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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四十三

卷四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56–159 段

靖康中帙十七。起靖康元年二月二十六日壬戌,尽三月三日已巳。吴。若。又以书贻中丞许翰。《书》曰:若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爱人以姑息必进偷安之言爱人以德必进药石之论近世公卿挟穿窬售身者多矣。既自售其身遂以此望人故稍闻辩别是非者惊为村鄙况肯受人之尽言乎!要非卓然特立自拔於流俗之中者未可与进药石之论也。窃闻中丞丈昔在禁掖以代言不诡随获罪复拜职青锁以救孙傅被黜气节如此必能受尽言矣。。若故愿效其区区夫主上新即位强寇犯城社稷震动赖祖宗天地之灵仅免倾覆而承纪纲败坏之馀人材凋丧之後误国之党尚留庙堂贼民之官犹充郡县国势委靡风俗陵夷士民▯▯独望一贤相出辅圣主以直道定国是以公论进人材尽去凶邪大收威柄慎惜名器平用赏刑因民之怒以饬兵顺民之欲以施政尝胆▯指雪上皇逊位之辱而吴敏乃首以奸进附下罔上有摹仿蔡京之志中丞知之而未言耶抑不悟其心也。崇甯以来台谏皆熟视奸邪蓄缩闭口及其败露已正典刑而弹章始至故虽有台职无救於乱独陈甯言蔡京戏於威权之先至今天下称诵以为知几中丞平昔自负必不肯居陈甯以下其早察之吴敏建请上皇逊位遂受门下侍郎之除计其趋操岂复能自振士论喧噪因指为蔡攸死党谓蔡氏父子探上皇旨意令敏投隙为之,庶几敏在朝廷庇其宗祸或果如此敏特人役也。果可在具瞻之位乎!然。若旧钦吴敏学问尚疑其徐有所处及其救李邦彦▯子则始惊曰:敏真谬用其心矣。吴敏先言军人伏阙杀内侍殴宰相惧致高欢窥魏之事此盖欲以利害动人主而钳天下之口辄次言李邦彦辅佐上皇前岁罢易宰相更革政事定山东河北之寇皆出其力此非特曲救李邦彦乃救蔡攸也。。又建言遣李邺辈使金人军中终赖其力此盖敏同主和议自徼其功也。卒言异时王黼奸恶而不及蔡京此。又蔡京成吴敏王黼逐之蔡攸召之之私也。事皆不虚言庶可复昔胡后乱朝魏政不竞故卫士以私愤焚杀张彝之家非为国也。高欢畜马积财本有异志因此结士无忌惮之心至如前日军。民杀内侍殴宰相岂闻有私怨乎!欣戴主上之德欲除国贼张朝威耳虽使高欢复生知民之未忘宋也。而奸心自沮何窥伺之敢哉!吴敏以此去刂群下志必有所在矣。初上皇之相蔡京也。京首立上书朋尝之法窜逐义士由此遂成壅蔽之风前日伏阙之士乃二十馀年防民之甚奔溃如此今人主即位之初吴敏当陈人心可畏使人主瞿然知覆舟驭马之戒而首用高欢事勋之此语塞矣。杜牧赋秦阿房宫曰: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夫军民敢言如前日乃中兴之祥万一壅之使至於敢怒而已则彼袒臂大呼者岂复於阙下哉!某当闻上皇时有争得失执宪度者辄批曰:五代跋扈君弱臣强之风故虽有贲育之勇者莫敢轩霆之怒今有使臣下避高欢之祸则朱▯王章复作亦不肯诣阙献言矣。吴敏此言不知宰相之体也。凡为宰相者举措慰天下之望百姓将以手加额未闻萧曹邴魏房杜姚宋忄瞿人殴击於阙庭之下也。至於李邦彦在王黼时似有士誉然身居政府知燕▯之事必败而持禄容身纟▯执亲丧▯闻起复果以天下一日晃可无李邦彦乎!则力谏穷兵自焚之灭稍申弃亲事君之义何乃深穴狡兔之窟潜为鬼蜮之谋结蔡攸罢王黼身取宰相而蔡京复出蔡京乱常犹偃然不惭略饣希要君之辞终无避责之实其为患失与王黼何殊而欲以罢黼为功是犹蔡京谏取燕▯蔡攸身为统帅父欲免谤於後子欲邀功於前人臣甯愚不识机陷於王黼之尝罪则罪尔至於心知不可意乃饕名首鼠妖狐愚弄天下虽有刀锯,岂能尽刑。。若夫李业使虏(改作金)儿童笑之虚张敌势震动朝野使大臣胆落兵将气消坐视长驱寸草不结。且闻贪金邀地虏(改作敌)人本谋李业粗有知识自可折之以计而乃卖国谋身与敌为市及李▯一出丧魄失言郑望之辈。又索高亻贾於本朝轮忠们异域吴敏既在枢府谅无藉口於将来遂指李邦彦为有援於事机指李业为有功於国其与范蠡请会稽之罪舅犯数从亡之愆识趣亦不等矣。。。若夫王黼奸恶难追刑诛然比蔡京十无四五童贯之能穷宾柄蔡京实纵之方童贯之惑上皇图幽蓟岂由王黼黼特欲分奇功取宰相耳蔡京果尤国者何不死争耶今吴敏用召用人材观之叶梦得弃於人伦遽典名郡。又当过阙陆藻贪污有素起

