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十五

译《炎兴下帙》第一百十五。起于绍兴十五年十月其，终于日。（原文“其”字及末句疑有脱误。） 建炎元年，当今皇帝即位，因为朝廷议论把三镇交给金人，被责授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韶州。公内心极为忠愤，上疏并移书给宰辅，为自己辨白，大略说：原先议定把三镇以及金帛、骡马交给金人，派沈晦为国信使，奉送今上皇帝出城到金营，这些都是正月上旬、中旬的事情。当时臣在京畿收集援兵，到二月一日姚平仲攻打金寨失利，金人又攻城。臣从拱州同李邈收集东南军队入援，到了初二日奉圣旨召见，从陈州城门钩上城入内应对，接受命令出城，亲自奉行渊圣明确的圣旨：攻打金寨并不是朝廷的意思，军民必须奉行。当时所送给金人的物品，只有鞋带四百条、水银和硼砂十多斤，以及敌军中五▯等所用之物，此外没有其他东西；自有奉使的日期可以考查。如果兴师发兵，公开剖析此事，恐怕会身首异处、家族灭亡，但也不能因此消除流言。奏疏上去后没有得到省察。绍兴二年，诏令招募能够出使金国的人。公公开上章响应诏令，有旨恢复为大中大夫，乘递马赴阙。制书说：朕念及二圣，和鸾车驾远征沙漠，想到两河耕作的百姓长期困于战争，希望得到贤士前往异域出使，难道没有忘身殉国的人吗？你的名实相符，文武兼备，平素喜谈兵事，符合孙武、吴起的精妙；才高善于起草诏书，早就被比作颇牧的奇才。早年荐举，历任禁中要职，参与枢密院事务，稍有违背清议，屡次被写入丹书。如今你在公车署公开上章，请求斩断命运、前往绝域，朕嘉奖你的陈议，慨然请求出行，宜当恢复你在朝廷士大夫中的地位，使你来朝见朕的车驾，以谋求忠诚报国，进一步施展平素的抱负。希望你疾行而来，副朕亲自遣使的心意。当时车驾驻跸维扬，公入朝应对，皇上再三嘉奖，想留公在朝。公认为这不是诏令所要的本意。又感念皇上的知遇之恩，奋不顾身，慨然请求出行。于是恢复为资政殿大学士、左大中大夫，充任国信使。由于金人情势难以测度，公到达金廷后被拘留。金人开始用富贵诱惑，后来用鼎镬威胁，公始终不屈。金人也认为公有义，不敢加害。公知道金人想要窥伺蜀地，派使臣（原文缺字）秘密告诉宣抚张浚，希望他持重，以求万全之举。又说：“江左人钱钊、傅升是引路者，不要让他们接近行在。”又派使者杨安，把樊书和经文寄给季弟南阳公及龙图公，常常具奏；如今都在御府。金人经常派人试探公，公极力推辞，不肯前往。四川宣抚司常常把使臣徐福的情况上报。副使杨可辅回来后，公又用蜡书秘密说明金中（改作“北庭”）的事情。皇上命令赏赐公的家属银绢。绍兴元年，有旨说公出使日久，守节不屈，赐福州钱一千缗，并命守臣抚恤他的家属；又常常借遣使之机，用金帛、团茶赐给公。制书说：男子有四方之志，早年便励志于远大谋略；行人传达两国之言，长期辛劳于奉命出使。因此颁布优厚恩泽，以增加光彩。卿近来凭才略长期居于枢密近臣之列，奉持使节远行万里，不畏劳苦，留在异域已经十年，更加彰显忠诚守信。想到你的贤良，应当加以褒奖，特用兼金装饰，以束帛相赐，并加织文细绢，分赐异域的甘美芳香，特意表示特别的恩宠，以此承受厚意。每每想到有所不及，正要依赖你的谋议；你的功劳已经被看见，希望你仍能前来陈说。当时是绍兴七年。公留在金廷已经很久，虽然流离困苦，但受到忠义激励，写给家人的信中一句也没有谈及私事。他曾寄信给南阳公，大略说：“虚中被囚禁在异域，生计几乎断绝，困苦濒临死亡，这是自古所没有的遭遇。