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二

译《炎兴》下秩十二。起于建炎元年七月十六日甲辰，止于八月十四日辛未。元祐太后离开京师。元祐太后启程，以孟忠厚为提举一行事务。京城人起初盼望车驾回到宫中，听说太后要前往南京，没有不流泪的。起初皇上派张俊迎接太后，到这时张俊奉御驾到行在，被任命为带御器械。十七日乙巳，李纲请求巡幸。《李纲时政记》说：他的奏疏大意是，巡幸的策略以关中为上策，襄、邓次之，建康为下策。现在即使不能实行上策，也应当巡幸襄、邓，以维系天下人的心。襄、邓西邻关陕，可以招募兵员；北近京畿，可以派兵救援；南通巴蜀，可以取得财货；东达江淮，可以运输谷粟；山川险要坚固，民风物产淳厚，这实在是上天设置来等待皇帝临幸的地方。希望把今冬驻跸的计划定在这里。得到圣旨，决定巡幸南阳。十八日丙午，差遣巡幸事务的官员。户部侍郎黄潜厚任巡幸提举一行事务；缮部员外郎陈兖负责办理顿递及行宫一行官吏、将佐、军兵的安置地点；虞部员外郎李俦负责察看桥道、渡船，并筹办粮食。任命料草发运使李▯为随军转运使。十九日丁未，筹办迎奉神主。当天，委派兵部员外郎和太常寺官各一员，等候巡幸日期，在三日内筹办所需的舟船、车乘等，迎奉神主前往行在；并根据所需人数，从太庙亲事官中安排抬舁人员，命殿前司调拨禁军三百人护卫；仍专门委派内侍官二员充任同共都大主管。所有应办事项，都要逐条列明上报尚书省。二十七日乙卯，诫谕士大夫诏。朕观察古代做士人的人，是多么明白分辨义理，忠厚又到了极点。太平时，他们享受优厚的爵位和丰厚的俸禄，彼此共同安享荣华；多事之时，不挑地方，也不苟且求免，彼此共同承担患难。因此，朋友对我友好，直到把正确的道路指示给我；为国王办事，忙碌到无暇安居，于是有了《鹿鸣》《四牡》等诗篇。先王的恩泽，可以说盛大了。祖宗涵养士类将近二百年，用礼乐教育他们，用《诗》《书》熏陶他们，以授予爵位使他们尊贵，以发给俸禄使他们富足。祖宗对士人没有亏负，而士人用来报答国家的行为，却不能不使他们对古人感到惭愧。近来二圣播迁，宗社几乎颠覆，却很少听到有人仗节死难，这是什么原因呢？所以朕继承帝位后，感慨地想任用群才，彼此协力，整治政事，抵御戎狄，以迎奉銮舆；可是奉公的士大夫少，营私的多，徇国的少，谋求自身安逸的多。请求离去，就一定以东南为理由；召来任用，就一定以疾病为借口。沿途投递文书、谋求自便的人接连不断；逃避寇敌而离任的官员，天天见于奏牍；更严重的，甚至假托亲人有病，不等候告示下达，就携带家属远走。礼义廉耻，本来正是用来要求士大夫的。你们所守持的竟是这样，朕还能指望什么呢？难道是朕刚继承帝位，告诫你们还不够吗？还是将士大夫习惯了旧日的做法，不能马上改正吗？已经下诏说，严重失节的人置于极刑，其次的流放远方，作为众多士人和万世的警戒。从今以后，各自尽到职责，统一心志，帮助朕一人，完成复兴大业，使四方安定，以此与远古盛世相媲美。若有敢不遵从、不改正，仍然重蹈从前过失的，在内由御史台、在外由监司弹劾上报。国家有常刑，朕不敢赦免。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旧校注：此诏为李忠定公所撰。八月一日戊午，贬谪余大均、陈冲、洪刍、张卿材、李彝、王及之、周懿文、胡思、夏承等人。旧校注：这一天杭州军队发生骚乱，拘捕了守臣叶梦得。奉圣旨：听说前些日子京城被围，王府、主第、宗室以及外戚、勋贵之家，直到平民百姓，搜括金银等物的官员周懿文、王及之、余大均、胡思、陈冲等人，借机作奸，隐匿数万财物，聚集歌舞享乐，什么坏事都做。士大夫辜负国家到了这种地步，不能一下子宽免。可差殿中侍御史黎确、马伸到御史台审查治罪，整理案卷上奏。审查得知夏承、洪刍、张卿材各有罪行。