却退回表章而不接受;辽主暗中逃走,他指示踪迹,使人擒获;契丹旧臣对此痛入骨髓;又借女真(改作“金人”)之手,使他们报仇;从旁联结西夏,共同成为敌对仇家。敌骑想要进入时,童贯还催促守住太原;敌人攻破忻州、代州后,他却舍弃太原返回,准备船只,载着亲兵和家属,带着陕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的印信,浮舟渡过汴水,经过江淮而去。在这种时候,他还保有陛下授予的权力,陛下为什么最终赦免他呢?
又上言臣谨按童贯以奴隶之资荷不世之遇浸缘恩宠包藏祸心近者臣寮论其罪恶备载章疏以其养兵於家储甲於库有潜谋不轨之兆陛下宽容姑投海裔今者窃闻有司检校其家器用复有交椅以青龙首金银丝背为饰者士论传骇以谓不轨踪迹暴白无甚於此臣愚闻之史氏为国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植则善者信矣。贯之误国召兵几危社稷两观之诛巳後天下之望今暴其罪恶复出其不轨之器苟复置之何以为巨奸元恶之戒奉圣旨童贯罪有十首荐朱π起花石引赵良嗣灭契丹修延福宫等朕在东宫屡为摇动册立之时有异语不俟敕命擅去东南差留守不受命东京解围闻之而去家中有非法之物私养死士前项罪不容诛差监察御史张▯将带开封府公人前去追童贯随所至州军行刑讫函首赴阙当议赍送宣抚司军前一行人漏泄者依军法其子孙已降指挥送吉阳军编管见随童贯子孙仰张▯交割与所在州军选差官多差兵级管押前去如在别州军即移文监司依此施行。二十九日癸巳右武大夫温州观察使提举河北西路保甲兼权提点刑狱权真定府李邈除青州观察使知真定府。是月(阙)日遣使与金人元帅皇子二书。宣和录曰:七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比因专使尝已布书具载悃诚想加通亮但以三镇之民怀土顾恋以坚死守虽令不从遂至宿师引日已久重惟兵民各为其主困於暴露深可悯伤是用欲以三镇税租纳充岁币既不失通和之议抑亦为。长久之图谅惟仁明必能矜察已遣使大金皇帝及皇子郎君今再命单车复陈本末愿加聪亮有少礼物具如别幅秋暑尚炽更希保护谨白一七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皇子郎君比常布问具致悃诚近因使介之旋尤详敦好之意但以三镇之民怀土顾恋虽令不从以致宿师引日已久重惟兵民各为其主困於暴露深可悯伤是用愿以三镇税租纳充岁币方昭大信谅不受於间言将究远图岂自生於细故成长利於两国在仁人之立谈想惟英聪必能体亮已遣使大金国相元帅今再命单车复陈本末愿加聪察有少礼物具如别幅秋暑为烦更希保护谨白。粘罕(改作尼堪)大起云:中路民兵之太原。王安中临江军安置。臣僚上言谨按王安中昨自尚书左丞建节知燕山府委任之寄重矣。借令无才可办边事至如贼(改作敌)势强弱与沿边兵食乏阙馈运艰难民户残弊众所共知者自合条具实状逐项奏闻使朝廷灼见利害审定取舍早为备御之策而安中畏避童贯专务蒙蔽终不端言其事数奏祥瑞诬罔谄谀以固宠禄养成边患一旦虏(改作敌)骑长驱燕蓟覆没深入畿甸社稷几危推原本因其罪与蔡攸等耳今臣僚论列以谓行法未尽乞斥诸远方少为误国者之戒虽责授散官复处汉东近地恐公论不以为允矧以太原被围师屯未解强虏(改作邻)压境朔部戒严。若不恃赏罚之公厌服物论何以正其蒙蔽欺君之罪奉圣旨王安中移临江军安置。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校勘记。每一念及疾首痛心(脱及字) 亦岂委法以苟私卿等哉!(应作亦岂敢委法徇私於卿等哉!)由辽州以夹援太原(夹一作来)数怀蓄养之恩(数应作素)贯犹趋往太原(往误作往) 载所亲兵之家属(所应作其) 册立之时亦有异语(脱亦字) 金人忽取别道径至(脱道字)。●卷五十一
译又上言说:臣谨按,童贯凭奴隶般的资质,承受了非同寻常的恩遇,逐渐依靠恩宠,包藏祸心。近来臣僚论述他的罪恶,奏章中已经详细记载,说他在家中养兵,在库中储藏铠甲,有暗中谋反的征兆;陛下宽容他,暂且把他投置海外。如今臣私下听说,有司检点他的家产器用,又发现有一把交椅,以青龙头、金银丝背作为装饰。士人舆论传闻惊骇,认为谋反的踪迹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臣愚昧地听说,史官治理国家,看见恶行就像农夫务必除草一样,应当铲除并拔掉草根,断绝根本,不让它再生长,这样善行才能确立。童贯误国召兵,几乎危及社稷;两观之诛已经成为天下人的期望。如今既然暴露他的罪恶,又查出他谋反的器物,如果还把他置而不问,拿什么作为大奸元恶的警戒?奉圣旨:童贯的罪行有十项:推荐朱π,兴起花石纲;引荐赵良嗣,导致灭亡契丹;修建延福宫等。朕在东宫时,他多次使朕受到动摇;册立之时有异言;不等候敕命擅自离开东南;任命留守而不受命;东京解围时,他听说消息便离去;家中有非法器物;私自蓄养死士。以上罪行不容诛戮。派监察御史张▯带领开封府公人前去追赶童贯,到了所在州军立即行刑,行刑以后把首级装入匣中送到京城,另行议定交送宣抚司军前。沿途若有人泄漏此事,依军法论处。他的子孙已经下达指挥,送到吉阳军编管;现在随同童贯的子孙,交给张▯,由所在州军选派官员,多派兵级押送前往。如果在别的州军,就移文监司照此执行。二十九日癸巳,右武大夫、温州观察使、提举河北西路保甲兼权提点刑狱、权知真定府李邈,改任青州观察使、知真定府。本月(缺)日,派使者携带给金人元帅皇子的两封书信。