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八

译《炎兴下帙》十八。起于建炎二年八月二十一日癸酉，终于十月二十六日丁丑。二十一日癸酉，殿中侍御史马伸上言，请求罢免黄潜善、汪伯彦。殿中侍御史马伸上言：陛下在河朔登基，近来任用黄潜善、汪伯彦为辅相，专心信任，不再怀疑。然而自从承担重任以来，他们处理天下事务不能使人心满意，于是造成夷虏日益强盛，盗贼日益猖獗，国势日益窘迫，威权日益消失。比如二帝和宗室亲属全家北迁，宗庙社稷危在旦夕，维系这一切的只是陛下一人；而三镇尚未收复，不应当定都汴京，置身于极其危险的地方，这个道理非常明白。然而前些日子下诏还都，却因此贬谪许景衡，到了今天应该怎么办？诏令如此不慎。又如吴给、张焘因为进言而被逐，邵成章因为上书而被远谪，如今是什么时候，仍然沿用旧的体制，把进言视为忌讳；堵塞进言道路，竟到了这种地步。又如祖宗旧制规定，谏官有空缺时，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列出人名请旨，三省不得参与其中，这其中有深意；黄潜善近来任命台谏官，仍多用亲旧，他毁坏法制、任意妄为，竟到了这种地步。又如张悫、宗泽、许景衡忠诚而有才，都可以承担重任，黄潜善、汪伯彦却嫉恨他们，压制他们直到死去；妨碍功业、残害贤能，竟到了这种地步。又如有人问黄潜善、汪伯彦救火救溺之事，两人总是说：难以说。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说，陛下限制了他们，因而无法施行。有人问陈东的事情，他们又回答说：朝廷起初并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件事在陛下身上。他们把过错归给君主，把功劳归给自己，竟到了这种地步。又如御营使虽然掌握兵权，凡是行在事务都由御营统领，黄潜善、汪伯彦却各自另设亲兵一千人，给养、待遇和居处都优于一般士兵；他们收拢军心，竟到了这种地步。黄潜善、汪伯彦所作所为大多如此，难道不是辜负陛下对他们的期望吗！伏望陛下迅速罢去他们的政权，另行选择贤能之人共同谋划大事。马伸仍一并申奏，请将此事通知黄潜善、汪伯彦。二十二日甲戌，殿中侍御史马伸改任卫尉少卿、太仆少卿。《遗史》说：马伸上言请求罢免黄潜善、汪伯彦的政权，辰时到巳时之间，道路上已经传遍，无不喜形于色。第二天听说马伸突然改任卫尉少卿，有人皱眉不满，却只能忍声不语。二十九日辛巳，李成劫掠宿州。此前，朝廷命李成充任京东河北路都大捉杀使。李成率兵南下时，对百姓秋毫无犯。将要到宿州时，他便生出反叛之心，打算夺取宿州。他分兵为两路：一路侵扰泗州，由别将统领；一路侵扰宿州，由李成亲自统领。两路都约定八月月底到达。到这天，李成整顿军队进入宿州，说：奉圣旨驻扎在宿州。因此人们都没有怀疑，市场买卖照常进行。军人不到半天就有人登上城墙，随即弓箭乱发，放火纵火，肆意抢掠，把所有强壮男子都抓来充军，同时驱赶并掳掠老幼。那名进攻泗州的别将…… 没有按期到达，只到了虹县，也放火抢掠后返回。李成想一天夺取两州，另有非同寻常的企图；后来听说进攻泗州的军队误期，便停止行动。宿州前军使史亮当即安抚晓谕，事情已经平定，向朝廷奏报后，朝廷仍以不疑之心对待李成，随即赏赐铠甲一万副。