随后奉圣旨：洪刍罢谏议大夫，张卿材罢刑部郎中；胡思、王及之、余大均、周懿文、陈冲先前已经罢免。如今审查完毕，分别列明刑名如下。授朝散郎、前太仆寺少卿陈冲，差遣到懿亲宅抄检。他拿王府的果子食用，摘花带回家，与内人同坐饮酒，命内人唱曲子；把牙简等物隐匿起来，公然接受犒赏和钱财，把剩余的金银等物藏入自己家中，叫人收管，尚未登记的绢共六百一十五匹。除轻罪外，按条文属于监守自盗，应以绞刑赃罪处死并除名。五月一日大赦时本应免罪，但五月十八日奉圣旨，不能一概宽免，须彻底审查上奏。朝散大夫、前大理寺卿周懿文，抄检景王府的蜜煎等物，把摩▯罗士女、孩儿等带回家，接受犒设、饮酒，并吃宫人的酒果，接受酒，共计赃物绢六匹六尺。除轻罪外，按条文应杖六十；以公罪减等后笞五十。摩▯罗的赃物未曾估价；如果不满一百文，属于城内窃盗，杖八十；如果满一百文，杖一百。按赃罪定断，议减后杖九十，罚铜九斤入官，释放。罪在大赦以前，本应原免；但五月十八日奉圣旨，不能一概宽免，须彻底审查上奏。朝议大夫、前刑部郎中张卿材，差遣到懿亲宅抄检金银，吃内人的酒果，听说与内人边氏相距三四步坐着饮酒，把扇子、摩▯罗等物带回家，接受估价的赃物共绢八匹七尺。除轻罪外，按条文与所属官员连坐，应徒二年；以私罪减官等后徒一年半，罚铜三十斤入官，释放。罪在大赦以前，本应原免。朝散大夫、前佐谏议大夫洪刍，差遣抄检，见景王祗候人曹三，后来嘱托余大均将曹三放出，带回自己家中共同住宿，雇作祗候。按条文属于监守内犯奸，应流三千里；以私罪议减后徒三年，追夺一官，罚铜二十斤，除名勒停。罪在赦前，本应原免。朝散郎、开封府少尹夏承，搜括到郑伸宅坤仪酒，擅自支取作为犒设，收受而未察觉王及之擅自交换银钱、接受酒食；估计赃物绢二十六匹。除轻罪外，按条文属于不应收受而私自收受财物，应徒一年半；按赃罪，官员减等后杖一百，罚铜十斤入官。罪在赦前，本应原免。朝请郎、前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抄检金银时，拘捕、苦辱宁德皇后的亲妹妹却不执行有关事项；又吃受沂王府婕妤位的酒，不能约束、察看属下吏人与郑伸家的使女刘娇奴等私通；又擅自接受犒设和酒，搜括金银到……

译家中买入低劣银两抵换，计入所犯罪赃共二十五锭；除轻罪外，依条文属于以私物贸易，特意援引条例按盗窃论处，应加役流，追究赃罪，追夺六官，除名勒停。该犯发生在赦免以前，按理应当原情免罪。由于五月十八日奉圣旨说不能一概宽贷，须彻底查办后奏报。朝散大夫、前司农卿胡思，在推选张昌邦的表章中增改阿谀奉承的言辞；又抄录棣华宅中有祖宗实录，并且罢免馆伴时不应骑马，而所骑之马是太仆寺少卿差遣来的马，乃大王府的马（下文增“字”）。他公然骑乘，点验时却没有见到实录十册，是亲事官等推动所致。除轻罪外，依条文属于不应为之事，应重杖八十，议减一等杖七十，罚铜七斤。犯罪在赦免以前，按理应当原情免罪。由于五月十八日奉圣旨说不能一概宽贷，须彻底查办后奏报。二人。追捕尚未捕获，先依据有关凭证和证人的供述，列出各人的罪行。朝请郎、前添差开封少尹余大均，前往景王府乔贵妃处抄取金银，却与内人乔念马一同饮酒唱曲。又以告发首金为借口，放乔念马回家收养，任作祗侯，藏匿并查括笼子一只，寄放在金银库中；取出麝香三十脐，余下的被府尹收纳。除轻罪外，依据案情，未曾估算所盗麝香的价值；若满十贯，属于监守自盗，应加役流，追赃，追夺三官，除名勒停；若满三十五匹，则应处绞刑，追赃除名。犯罪在赦免以前，按理应当原情免罪。由于五月十八日奉圣旨说不能一概宽贷，须彻底查办后奏报。朝奉郎、主客员外郎李彝，差遣前往景王府抄取金银，与内人曹氏等饮宴，又与内人乔念马一同饮酒；知道余大均、洪刍想雇买曹氏等人，便放她们各自随便行动；又请洪刍、曹氏等赴宴，让曹氏的使女唱曲。除轻罪外，依条文属于不应出谒之罪，应徒二年，按私罪追夺两官，勒停。