《宣和录》说:七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近来因为专使,已经送上书信,详细陈述诚意,想来您已经明白。但三镇百姓留恋故土,坚决死守,虽有命令也不服从,以至于军队驻留日久。再想到军民各自为其君主效力,长期暴露在外,实在值得怜悯。因此想把三镇的税租交纳充作岁币,既不失去通和的约议,也可以作为…… 长久的谋划。想来您仁慈明察,一定能够怜悯体察。已经派使者去见大金皇帝和皇子郎君,如今再次命人单车前往,重申事情始末,愿您更加明察。略备少量礼物,详列在另纸。秋暑仍然炎热,更希望您保重。谨此致意。七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皇子郎君:近来曾经通问,详细表达诚意。最近使者返回,更加详细地说明了敦睦友好的意思。但三镇百姓留恋故土,虽有命令也不服从,以至于军队驻留日久。再想到军民各自为其君主效力,长期暴露在外,实在值得怜悯。因此愿把三镇的税租交纳充作岁币,以此表明充分的诚意,想来不会受到谗言离间;将要谋求长远的计划,哪里会因小事自生枝节而成为两国长久的利益呢?仁人只需片刻交谈,想来您英明聪敏,一定能够体察明白。已经派使者去见大金国相元帅,如今再次命人单车前往,重申事情始末,愿您更加明察。略备少量礼物,详列在另纸。秋暑烦热,更希望您保重。谨此致意。粘罕(改作“尼堪”)大举起兵,说:中路的民兵正在太原。王安中安置于临江军。臣僚上言说:臣谨按,王安中过去由尚书左丞出任建节、知燕山府,朝廷对他的委任和寄托十分重大。即使说他没有才能办理边境事务,至于敌我形势强弱以及沿边军粮缺乏、运输艰难、民户残破等众所周知的事情,也应当逐项陈述实情,奏报朝廷,使朝廷清楚看到利害,审慎决定取舍,及早制定防备御敌的办法。然而王安中畏惧回避童贯,只一味蒙蔽掩饰,始终不如实说明,还多次奏报祥瑞,欺骗谄媚,以此巩固自己的宠禄,养成边境祸患。一天敌骑长驱而入,燕、蓟沦陷,深入京畿,社稷几乎危亡。推究事情根源,他的罪行与蔡攸等相同。如今臣僚弹劾,认为施法还没有尽,希望斥逐到远方,稍微作为误国者的警戒。即使责授散官,仍安置在汉东近地,恐怕公论也不会认为妥当。何况太原被围,军队驻扎而围困尚未解除,强敌(改作“邻敌”)压境,朔方戒严;如果不依靠公正的赏罚来使众人心服、使舆论平息,又怎能正治他蒙蔽欺骗君主的罪行?奉圣旨:王安中移置临江军安置。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校勘记。每当想到此事便头痛心痛(脱“及”字)。难道会徇法来姑息你们吗?(应作“难道敢把法律置之一边而徇私于你们吗?”)由辽州出兵配合援救太原(“夹”一作“来”)。几次怀念蓄养之恩(“数”应作“素”)。童贯还催促前往太原(“往”字误作“往”)。载着亲兵的家属(“所”应作“其”)。册立之时也有异言(脱“亦”字)。金人忽然取别道而到达(脱“道”字)。●卷五十一
靖康中帙三十六。起靖康元年八月三日乙未,尽二十日癸丑。八月三日乙未太宰徐处仁少宰吴敏并罢。以御史中丞李回言章也。。徐处仁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制曰:门下图治有要在人主所宝惟贤充位无闻则朝廷焉用彼相眷予上宰久预政机谋猷罔著於事功体貌务全於终始诞敷明命播告多方正议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器质敦庞才能敏邵蚤年治郡素高黄霸之风晚岁裕民窃陋桑羊之政比畴雅望列处宰司允藉老成庶殚衷悃矧国步艰难之日乃庙堂协赞之时不知黾勉以赴功相与逡巡而固宠乏可否之相济唯同异之是闻寇患未甯方寸阴之可惜机会一失恐驷马之难追道路流言士夫兴叹览封章之引咎具公论之腾喧俾解钓衡进升秘殿即祠宫之成逸昭命数之休隆并衍爰田申陪真赋於戏任旧人以共政初朕心,岂有意於遐遗询黄发则罔愆惟尔躬尚无忘於辰告往只予训其体眷怀可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依前官加食邑。七百户。吴敏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制曰:门下朕嗣承丕绪统御万邦当论相之初赖股肱之允协至临事之际乃矛盾之是闻念久处於庙堂务曲全以体貌我有明命▯於大廷通议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吴敏性识静深器资闳远高文足以华国鲠论足以济时顷上皇临朝遍列从臣之选逮<耳少>躬践阼首登揆路之崇藉尔孤忠辅予大业方寇攘之未靖顾宗社之可虞有厝火积薪之危有垂发九渊之惧尔乃玩岁而忄曷月莫知排难而解纷持首鼠之两端乏铅刀之一割稽违使指潜失事机致公议之腾喧亟剡章而沥恳宜解鼎司之重任就升秘殿之隆名均逸真祠并昭异数於戏闵劳以事尚素蕴之可观益励乃忠想嘉猷之未替只服休宠勿怠壮图可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依前加食邑七百户。唐恪除少宰。制曰:门下周室任贤诗雅美甫申之维翰汉朝论相史官称丙魏之有声皆垂希世之名用起中兴之治朕念疆圉未靖辅翼罔功冀得真才付以枢柄系生灵之休戚寄社稷之安危咨尔在廷明听予告正奉大夫守中书侍郎建康郡开国公唐恪器识闳远德履端良学足以通治乱之原力足以任股肱之托召从外服知略辐辏於朕前扬历政途风采想闻於天下浑浑忠义之气宪宪文武之姿为时显人宜膺大任亟升华於右揆仍兼秩於西台申衍爰田陪敦真食於戏艰难多事莫甚此时谋议盈廷当求善策念民力之已困恐国势之易摇修政刑以固本根谨关防以消外侮母殚财而益赋母黩武以贪功顾後患之可虞惟前车之是戒予违汝弼汝言予从无忘厥初庶永终誉可特授少宰兼中书侍郎依前官加食邑七百户。