中间受到胁迫，幸而保全平素的操守，只有守住这一节、专心等待死亡而已。终究希望不辜负社稷。想到虚中受到主上的知遇，最先得到主上重用；当日在京城外迎接主上，回到城中，勉强尽了犬马之力。今天的遭遇，也是国家大事中我本来应当做的，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又寄信给公夫人，大略说：“自从离家五年，幽禁困苦，不是人所能忍受的。今年五十三岁，须发已经半白，满眼没有亲人，衣食仅能维持。只希望守住节操，不辜负社稷，不愧对神明。至于思念君亲，难道会忘记，哪怕在睡梦中也不会忘；儿女也片刻不忘。估量事势，决定不能回来；即使能够回来，也会是在数年以后，孤独地住在旅馆里等死罢了。”至于所作诗歌，记也记不完，其中有诗说：“定鼎未应周命改，登床合许宋人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又说：“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又说：“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即使只有一饭之恩，也从未忘记君主。公有志于成就大事，曾同出使而归的人哭泣着告别。又说：“大丈夫身陷异域，不能建立奇功、报答本朝，难道竟要像普通男女那样，为了守信而自缢在沟渠中吗？这不是我的志向。”当时中原东北一带豪杰的心都因被迫穿左衽而愤怒（删此三字，改作“起”）。公暗中以信义感发他们，响应者如回声一般，于是绍兴乙丑年，同伪翰林学士高士谈等人共同谋划、结集，想趁金人拜天时将他们杀掉，事先用蜡书送来告诉朝廷，准备在外面作为内应。秦桧心怀奸邪，嫉妒公的功劳超过自己，毫无道理地把蜡书退回；恰逢事情败露，公父子一同死去，家中没有留下活口。当时公六十七岁。公起初名黄中，后来任庆阳帅时，徽宗亲笔改为现在的名字。子师援，官至右朝议大夫、直显谟阁。起初广平公被拘留在异域，金人准备任用他，害怕他会顾念亲属，想以他的家属为条件提出要求。广平公暗中知道他们的意图，便借王化使回国时附奏说：“如果金人万一有所要求，愿意以甘心陷敌为辞。”恰逢秦桧掌国，极力主持和议。金人以北留士大夫的家属为条件提出要求，秦桧全部照约遣送。显谟公当时侍奉广平夫人闲居，秦桧传旨，监司逼迫老幼一同遣送，没有留下一个人。接着 又有中使催促他们上路。显谟公到达宫阙，详细应对，大略说：“道路上的传闻说，我家家属一到达，便要送往邻国，哪怕卑贱如蝼蚁的人，对国事也没有万分之一的帮助。然而我曾听说，苏武持节居住在匈奴十九年，回来以后，只见朝廷借使者送去金帛，赎回胡妇所生的儿子，带回中国继承家世，记载在信史中，实在是中原的美谈（删去‘中国’二字）。臣思念父亲虚中，以义气自我奋发，谋划不顾自身。如今如果把他的家属全部遣走，恐怕不是朝廷怜恤他的心意。况且臣父虚中原本是奉命出使而离去，以一人之身为国家的危急而殉身，即使同其他被擒的人相比，情势也不同。绍兴七年，王伦从金国回来，曾对臣说，王伦来时，臣父虚中托他附奏一件事：‘如果敌人来索取家属，愿意以甘心陷敌来答复。’这句话陛下必定曾经知道，以此检验，便可看出臣父虚中虽然以一身持节在外，却未曾不心向王室；至于他的家属，希望朝廷主持的意思，十年前就已经决定了，难道是想让臣母子颠沛流离、远迁他国吗？”