李成得到铠甲后，军势更加壮大。当时皇帝车驾在维扬，有交番卫士和百姓做买卖，李成全都资助供给，因此往来行在的人都称赞李成有忠义报国之心。有见识的人认为他的志向不小，不是其他盗贼可比。赐给李成及其一行将佐的诏书。朕观察南方的风俗，心意在于中原；有忠诚尽职的臣子，早早统率勇猛精锐的军队，守卫时局，如同国家的金城汤池。正值暑热异常，想来驻守屯兵十分辛苦，特派使者前往，传达至深恩意；你们应当体察朕的眷顾，更加坚定报国之志。主客员外郎谢亮前往夏国抚慰晓谕。此前，初春时夏国人侦知▯延没有防备，有可乘之机；宥州监军司忽然移文本路，说大金把▯延割让隶属于本国，应当前来索取。如果胆敢违抗，就应当发大军诛讨。▯延路经略安抚使王庶立即口头拟定檄文说：金人当初侵犯本朝时，曾把金肃、河清赐给你们，如今谁来守卫它们？国家的奸臣贪图利益，不顾邻国友好，才到了这种地步。贪利之臣哪个国家没有？夏国竟亲自重蹈覆辙。近来听说金人想从泾原直接进攻兴、灵，我正为此寒心，没想到你们还想乘人之危。幕府虽然士卒单薄，但大多是受节制的军队，左支右拙尚且能够一战。如果真能办成这件事，何必多说？于是直接向兴中府发檄文，并派间谍离间夏国掌权大臣李遇。李遇因伤害敌主而图谋移文，贺兰司忽也收缩兵力，不敢再提此事。因此朝廷商议派人出使夏国，便诏令主客司员外郎谢亮前往抚慰晓谕，以继续旧日友好关系。谢亮到达陕西，王庶又写信给他说：按照《春秋》的义理，大夫出使国境之外，凡是有利于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情，可以专断办理。夏国造成的祸患小而且缓，金人造成的祸患大而且急。现在狡猾的金人刚在熙河受挫，又在本路败退；他们夺取子女玉帛没有止境，占据同州、华州，因畏惧暑热而暂时停兵。阁下如果能持节督促各路兵将，共同进行义举，漕运官供给粮饷，争先出兵，即使不能洗刷从前的耻辱，也可以驱逐他们渡过黄河，使全秦获得安定，再慢慢图谋恢复。夏人的秋收尚未完成，饥饿疲弱，哪里有余力兴兵？大概可以保证他们没有其他行动。谢亮没有听从。谢亮从环庆出发，夏国使者随他同行，夏人随后率兵突然袭取定边，而▯延方面没有得到警报。九月一日壬午朔，王彦前往行在。起初，王彦到达京师，宗泽把军队交给他，命王彦带少量亲兵前往扬州行在。到达行在后，皇帝下诏命阁门官引导他入殿觐见。二日癸未，卫尉少卿马伸贬为濮州监酒税。马伸任殿中侍御史时，上言黄潜善、汪伯彦的罪过，请求罢免他们的政权。黄潜善憎恨他，立即把他改任卫尉少卿。马伸把自己的进言详细申报御史台，请求对黄潜善、汪伯彦施行诛杀或贬逐。诏令说：马伸进言没有提出明确建议，且不正当，可以送…… 吏部把他派任京东路监当。于是黄潜善让马伸监管濮州酒税，催促他上路，马伸最终死在途中，天下人都为他抱屈。三日甲申，丁进再次反叛，率众侵扰淮西。丁进再次反叛。韩世忠军中有他的余党一百多人，被斩首于扬州竹西亭。斩到王权时，有个叫段恩的人劝韩世忠释放并任用他。段恩曾在陕西任官，韩世忠过去是他的部下，所以敬重并听信他。杜充任京城留守。《遗史》说：杜充任北京留守时，提点刑狱郭永曾经制定三条策略送给杜充。有一天郭永见杜充，询问这件事，杜充说：还没有时间读。郭永当面数落杜充说：有志向却没有才能，喜欢名声却丢掉实际；骄傲自大、刚愎自用，却只有虚假的声名；凭这些来承担大任，很少有不失败的。您难道足以同我一起治理国家吗！杜充十分惭愧。有一天，军营中下起纸钱，厚约一寸，人人都认为不吉利。第二天杜充在城下与金人交战，战败，于是闭门守城。到这时宗泽去世，朝廷便命杜充为京城留守，张益谦为北京留守，裴亿为转运使。