徐处仁知东平府吴敏知扬州。臣僚上言臣等历考自古中兴之君商高宗则得傅说周宣王则得仲甫汉宣帝则得魏相协心相与图治故能伐鬼方攘夷狄(改作犭严狁)单于慕义稽首称藩载之经史不可掩也。至唐肃宗复两京迎明皇非不有功也。而裴冕苗晋卿之徒相业庸谬肃宗之治因以不振稽古之士於此惜之伏惟陛下勤俭之德本於生知缉熙之学期於日益盖与商高宗周宣王一无。以异汉唐而下皆不足数然自即位以来历今三时边陲未甯黎元骚动兴治补弊之效未有可观者殆以宰相非其人乎!谨按太宰徐处仁初以蔡京荐进自县令不三年备位政府缙绅骇其速化而不闻其有善誉也。自金人退师陛下采其治郡之能擢为首相盖将与图维天下之务取生民愁叹之弊尽革之而器局凡陋不知大体智识滞暗不通时变曾不能宅百揆熙庶绩以副具瞻之望太宰之职可居乎!谨按少宰吴敏初以蔡京欲联亲谊遂以辟雍私试高等入仕因与京结为死党在上皇朝缙绅目之谓在刘丙林摅之右上皇内禅睿志先定父子授受夫复何疑而敏因蔡攸刺得密旨乃贪天功以为已力处仁忝窃相位使其效力自赎犹或可容而敏以佞济奸私植党与凡其设施悉效蔡京意在专权固宠虽处仁之暗犹能识之二人因以不和而天下之事遂致坏缺每出一令行一政命一官除一吏不恤社稷之安危生民之利病惟务已言之胜迁延淹时者有之朝令夕改者有之遂使天下之民自春涉秋日望朝廷之惠泽而殊未有以慰其心也。方今北虏鸱张(改作强敌凭凌)重兵压境河东之役师老粮匮天下之忧日甚一日而和议之使未遣扰民之事益繁怨ゥ并兴上天见异谷未及获飞蝗蔽空而处仁与敏傲然自肆略不引避意在归过人主殊失爱君之义矧以小忿交争黼座之前大臣之体得如是乎!臣等采之佥言稽之旧典处仁与敏误国负恩罪在不赦伏望陛下上念祖宗创业艰难之重上皇罪已传位之心下恤四海苍生翘首惠泽之久亟罢二奸别图任用,庶几中兴之业不愧於商周天下幸甚取进止八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圣旨徐处仁知东平府吴敏知扬州并放谢辞不候受告般接家人疾速发赴新任。
译《靖康中帙》第三十六。起于靖康元年八月三日乙未,止于二十日癸丑。八月三日乙未,太宰徐处仁、少宰吴敏一并罢职。因为御史中丞李回的奏章。徐处仁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制书说:门下,谋求治理有关键,关键在于君主所珍视的是否贤能。尸位而没有声誉,朝廷还要这样的宰相做什么?朕眷顾你这位上宰,你长期参与政务,谋略和功业都没有显著建树,但始终务求保全体面。现在特此广泛发布明命,向各方宣告。正议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器度敦厚,才能敏达;早年治理郡县,向来有黄霸的遗风;晚年使百姓富足,私下却近于桑弘羊的政术。近来因你的雅望,任列宰司,本来确实应当凭借老成,竭尽忠诚。何况国家步履艰难之时,正是朝廷协助赞襄之日;你却不知道勤勉赴功,反而彼此迟疑,只求固守宠禄;缺少相互补救,只听见彼此异同。寇患尚未安宁,正是每一寸光阴都可珍惜之时;机会一旦失去,恐怕四匹马也追不回来。道路之间流传议论,士大夫都为之叹息。如今看到奏章中引咎自责,公论又喧腾不止,便让你解除宰相职任,升任秘殿大学士,立即以祠宫之职安享清逸,彰显诏命的优厚隆盛;同时增加食邑,申明陪给实封。唉!任用旧人共同治理政事,起初就是朕的心意,哪里有意抛弃年长者?询问老臣而没有过失,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早先的告诫。去吧,遵行我的训诫;鉴于你的眷顾之情,可以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官职照旧,增加食邑…… 七百户。吴敏任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制书说:门下,朕继承大业,统治万邦,开始议论宰相时,依赖股肱之臣彼此协和;到了临事之际,却听到相互矛盾的意见。考虑到你们长期处于庙堂之上,朕总想委曲保全体面。现将明命公布于大庭。通议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吴敏,性情识见沉静深厚,器度资质宏大深远,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刚直的议论足以救济时务。过去上皇临朝时,你遍列于从臣的选任之中;等到朕亲自登上帝位,又首先登上宰相的高位。朕依靠你的孤忠来辅佐大业,正当寇乱尚未平靖、宗社值得忧虑之时,有火烧到柴薪下的危险,有头发悬在九渊之上的恐惧;你却虚度岁月,蹉跎时日,不知道排解困难、消除纷乱,持着首鼠两端的态度,连铅刀一割的微小作用也没有发挥。你违背诏令,暗中错失时机,导致公议喧腾,很快便接连上章倾吐诚意。应当解除你宰司的重任,升任秘殿的尊贵名号,与清闲的祠宫相同,并一并显示特别的恩数。唉!因事务而劳苦,尚且可以看出你一向的蕴藏;应当更加勉励你的忠诚,我想你的良策还没有衰减。只管接受美好的恩宠,不要懈怠宏大的谋划。