译他被秦桧压制，最终不能得到应对，全家被驱迫出境。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扼腕叹息。唉！公天性忠义，爱护君主、忧虑国家，出于真诚；忘掉自身，殉难赴险，始终如一，不因夷险而改变。起初童贯发动攻取燕山的战役，朝廷让公参与谋议。公知道这是召来祸患、开启事端，却不忍只求自身安静的福分，以洁身自全为高。他所提出的论谏以及分条上奏的三十条意见，大抵都以自我整治为主；即使没有被采用，仍然拳拳不已，越来越恳切。等到金人违背盟约、兵逼京畿，公在军马之间艰难奔走，收拢散兵，向各道发布檄文，护卫陵寝、援救京城；后来又奉命出使金营，说明祸福。太上皇帝回到京城后，公不幸被留在岭表，仍独自上章响应诏令，愿意再次出使绝域。公以精忠自我期许，由此也可以大略看出他的品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年〕 起初公曾梦见自己夹着太阳飞行，所以有“傥符他日梦，尚冀反宸游”的诗句。等到被拘押在北庭，直到死守节操那一天，总共十九年。他吃毡咬雪，能够忍辱负重以成就大事。天地倾覆，公的志向没有实现；事情败露后，全家赴死，而公的志向更加显明。唉，真是悲痛啊。《李纲传信录》说：起初宇文虚中因中书卢沟河之败而逃走。到燕山奏功后回来，任翰林学士。宣和八年秋，又跟随童贯出行。金人攻打汴京，虚中同童贯逃回。道君任命他为资政大学士、京畿宣谕使。金骑已经逼近都城，虚中逃到宿州、亳州之间；到这时听说金人愿意议和，才回来。皇上任命他为签书枢密院事，所以京城有话说：“逃走一次做了内翰，逃走两次做了大资，逃走三次做了枢密。”虚中既然奉三镇诏书到金人军中，自以为有议和的功劳，有见识的人都嘲笑他。《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宣和初年出兵，以童贯、蔡攸为宣抚使，刘延庆为总帅，翰林学士宇文虚中叔通参与谋议。到了边境，虚中估量事势，认为不可行，于是把奏牍给童贯、蔡攸看，劝他们停止用兵，大略说：此前耶律延禧失国，耶律淳擅自篡立，国家以兄弟之义不能不加以过问，于是发兵巡边、招纳其人，并且断绝岁赐，这是合乎义理的举动。如今上天保佑宗社，使中国的恩威在异俗中显扬盛德。只是诏命既然已经明确，恐怕不能迟缓。正应当明确下诏说，前一天出兵，是因为耶律淳篡立；如今耶律淳既已失去国土，国家没有君主，幸灾乐祸、讨伐丧乱并非中国的义理。应当命边臣按兵不动，不得出兵讨伐；再命雄州向对境发文，说明岁赐已经送到，只是不知应交给谁。这样可以使契丹的忿怒逐渐消退。“这样可以缓和他们的心意，宽裕我们的边防计划，拖延岁月以便做好准备。又可以从仁义、恩威方面一举两得。至于女真人（改作“金人”）责怪我们夹攻，也应当向他们说明原有约定，只说耶律延禧无道；如今他们的国家再次更换君主，不去讨伐丧乱，是礼义所在，也是人情所同。即便他们是夷狄（改作“金人闻此”），也一定会心服。”童贯、蔡攸没有采纳叔通的意见。靖康初年，叔通任副枢。安成之《枢密宇文议燕保京记》说：宣和壬寅年，朝廷议论收取燕云，命令枢密宇文公以本职、显谟阁待制身份参与军事。公驰赴河北，看到沿边物资匮乏、军备缺失，又担心女真将来强大而无法控制，便上疏极力说明河……又写信给太宰王黼、元枢郑居中以及他的兄长承旨，并托承旨和赵野极力劝说王黼。王黼不听，于是取得圣旨，命令公不得泄露章疏。当时军队疲老而没有功劳，皇上有意中止；但契丹九大五、耶律淳死去，国人离心，王黼再次主持攻伐的意见，削夺宇文公待制之职，命他知檀州（檀州距燕山四程）。不久又以公为修撰、庆阳帅。