犯罪在赦免以前，按理应当原案暂候收捕治罪。高伸已经死亡。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温州观察使范琼，在查括金银时请求王及之减免所查括高伸家金银的数额，属于不应为之事，应重杖八十，议减后杖七十，按私罪罚铜七斤入官，遇赦释放。武经郎、阖门宣赞舍人陈思恭，在查括金银时请求王及之盖印押署虚假抄录，以免缴纳金银，属于不应为之事，应重杖八十，议减后杖七十，按私罪罚铜七斤入官，遇赦释放。三省、枢密院进呈此案，法寺议论说应当弃市。皇上说：“王及之等所犯，按通常法律本应处死，有司的法律就是这样。但朕新政，重视不杀士大夫。”伯彦回答说：“爱惜生命，是圣人的大德。自祖宗以来，从未杀过一个士大夫。陛下体行祖宗爱生的德行，天下幸甚。”皇上回头问黄潜善：“你认为如何？”李纲、黄潜善等都奏道：“臣听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 生养万物。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体察天地，在应当生养还是杀戮的关头作出抉择，百姓就会受到恩惠。”皇上称善，奉圣旨：余大均、陈冲、洪刍，罪行情节深重，都应当诛杀；各自特意宽免死罪，除名勒停，长久流放沙门岛，永远不许释放回还。到登州交割。张卿材责授文州别驾，雷州安置；李彝责授茂州别驾，新州安置；王及之责授随州别驾，南恩州安置；周懿文责授陇州别驾，英州安置；胡思责授沂州别驾，连州安置。其余都依判决执行。命余大均、陈冲、洪刍、张卿材、李彝、王及之、周懿文、胡思等，由吏部各差一名使臣，步军司各差一名兵级、一名将校，押送前往；等到达贬所，取得各州交管文状，缴送尚书省。周懿文等人的责词说：“从前季文子说过，看见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所以《春秋》不只是诛罚那个人，而是诛罚那个人所代表的用意，难道没有道理吗？你们身穿官服在朝廷任职，官位荣耀、俸禄优厚，国家平日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正当君主和亲属危急之时，即使是寡妇也不应只顾纺织，你们却乘机幸灾乐祸，趁国家变乱而侵吞财物、谋求私利，以为朝廷的治理从此不复存在了。唉，你们也是士人，为什么竟到了这样的地步？想到本来没有……” 知道杀了你们有什么益处，所以让你们保全首领，投放到遥远荒僻之地，希望你们还能保住余生，不要忘记我的恩德。《幼老春秋》说：周懿文、余大均等人没有被处死，只按贬谪流放处理；君子因此知道，李纲与汪黄诸公不能辅佐朝廷收复河东、河北的土地。又说：这是刑罚失当了。二日，已未，李纲请求设置水军。《时政记》说：檄文说，生长在山陵地区的人安于山陵，生长在水边的人安于水乡。南方人熟悉水性，善于潜水，操舟技术如同神异；北方人害怕船只，不敢登船。水战的优势，正是南方人所适宜发挥的。沿河、淮、江的帅府和重要州郡，应命令制造战船，招募水军。凡是熟悉水性、能够操舟的人，都登记姓名，平时允许他们自行谋生；有事时便召集使用，并按时训练、酌情给予奖励，这样一定能发挥他们的力量。皇上下诏，命各路设置水军，以楼船凌波为号；差遣御营司干办官杨观复，携带空名告身到江浙招募人员、制造船只；其余各路委托提刑司筹措办理，并由总领负责。三日，庚申，杨惟忠任建武军节度使。（旧校注说：当时刘光世、王渊也一并授任节度使。） 《时政记》说：此前，杨惟忠作为大元帅府储都统制，拥护护卫皇上有功，所以有了这项任命。《野记》说：杨惟忠勇猛善战，擅长骑马射箭，年轻时就任将领。靖康初年，任高阳关路军马副总管。康王建立大元帅府，杨惟忠前来归附，被授为都统制。黄潜善、汪伯彦的军队到达后，也都归杨惟忠统辖。