可以任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官职照旧,增加食邑七百户。唐恪任少宰。制书说:门下,周王室任用贤能,《诗经》赞美甫侯、申侯作为国家屏障;汉朝议论宰相,史官称说丙吉、魏相声名显著。他们都留下了罕见的名声,用来兴起中兴的治理。朕想到边疆尚未安定,而辅弼之臣没有功效,希望得到真正的人才,把枢柄交付给他,关系到百姓的休戚,也寄托着社稷的安危。询问你朝廷中的大臣,明白听取我的告诫。正奉大夫、守中书侍郎、建康郡开国公唐恪,器度见识宏大深远,德行操守端正善良;学问足以通晓治乱的根源,力量足以承担股肱之臣的托付。召你从外任入朝,谋略才智汇聚到朕面前;历任政途,风采声望闻名天下。你有浑厚的忠义之气,显著的文武才略,是当代显要人物,应当承担重任。立即升任右揆,并兼任西台官职,增加食邑,陪给实封。唉!艰难多事,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时期;朝廷谋议众多,应当寻求良策。想到民力已经困乏,恐怕国势容易动摇;应当修明政刑以固本培元,谨慎设置关防以消除外患;不要耗尽财力而增加赋税,不要滥用武力来贪求功劳。顾念后患值得忧虑,要以从前的覆车为戒。朕有过失,你来辅弼;你提出意见,朕来听从;不要忘记最初的约定。希望长久保持美誉。可以特授少宰兼中书侍郎,官职照旧,增加食邑七百户。徐处仁任知东平府,吴敏任知扬州。臣僚上言说:臣等遍考古代中兴的君主,商高宗得到傅说,周宣王得到仲甫,汉宣帝得到魏相,他们同心协力谋求治理,所以能够讨伐鬼方,驱逐夷狄(改作“猃狁”),使单于仰慕义理而叩头称藩。这些事载于经史,无法掩盖。至于唐肃宗收复两京、迎回明皇,不能说没有功劳;然而裴冕、苗晋卿之流,宰相事业平庸荒谬,肃宗的治理因此没有振兴。考察古代的士人对此都感到惋惜。伏惟陛下勤俭的德行出于天性,光明修明的学问期望每日增益,大概与商高宗、周宣王没有…… 什么不同,汉、唐以下的君主都不足以计数。然而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到现在已经历三时,边疆尚未安宁,百姓骚动,兴治补弊的成效没有可观之处,难道大概是因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吗?臣谨按,太宰徐处仁最初由蔡京推荐,从县令升任宰相,不到三年便身居政府,缙绅惊骇于他升迁太快,却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好的声誉。金人退兵以后,陛下采纳他治理郡县的才能,提拔为首相,本想和他共同谋划天下事务,把百姓愁苦叹息的弊病全部革除;可是他的器局凡庸浅陋,不知大体,见识迟钝昏暗,不通晓时势变化,竟然不能统摄百官、兴盛各项政绩,以符合众望,太宰这样的职位难道可以由他担任吗?臣谨按,少宰吴敏起初因为蔡京想要联结亲谊,便通过辟雍私试取得高等而入仕,后来和蔡京结为死党。在上皇朝,缙绅都把他看作位居刘丙、林摅之上。上皇内禅时,圣意早已决定,父子之间传位继承,还有什么疑问?吴敏却因为蔡攸刺探得到密旨,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徐处仁窃居相位,如果能尽力效命、自我赎罪,或许还可以容忍;吴敏却用谄媚帮助奸邪,私自培植党羽,所施行的一切都仿效蔡京,意在专权固宠。即使徐处仁昏暗,也还能识别这一点。两人因此不和,天下事务于是败坏缺失。每发布一条命令、施行一项政事、任命一个官员、任用一个吏员,他们都不顾社稷安危和百姓利病,只求自己的意见获胜;有时拖延耽搁,有时早晨下令、晚上更改,终于使天下百姓从春天等到秋天,每天盼望朝廷的恩泽,却始终没有什么可以安慰他们的心。如今北方敌人张牙舞爪(改作“强敌凭凌”),重兵压迫边境;河东战事中军队疲惫、粮食匮乏,天下的忧患一天比一天严重;和议使者还没有派出,扰民的事情却越来越多,怨恨一同兴起。上天已经显示异象,谷物还没有收获,飞蝗便遮蔽天空;徐处仁和吴敏却傲慢放纵,丝毫没有引咎退避之意,反而想把过错归给君主,实在违背爱护君主的道义。何况因为小小的愤怒在皇帝座前争斗,大臣的体统难道应当这样吗?臣等采纳众人的意见,考察旧典,徐处仁和吴敏误国负恩,罪行不可赦免。伏望陛下上念祖宗创业的艰难,上体上皇罪己传位的心意,下怜四海百姓长久翘首等待恩泽,赶快罢免这两个奸臣,另行谋划任用人才,或许中兴大业可以不愧于商、周,天下幸甚。请裁决。八月二十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徐处仁任知东平府,吴敏任知扬州,都免除谢恩辞行,不等候接受告身,立即带领家人迅速前往新任。