朝廷又有收复灵武的议论，想命高俅总管此事，御笔规划攻取的策略，让公遵行。公又极力说不可，高俅自己也害怕承担此事，不久公也被罢去帅职，责令知亳州。乙民政局岁公（原文疑有讹误）为翰林学士。童贯想要攻取云中，公认为云中处在险绝一隅，即使能够攻取，也不能守住。童贯的党羽马扩、李宗振等陈述可以攻取的策略，两份奏疏交相上奏。当时蔡京掌国，想听从童贯的意见；公的兄长当时任右辖，同李邦彦在皇上面前极力争辩，关于京城的议论不能取胜，于是下诏暂留，等到乙巳年十二月。金人入侵边境，燕山失守，消息传来，朝廷内外大为失色。皇上驾临保和殿，召见公问道：“后悔没有采用你前日的意见。”公奏请先降罪己诏，以此收拾人心；只要人心不乱，中原决可保全。皇上命公起草诏书，而公先前已经把草成的诏本放在怀中，立即取出进呈。公又在诏本后列出改革朝政的几十件事。当时皇上想在诏书中加入“政事拘说纪年、贤能陷于党籍”等话，大臣们也有人说不必降诏。公流泪极力请求，皇上听从了公的意见。诏书下达后人心大为喜悦。皇上说：“你一向得到陕西士人的拥护，可以任资政殿大学士、宣谕使，亲自前往陕西选择将领、召集军队，以赴国家危难。”公于二月二十八日朝辞出京，到陕西后发布檄文，召种师中、姚古各自率领部下军队赴京畿。公亲自统领马忠等人的军队，到了郑州以东，遇到金人一万骑，想占据郑州。公担心郑州失守便会断绝西兵前来的道路，于是命令马忠在仆射庙前邀击。金人大败。公又向各郡发文，并向朝廷上奏，声称陕西有五十万军队到来（种师中、姚古两帅以及其他军队实际到达的有十九万人，这是先声）。金人不能测知虚实，于是领兵扎营，不敢四处出动。直到今天，郑州人还把公和马忠的画像画在仆射祠中。公于丙午年二月一日回到京师。当时朝廷在正月中旬已经讲和，金人只等得到金帛犒劳军队便退兵；李纲却引兵攻打金寨失利，没有一骑返回。金人因朝廷失约而愤怒，再次攻打京城西北角，几乎攻破城池。云梯从四面一齐逼近，箭石像雨一样落下。城

译中精兵，梁方平团结的五万人在滑州被击破；何灌率领的三万人在京畿附近的营寨失利。又损失了许多被驱赶上城守御的市民，他们不能承担戈戟、弯弓。公忧虑社稷危急严重，立即入见渊圣于延和殿。渊圣流泪（“谓公”）说：“挽救这场危急有什么办法？”公说：“如今城中只有禁卫军和市民，市民不能出战；西兵到达的还不到一万人，其余部队按行程计算还要十天才能到达。王师寡弱，城西北角已经被摧毁，没有抵御敌人的办法，只有臣亲自承担到金寨去的事情，姑且冒死前往劝说。”皇上说：“你暂且……”公奋不顾身，想要前去。金人看见使者从金寨来，立即杀死了公，剥去甲胄，换上朝廷官服，带着三省大程官数十人，人人张伞扬鞭，高声喊着“宇文大资”，走出城去。金人用一万骑兵围绕，前驱已经有人被杀。公说：“我来是商议事情的，你们怎么能杀人？”金军首领二太子过去听过公的名声，知道公到来，立即停止用兵，把公带到帐前一起吃饭。公问再次攻打京城的事情，二太子说：“朝廷已经同我和好了，为什么又来金寨？”公说：“我是召西兵到城下，西兵贪图利益，不知道朝廷的事情。”二太子说：“是不是这样？”公说：“谁不怕死？我因为不能制止西兵攻打金寨，冒死前来，以表明这不是朝廷的意思。”公的议论慷慨，众人都感动于他的信义，于是停止攻城，命公赶快回去报告。公说：“今天已经晚了，等明天早晨入城。”二太子 又因公毫不怀疑而高兴，留公饮酒直到夜间，并当着公的面焚烧攻城器具。第二天公在延和殿应对，说二太子可以用信义感动，已经不再攻城。如今宗室诸公都随上皇前往东南，只有康王作为人质留在军中。