译靖康中帙十七。起于靖康元年二月二十六日壬戌,止于三月三日己巳。吴若又写信送给中丞许翰。《书》说:我听说君子爱人,是用道德来爱;小人爱人,是用姑息来爱。用姑息爱人,必然进献偷安的言论;用道德爱人,必然进献如药石般的正论。近代公卿中,凭钻营求取私利、出卖自己的人很多;既然自己出卖自身,便拿这种标准要求别人,所以稍微听到辨别是非的人,就惊讶地认为他粗鄙,更何况肯接受别人直言尽谏呢?如果不是卓然特立、能够从流俗中自我拔出的人,不能和他谈进献药石之论。臣私下听说中丞大人过去在禁中任代言时,不肯歪曲迎合而获罪;后来又任职青锁,因为营救孙傅而被贬。气节如此,必定能够接受尽情直言。因此我特意愿意献上自己的微薄意见。如今君主刚刚即位,强敌侵犯城池,社稷震动,依赖祖宗天地之灵,才勉强避免倾覆;但承受纲纪败坏、人才凋零之后,误国之党仍留在朝廷,残害百姓的官员仍充任郡县长官,国势衰弱,风俗衰败,士人百姓惶恐不安,只盼望有一位贤相出来辅佐圣主,以正直之道安定国是;依靠公论起用人才,全部除去凶邪,大力收回威权,慎重爱惜名器,公平使用赏刑;顺应百姓的愤怒来整饬军队,顺应百姓的愿望来施行政令;卧薪尝胆,雪洗上皇退位的羞辱。然而吴敏却首先进献奸邪之言,依附下属、欺骗君上,有仿效蔡京的志向。中丞知道这些却还没有说,还是没有看透他的用心呢?崇宁以来,台谏官都熟视奸邪,畏缩闭口;等到奸邪败露、已经依法处刑,弹劾奏章才送到。所以即使有台谏职位,也无法挽救祸乱。唯独陈甯在蔡京权势还没有达到顶峰时就进言,到今天天下仍称颂他,以为他能够预见祸患。中丞平素自负,必不肯处在陈甯之下,应该早日看清吴敏。吴敏主张请求上皇退位,于是接受门下侍郎的任命;考察他的趋向操守,难道还能自我振作吗?士人舆论喧嚣,因而指他为蔡攸死党,说蔡氏父子探听上皇旨意,令吴敏乘机代为谋划,希望吴敏在朝廷能够庇护蔡氏一族。假如果真如此,吴敏只是蔡氏的役使,怎么可以处在众人瞻望的位置上?然而过去我还敬重吴敏的学问,疑心他或许另有打算;等到看到他营救李邦彦的奏札,才惊讶地说:“吴敏真是错误地用心了。”吴敏先说军人伏阙、杀内侍、殴打宰相,恐怕会招致高欢窥伺魏国之事,这是想用利害来打动君主、堵塞天下人的嘴;接着又说李邦彦辅佐上皇,自前岁以来罢免更换宰相、改革政事、平定山东河北的盗寇,全都出自他的力量。这不只是曲意营救李邦彦,也是营救蔡攸。又主张派遣李邺等人到金人军中出使,说终究依赖他们的力量;这是吴敏与主和议者相同,想自行邀取功劳。最后说从前王黼奸恶,却不提蔡京。这又是因为蔡京成就了吴敏,王黼驱逐吴敏,蔡攸召回吴敏,其中有私心。所说的事情都不是虚假的,希望能够恢复过去。胡后扰乱朝廷,魏国政事不能振作,所以卫士因私愤焚烧杀害张彝一家,并不是为了国家。高欢养马积财,本来就有异志,借此结交士人,形成无所顾忌的心态。至于前日军…… 民杀内侍、殴打宰相,难道听说是有私怨吗?这是因为他们欣然拥戴君主的恩德,想除掉国贼、张扬朝廷威势罢了。即使高欢复生,也会知道百姓没有忘记宋朝;他的奸心自然受挫,哪里还敢窥伺?吴敏用这件事排挤群臣,志向必定另有所在。起初上皇任用蔡京为相,蔡京首先建立上书朋党之法,流放驱逐义士,由此形成壅蔽言路的风气。前日伏阙的士人,正是二十多年压制百姓的弊病一下子溃决的结果。如今君主刚即位,吴敏本应陈说人心可畏,使君主警醒,知道覆舟驭马的戒惧,却首先援引高欢的故事来恐吓,这就把话堵死了。杜牧《阿房宫赋》说:“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军民像前日那样敢于说话,正是中兴的祥兆;万一堵塞他们,使他们只剩下敢于愤怒,那么那些袒臂高呼的人,难道还会来到宫阙之下吗?我曾听说上皇时,凡有人争论得失、执守法度,便批评说:“这是五代跋扈、君弱臣强的风气;所以即使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也没有人敢触犯雷霆之怒。”如今如果让臣下都躲避高欢之祸,那么朱云、王章就会再次出现,也不会肯到宫阙进言了。吴敏这番话,实在不懂宰相的体统。凡是做宰相的人,举止行动都应安慰天下人的希望,百姓将要举手加额庆幸;从没听说萧何、曹参、邴吉、魏相、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会被人在宫阙之下殴打。至于李邦彦,在王黼当权时似乎有士人声誉;但身居政府,明知燕云之事一定失败,却贪恋禄位、保全自身,甚至借服丧之机隐藏,后来听说起复,果然以天下一日不可没有李邦彦为由。难道不能极力劝谏穷兵黩武会导致自焚之祸,稍稍申明舍弃亲人而侍奉君主的义理吗?为什么却深挖狡兔之窟,暗中施行鬼蜮之谋,结交蔡攸,罢免王黼,自己取得宰相之位;等蔡京重新出任,蔡京扰乱纲常,他还安然无愧,略说几句希望取悦君主的话,却始终没有躲避责任的实际行动。