靖康遗录曰:初驿召徐处仁於北京令星夜前来赴阙二十三日制以徐处仁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处仁始为北京留守以刚廉自名因太学生言其可任遂以通奉大夫召入都人倾望咸谓有所建明既至当轴殊无嘉谋良策谈者失望时中国多事符檄纷纷处仁不能决。又与吴敏不协每朝罢议事互相诋訾未几吴敏於东府见处仁处仁方秉笔据案敏既坐有所咨启语渐相侵处仁忿然以笔掷之正中敏面额唇鼻皆黑同坐者引去明日吴敏奏其事而御史亦相继弹劾不逾月罢敏以年少多不习事胥吏将。文牒至有所呈覆吴敏不能裁遣但云:依旧例可也。是时军期紧急遽如星火敏不留意方具▯子乞令学者添治春秋。又因司业杨时上言王安石三经新义邪说聋瞽学者致蔡京王黼因缘为奸以误上皇皆安石启之也。。又谓安石不当继十哲宜依郑康成画壁从祀上从其言下太学如敏所请时人有十不管之语云: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盖讥其不切事务故也。咸谓深中时病。林泉野记曰:徐处仁字择之应天府人元丰八年登甲科累官为工部尚书大观元年迁右丞梗正不阿俄丁母忧蔡京罢相处仁奏十事乞留京士论丑之频历外郡有治声靖康初召为中书侍郎俄代李邦彦为太宰时金人己寇(改作至)河东朝廷多故处仁奏八戒谏游幸近习戚里佛道费用等皆遵而行之庶可刷金人深入之耻及虏(改作金)使来请和处世哲学仁请付种师道处置少宰吴敏主和议不允敏。又差注亲戚数人处仁抹去之由是不和加正议大夫与敏交争於殿上坐是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退居乡里敏亦罢去虏(删此字改作金人)围应天城中民作乱目处仁为奸细劫夺其家资杀其长子感病而卒年六十六子康度後皆显仕。何▯中书侍郎陈过庭尚书右丞聂昌同知枢密院事。聂昌自开封尹除同知枢密院事昌旧名山上尝梦为两日所逼乃改山为昌以厌之人皆莫晓其意,或谓欲用山奉使金国乃改赐名。又曰:上一日谓聂山曰:山大物也。何以为名山曰:臣素慕周昌为人乞改名昌,於是奉御笔改名昌(旧校云:按聂昌传云:帝谓其有周昌抗节之义乃命之曰:昌)。敕曰:朕惟京师众大之居是有狱市并容之寄卿发奸摘伏号称神明扶弱抑强济以宽猛兼孔门果艺之选继西汉赵张之馀载省风声不忘嘉叹故兹奖论想宜知悉。许翰罢同知枢密院。李回签书枢密院事。解潜屯兵南关为粘罕(改作尼堪)所败奔於隆德府。解潜屯兵南关虑我师不用命乃置垒於沟壑之上。且效淮阴抵水欲使三军殊死战粘罕(改作尼堪)军兵垂。至先戒兵将谕以祸福云:迎敌者赏及子孙退走者诛及妻子或有奇功定知高爵三军私语云:向日童宣抚时亦有此言然战互者申为逃走奔溃者立赏招安今日之令。又恐虚文是日贼方(此二字改作金人)攻垒将兵果习旧态但畏敌人不顾军令後军乃缒深沟唯求自脱然垒尸(删此三字)亡者不知几千也。金人乘乱鸣鼓而进我师大溃其败军覆将。又非上贤时比也。潜乃奔隆德府。知威胜军张尧佐叛降於金人。刘▯闻解潜败奔回京师李纲顿兵怀州不进。遗史曰:刘▯闻解潜败留张俊苗傅於信德府而走至京降八官落职罢之李纲初气锐而轻敌潜既败纲气遂挫乃顿兵怀州不敢进日与邹柄张牧论事诸将禀事者先请柄牧将士怨之初太原城中有将官杨可发者面有六字号为杨麻胡擦城出欲招集人解围到虞县约有众千馀忽逻得三人乃繁时县东诸豪杰不肯顺番差往探太原事者可发遂随此三人至五台山北繁▯县东天延村招军四十馀日得二万馀人以五台山僧李善诺杜太师为先锋将到繁▯县东十里铁家会遇金人大战至晚众皆散去可发却上五台山副僧正真希投拜可发去五台山却入虞县有众二千遇粘罕(改作尼堪)大军至可发自知其不可乃倚壁而立以抢自刺其腹而死疮口无血有白脂一块隐出塞定疮口至是解潜之兵溃刘▯奔入京师李纲止屯於怀州金人纵横於河东矣。。五日戊戌察访张灏会将兵驻於汾州遣统制张思政折可求冀景进兵於郭栅。七日庚子粘罕(改作尼堪)兵破郭栅张思政冀景奔回。张思政等屯郭栅深沟高垒未尝料敌迎战金人既近而冀景寨中忽张青盖贼视而不击惟攻思政等寨矢石交射金人冒矢急攻寨中人兵退移竟为所败惟冀景全军奔回将兵死於寨中不知其数。彗出东北。上深自内惧令宰臣议诏责躬放宫人减常膳求直言。八日辛丑以彗出下诏。诏曰:朕托士民之上嗣位旬日戎羯(改作金人)犯顺乃至郊甸迨今三时边鄙未甯调发转饷勤动四方惟德不类无以仰当天心日夜祗惧每御便坐稀临正衙凡欲以自奉者务从贬损至於常膳百品减去七十。
译《靖康遗录》说:起初,驿站召徐处仁到北京,命令他星夜赶来赴阙。二十三日,制书任命徐处仁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起初任北京留守,以刚正廉洁自我标榜,因为太学生说他可以担任宰相,便以通奉大夫的身份召入京城。京城人倾心期待,都认为他一定会有所建树;等他到任成为宰相,却没有什么好的谋略。议论的人大失所望。当时中原多事,符檄纷纷而来,徐处仁不能决断;又和吴敏不和,每次退朝议事,二人都互相诋毁。不久,吴敏在东府见徐处仁,徐处仁正在执笔伏案,吴敏坐下后有所请示,言语渐渐互相侵犯。徐处仁愤怒地把笔掷去,正好打中吴敏的面额,嘴唇和鼻子都被染黑。同坐的人把吴敏拉走。第二天,吴敏奏报此事,御史也相继弹劾,不到一个月,吴敏被罢职。吴敏年少,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胥吏把文书…… 送到他那里,有事情需要呈报答复,吴敏不能裁决处理,只说:“依照旧例就可以了。”当时军情紧急,快如星火,吴敏却不留意,反而撰写奏疏,请求命令学者增加讲治《春秋》的内容。又因为司业杨时上言,认为王安石的三经新义是邪说,使学者耳聋眼瞎;蔡京、王黼因此找到机会作奸,误导上皇,都是王安石启发的。杨时又说,王安石不应当列在十哲之后,应当依照郑康成的做法画在墙上,从祀孔子。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下令太学按照吴敏所请办理。当时人有“十不管”的说法,说: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这些话是讥讽他不切合实际事务。人们都说这话深刻地切中了当时的弊病。《林泉野记》说:徐处仁,字择之,应天府人。