公请求取来圣旨，第二天试着前往取回康王、让他回宫，皇上答应了，并任命公为签书枢密院事，解下自己所服的正透犀带赐给公。公第二天再次前往金人寨中，极力请求康王回来，并指名要求带回吕颐浩等七人，对金军首领说：“如果这件事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发誓不会空手回来。”公反复说了几千句话。金人被他的诚意感动，答应了他。公于是同康王府以及吕颐浩等人联辔而归。公曾说，当今皇上在兄弟中英明伟异，担心他长久留在金人寨中，因此特别请求亲自前往迎接，终于成就了今天的社稷大功。又担心军队久留会发生变故，二月七日再次取得圣旨，劝说金军首领催促退兵。金军首领答应以四月十日为期。公再三陈说，从辰时到申时，催促改为二月十日。二太子说：“枢密不要说空话，我也不说空话。”（金人把虚诞称为“梢空”。）请公在初十日早晨亲自来见，看我退兵。二太子又谈到割让三镇的事情，公以难以推辞来回答。二太子说：“如果能够坚守盟约，三镇另有商议，只要赋税。”公让二太子写下誓书，并把这十六个字写入书中，带回来奏告皇上。皇上非常高兴。当时二太子正要退兵，公又反复劝说，让他把退兵之事报告给粘罕（改作“尼堪”）；这时粘罕已经回到代州。李纲的门人都说：“前些日子保卫京城的功劳，只说是陇西公的；如今宇文公回来，必须用‘扫了、扫了’的话来称说。”这是当时嫉妒功劳的话。公起初同二种以及姚古商议，制定十九项防备措施，编为一……（原文未完。） 这些册文都在，原本想让枢府施行，但同列官员都说：“我们这些人在朝，金人一定不会来，何必设置防御？”他们所说的大多互相矛盾、不相符合。公在皇帝面前争辩说：主和的人不肯设置防御，主战的人又不自量力，以致丧失军队；轻视敌人如同轻视儿童女子，难道不会误国吗？有一名言官过去曾恳请公推荐自己代替公，公没有答复，到这时他已身在言路。此人又想替与自己知交、官位仅次于宰相的人制造攻击公的机会，于是上疏极力诋毁，说的都是空话，没有事实根据；例如诬称公在中原丧师等事，公从未统领军队。又说中原在敌境，距代州三百多里，公从未统帅太原，不知这些话从何而来。又说公凭口舌退却金人的军队，导致王现无功。公既竭力与同列争论，又见公的智略汇聚显现；另外还有人嫉妒公退金人、保京城的大功，嫉恨得很深。公孤立而不能胜任，也恳请调任外地，于是以资政殿大学士出任青州帅。朝廷下诏命三镇邀击金人，粘罕（改作尼堪）又返回太原。公所议防御的十九件事，全都没有被采纳，只有唐恪闲时采纳了其中的意见；但何桌考虑的计策一旦施行，公又将被重新起用，于是把公的计策烧掉，防御之事从此不再讲求。公所招募的老将孙安节等人也没有被任用。后来三镇邀击金人而败军，金人于是认为盟约始终不可信，进攻太原，攻陷泽、潞。朝廷督促种师中等人出兵，他们相继陷没；太原因没有援兵而失守，大臣亲自统兵也都溃散，国威荡然无存。金人再次进逼京城，终于造成北狩之祸。这些全都是轻敌、缺乏谋略、妨害功臣、嫉妒贤能造成的。靖康丁未三月八日，辅田安成谨记。金人兀术（改作乌珠）死。金人李大谅《征蒙记》说：皇统元年，副元帅兀术（改作乌珠）被诛杀，都元帅挞懒（改作达兰）把河南割让给大宋后，另有反叛谋划，率军渡河，重新夺取河南。皇统四年，军队返回时，他对南、北行府的三位元帅说：“我近来因为国内有叛臣与南宋勾结，亲自带兵讨伐、问罪于宋。大军到了亳州，考虑到淮河桥梁道路受阻，车骑无法通过，我心中疑惑不定。没多久，淮阴两名进士回来，献上陈平为宋国制定的策略。当时我急忙派龙虎将阿鲁保（改作阿勒巴）两位元帅先行探路，韩常、周▯率骑兵到淮河边。