他在患得患失方面与王黼有什么不同,却想把罢免王黼当成功劳?这就像蔡京劝谏不要攻取燕云,蔡攸亲自担任统帅;父亲想免除后世的诽谤,儿子想在前面邀功。臣下宁可愚昧,不知时机而陷入王黼的圈套,那只是罪行;至于心里明知不可,意在贪图名声,首鼠两端,像妖狐一样愚弄天下,即使有刀锯,又怎能把他完全处刑?至于李邺出使敌虏(改作金),儿童都笑话他;他虚张敌势,震动朝野,使大臣胆寒、兵将气馁,坐看敌军长驱直入,寸草不能保全。又听说贪图金帛、邀取土地,是虏人(改作敌人)的根本谋划。李邺略有见识,本可用计折服他们,却反而卖国谋身,与敌人交易。等李▯一出使便丧魂失言,郑望之等人又向本朝索取高价,轮流向异域献忠。吴敏既在枢府,料想将来没有借口,于是指李邦彦为处理事务有功,指李邺为国家有功;他与范蠡请求会稽之罪、舅犯多次跟随逃亡的过失相比,识见情趣也不可同日而语。至于王黼的奸恶,难以追究刑诛;然而与蔡京相比,只有十之四五。童贯能够穷尽兵权,实在是蔡京纵容他;当童贯迷惑上皇、图谋幽蓟时,难道是由王黼主使的吗?王黼只是想分取奇功、取得宰相之位罢了。蔡京果真忧虑国家,为什么不以死力争?如今观察吴敏任用人才的情况:叶梦得被抛弃在人伦之外,却突然掌管名郡;又如陆藻,素来贪污,起用……

守南门人主新即政之时召用一人四海拭目而敏乃先此二人何哉!闻敏与叶梦得深交知其无罪夫百姓不可家至户晓梦得之说四海具闻蔡▯条召之上皇。且以为害风教矣。不知吴敏何以白之於天下如曰:流俗谤嚣归於主上矣。十馀年来竭人膏血破人骨肉箕佥▯星奔盗贼▯胃奋使民父食其子夫卖其妻四海岂复有原戴之心哉!独以主上之居春宫仁俭清修击天下望至仓卒之变上皇知能传位遂舍社▯吴敏不深念此。又欲令主上抑人心违公论弃人之望而不用舍罪之魁而不诛指高欢以勋群臣戒元魏而防民口万一使主上结怨於民巾兴之功不亦难乎!某当论上皇大臣皆有主辱臣死之责不当在廷而吴敏之徒不当作相何则援立之功如周公之於成王霍光之於帝乃当秉政不辞至於今日上皇还宫以就孝养吴敏等自有进退顾避之嫌群下易以生间昔房▯但一为肃宗送宝册尔身当亲任贺兰进明遂得疑之▯虽不长於兵然陈陶斜之祸未必不以上下疑阻而致败也。昔周武用文王之吕望汉惠用高祖之萧曹因民之心遂成大业至於汉宣帝心疑宣帝心疑霍光而及用魏相唐太宗欲诛裴寂而亲信魏徵用舍之宜固自有理中丞丈其为国家番思之亦所以忠於吴敏也。某。又闻中丞丈与吴敏厚果尔敏不罢中丞不当居职。盖闻蔡京王黼之相也。开封府为锻练之此蔡京王黼所以权倾天下而上皇不悟也。今吴敏不必能至此但中丞丈善自为谋可也。中丞丈如无歉於心不避此职及言吴敏乃可免谤於天下耳吴。若字秀海相州人以上舍释褐官修职郎文学优赡议论慷慨娶张邦昌姨女常劝邦昌谏上皇花石事邦昌不听乃言於邦昌之妻妻骇然曰:吴郎风邪何忽如此除太学正上书谓敏之救邦彦乃是救蔡攸其端可见矣。书开人人传观上不欲拂邦彦吴敏之意故斥吴。若与合人差遣即日出城。若欣然而去颇为士林所惜粘罕(改作尼堪)过泽州逢使路允迪等言城下讲和已割三镇乃还太原粘罕(改作尼堪)太原於城外旧城筑而居之号曰:元帅府尽陷属县边刍粟为久居之计御史中丞许翰上书论决战有五利。臣伏见金狄(改作人)退师以来朝廷缙绅上恬下嬉幸於无事恃以为安而臣独窃终夜不寐方以为忧夫以夷狄之性贪婪无厌而(删夫以至此十一字)我既示之以弱开之以利不过一二岁势必复来自所割三镇疾驰三日则突骑犯都飞尘入宫阙矣。当此之时金帛不可复得土地不可复割边鄙之师不可复召知能之士不可复图万世之变可胜言哉!今闻姚古引兵巳次国郊窃谓陛下可一以阃外之事制於将帅。若遣一介之使可下下之使不可下则用兵不疑臣尝熟计我战而胜则蒙福无穷战而不胜则北▯▯井陉西断太行内守大河国固无患虏(改作敌)以残弊将归之兵力不能复取三镇故我胜亦利不胜亦利此可决战一也。虏(改作彼)欲既盈将骄卒懈时益暄热人马喘汗以我方锐击其惰归此可决战二也。我众彼寡以十当一反顾者诛旋踵者斩使威令既必则败弱者奋况於阙陕百战之士外诱於金缯而内激於愤耻破贼必矣。此可以决战三也。种师道持重名将今虽老疾智略足恃议者见其木纳。若无策画此盖不以口击贼者昔赵括论兵其父奢不能难也。而奢谓括将必败赵师宋文帝在江左闻王元谟论兵飘飘有伊洛间意及使之将望风奔溃闻师道自少沈毅盖其天姿介胄之士▯目语难自古而然未可遂疑况今济以姚古必能相与立功此可决战四也。陛下仁圣诚动万姓义感三军人人思为国死以涤中原之耻而发七庙之愤夫天时易失而人心难收陛下今不乘此利势後必悔之此可决战五也。今全躯保妻予之臣务在张虏(改作敌)势虚忄曷恐劫苟安目前为患万世其意亦无他不过谓战不胜则咎归议者使身不利今一主和身保无患明年盛秋胡(改作敌)骑复来则必诿曰:国家事狄(改作敌)不至不得归咎和者奸回自营孰便於此非复有为陛下宗庙社稷长虑却顾夫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要观大计如何耳议者以姚平仲前日妄动小衄以谓王师不可复用《传》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故愿陛下断之而巳。又上书。臣伏见王师既行庙算未定此疑事也。今古盖未有疑事成功者故朝廷之意惑则将帅之心不一将帅之心不一则士卒之气不锐断而必行鬼神避之此精神之力也。陛下欲断今日之议当究为和为战卒。