译《别录》说：东京留守宗泽去世，杜充取代他。宗泽任留守时，曾有经营治理河东、河北的志向，因此两河豪杰都聚集起来，占据有利地势，约定响应宗泽。宗泽又招抚河南的群盗，聚集在城下，准备派人迎接并收复两宫；计划已经确定，先让薛广、张用、王善作为前锋，刚离开城下，宗泽却已经去世。杜充无意抗击敌人，把宗泽所做的一切全都反其道而行，因此河北各屯的豪杰都散去了。杜充又专门进行诛杀，所以城下的军队再次离散，转而成为盗贼，抢掠西南州县，数年不能平息。十二日癸巳，金人攻陷冀州，权知军州事单某自缢而死。此前，知冀州权邦率兵前往元帅府勤王。部下有云骑第六指挥李政，曾在京东立功补官，授为河北军将，在冀州驻扎并负责守城，部署很有法度，纪律严明，军民都不敢侵犯。金人攻城时，他都抵御击退。防御敌人的方法常常出人意料，每次交战总能先看到胜势；一旦出兵就必定取胜。有时夜袭金人营寨，所得财物全都分给士卒，一丝一毫也不带进私人家中。他号令严明，赏罚守信，因此人人都愿效死。有一天金人攻城，忽然有人登上城墙，点燃城门楼，与官兵隔绝。李政说：事情紧急了，有谁能跃过火堆，给予重赏。于是有十几个人都用湿毡裹住身体，手持兵器跃过火堆，大声呼喊奋力作战。金人大为惊骇，有人丢下兵器逃走，有人跳下城去，城池于是转危为安。李政非常高兴，都重重赏赐他们。到了这时，李政已经死了，所以不能守住城池，冀州陷落。十三日甲午，金人攻陷长安，知军府事郭琰弃城逃走。此前，金人攻陷长安后已经退走。王择仁进入长安，自称抚定永兴军。不久郭琰奉朝廷命令来统率长安，王择仁退走。郭琰因为王择仁有兵，想把他收归己用，于是弹劾王择仁在乡村作乱等事。又移文金州，调兵会合，准备袭击王择仁。王择仁想前往金州，却被金州拒绝，无处可归；听说河东山寨中有不服从金人的，于是筹划经过河东山寨。这时金人再次进攻长安，郭琰弃城逃走，长安于是陷落。起初，同州有乡兵首领党松，永兴军路经略司任命他为统领；李彦仙号称解州制置使，也发布檄文命党松知同州。当时同州陷落，党松把治所写作寄治，设在二十里外的营寨中。党松仍凭长安帅司的命令前往长安见郭琰，想调换差遣文书，但郭琰扣留了他知同州的文牒，不交还给他，随后城池陷落。王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曲端任都统制。此前，东京留守司承制任命王庶暂任陕西路制置使，曲端暂任河东路经制使。曲端以文状向王庶申报，说按照留守司差遣担任河东经制使，请转发文书给▯延帅司，请求准备并发给随行人员所需的兵马、粮料和物资。正在商议期间，接到六月诏书，提升王庶为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提升曲端为横行遥郡团练使，任都统制。诏书中说：如果不能在暑热结束以前平定危难，必然要到秋凉以后增加兵力。王庶向各路发文，按照诏旨催促曲端前来。雍州、耀州之间处理边防事务时，曲端又上公状说：以前曾有公文往来，已经上奏请求回避。