我进入盱眙，怀疑有重兵把守道路。龙虎派使者报告说：‘淮南没有一个人、一匹马防备，已经派五千骑兵渡过淮河，分守盱眙、黾山，把截水路，并在两处造桥。’我非常高兴，日夜兼程赶到淮河边，果然桥已经造成，分六路让步兵、骑兵直接渡过淮河。占据淮河，部署斥候，仔细观察南方的动静：东面越过淮阴，南面到六合，西面临近昭信，昼夜不停。又观察到宋室新建的黾山城寨，临淮河的形势依山设置险要。若能在这里聚粮屯兵，据险防守，我虽然铁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只见营垒空虚，我心里料定宋室只有修城布势之心，却没有聚粮据守的办法。又看两名进士所陈的图策：淮南路盱眙到楚州一带，道路狭窄险隘，左边是长淮，右边临近河渠，粮道遥远；从邵伯经过到山阳，人和马回来时只有获得菱实、鸡头、莲子。听说各军不避严寒酷暑，踏泥破冰，决开池塘、疏通港汊，挖藕、拾菱、摸鱼、捞蚌。又杀骡马来相互分食。

译还把它们作为食物，各军饥饿困苦的声音令人不忍听闻，但也只能虚心宽慰、劝谕而已。将士们又说：“辎重全都耗尽了，有人甚至吃奴婢。”又有很多人说，南方实力强大，估计必须返回淮河边；只是按我的心意推测，南宋既然修建了盱眙，那是据山临水、形势极为有利的地方，却还没有防守的办法和安排，哪里有智谋与我为敌？绝没有渡江的道理。我独自与萧平章商议，向宋国发布措辞强硬的檄书，说如果同意这个约定，请到军门商议；如果胆敢违抗，水陆两路就会像星驰电掣一样渡江。萧平章南下以后，每天看到各军饥饿，哀声嗷嗷，甚至忘记睡觉和吃饭。龙虎阿鲁保（改作阿勒巴）说：‘如果南宋接受檄书，还能有一半军队回来；如果宋军渡江而不出战，自己就会溃散。’我说：‘你的意见正合我的心意。’我向西望着粮食，又向南等待萧毅的消息，心神不宁。过了许多天，萧平章骑马飞驰回来报告，我不觉喜出望外，仿佛感动了天神；他与南宋使者一同来商议，以淮河为界，订立誓约。南使回去后，我也班师回到汴京，清点军马、辎重、骡马，约有四成，奴婢十人中只剩六七人，可惜啊！军机到了这种地步，却不能决断。如果能够决断，就不会有一个人、一匹马能够回来。我私下明白，只要向宋国发下一纸檄书，取得胜利，这就是万世不传的上策。我近来因为贼徒激怒，怒气冲动；我守顺昌时箭伤发作，遇到阴风便痛入骨髓。忽然接到诏书，报告宇文国相联合内外官员七十多人，想趁边事尚未平息以及迁都的繁琐谋划发动反叛，幸亏万户、司寇惟可…… （改作沃赫）告发并捕获宇文等人，请求立即暂回朝廷议事。到了那天，宣召皇叔、都元帅、辽国王。辽国王病危时亲笔留下四行遗言，对各行府元帅说：‘我的天命和寿数都短，遗憾不能与国家同终。年轻时勇猛精锐，冠绝古今；侍奉先帝南征北讨，任大元帅、左都监，行营号称太子军。东游海岛，南巡杭、越，西过兴元，北至小不到云城。如今契丹、汉儿侍奉我已经很久，对我心悦诚服。我的重大忧虑，是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听说韩、张、岳、杨各人之间都有不和，这是国家的幸运。我现在病危，虽然有志向，性命却不能保全，所以把遗言留给你们。若宋国背弃盟约，任用贤能、团结众人，大举北来，乘势撼动（改作收取）中原，使人心恢复，收复故土，就会像翻掌一样容易，并不困难。你们务必牢记我的嘱托，谨慎守护，不要忘记我的告诫。宋军势大、敌人强盛时，就选择军马击破他们。若无法制服，就与国朝商议，选择智臣辅佐，派天水郡公桓坐镇汴京。