皇帝即位后，加任殿前都指挥使、营平节度使，后来检校少保，率领一万军队护送隆祐皇太后前往洪州。听说金人渡江，军队全都溃败，部将司全、傅选等离去成为盗贼。太后恰好到了虔州，杨惟忠逃到万安县山谷中，几天后才回来重新聚集数千军队。司全、傅选等又投降贼人。陈辛围攻虔州，杨惟忠登城防守奋力作战，依靠胡友到来才击败陈辛。后来驻军洪州，李成的部将马进前来攻打，吕颐浩率杨惟忠迎战，马进于是退去。杨惟忠改任江西副总管，军队驻扎吉州。当时贼人杨▯驻扎吉州，杨惟忠以同姓之谊与杨▯叙谈，邀请他饮酒，诛杀了他的首领并吞并其部众。杨惟忠享年六十六岁，其军队隶属于岳飞。五日，壬戌，内廷降下白麻诏，任命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御营使，任命黄潜善兼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御营副使。李纲的制书说：门下，朕广泛阅览群书，详细考察往古；将要开启中兴的昌盛运势，必定要依靠世间罕见的伟人，使他大力整饬政治纲纪，以充分慰藉百姓的期望。于是登用贤能的宰辅，向朝廷宣布：政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李纲，志向远大而品德刚正，才器宏大而谋虑深远，以天下大事自任，人人都说他有辅佐君王的才能。自从在高位任职以来，常常表现出名节；在螭坳前俯身受命，认识他的人都想听到他的声名。太常寺提出建议，公议共同推许他的高雅声望；越级升任丞辖，进而主持枢密院，声望远近震动，名誉遍及中外。只是尚且拖延了执掌大政的任命，使天下士人尤其仰望。朕即位之初，首先急切谋划召用你，于是升任次辅，使你率领百官。民情都认为这是好事，国家大事也因此确定。华夏习惯承平，因而放松了防备。

译致使夷戎窥伺空隙而肆意凌辱（改作“君亲遭播越以未回”）。百姓怀念旧日恩德而不忘，士人渴望新政而更加迫切。如今朝廷有内修政事、对外攘敌的志向，你应当追踪樊侯的功业；朕希望百姓达到上奉父母、下育子女的安宁，你应当仿效裴度，使朕在任用大事时把你当作栋梁，在裁断重大疑难时把你当作龟筮。因此特意提拔你登上上相之位，掌握国家大政，特别尊崇左揆的职位，兼任东台的显职；仍保留你的公爵，提升文阶，增加并扩充爰田，增加封赐的贡赋，以此给予特别优厚的恩典，彰明你的显著功劳。唉，得到贤才是国家的根基；你若能追配前代贤哲，讨论宰相辅佐君主的职责，朕就不会有愧于古人。更加远谋深虑，以答复朕的诏命。可特授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黄潜善的制书说：门下，大河巨流等待舟楫，借以广泛渡过艰难；君主依赖股肱之臣，共同成就完整的事业。此时王佐之臣正掌握国家大政，彼此相辅相成，缺少一个都不行。现特意提拔你任次辅，使你共同阐明宏大的治国方略，以此传播诏令的信誉，振肃朝廷的听闻。大中大夫、守门下侍郎黄潜善，学问达到圣贤的深奥境界，见识穷尽事物的精微；气质纯粹而谋虑深远，诚意笃厚而忠心恳切。在禁近之地树立表率，在朝廷大臣中著有实绩和声望；镇抚重要藩镇，在边地任职时显露威严；始终勤劳尽职，对内对外办理各种事务。朕开设帅府统领军务，你参与帷幄筹谋、辅佐政化；安静时缜密，动荡时也不改变；任纳言时能契合嘉谋，处理政事时没有遗漏的策略。因此朕即位之初，尤其赞赏你辅佐拥戴的恭敬；很早就让你联任近臣，你的功劳一向显著于当时；进而掌握大政，士人并不认为太快。你的建言日益伟大，声誉更加崇高。想到中原安于燕乐，导致外夷（改作“邻国”）肆意侵侮；虽然国势还很弱，但幸赖百姓的怀念更加深厚。朕希望完成武功，你应当继承萧何、曹参的功业；朕希望光明整饬治国之具，你应当追踪丙吉、魏相的事业。