泾州帅席贡另派庞世才统率步骑一万人来会合。王庶无可奈何，于是向泾原下令，勒令曲端回到原任，听候朝廷指挥；又另派环庆将领刘任忠暂任统制，泾原将领寇▯同任统制。秦凤、熙河军队不到一万人，先到▯延，在八公原驻扎等待王庶，准备督战，已经告诫他们出发。庞世才的军队到达▯州时，曲端后悔了，便飞书阻止庞世才的军队；又上公状向节制司申报，已经发兵前往军前。王庶因此放慢行程，派使者慰劳曲端。曲端既然得到兵权，便在淳化徘徊不前。金人焚烧丹州，进逼延安府。二十日辛丑，陕西六路节制司将官贺师范在八公原与金人交战，失利，贺师范被杀。王庶在坊州，派贺师范赶赴耀州，派王宗尹赶赴白水，并发文给泾州、环庆两帅，出兵援助，驱逐残余敌寇渡过黄河，同时准备应对秋高之后金人的再次进攻。两帅各派偏将前来会师。贺师范在八公原遇到敌军，被敌人乘隙袭击，宋军大败，贺师范战死；泾原两名将领各自带兵退回。范琼任御前平寇前将军。范琼以定武军承宣使、御营使司都统制的身份讨伐李孝忠，以功加任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同主管侍卫步军司，调军驻守真州，授任御前平寇前将军。范琼在真州统御部众极其残酷，断臂、拆肢、剥割、炮烙、钩钉、椎剔等刑罚无所不用。二十六日丁未，薛广在相州与金人交战，被杀。起初，京城留守宗泽命王善、张用、薛广收复两河。他们作为前锋刚离开京城，宗泽便突然去世。杜充接任留守，不善于安抚驾驭，只是一味诛杀。王善和张用又反叛离去，薛广已经渡过黄河。当时相州被围，薛广于是前往解救相州，进入相州境内后遇到金人，与之交战不能取胜，薛广战死，他的部众都散去，再次成为盗贼。十月二日癸丑，丁进率部众向刘正彦投降。丁进再次反叛，率众侵扰淮西，诏令刘正彦统率军队讨伐他。刘正彦请求让通直郎刘晏一同前往，朝廷答应了。刘晏是辽东白岩州人，在辽国时凭文章入仕。宣和四年，他率数百人归附朝廷，朝廷授他为通直郎。金人举兵后，朝廷让刘晏统领辽东军队，称为赤心队。因此刘晏率八百名赤心骑兵随军进入盗贼境内。刘晏知道兵力少而敌众，于是向刘正彦请求说：军队本来就有先声夺人、以虚张声势取胜的办法。如今贼势很强，如果不用奇计打败他们，就难以凭武力取胜。请制作五色旗帜，让八百名骑兵各持一种颜色的旗帜，在山林间反复出入，都去绕到敌军后路，前后相继不断。一种颜色的旗帜用尽后，就换成另一种，以惊扰敌军之心。刘正彦认为可行。贼军看见官兵连续多日不断出现，旗帜颜色各不相同，以为官军人数极多，于是没有交战便请求投降。刘正彦于是分兵推进，把降众分别隶属麾下。诏令授刘晏为朝散郎，并按等级赏赐金帛。刘晏把金帛全部分给将士，将士都很高兴。五日丙辰，王彦转任宫职，免于入对。宗泽派王彦前往行在，朝廷下诏命阁门官引导他入殿觐见。当时朝廷已经派宇文虚中、杨可辅担任祈请使，商议议和。王彦见到黄潜善、汪伯彦，竭力陈述两河忠义之士和民兵都伸长脖子盼望王师，愿意顺应人心归向，大举北征，互相策应，击破敌军，收复故地。他的言辞激烈恳切，大大违逆黄潜善、汪伯彦的心意。这天降下圣旨，王彦沿河宣抚效力已经很久，特升为武翼郎，授阁门宣赞舍人，仍兼带原拟官职，因此最终没有获得入对的机会。王彦任御营平寇统领官。