元丰八年考中甲科,历任官职,升为工部尚书。大观元年升任右丞,刚正不阿。不久遭逢母亲丧事。蔡京被罢免宰相后,徐处仁上奏十件事,请求留任蔡京,士大夫舆论对此很鄙视。他多次出任外郡长官,都有治理声誉。靖康初年,被召任中书侍郎,不久代替李邦彦任太宰。当时金人已经侵犯河东,朝廷多有变故,徐处仁上奏提出八条戒令,劝止巡游、宠幸近臣外戚、佛道费用等事项,朝廷都遵照实行,希望可以洗刷金人深入造成的耻辱。等到金使来请求讲和时,处仁请求交给种师道处置;少宰吴敏主持和议,没有获准。吴敏又差遣亲戚数人,处仁把他们的名字抹去了,因此与吴敏不和。后来加授正议大夫,与吴敏在殿上争辩,因此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退居乡里。吴敏也被罢免。金人包围应天时,城中百姓作乱,指责处仁是奸细,抢夺他的家产,杀死他的长子;处仁因悲伤得病而死,享年六十六岁。他的儿子康度后来都显贵做官。何▯任中书侍郎,陈过庭任尚书右丞,聂昌任同知枢密院事。聂昌原任开封尹,被授任同知枢密院事。聂昌旧名为山,皇帝曾梦见被两轮太阳逼迫,于是把“山”改为“昌”来压制这个梦,众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有人说,皇帝想任用“山”出使金国,所以改赐名。又说:皇帝有一天对聂山说:“山是大的事物,为什么用它作名字?”聂山说:“臣一向仰慕周昌的为人,请求改名为昌。”于是皇帝奉御笔改名为昌。(旧校说:按《聂昌传》记载,皇帝认为他有周昌抗节的意义,于是命名为“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诏书说:朕想到京师是人口众多、事务繁杂的所在,兼有审理案件和管理市场的重任。卿揭发奸邪、查究隐伏,号称神明;扶助弱者、抑制强暴,又能兼用宽严之政。卿兼有孔门弟子果断、多才的长处,又继承西汉赵广汉、张敞的余风。朕看到你的政绩和声名,不能忘记嘉许赞叹,因此特此加以褒奖,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许翰被罢免同知枢密院。李回任签书枢密院事。解潜在南关驻兵,被粘罕(改作尼堪)击败,逃往隆德府。解潜在南关驻兵,担心部下不听命,于是在沟壑上修筑营垒,又仿效淮阴侯背水列阵,想使三军拼死作战;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逼近。解潜事先告诫士兵和将领,晓谕祸福说:“迎敌作战的,奖赏延及子孙;退逃的,诛罚延及妻子;如果建立奇功,一定知道会得到高爵。”三军私下议论说:“从前童宣抚在任时也有这样的话,但交战后又申明逃走溃散者可以立功受赏、招安;今天的命令恐怕又是空文。”这一天,金人(原作“贼方”,此二字改作“金人”)正在攻打营垒,将兵果然沿袭旧日作风,只是畏惧敌人而不顾军令。后军于是用绳子缒入深沟,只求自己脱身;然而营垒中尸体遍地,死亡者不知有几千人。金人趁乱击鼓进攻,我军大败,将领被擒或战死。这次败亡又不是上次贤将当政时可以相比的。解潜于是逃往隆德府。威胜军知军张尧佐叛变,投降金人。刘▯听说解潜战败,逃回京师;李纲驻兵怀州,不再前进。《遗史》说:刘▯听说解潜战败,留下张俊、苗傅在信德府,自己逃到京师,投降后被降八官、罢免职务。李纲起初气势锐盛而轻视敌人,解潜战败后,李纲的气势也受到挫折,于是驻兵怀州,不敢前进,每天与邹柄、张牧议论军务。各将领来禀报事情时,都要先请示邹柄、张牧,将士因此怨恨他们。起初,太原城中有一名将官叫杨可发,脸上有六字,号称“杨麻胡”。他擦城而出,想招集人马解围,到虞县时约有一千多人,忽然侦察到三个人。原来这是繁峙县东部的豪杰,不肯归顺金人,被派来探听太原的消息。可发于是跟随这三人到五台山北、繁峙县东的天延村招募军队,四十多天招得两万多人,以五台山僧人李善诺、杜太师为先锋。将要到达繁峙县东十里的铁家会时,遇到金人,激战到晚上,众人都散去。可发又上五台山,投奔副僧正真希;可发离开五台山,又进入虞县,拥有两千多人,遇到粘罕(改作尼堪)的大军。可发自知不能抵敌,便靠墙站立,用枪刺腹而死。他的伤口没有流血,有一块白色脂肪隐约露出,堵住了伤口。到这时,解潜的军队溃败,刘▯逃入京师,李纲只驻扎在怀州,金人在河东纵横驰骋了。五日戊戌,察访张灏会合将兵驻扎在汾州,派统制张思政、折可求、冀景进兵到郭栅。七日庚子,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攻破郭栅,张思政、冀景逃回。张思政等驻守郭栅,挖深沟、筑高垒,从未估量敌情而出战。金人逼近后,冀景营中忽然张起青色伞盖,敌人看见后没有攻击,只攻打张思政等人的营寨。双方箭石交相射击,金人冒着箭雨急攻,营中军队退却转移,最终被金人击败。只有冀景全军逃回,将士死在营中的不知有多少。彗星出现在东北方。皇帝内心十分恐惧,命宰臣商议,下诏责备自己,释放宫人,减少日常膳食,寻求直言。八日辛丑,因为彗星出现而下诏。诏书说:朕托身于士民之上,继承帝位才十多天,戎羯(改作金人)就侵犯顺义,甚至到达京城郊外。直到现在,边境已经三时不安,征调兵员、转运粮饷,劳苦惊动四方。只是朕的德行不相称,无法仰承上天之意,日夜恭敬恐惧。每次临幸便殿,很少到正衙办公。凡是供自己享用的东西,都务必减省;至于日常膳食,各种食品减去七十种。