译守南门的人说:当今皇帝刚即位时,召用一个人,四海都拭目以待;可是吴敏却先荐用这两个人,这是为什么呢?听说吴敏与叶梦得交情深厚,知道他没有罪。可是百姓不可能家家户户都说明白,叶梦得的说法却已传遍四海,蔡攸便条奏请求召用他,太上皇认为这会败坏风教。吴敏不知道将怎样向天下解释。若说流俗的诽谤喧嚣都归罪于皇上,那么十多年来竭尽百姓膏血、离散百姓骨肉,盗贼蜂起、群盗猖獗,使百姓父亲吃儿子、丈夫卖妻子,四海难道还会有拥戴皇上的心吗?只是因为皇上居于春宫时仁慈节俭、清正自守,天下人对他寄予希望;及至仓促发生变故,太上皇知道他能够传位,便舍弃社稷而传位给他。吴敏没有深思这一点,反而想让皇上压制人心、违背公论,抛弃天下人的希望,不任用有罪之魁而不加诛戮,却指高欢为功臣,借群臣为魏元帝的事作戒,来防止百姓议论。万一使皇上与百姓结怨,中兴之功岂不是很难实现吗?我认为,评论太上皇时,大臣都有“主辱臣死”的责任,不应仍在朝廷任职;吴敏这类人也不应任宰相。为什么呢?拥立之功,如周公对于成王、霍光对于汉宣帝,本应掌握政权而不推辞。至于今日太上皇回宫以尽孝养,吴敏等人自有进退和回避的嫌疑,群臣很容易因此产生离间。过去房琯只不过替肃宗奉送宝册,亲身任用贺兰进明,肃宗便因此怀疑他;房琯虽然不长于用兵,但陈陶斜之败,未必不是由于上下互相猜疑、关系阻隔所导致。过去周武王任用文王的吕望,汉惠帝任用高祖的萧何、曹参,顺应民心,于是成就大业。至于汉宣帝,心中疑忌霍光,等到任用魏相;唐太宗想诛杀裴寂而亲信魏征,任用或罢免是否适宜,本来各有道理。中丞大人也请反复为国家考虑,这也是忠于吴敏。又听说中丞大人与吴敏交情深厚。如果确实如此,吴敏不罢免,中丞就不应任职。我听说蔡京、王黼任宰相时,开封府替他们罗织罪名、锻炼狱案,这正是蔡京、王黼所以权势倾覆天下而太上皇没有觉察的原因。如今吴敏未必会达到这种地步,但中丞大人还是应当为自己好好谋划。中丞大人如果内心无愧,不回避这个职位,并且进言要求罢免吴敏,才可以免除天下人的讥谤。吴若,字秀海,相州人。凭上舍资格出仕,授修职郎。他文学优长,议论慷慨。娶张邦昌的姨女为妻,常劝张邦昌劝谏太上皇停止花石纲之事,张邦昌不听,他便向张邦昌的妻子进言。妻子惊讶地说:“吴郎是发疯了吗?怎么忽然这样说?”吴若任太学正时,上书说吴敏营救邦彦,其实是在营救蔡攸,这一点从事情的端倪即可看出。奏书传开,人人争相传阅。皇上不想违背邦彦和吴敏的意愿,所以贬斥吴若,与合人一同差遣出京,当天便离城。吴若欣然离去,士林颇为他惋惜。粘罕(改作尼堪)经过泽州,遇到使臣路允迪等人,说城下已经讲和,割让了三镇,于是返回太原。粘罕(改作尼堪)在太原城外旧城筑城居住,号称元帅府,并把所属各县全部攻陷,以边地的刍草和粮食作为长期驻留的打算。御史中丞许翰上书,论述决战有五条有利之处。臣恭敬地看到,金人(改作敌人)退兵以来,朝廷官员上上下下都安于享乐,侥幸认为可以无事,依此求安,而臣独自整夜不能入睡,正为此忧虑。夷狄的性情贪婪无厌,而我们既向他们显示软弱,又给他们提供利益,不过一两年,势必再次前来。从所割让的三镇疾驰三日,骑兵便可侵犯京城,飞扬的尘土就会进入宫阙。到那时,金帛不能再取得,土地不能再割让,边地军队不能再召集,有才智的人不能再谋划,万世的祸患怎能说得完呢?如今听说姚古率军已经到达国都郊外,臣私下认为,陛下可以把边境以外的事情完全交给将帅处置。若派一名使者可以使他们屈服,就派使者;若不能使他们屈服,就用兵,不必犹疑。臣曾仔细筹划:我军作战取胜,便蒙受无穷福祉;即使作战不胜,北面有井陉,西面截断太行,内部据守大河,国家稳固而无忧;敌人已经残破,回撤的军力不能再次夺取三镇,所以我军取胜有利,不胜也有利。这是可以决战的第一条理由。敌人的欲望已经满足,将领骄傲、士卒懈怠,天气越来越炎热,人马喘息流汗,我军正当锐气旺盛之时攻击他们的疲惫回军,这是可以决战的第二条理由。我军人多、敌军人少,以十人抵一人;回头观望者诛杀,转身逃跑者斩首。