译皇帝任命王彦为御营平寇统领官，与平寇前将军范琼一起回京。王彦一向知道范琼没有臣子的操守，难以和他共事，便称病求医。朝廷下诏命真州将领拘治王彦。王彦住在真州，闭门不出，远离外界，完全不与人交往。范琼率领王彦的军队离去。刘光世在上蔡驿口桥击败李成，李成逃往新息县（旧校说：应作“李成逃往上蔡驿口的新息县”）。李成侵扰淮西，刘光世讨伐他，让王德担任先锋，率领诸将军在上蔡驿口桥击败李成。李成逃到新息，率散卒再次交战。当时刘光世穿着儒服亲临军阵，李成远远看见一个穿白袍、乘青盖车的人，认为必定是大将，便合兵围攻。王德冲破包围，救出刘光世。刘光世说：不是靠您的力量，我恐怕就危险了！交战都获胜后，李成逃走。李成的主要谋士陶先生被擒，押到行在，在开明桥上用火烧死。刘光世特授检校少保。汪伯彦《时政记》说：这天，御营司进呈检校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刘光世的奏章，奏称楚州收养救济李成部下的士兵及其家属，男子、妇女共六百多人。皇帝说：这些人凶悍，不顾自身安危。难道还要顾惜他们的家属吗？朕想到作乱的是他们本人，并不是家属的罪过，应当命令把家属送往偏远州县，也给钱粮供养他们。黄潜善说：自从李成侵扰反叛以来，诸将以及郡守、监司大多说应当杀掉他的家属。臣多次奉圣训，不许杀害他们。臣听说刘光世凯旋经过楚州，降卒看见自己的家属平安无事，朝廷仍像过去一样供养救济，都感激仰戴圣恩，悔恨跟随贼人作乱。现在应当把那些选择与官军交战、不肯投降的人登记其家属人口，另行处理；其余一概发给公据，听任他们自行生活。朱胜非说：郊祀大礼的赦文中，可以详细列出陛下宽贷他们的恩德，使天下都知道。黄潜善说：距离颁发赦书还有半个月，先按照现在的指挥执行，等到颁赦时再分别处理。这样，四方贼徒听说陛下如此好生，必定会解散党羽，回心转意，归顺圣化。皇帝说：昨天从刘光世那里得到李成使用的提刀，拿来看看。这把刀重七斤，李成能够用左右手轮流挥舞两把刀，所向无敌，可惜他受陶先生邪说影响，臣节不忠，朕不能任用他。陶先生名叫子思，曾经做过道士，荒诞妄言，喜欢谈论兵事。李成到达符离时得到他，陶先生说李成面相有割据的迹象，应当驱赶虏掠十万良民前往四川，占据成都，保有西蜀。李成相信了他的话，于是产生了异心。等到李成失败时…… 军中很多人都恨不得得到子思。今天刘光世到都堂，押送子思前来，说：派人到京城门外审问他的情况，再奏报朝廷。皇帝说：很好。李成是雄州归信县的弓手，少言少笑，重信守诺，诡诈而无情；他以勇猛闻名于河朔，有部众数千人，假装施行仁义，能够用甜言蜜语抚慰士卒，因此能取得部众的拥戴。他屡次立功，任归信县知县。雄州失守时，李成的妻子儿女都在城中，被乱兵杀死；李成率领一万部众，各自扶老携幼渡河归附朝廷。朝廷授他为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充任京东河北路都大捉杀使。朝廷担心他的党羽太盛，命令把两千人分往南京，一千人驻守宿州负责拦截粮料，其余部众押送往行在。李成派部将史亮统领被分出的军队。史亮到宿州便抢掠居民，焚烧汴河桥；李成随后跟进，却逗留不前，怀有二心。朝廷查知他的奸谋，命刘光世追讨。刘光世追到光州境内，将其剿灭荡平，一个也没有留下，李成仅仅逃脱自身。起初刘光世许诺，谁能擒获李成，就把李成的官爵赏给他。