放宫女凡六千馀人未尝辄奏音乐备置台谏广通言路公车上疏乙夜躬览,庶几少自警戒而日者彗出东北方考之前载实为大异畏天之威弗敢甯处今将循举故事而率皆巳行深惧。又不能应谴告之实熟忧再四意朕之不明元元之愁痛无聊者众是宜求民之疾苦者悉行条具除苛解娆冀以感召和气以格休应咨尔卿士具体朕意母忽。张灏招集溃兵诛冀景。张灏出榜於诸要路招集兵将云:近以郭栅之战将兵非不用命盖缘贼(改作敌)锋甚盛遂至败事自统制下至兵卒并皆免罪如战殁将校及重伤之人仰一一保明当议重行赏典如敢不来本司定行军法自是兵将稍稍集於汾州诸将互论不用命者。又诉冀景有异意金人既至乃於寨中张青盖为号贼人不攻。又见危不救而反奔溃灏遂下景等狱勘验得实戮景於市死者五十二人。十五日戊申张思政袭金人於文水县获捷。十六日己酉思政出战我师大溃。先是八月初刘▯兵先进贼(改作敌)并兵御之▯兵溃既而解潜与贼相遇於南北关转战四日杀伤相当金人增兵潜军力不能胜而溃平定辽汾之师皆逗遛不进▯潜失利溃散之兵蔽野而还人人震恐独思政之兵在汾州其众尚十七万号百万未出战贼(改作敌)曰:▯潜既败不足虑也。乃驱妇女老弱守虚寨以当平定威胜之路而并其兵御思政思政领兵出汾州执冀景示众曰:景不坚守石岭关遁还者也。斩之以徇是月十五夜贼(改作敌)於文水县张饮以赏月谍者以告思政袭之斩首数百几获嗣本嗣本脱去灏思政以小捷之故驰黄帜呼於路曰:汾州捷报也。州县欢声震地曰:我师胜矣。或持酒肴相庆曰:皇帝圣慈吾见其太平乎!至有感极而挥涕者十六日思政出战贼(此字改作金人)曰:彼众虽多而喧嚣不整无能为也。乃以铁骑三千直冲我师大奔相蹂践而死者数万人坑谷皆满思政以败卒数千人奔汾州灏以牙兵数百趋慈隰,於是汾州威胜隆德晋绛泽州民扶扌▯老幼渡河南奔者钜万计诸州县井邑皆空兵溃散不复入汾州咸归元来去处或劝还司众曰:前日郭栅散败察访出榜诏安云:统制以下并免罪後复行诛戮今日还司是就死也。不。若权归以俟再举。二十日癸丑诏四总管许自选将兵以御都城。朝廷既知张灏等败深虑金人深入诏四总管以兵御都城张叔夜充南道总管高公纯副之胡直孺充东道总管朱胜非副之王襄充西道总管孙昭远副之赵野充北道总管范讷副之。侍御史胡舜陟▯子论御戎之策。臣观汉唐以来御戎之策有五曰:和亲曰:守备曰:征伐曰:抚定曰:羁縻皆因时而为之和亲守备则施於夷狄(改作敌国)强盛之时汉高帝是也。抚定羁縻则施於夷狄(删此二字)衰弱之际汉宣帝光武是也。至於征伐或施於强或施於弱必先以中国富盛兵甲精锐我有万全之势彼有可乘之隙然後可举汉武帝唐太宗是也。今我国家承巨奸误国内侍持权之後海内虚耗帑藏空竭军律不振士不为用金寇(改作人)乘时肆其猖獗长驱乎!中原围守乎!巨镇而我动天下之兵敛四海之财不能少挫其锋此则夷狄(删此二字改作彼)强盛之时也。彼强我弱正我兵不可妄用而朝廷必欲以兵困之不度彼己王师轻动,於是种师中败於榆次解潜败於南关折可求败於汾州刘仲元败於大安驿实犯不韪自取挫衄以汉高祖之神武而。又有谋臣猛将不世出之材破秦项如振槁犹甘受冒顿之困不敢与之校乃知夷狄强盛(改作彼强我弱)制之当自有术不专以兵也。所谓讲和守御二策诚今日之先务朝廷先遣三使往议和好可为善矣。更务自守二策并用善之善也。伏观今日命将出师悉援太原如救焚援溺其势可谓急矣。介胄之士孰不欲踊跃而前缙绅之士孰不欲抗议督战然兵家善教见可而进知难而止不敢必也。苟不可进必使之进犹羝羊触藩何利之有徒丧军气非惟不足以救太原适足以取自弊之道兵浸单寡则有不测之祸不可不虑臣愿陛下以汉高祖为法与之讲和以汉文帝为法自为之备诏宣抚司勿督诸将决战。且据要害坚壁固守以养士卒之锐气▯彼有可乘之隙我有万全之计相时而动以奇取胜天下幸甚昔突厥方盛唐太宗不得已而事之未几擒颉利於北阙下夷狄(删此二字)盛衰无常臣谓陛下广宏巨之量姑含垢忍耻以俟之未为晚也。臣自闻河东失利臣为陛下朝夕深思(窃谓)我国爱权宜之计无出此者狂夫之言圣人择焉伏望陛下断而行之面奉圣旨令▯付诸将。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一校勘记。八月三日乙未(乙未应作丙申) 才能敏劭(劭误作邵) 并放辞谢(误作谢辞) 东十里铁家岭(岭误作会) 却入虞县(虞误作盂) 自知其不可敌(脱敌字) 察访使张灏令将兵驻於汾州(脱使字令误作会) 进兵於郭山栅(脱山字下同) 公卿上疏(卿误作车) 熟筹再四(筹误作忧) 前日郭山栅之败(脱山字之误作散)。
●卷五十二
译释放宫女共六千多人,从来不随意奏演音乐;增置台谏官,广泛疏通进言渠道;公车上书的奏章,即使在二更以后也亲自阅览,希望稍稍自我警戒。近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考察前代记载,实在是极大的异常。朕畏惧上天的威严,不敢安宁居处。如今将要依照旧例逐项施行,而这些大多已经实行了,深怕仍然不能真正应验上天的谴责告诫,反复忧虑,想到朕或许昏昧不明,百姓忧愁痛苦、无所依靠的很多。因此,应当寻求民间疾苦,把有关情况全部分条列举,革除苛细、解除烦扰,希望借此感召和气、招致祥瑞。请卿士们充分体察朕的意思,不要忽视。张灏招集溃散的士兵,诛杀冀景。张灏在各条要道张榜招集将士说:“近来郭栅一战,将兵并非不肯效命,只是敌军锋芒太盛,所以导致失败。自统制以下直到士卒,一概免罪。战死的将校和重伤者,命令逐一查明,应该重重实行赏典;如果敢不前来,本司一定依法施行军法。”从此兵将渐渐聚集到汾州。各将领互相议论那些不肯效命的人,又告发冀景有异心。金人到来后,冀景就在营中张起青色伞盖作为信号,敌人便没有攻击;又见到危急情势不救援,反而溃逃。