威令既然确定,弱者也会奋勇,更何况关陕一带久经百战的将士,外受金帛诱励,内受愤恨羞耻激发,击破敌军是必然的。这是可以决战的第三条理由。种师道是持重的名将,如今虽然年老多病,但他的智谋仍足以依靠。议论者见他木讷,便认为他没有谋略。这大概是因为他不靠言语击贼。过去赵括谈论兵法,他的父亲赵奢也难以驳倒他;但赵奢却说赵括领兵必败。宋文帝在江左时,听王玄谟谈论兵事,神采飞扬,颇有伊洛之间的气势;等到让他统兵,却望风溃败。听说种师道从年轻时起就沉着坚毅,这大概是他的天性。披甲执胄之士瞪眼说话困难,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可因此马上怀疑他。何况如今再有姚古相助,他们一定能够共同立功。这是可以决战的第四条理由。陛下仁慈圣明,真诚足以感动万民,义气足以感动三军,人人都想为国而死,以洗雪中原的耻辱,发泄宗庙的愤恨。天时容易错过,人心难以收拢,陛下如今不乘此有利形势,日后一定会后悔。这是可以决战的第五条理由。如今那些只求保全自身、保住妻子儿女的臣子,专门设法夸大敌军声势,虚张声势,害怕被劫持,只图苟且保全眼前,以致给万世留下祸患。他们也没有别的用意,不过是认为战败后罪责会归于主张作战的人,而自己不利;如今只要主张和议,自身便能保全而无忧。明年秋高马肥,敌骑再次来犯,他们必定推说:“国家对敌人的事情处理不当,不能归罪于主张和议的人。”奸邪之徒各自谋求私利,还有什么比这更方便呢?他们并不是替陛下和宗庙社稷作长远考虑。一胜一负是兵家的常势,关键只在于观察大计如何。议论者因为姚平仲前日轻率行动而受到小挫,便认为王师不能再用。《传》说:“凡事都要能够果断,才能成功。”所以臣只希望陛下果断决定。又上书。臣恭敬地看到,王师已经出发,但朝廷的谋划还没有确定,这是令人疑惑的事情。古今大概从来没有在疑惑不决的情况下取得成功的。因此,朝廷的意图一旦疑惑,将帅的心志就不会一致;将帅的心志不一致,士卒的士气就不会锐利。果断决定而坚决执行,鬼神也会避让,这就是精神力量。陛下想要决定今天关于和战的议论,最终只在于究竟应该和还是应该战。

当如何而巳矣。其中小小利钝非大计之所系也。昔汉高帝蜀先主皆号聪明神武为一代之英雄考其用兵败北无数然其志气挫而愈励抑而更扬者大计巳定於中此其所以为英雄者也。陛下决和议则臣欲陛下取太史公《史记》虞卿传览其反覆此往古之鉴也。方今。若失三镇二十州之地则天下之势已断两河之地无河东则陕不可守无河朔则汴不可都汴不可都谋渡江南臣考永嘉渡江能为东晋者乃王导谢安英贤相继扶危救倾仅能立国而中原(下添遂至字)邱墟遂陷胡貊(删此四字)後世有王导谢安之才则东晋宗庙可复立也。社稷可复建也。盗入陵寝取一坏土则将。若之何言而至此可为流涕陛下永念方来之艰则今日虽复骚动天下尤不得已何者择祸莫。若轻也。或者以为太祖即位未有江南晋蜀而卒能混一区宇臣以为不侔矣。太祖生长兵间非。若陛下继体守文建隆将士百战精锐非。若方今将不素养兵不素练也。虏(改作敌)在掌握纵而不取使之益张。若之何而以太祖为言故凡守和议者以国与人者也。陛下欲决战与和则臣之所陈可战者五巳具前奏矣。今使虏(改作敌)不释憾则渡河之师当战战则必有漕运之役有应援之兵有屯据之要皆当素治不计小却专责成功而後将帅志一士卒气奋三镇之守有死无二。若我将以疑遣师以苟行则精锐巳亡何以取胜凡今为和议苟取目前之事无失然亦霸未可必也。臣闻西北之民人人相语曰:吾属与其为虏则(改作甯)南向作贼死为中原鬼使三镇之众发愤怨怼人为寇攘非小变也。姑息目前亦未易保况。又方来之患亦未知税驾自古用兵必有异议成王之时周公东征民有十夫予翼而已其他罔不反曰:艰大晋武与杜预谋取江南大臣贾充等皆力争之独一张华赞定大计唐宪宗用武元衡裴度谋讨淮西盗杀宰相朝廷震恐请罢裴度以安诸镇宪宗大怒讨蔡益急唐之威令自是复振周世宗即位北汉引契丹入寇河东世宗自将御之宰相冯道固争不得周之功烈自是遂兴《书》曰:惟克果断乃罔後艰陛下所以疑者度众人必以姚平仲前日之曲子败自持其说近种师道为臣言平仲所以不利者劫寨之法不用大兵当少扰之使自蹂籍而後可乘。又地势横入江河中此利诱使战不利以兵入寇也。臣以是知师道有谋故前日之功在不用老将而用骁将不恃谋将。而恃词说非兵不可用也。昔石晋开运之变契丹始入败不穷追近冬复来陷都城国朝景德契丹入寇澶渊之役亦不穷追而与虏(改作之)和亲夫开运景德驱逐之策同而成败之功效异者何也。开运之时中国方弱而示之以畏故虏(改作敌)复来景德之间中国正强受之以和故虏(改作敌)遂定今议者不鉴开运纵敌之患欲为景德之宽大则可谓不知时矣。