因此士卒拼死争夺，缴获了李成的秘藏箱子和他使用的提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十二日癸亥，金人渡河，进攻开德府、濮州。这天得到金人渡河的报告：他们进攻开德府，没有攻破；又前往濮州，正在攻打城墙。朝廷派御营使司统制官张俊率所部军队从京师前往开德府，派统制官韩世忠率所部军队前往东平府接应。又下令先前派出的河外总管、驻扎在冀州的马扩率所部军队，与张俊、韩世忠互相援助。不久议论者认为张俊是中军统制，不可远行，便留下张俊，改派统制官范琼从京师前往开德府。马扩率兵进攻清平，没有攻克，返回行在。此前，马扩以节制应援兵马使的身份召集各军，想大举收复失地。河北州郡陷落后，军队驻扎在馆陶，听说冀州已经陷落，金人进攻博州，众人都徘徊不敢前进。他的副将（有缺文）重与统制官曲襄（有缺文）、鲁班、杜林望风溃逃，回到朝廷后一同肆意诋毁诬陷，以迎合当时的意旨。马军士卒缺粮，众情汹汹，纷纷以军队停滞不动为由进言。于是马扩率众进攻清平。金将达兰郎君与栋摩、鄂勒欢合兵一同前往迎战。金军与马扩在城南交战，统制巩仲达及其子元忠都死于阵中。傍晚时分，清平人打开城门投降，金人从背后袭击马扩，马扩收兵退却，众人都散乱不整。马扩认为事情已经无法成功，于是从济南返回。当时统制官张世昌率领一军，误从东平路行进，与马扩失去联系；他约定在途中立下节制使牌，早晚赶赴衙署。马扩到达行在后，上表待罪，被削夺三官，并罢去军职。鄂勒欢、达兰、栋摩的军队击败马扩后，在北京于是乘势进犯河南。尼堪自称：我率部众攻下太行山，向南渡过黎阳，进逼澶州、濮州。尼堪包围濮州，被本州将官姚端趁夜袭击并击败。尼堪刚包围濮州时，认为这只是小郡，十分轻敌。姚端趁他没有防备，夜袭他的营寨，直冲中军。尼堪光着脚逃走，才侥幸免于被俘斩。后来濮州城陷，姚端带领敢死之士冲出敌阵，尼堪因为姚端的缘故，把城中居民全部屠杀。尼堪谋划攻陷濮州时，适逢鄂勒欢的军队先行侵扰北京，接着又抢掠兖州、郓州。二十六日丁丑，范琼率兵到达京师。翟进、翟兴与杨进在伊川鸣皋山下交战，军队战败，翟进被杀。宗泽任东京留守时，授杨进为荣州防御使，命他知河南府；杨进尚未出发，宗泽就去世了。杜充任留守后，杨进任京城统制。他的部众全都抢掠百姓，百姓十分苦恼；杨进不加禁止，还率众想进入京西路，声称要驻扎在那里抵御敌军。他们所经过的地方焚烧房屋，驱赶子女，杀戮无辜，挖掘坟墓，刺取强壮男子补充兵员，号称有七十万人，擅自任免官吏，凶暴之势日益炽盛。翟兴、翟进谋划说：杨进是凶恶的贼人，成为国家的大患，应当竭力除掉他。于是率部众迎击杨进，在伊川鸣皋山下相遇，隔伊水布阵。杨进多为骑兵，翟兴、翟进都是步兵，看到杨进的骑兵后都有畏惧之心。翟进激励士卒，率众渡过伊水，跃马首先登岸；他的马被流箭射中，受惊坠入水中，翟进于是被贼军杀害。杨进乘势大声呼喊，攻击官军，官军于是大败；翟兴指挥余众坚守伊川。