张灏于是把冀景等人投入狱中审问,查验属实后,在市中斩杀冀景,死者五十二人。十五日戊申,张思政在文水县袭击金人,取得胜利。十六日己酉,张思政出战,我军大败。在此以前,八月初,刘▯的军队先进入敌境,敌军合兵抵御,刘▯军队溃败。随后解潜在南北关与敌军相遇,转战四天,双方杀伤人数相当。金人增兵后,解潜军力不能取胜而溃败。平定、辽、汾各地的军队都逗留不进。刘▯、解潜失利后,溃散的士兵遍野而还,人人震恐。只有张思政的军队在汾州,人数还十七万,号称百万,尚未出战。敌人说:“刘▯、解潜已经失败,不足为虑。”于是驱赶妇女老弱守空寨,以抵挡平定、威胜方向的军队,同时合并兵力抵御张思政。张思政率兵出汾州,把冀景押出来示众说:“冀景是不坚守石岭关、逃回来的那个人。”于是斩杀他示众。这月十五日夜,敌人在文水县设宴赏月,间谍把消息报告给张思政,他袭击敌军,斩首数百人,几乎擒获嗣本;嗣本逃脱。张灏、张思政因为取得小胜,便奔驰在路上挥舞黄旗,高喊:“汾州捷报!”州县欢声震地,都说:“我军胜利了!”有的人拿着酒菜互相庆贺说:“皇帝圣明仁慈,我们难道要看见太平了吗!”甚至有人感动至极而流泪。十六日,张思政出战。敌人说:“他们人数虽多,却喧哗混乱、没有整齐队形,不能有什么作为。”于是派三千铁骑直冲我军,我军大败,互相践踏而死的有数万人,坑谷都填满了。张思政带着几千名败兵逃往汾州,张灏带着数百名亲兵奔向慈、隰二州。于是汾州、威胜、隆德、晋、绛、泽州的百姓扶老携幼渡过黄河南逃,人数以巨万计;各州县的井邑都空了。溃散的士兵不再回到汾州,都回到原来离开的地方。有人劝他们回到司中,将士们说:“前一天郭栅战败,察访张榜招安,说统制以下一律免罪,后来却又实行诛杀。今天回司就是去送死。” 不如暂且归附,等待再次出兵。二十日癸丑,下诏命四位总管自行选募将士,用来防御都城。朝廷得知张灏等人战败后,深深忧虑金人深入,于是下诏命四位总管率兵防御都城:张叔夜充任南道总管,高公纯为副;胡直孺充任东道总管,朱胜非为副;王襄充任西道总管,孙昭远为副;赵野充任北道总管,范讷为副。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论述抵御戎敌的策略。臣考察汉、唐以来抵御戎敌的策略有五种:和亲、守备、征伐、抚定、羁縻,都是根据时势采取的。和亲、守备,是施用于夷狄(改作敌国)强盛的时候,汉高帝就是如此。抚定、羁縻,是施用于夷狄(删此二字)衰弱的时候,汉宣帝、光武帝就是如此。至于征伐,有时用于强敌,有时用于弱敌,但一定要先具备中国富强、兵甲精锐的条件,我方有万全之势、敌方有可乘之隙,然后才可以举兵,汉武帝、唐太宗就是如此。如今我国承受大奸臣误国、内侍掌权之后,天下空虚耗损,府库空竭,军纪不振,士卒不能为我所用。金寇(改作人)乘机肆意猖獗,长驱进入中原,包围大城,而我调动天下兵力、收集四海财物,也不能稍稍挫败其锋芒。这正是夷狄(删此二字,改作彼)强盛的时候。敌强我弱,正应当不能妄动兵力,但朝廷却一定想用兵困扰敌人,不衡量敌我而轻率出动王师,于是种师中败于榆次,解潜败于南关,折可求败于汾州,刘仲元败于大安驿,实在是犯了大忌,自取挫折失败。即使凭汉高祖的神武,又有世间罕见的谋臣猛将、能够摧破秦、项的才干,仍然甘愿承受冒顿的困厄,不敢与他较量;由此才知道夷狄强盛(改作彼强我弱)时,制服他们自有办法,不能只靠武力。所谓讲和、守御两条策略,确实是今天首先应办的事情。朝廷先派三位使者前往商议和好,可以说是做得对了;再努力实行自守之策,两策并用,就是好上加好。臣看到今天命将出师,全部援救太原,形势如同救火救溺,确实可以说十分紧急。披甲的将士,谁不想踊跃向前;士大夫,谁不想抗议督战?然而兵家善于训练军队,见到可以前进才前进,知道困难就停止,不敢强求一定取胜。如果明知不能前进却一定逼他们前进,就像公羊撞藩篱一样,有什么好处?只是白白损伤军队的气势,不但不足以救太原,反而足以走上自取祸败的道路。军队逐渐单薄,便会有不可预料的祸患,不能不考虑。臣希望陛下以汉高祖为榜样,与金人讲和;以汉文帝为榜样,亲自做好防备。诏令宣抚司不要督促诸将决战,暂且据守要害、坚固营垒,以培养士卒的锐气。等到敌人有可乘之隙、我方有万全之计,再观察时机行动,以奇兵取胜,天下就十分幸运了。从前突厥正强盛时,唐太宗不得已而奉事他们,不久便在北阙下擒获颉利。夷狄(删此二字)的盛衰本来没有常态,臣认为陛下应扩大宏大的度量,暂且含垢忍耻等待时机,也还不算晚。臣自从听说河东失利以来,早晚都替陛下深思,私下认为我国权宜之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选择其中可取的。伏望陛下决断实行,并当面接受圣旨,命令把奏章交给各将领。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一校勘记。八月三日乙未(乙未应作丙申);“才能敏劭”(“劭”误作“邵”);“并放辞谢”(误作“谢辞”);“东十里铁家岭”(“岭”误作“会”);“却入虞县”(“虞”误作“盂”);“自知其不可敌”(脱“敌”字);“察访使张灏令将兵驻于汾州”(脱“使”字,“令”误作“会”);“进兵于郭山栅”(脱“山”字,以下同);“公卿上疏”(“卿”误作“车”);“熟筹再四”(“筹”误作“忧”);“前日郭山栅之败”(脱“山”字,“之”误作“散”)。●卷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