陛下何以不试使议割地者身任数年虏(改作敌)不复入则臣知议者必将难之夫国不保数年而欲定万世之策必不能矣。乞下臣章使有司定议诏曰:是事甚大可令三省枢密院议取长策以付诸将。改金字牌。入内内侍省状比因金人入寇截拦递角内有御前金字牌子窃虑仿效制造欲将旧法御前▯子等不得入铺朱红金字牌子改用黄漆朱红字牌子奉圣旨依奏。诛梁方平。臣寮上言金人侵犯河北梁方平何灌各统精兵控扌▯河津方平败衄弃河不守灌望风而遁今灌以重伤死於牖下而方平未正典刑奉圣旨依军法初金人在城下梁方平守京师西壁方平命军士矢无墟发候贼近则射之百姓以为方平叛率众数千喧嚣执方平开封府囚之谓方平家藏金人乃入其家般其家赀官司斩首乱者数人乃定至是李纲建议请诛方平遂斩於市。靖康前录曰:是日收梁方平械送开封府治不守河这罪斩於茅座桥。二十九日乙丑李邦彦乞持服依奏。三月一日丁卯朔赏功诏书。诏曰:朕初历服适遭艰难赖天之灵敌人悔祸永惟士大夫擐甲胄冒矢石捍寇勤王卒用有就朕甚嘉之夫有功不赏有罪不刑虽尧舜不能以化天下朕操威福之柄驭赏罚之权不爱高爵重赏以待战士其令有司速具等第立功将士之名来上母以爱憎为高下务在必当,庶几赏不逾时感励思奋协图康功今後非有军功战功实有劳绩之人外并无恩幸非泛转官赏赐播告远迩明知朕意。二日戊辰诏德安府进士张柄太学生雷观上书论事可嘉并与同进士出身补迪功郎除秘书正字。诰词朕初宅丕祚务广听纳庶来异同之论以涤壅。蔽之奸虽布衣之士一言之善亦兼收并取而不遣况尔等器识之美术业之富剡牍来上文义灿然肆加褒采以就官使夫博士师儒职也。尔自诸生遂升此选其亦荣矣。得之非艰持之惟艰往祗朕训以克有终可依前件。

译应该怎样处理,就这样决定罢了。其中小小的得失,并不是关系大计的关键。过去汉高帝、蜀先主都号称聪明神武,是一代英雄;考察他们用兵,失败的次数很多,但他们的志气越受挫越振作,越受压抑越昂扬,是因为大计已经在心中确定,这正是他们成为英雄的原因。陛下若决定和议,臣希望陛下取太史公《史记》中的《虞卿传》阅读,看看其中反复论说的内容,这是古代的鉴戒。如今如果失去三镇二十州的土地,天下的形势就已经断裂;两河之地没有河东,陕州便无法守卫;没有河朔,汴京便不能作为都城。汴京不能作为都城,就要谋划渡过长江到江南。臣考察永嘉年间渡江后能够建立东晋,是因为王导、谢安等贤相接连扶危救倾,仅仅能够建立国家;中原却终于成为丘墟而陷于胡貊之手。后世若有王导、谢安那样的才干,东晋的宗庙还可以重新建立,社稷还可以重新恢复。盗贼进入陵寝,取走一块破土,到那时将如何开口呢?说到这里足以流泪。陛下永远想到将来的艰难,那么今日即使天下再次骚动,也是不得已的。为什么呢?选择祸患,没有比选择较轻的更好。有人认为太祖即位时还没有江南、晋、蜀,最终却能够统一天下。臣认为两者不能相比。太祖生长于战争之中,并不是…… 并不是像陛下这样继承帝位、守文而治;建隆年间的将士经历百战而精锐,也不是如今的将士可比。如今将领平时没有培养,士兵平时没有训练。敌人在掌握之中,纵容他们而不予攻取,使他们势力更加扩张,怎么能拿太祖的事来作例子呢?所以凡是主张和议的人,都是把国家交给别人。陛下若要决定战还是和,臣所陈述的五条可以作战的理由,都已经在前一篇奏章中说明了。如今假如敌人不肯消除怨恨,渡过黄河的军队就应当作战;作战就必然有漕运的事务、应援的军队和屯驻据守的要地,都应预先整治,不计较小的退却,专门要求取得成功;这样将帅的心志才会一致,士卒的士气才会振奋,三镇守军才会抱定死守到底、绝不改变的决心。如果我军将领心中疑惑,派军只是苟且行事,那么精锐已经损失,凭什么取胜?如今若以和议苟且取得眼前的安定,虽然没有失误,也未必能够成就霸业。臣听说西北百姓人人相互说:“我们与其做俘虏,不如向南起兵作贼而死,做中原的鬼。”三镇的百姓都愤怒怨恨,人人成为寇盗,这不是小小的变乱。姑且求得眼前安定尚且不易保全,更何况将来的祸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自古用兵,必然有不同意见。周成王时,周公东征,百姓中有十个人说愿意辅助,其余没有不反对说艰难重大的。晋武帝与杜预谋划攻取江南,许多大臣如贾充等都极力争辩,只有张华赞成确定大计。唐宪宗任用武元衡、裴度谋讨淮西,盗贼杀害宰相,朝廷震恐,有人请求罢免裴度以安抚各镇;宪宗大怒,反而更加急切地讨伐蔡州,唐朝的威令从此重新振作。周世宗即位时,北汉引契丹入侵河东,周世宗亲自统兵抵御,宰相冯道坚决争谏而不能阻止,后周的功业从此兴盛。《尚书》说:“只有能够果断,才不会留下后患。”陛下之所以疑虑,是考虑众人一定会以姚平仲前日失败为依据,坚持他们的说法。