礼法上不能让弟弟与哥哥争斗；如果仍然违背心意，可以辅佐天水郡王，共同竭力破敌，这是第一件无须忧虑的事。宋国若遵守我的誓言，奉行国朝命令，按时通报国信，进一步和好，使其心中欢悦；不出几年，就让它年年供应岁币，各种往来都耗尽它的财赋，它怎能不向百姓加重征税？江南人心奸诈狡猾，既然受到扰乱而不合常理，那里的人情势必发动叛乱，这是第二件无须忧虑的事。’ ‘十五年以后，南军衰老，即使任用贤能和智谋之士，也没有力量驱使他们，这是第三件无须忧虑的事。等到他们失望、人心离散怨恨、军势毁坏，然后观察他们的举动。到那时，你们应当一心选择精锐骑兵，准备水陆军力，运用才略夺取江南，简直如同拾取草芥，有什么困难？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嘱托。我过去南征时，亲眼见到宋军器械中最精妙的是神臂弓，其次是重斧，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把样式交给你们制造。’他死后，赠谥大孝。昭烈皇帝李大谅，本贯雄州归义县。他的父亲成先，原是雄州弓手，在宣和七年屡次建立战功，由保义郎转任修武郎，按照瀛州高阳关路安抚使司的牒付，率领众人迎敌。又屡立战功，转任武略大夫、閤门宣赞舍人；又因功转任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奉宋朝命令率军守援河间，从此遭逢大军围困。又充任四城提点兼安抚司统领，多次奉宋朝命令，率义兵收复山东、河北、京畿，剿灭群盗，立功后转任青州观察使。后来又多次与北兵交战，因敌军众多、力量不敌，渡江归宋，却遭权待制挟私仇上奏，以群盗罪名诬陷其父，不能为他申雪；于是分兵驻守江西，等待朝廷指挥。后来朝廷派张俊统率大军招收，成先约束部下将佐不得抗拒。张俊反而把他的忠义说成罪过，他担心被诛杀，于是率众归附。前齐天眷元年，知郑州，颁布麻制，授任镇海军节度使。制词说：‘门下授以斧钺，建立旌旗，这是重大的兵权托付；折冲御侮，确实分担藩镇之外的忧患。把军事指挥交付给你，欣喜得到名将，应当发布宽大诏令，显明告知朝廷。中侍大夫、安化军承宣使、郑州守李成，智识精明，性情果毅；戟遇强敌，槊贯军锋，弓能拉开二钧，箭能射穿铁骑，具有冲锋陷阵的勇力，建立斩将夺旗的功劳；仰察天时，俯观人事，拯救百姓于涂炭，率领军民前来归附，实在是心腹良将，增加了重要爪牙的职责。唉，贾复率众归汉，最终建立平定乱事的功劳；尉迟舍弃伪国而归唐，多次显著建立擒贼的功绩。把你比作大将，功劳足以配得上前人，可以特授镇海军节度使、辅国上将军，充任山东路留守，驻东平府；随即赐马五十匹、黄金三十斤。’自元帅死后不到三年，贵戚争夺权力，果然如元帅所料。天德二年，诛杀并废黜萧王宗本；三年…… 又诛杀韩常、周启等四十多人，其中很多人都是亲自立过功的。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十五校勘记。“至形于歌诗者不可胜纪”（脱“形”字、“可”字）；“出于至诚”（“至”误作“志”）；“却围城之师，止三镇之议，复奉今上皇帝以归”（脱“却围至复奉”十二字，“今”误作“太”）；“前驱已有被矢者”（“矢刃”二字误作“杀”）；“欲与枢府施行”（“与”误作“其”）；“有逆谋，提师过江”（“江”误作“河”）；“吾私心用知”（“知”应作“智”）。●卷二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