因此特意越级登上右相的隆显职位，兼任西台的显职；进封公爵，仍提升文阶，增加井田赋税，扩充圭田的封赐，一并颁给丰厚财物，大力勉励百官。唉，朕心中知道你将更加修治长远事业，以嘉美的谋略告诫后世，希望最终共同达到太平。想来你能体察朕的深切心意，哪里还需要多加训诫？可特授正议大夫、尚书右仆射。（旧校注说：左右仆射都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此前没有这种官制，到建炎时才改定；乾道末年又把仆射改为左右丞相，见《梁溪漫志》。） 此前，诏令李纲到行在，授任正议大夫、尚书右仆射。皇帝即位时，左右宰相都空缺，首先任命李纲为右揆。到这时，特授李纲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时任命中书侍郎黄潜善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营使；黄潜善任御营副使。从此宰相开始拥有亲兵。十四日，辛未，傅亮被罢去制置使，出发前往行在。内廷降下御笔说：傅亮兵力少，不能渡河，罢去制置副使，发赴行在；这是因为群臣议论他长期留在京师，拖延不出发的缘故。《李纲时政记》说：权知大名府张益谦上奏说，招抚司骚扰河北，盗贼很多，不如罢去招抚司。李纲上奏说：张所如今还留在京师没有出发，不知道益谦凭什么知道招抚司在骚扰河北。朝廷因为金人攻围河北，百姓无处归附，聚集成为盗贼，所以设置招抚司，借助他们的力量加以任用，以解除河北的急难，难道是因为设置招抚司才有了盗贼吗？正逢时局艰危，朝廷想有所经营谋划，益谦只是一个小臣，竟敢加以阻挠压制，一定是有人指使他。于是命令他说明情况后上奏。至八月十二日，进呈河东路经制使司的奏状：原先下发的统一圣旨指挥，准许在陕府设置经制使司，等到筹措、招集军马齐备之日渡河；随后又奉圣旨，命其听从宗泽在阳武的节制渡河。现恭请明降指挥，以便遵守。李纲上奏说：河东经制司得到的兵力不多，从阳武渡河后，浃卫、怀、三州全都由金人据守，便成为生界，很难得到粮饷；万一溃散，朝廷另外并没有一支军马可以用来经营河东。不如依照原先下发的统一指挥，暂且在陕府设置经制司，招集军马，这样事情较为便利。黄潜善说，傅亮拖延不前，导致失去机会。李纲上奏说：河东经制司接受命令启程，才不过几天，而且仍在京师，恐怕不能说是拖延。如今的形势也还没有看见可以乘取的机会。不如把将帅的力量全部用来责成他们取得成效；如果采纳他们的意见却不能建立功绩，朝廷自然有法典可以处理。议论很久后，八月十四日，内廷降下批示：傅亮兵少，不能渡河，罢去经制副使，发赴行在。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十二校勘记》。校勘条目如下：膳部员外郎兖（“膳”误作“缮”）；并椿办粮料草（“料”字衍）；投檄以自便者（“投檄”误作“沿流”）；邦有有常刑（下“有”字衍）；今勘到具撮明白（脱“明”字）；未曾收受（脱“受”字）；入官放罢（脱“罢”字，下同）；差起发懿亲宅抄取金银（“起发”二字误作“赴”字，“抄取”二字应在下文“扇儿”之上，误简在此）；受酒估赃（脱“酒”字）；差抄取见景王祗候人曹三（一作“抄景王府见祗候人曹三”）；将来本家同宿（脱“同”字）；准条系监守自犯奸（“自”误作“内”）；婕妤位酒食（脱“食”字）；以私物贸易官物（脱“官”字，“物”误作“特”）；内添改急于奉语言（脱“语言”二字）；有祖宗实录借看及罢馆伴不合乘马（“借看”二字误作“作者”二字，“及”误作“并”）；认为是亲事官等推动（脱“认”字）；乔念奴（“奴”误作“马”，下同）；收养作祗候人（脱“人”字）；于内取出麝香（脱“于内”二字）；不应出谒而出谒（脱“而出谒”三字）；杖八十议减外（脱“议”字，下同）；应沿河江淮（误作“淮江”）；赍空名告身（脱“身”字）；《李纲时政记》曰：河北西路转运使、权知大名府张益谦（脱“河北”至“转运使”七字）；奏言招抚司骚扰，不当置司北京，及起北京屯戍兵给用器甲为非是，缘置招抚司（脱“不当置司北京”至此二十五字）；河北盗贼多白昼杀人（脱“此”四字）；不。