最近种师道对臣说,姚平仲之所以失利,是因为没有采用劫寨的方法,大军本应稍稍扰乱敌军,使其自相践踏,然后才可以乘机进攻。而且地势横向伸入江河之间,这是诱敌出战而以军队侵入的有利条件。臣由此知道种师道是有谋略的。所以前日的功劳,在于没有使用老将而使用勇将,不依赖谋士将领。而依靠言辞议论,认为军队不可使用。过去石晋开运年间发生变故,契丹开始入侵,晋军失败而没有穷追;临近冬天契丹又来,攻陷都城。国朝景德年间,契丹入侵,发生澶渊之战,也没有穷追而与敌人和亲。开运、景德时驱逐敌人的策略相同,而成败功效不同,原因是什么?开运时中原正弱,向敌人显示畏惧,所以敌人又来;景德年间中原正强,以和议接受敌人,所以敌人终于安定。如今议论者不鉴于开运纵敌的祸患,却想采取景德年间的宽大做法,可以说是不懂得时势。陛下为什么不让那些议论割地的人亲自负责数年,假如敌人不再入侵,臣就知道那些人一定会找理由推辞。国家连几年都保不住,却想制定万世的策略,必定不能实现。请陛下把臣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讨论。诏书说:“这件事十分重大,可以令三省、枢密院商议,选取长远策略交给各位将领。” 更改金字牌。入内内侍省上奏说:近来因为金人入侵,截留传递的角牌,其中有御前金字牌。私下担心有人仿效制造,想要按照旧法,御前木牌等不得进入铺驿;朱红色金字牌改用黄漆朱字牌。奉圣旨,依奏执行。诛杀梁方平。臣僚上言:金人侵犯河北,梁方平、何灌各自统率精兵控制黄河渡口。梁方平战败,放弃黄河而不守;何灌望风逃跑。如今何灌因重伤死在家中,而梁方平还没有依法处刑。奉圣旨,依军法办理。当初金人在城下时,梁方平守卫京师西壁,命令军士不要随意发箭,等敌人靠近再射。百姓以为梁方平反叛,率领数千人喧闹着抓住梁方平,交给开封府囚禁,说梁方平家中藏有金人。百姓于是进入他家,搬走他的家财。官府斩杀了几个带头作乱的人,事情才平定。到这时,李纲建议诛杀梁方平,于是将他斩于市中。《靖康前录》说:这一天,收捕梁方平,给他戴上刑具送到开封府治罪;因为没有守住黄河的罪行,在茅座桥斩首。二十九日,乙丑,李邦彦请求持服,依奏准许。三月一日,丁卯朔,颁布赏功诏书。诏书说:朕刚登上帝位,恰逢艰难,依赖上天神灵,敌人悔悟退兵。朕永远想到士大夫披甲戴胄、冒着箭矢石块抵御寇敌、辛勤辅佐王室,终于有所成就,朕非常嘉奖他们。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即使尧、舜也不能教化天下。朕掌握威福的权柄,控制赏罚的权力,绝不吝惜高爵厚赏来对待作战将士。命有关部门迅速列出等级,把立功将士的姓名报上来,不要因为爱憎而有高下,务必做到恰当;希望赏赐不要超过时限,以感发激励将士奋勇,协力谋求安定功业。今后除非是有军功、战功和确实劳绩的人,其他一概不得因恩幸而随意转官、赏赐。把这些明白告知远近,使人都知道朕的意思。二日,戊辰,诏令德安府进士张柄、太学生雷观上书论事值得嘉奖,一并赐同进士出身,补授迪功郎,授秘书省正字。诰词说:朕刚承受大位,务求广泛听取意见,使不同的议论得以传来,以洗除闭塞蒙蔽的奸弊。即使是平民之士,只要有一句善言,也一并收取而不拒绝,何况你们才器见识优美、学业丰富,撰写奏牍进呈,文义灿然。因此特加褒奖,授予官职。博士、师儒本是相应的职务,你们从诸生中便升入这一选任,也很荣耀了。取得它并不艰难,保持它才艰难;今后应当恭敬地遵循朕的训诫,才能有始有终。依照前件办理。

靖康录曰:上自即位以来刍荛之言封章日不下数十函乙夜观览未尝稍厌有一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不行与大臣议论尝辍食吐哺前席咨访陟自东宫时徙宫中服御器皿与夫府库之积闻兼辎重共不及百担而图书居其半帏帐无文绣之丽几榻无丹漆之饰规为素朴听政未有月馀开革弊政凡一百五事收其赢资与其羡卒足食足兵故攘却夷狄(删此五字)而敛不及於天下皆慎乃俭德之所致非矫拂所能为也。六贼如王黼梁师成李邦彦谭稹或窜或殛至是蔡京父子童贯朱π。又皆正其罪斩方平首戒後之领军逗遛而归者何灌罪与方平等虽死不赦夺官及其子孙起唐恪为枢密许翰为中丞供职姚古种师道师中为制置使冯▯何▯陈过庭梅执礼皆被召徐处仁尤为上心眷眷▯其至虚上宰未除舆论快然太平之期▯踵可待三月二日太学生雷观张柄以二月五日上书合旨赐进士及第试观二字之书论事各得陈东十一而已东以免戮为幸而二子荣遇如此使金人不屈而死如郎官傅察者不闻褒崇尽言极谏忠卫社稷不谀君父不附宰执如吴。若者反见斥逐天下事出入意外举不可以逆料也。。