译邵兴在陕西（缺地名）州夏县击败金人。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十八校勘记。于是生出反叛之心（“心”应作“侧”）；王庶立即口头拟定檄文（“据”字衍）；讨伐敌主的谋划（“伐”误作“伤”，“之”误作“乃”）；俘获其余党一百多人（“获”误作“有”，“者”字衍）；想派人迎接并收复两宫（另一版本作“想派人收复两京”）；号称为蒲解州制置使（脱“蒲”字，“也”字衍）；党松大书“寄治”（“喜”误作“书”），设寨于三十里外（“三”误作“二”）；诏旨说（误作“诏内旨有曰”）；等到贼军逼近境界（“贼压”误作“压贼”）；仍带原拟官职（“元拟”误作“拟元”）；完全依照现今指挥执行（脱“下”字）；等候颁发赦书再处理（“及”误作“分”）；使朕不能任用他（脱“使”字）；傍晚清平人打开城门投降（脱“降”字）；营州（误作“荣州”）；声称要前往抵御贼军（“往”误作“驻”）。●卷一百十九 《炎兴下帙》十九。起于建炎二年十一月，终于十二月十一日辛未。十一月，苗傅、刘正彦率八千军队护卫隆祐太后和六宫，驻扎杭州。当时边境报告不一，皇帝命苗傅、刘正彦率军护卫六宫南渡到钱塘。苗傅任御营都统制，刘正彦任副职。刘晏统率的赤心队仍隶属他们麾下。苗傅和刘正彦都是陕西人；苗傅的父亲苗礼、刘正彦的父亲刘发都是西边的良将。苗傅跟随梁阳祖从信德府前来勤王，任右军统制；皇帝即位后，任御营使司后军统制。刘正彦年轻时任文职，宣和年间刘光世推荐他的才能，他才改任武职。苗傅质朴刚直，不能委曲奉承内侍，所以常有诬陷他的人；刘正彦献上皇帝的方略，因此被选用。十二日壬辰，金人攻陷延安府。正月，金人攻陷延安府东城，西城坚守未下。金人知道曲端与王庶不和，于是合并兵力进攻▯延，进攻康定；王宗尹不能抵御。王庶在坊州听说金人进攻康定，连夜赶赴▯延，想从前面阻挡他们。金人从诡道攻陷丹州，丹州在▯延之间。王庶于是亲自防守▯州来路，派庞世才、郑恩防守延安来路。当时曲端把泾原精兵五万人全部统领起来，驻扎在▯化一个多月，天天发文催促他进兵，又派十几个进士出身的使臣前去劝说曲端，认为合兵守▯延没有益处，不如荡平金人的巢穴；兵法所谓攻其必救。于是派吴▯进攻华州，曲端亲自进攻蒲城县。华州、蒲城都没有敌军守兵，吴▯攻取华州，曲端没有进攻蒲城，反而与吴▯合兵返回襄乐。襄乐属于环庆，位于深山之中，距离金人五百里。此时天降大雪，寒冷异常，金人进攻庞世才，庞世才与之交战，但士卒不肯效命，于是败退。从此金人专门围攻延安西城，日夜不停地攻打。王庶收集散亡士卒援救延安，走到甘泉时延安已经陷落，权知延安府刘洪以及总管马忠出逃。起初王▯援救▯州，听说延安已经陷落，立即返回兴元府。金人大肆杀掠，随即向东赶赴黄河边，似乎要渡河；后来稍向北接近绥德军。王庶自行弹劾，等待治罪。《别录》说：十一月壬辰，敌军攻陷延安。起初，▯延经略使王庶多次作战有功，听说敌军从熙河败退回来，仍然向各路发檄文，但各路都不响应。又写信劝谢亮率领各帅，谢亮也不听从。不久诏令任命王庶节制六路军队，在▯延、雍州、耀州之间攻击敌军，各路仍然不响应。敌军的间谍得知此事，于是攻破延安。王庶逃到曲端军中，曲端夺取了他的制置使印。王庶失去延安后，不知所措，仓皇之间无处可去，只想到曲端在襄乐；虽然平素与曲端不和，但在勤王这件事上，自有公论。又说：除了投奔曲端，我还能归附谁呢？于是率领属官骑马赶到襄乐，造访曲端的营垒。曲端号令极其严格，敲击营门的人即使身份尊贵也不敢纵马奔驰。王庶到了以后，曲端命令每逢入营…… 每经过一道营门，随从人员都减去一半；到了帐下，只剩一两个随从士兵（而已）。曲端摆设军容接见王庶。王庶惶恐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