不如罢去招抚司，专门把这件事交给帅臣（脱“专以”至此七字）。李纲上奏说：张所统一请求在北京设置招抚司，等到筹措安排就绪之日渡河（脱“画一”至此十五字）；如今还留在京师，是因为要招集将佐，所以尚未出发（脱“以招”至“佐故”六字）。不知道益谦凭什么知道招抚司在骚扰河北，却说不应设置招抚司。至于守兵、器甲，不可擅自挪用，应当令招抚司列具所需数目申报，朝廷发给即可。（脱“而言”至此三十四字。）难道如今京东、京西的群盗聚集，攻打掠夺州县，也都是招抚司造成的吗？（脱“今京”至此二十一字。）

译竟敢无理地公然加以阻挠压制（脱“非理公然”四字）。一定是有人指使他；如果不惩治，就无法告诫那些妄加议论、阻挠政事的人。皇上于是下诏：招抚司依照统一指挥在北京设置，事务办妥后立即渡河；不得抽调守兵，所需器甲的数目具状申报朝廷，由朝廷供应。如招抚到河北的军民，必须严格约束，不得让他们惹事。命张益谦说明情况上报（脱“不惩”至“益谦”七十字；又脱“以闻”二字）。命在陕府设置招抚司（脱“于”字）。●《卷一百十三》。《炎兴下帙》十三。起于建炎元年八月十四日辛未，止于十月二十九日乙酉。东京留守宗泽上奏，请求车驾回到京师。宗泽从七月到京师后，多次上表请求回銮。（旧校注说：按李纲简公奏请的奏疏，前后共有二十四篇，这里只记载其中一两篇，而高宗优柔不决、偏安一方的意图已经可以看出来。）他又极力论说：（旧校注说：这篇奏疏是第二次上奏。）臣承蒙恩典，差遣代理开封府事，如今到任二十多天，物价和市场店铺渐渐与平时相同。每当观察天意眷顾、政治清明，每当察看人心安和、安逸欢乐，臣以赤诚之心看见将士、商人、农民以及士大夫中怀有忠义的人，都说：“如果陛下回到正统宫阙，这就是王室重新建立、大宋中兴。”臣私下估计，百官中倡议不同意见、不希望陛下回到京师的人，不过是张邦昌、耿南仲这类奸邪之徒，他们只是替贼虏（改作“金人”）制造有利条件罢了。臣希望陛下体察尧、禹顺应水势的本性，顺应将士、商旅、农民和士大夫中怀有忠义者的心愿，早日下令整顿六军，并诏告百官，准备迎奉宗庙，垂拱安居于九重宫阙之日；不要一味听从张邦昌、耿南仲等奸邪之徒暗中替贼虏（改作“金人”）制造有利条件的话。他又另行上奏说：（旧校注说：这篇奏疏是第八次上奏。）臣查考京城四面城墙、护城濠河、楼橹以及守御器具，主管官吏同心协力，早晚奉公，率先勉励而不懈怠；增筑城防、开浚沟壕、起造器具、修缮整理，渐渐都已就绪。臣又制造决胜战车一千二百辆，每辆用五十五人：一名卒使车，八人拥护战车，二人扶轮，六人执牌护车，二十人执长枪跟随盾牌护车，十八人执神臂弓弩跟随长枪远射；又以小使臣专门负责办理、阅习车战事务，每十辆车派一名大使臣总领，编为一队。现今让统制官每天教习变化进退、左右回旋、曲折行进的阵法，在城外设置营寨。又沿河十六县，与上下州军相连接，修筑联珠寨以严密防备。我看见王彦、曹中正正在河西进攻并收复州县，西京、河阳、郑州、滑州等州共同连成一体，负责把守、侦察，逐步推进，金人畏惧而不敢轻易行动（“冒犯自速”删去；“殄灭”删去）。又说：臣已经修整御街、御廊和护道，权子平整治南薰门一带的御路。听说各国和百姓寄居京师的，日日夜夜都盼望陛下迎奉祖宗神主以及隆祐太后、皇后、妃嫔、皇子和天眷，回到大内安居，以给天下臣民带来福祉。臣早晚忧思，眷恋不舍，继而流泪。又另上奏说：（旧校注：此疏是第四次所上。）陛下即位后却安居南京，四方听闻此事，都心怀疑虑，彼此鼓动传播。听说各州县之间有惊扰、劫掠、伤亡和残害的祸患，大概是小民无知，因疑虑而发生变乱，随即相互践踏，不能安居。