三日己巳太宰张邦昌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门下难进易退允高君子之风崇旧优贤实重朝廷之体眷予元弼为国良臣用舍虽系於时始终。且笃其义诞敷明命敷告治朝光禄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张邦昌智沈而识精气博而用远蚤登禁路廷臣无出其先久预政机天下实受其赐嘉有功於社稷俾正位於台衡丙吉有声独擅边书之备王商多质有严汉相之威念其行李之勤处以真祠之逸升华秘殿庶尚便於谘询陪赋爰田用昭宣於物采於戏留侯知足愿遗人事之劳南仲将归母惮简书之急其全明哲以保功名可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依前光禄大夫加食邑七百户。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二校勘记。因民之怨(怨误作怒) 则当力谏穷兵自焚之灾(脱当字) 蔡攸乱常(攸误作京) 盗贼▯胃集(集误作奋) 使威令既行(行误作必) 虚喝恐劫(喝误作忄曷) 改金字牌入内(入内二字应在此条误入下文) 闻革弊政(闻误作开)。

●卷四十三

译《靖康录》说:皇上自即位以来,平民的意见和奏章每天不少于几十封,即使在乙夜也亲自阅读,从未稍感厌烦。有一条善言,从未不知道;知道了,从未不实行。与大臣议论时,常常停止进食,吐出口中的食物,靠近前席询问。皇上从东宫迁入宫中时,服饰、器皿以及府库积蓄,听说连同辎重总共不到一百担,其中图书占了一半;帷帐没有华丽刺绣,几案床榻没有丹漆装饰,规划和使用都崇尚朴素。亲自听政还不到一个月,便革除弊政一百零五项,收取多余资财和闲散士卒,足以供给粮食、充实军队。所以能够抵御夷狄,并且赋税还没有征及天下,都是谨慎奉行俭德所导致的,不是矫饰强作能够做到的。六贼如王黼、梁师成、李邦彦、谭稹,有的逃窜,有的被诛杀。到这时,蔡京父子、童贯、朱勔也都分别定罪;斩梁方平首级,以警戒后来统领军队而逗留逃回的人。何灌的罪与梁方平相等,即使死了也不赦免,削夺官职,连同他的子孙也受牵连。起用唐恪为枢密,许翰为中丞,供职;姚古、种师道、种师中任制置使;冯澥、何灌、陈过庭、梅执礼都被召用。徐处仁尤其受到皇上深切眷顾,等待他到来,虚位以待宰相,舆论十分快意,太平的时期指日可待。三月二日,太学生雷观、张柄以二月五日上书合乎旨意,赐进士及第。考察雷观二字的奏书,论事各有陈东的十分之一而已;陈东只以免遭杀戮为幸,而这两人却得到如此荣耀的际遇。假使金人不屈服而死去的郎官傅察,不能得到褒奖;竭尽言论极力进谏、忠于保卫社稷、不谄媚君父、不依附宰执,如吴若这样的人,反而受到斥逐,天下事出入意外,谁也不能预料。谁能料到事情会这样呢?三日,己巳,太宰张邦昌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门下:仕进应当谨慎,退处应当容易,这确实符合君子的风范;尊重旧臣、优待贤能,正是重视朝廷体制。朕眷顾你这位辅弼重臣、国家良臣,任用或舍弃虽然取决于时势,但始终重视你的义节,特此发布明白诏命,告知朝廷。光禄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张邦昌,心志深沉坚定,见识精明,气度宏博而作用深远,很早便登上禁中要职,朝廷大臣没有人先于他,长期参与政务,天下确实受益于他。朕嘉奖他对社稷的功劳,使他位列台衡。丙吉在边事文书方面声誉卓著,王商多有资质,具有汉相的威严。想到他长期奔劳,特以清闲的真祠官职处置;升任华贵的秘殿职衔,希望仍可便利咨询政事;增加赋税和食邑,以彰显他的功绩。唉!留侯知道满足,愿意免除人事劳苦;南仲将要归去,不要畏惧急迫的简书。愿他保全明哲,守住功名。特授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仍任光禄大夫,加食邑七百户。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二校勘记。“因民之怨”中“怨”误作“怒”;“则当力谏穷兵自焚之灾”脱“当”字;“蔡攸乱常”中“攸”误作“京”;“盗贼蜂集”中“集”误作“奋”;“使威令既行”中“行”误作“必”;“虚喝恐劫”中“喝”误作“忄曷”;“改金字牌入内”中“入内”二字本应在此条,却误入下文;“闻革弊政”中“闻”误作“开”。●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