这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陛下过分谨慎畏惧，驻跸在别都，低头顺从奸谋，预先打算迁往他处，使那些狡猾的人惊惶迷惑，竟敢如此横行肆虐；盗贼偷偷占据、突然发难，（缺字）从田野回到田野，拿起耒耜，把刀剑和戟铸成农具，想着不触犯有关官吏。倘若陛下下令驾御翠华车驾，使千乘万骑返回京城，安定京师…… 安坐在九重宫阙之中，臣私下认为，这样可以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太平，可以坐看人民富足；王室自然能够重新振兴，大宋自然能够中兴。如此，还有什么夷狄值得忧虑、盗贼值得担心的呢！十八日乙亥，尚书左仆射李纲罢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制书说：论说人臣最应戒惧的事，罪过没有比擅自专权更重的；设置辅相以仰赖其成就政事，而对误国的责任尤其严厉。特此宣扬明确的命令，告知朝廷：具官李纲，近来凭借一时才干，列身清要之职；适逢军务紧急，参与中台军政事务；随同流俗以沽名钓誉，在右府执掌枢机；既统率军队却遭到失败，于是依据废黜的典制把你放逐荒远。后来我继承大业，思求旧臣，想到你已经蒙受召还，恰逢宰席仍然空缺，首先登用你为次辅，不久又升任上台高位。然而你的谋划没有成效，狂妄荒诞而不知悔改；损害了从前恭敬谨慎的规矩，辜负了最初对你辅弼规谏的期望。既请求把各郡县的私马全部收取，又将竭力搜刮东南百姓的财物；凭自己的喜怒来分别议论，以显示自己愚昧，致使赏罚不按功罪施行，使命令确实符合清议；多次抗拒诏命，坚持封还诏书，似乎要拂逆众人的心意；必定竭力请求亲笔诏札，却又想依恃已经获得的恩宠，不曾想到把怨恨转移给君上。近来弹劾江浙扰民的官员，急忙下诏宽恤民间；贴改已经决定的旨意，巧妙包庇外戚姻亲的奸恶；此次派遣防秋军队，本来是作为渡河援军，明白颁布告命，厚赐缗钱，费用超过百万之多，军队仅到京师便停止；每次告诫催促其迅速进发，总是阻挠不让成行。存的是什么心，专擅到这种地步！忽然看到你上呈的奏章，详细陈述自责之意。考虑到舆论大为喧哗，岂能使国家法纪屈服？应当解除你执掌钧衡的职任，使你任职于祠观，仍列入秘殿近班，并一并推恩增加户数的特殊待遇，以保全体面，以厚待股肱之臣。唉！国势艰难多变，正切实有如履薄冰的恐惧；鼎司失职，更怀有倾覆国家的忧虑。姑且因为你曾受朕关注的请求，特意答应你辞职的请求。你只须恭敬地听取训诫，不要怠慢，时时反省。李纲每次进言都很恳切正直，黄潜善、汪伯彦嫉恨他，便诬陷他；又暗示臣僚，让他们指责李纲。臣僚上言说，李纲杜绝言路，独自专擅朝政，士大夫都侧身站立，不敢抬头看他；大小事务都随意专断，买马扰民，招兵暴虐，劝纳财物残酷，擅自优厚地制定赏格，公吏因此作奸，擅自更改诏令，暗中庇护姻亲等。于是李纲被罢去宰相之职。汪伯彦《时政记》说：十八日乙亥，降下麻制，任命左仆射李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因为李纲上表称病，自请退职。太学生陈东、欧阳彻因上书言辞恳切正直而被杀。陈东、欧阳彻上书论说李纲不可罢免，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请求皇帝亲自出征，迎请二帝，言辞恳切正直，二人被斩于市中；过路的人有为他们哭泣的。《中兴姓氏录》说：陈东，字少阳，润州人；欧阳彻，（旧校注：彻字德明。）抚州人。陈东在太学，博学而文章雄健，声誉很盛，慨然有救济世事、安定百姓的志向。宣和末年，天下大乱，渊圣即位，陈东率领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