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三
隐,岂有宰相亲兄自赐出身者公论不与之臣。若不言岂惟负陛下亦负张浚上曰:卿於交游。且尽忠。若此事玉可知因问朕图治一纪於兹而收效蔑然其弊安在焘言自昔有为之君未有不先定其规模而能致效者臣绍兴初始蒙召对首以治道当先定其规模为言於今七年所谓规模者臣未见其有一定之说臣窃观方今朝廷施设之方朝令而夕改者有矣。夕行而朝辍者有矣。今日以为是明日以为非者有矣。其事大体重不可轻举者莫如六蜚之顺动往者前临大江继。又退守矣。曾未期年而或进或退,岂不为黠虏(改作强敌)所窥乎!此无他规模不定故也。陛下之所朝夕相与论断国事者二三大臣而已而一纪之间命相之制凡十有四下执政递迁者亦无虑二十馀人非规模不定任之不一责之不专致此纷纷乎!日月逝矣。大计不容复失愿陛下以先定规模为急规模既定未有治效不著者上叹息谓此诚方今之急务朕非不欲立定规模缘宰辅数易未有定论耳遂擢焘焘兵部侍郎。金人杀知同州李世辅家属。李世辅知同州与知华州王世忠谋徕归朝为其下告变於折合孛堇(改作绰合贝勒)世忠被杀金人西路元帅撒离喝(改作萨里罕)来同州欲谋杀世辅而世辅伏兵州廨执撒离喝(改作萨里罕)率兵走半途撒离喝(改作萨里罕)说世辅曰:汝欲执我何往耶世辅曰:往江南归大宋耳撒离喝(改作萨里罕)曰:若往江南江南方与大金议和大金以河南之地许还江南江南喜於得地讲和必送我归本国汝则被害矣。世辅曰:何以为信撒离喝(改作萨里罕)乃解其衣於近体褚衣中取出一文字即金国主密发来退地之文世辅信之遂放撒离喝(改作萨里罕)命去世辅出奔为金人所追。且行。且战其下皆尽世辅奔于夏国金人遂杀世辅一家亲属。五月刘子羽漳州安置。御史中丞常同言刘子羽陕西败事之罪而责之。四日已丑监察御史张戒论和议难成。是时有报金人遣使来议和戊子监察御史张戒上殿进呈第二▯子大略言自靖康以来主议之臣皆有膏盲不可治之病主战则讳言和主和则讳言战至於守备则不复讲专持一家之说夫有国家者守备不可一日弛也。。且使和议成犹不可况未成乎!上曰:不如此国家焉得有靖康之祸戒字定复解州人。六月王庶还朝。有报金人遣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来时枢密(副使)王庶视师在淮甸有旨促还朝庶以为议和非策乃上章言先帝北征而不复天地鬼神为之愤怒陛下与贼(改作敌)有不共戴天之仇忍复见其使乎!其将何以为心其将何以为容其将何以为说。且彼之议和割地不过画河画淮二者而已。若曰:画淮为界则我之因有安用和为。若曰:画河则东西数千里荆榛无人之地傥我欲宿兵守之财赋无所从出彼必重索岁币以重困我矣。不。若拘其使而绝之章凡五上皆极论其和不便(下添奏上二字)不省至是还朝。金人遣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石少卿来聘。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来聘议和也。(乌陵思谋即撒卢母也。宣和中尝为和议使到京师者是也。。注乌陵改作乌陵阿撒卢母改作苏玛位)王庶方自淮上还朝思谋到馆庶再上章力执前议有曰:陛下当两宫北狩之後龙飞睢阳匹马渡江扁舟航海以至苗刘之变艰难万状终无所伤天之相陛下厚矣。至今虽未能克复故疆銮舆顺动而大将星列官军云:屯百度修举较之前日所谓小康何苦不念父母之仇不思宗庙之耻不痛宫眷之辱不恤百姓之冤逆天违人以事夷狄(改作敌人)乎!不省思谋不出国书不赴都堂欲宰相就馆议事宰相赵鼎不允思谋迫于归期乃赴都堂鼎步骤进趋雍容中礼思谋一见服其有宰相体鼎问所议者何事思谋曰:有好公事商议鼎曰:道君皇帝讳早日尚不得更有甚好公事鼎问其所从来思谋曰:王伦恳请之故来问割地思谋曰:地不可求而得听大金还与汝鼎以为非好语是日宰执枢密同见思谋而枢密副使王庶不以目视之闻思谋之语有愤懑不平之气鼎与思谋议定出国书引见之仪思谋气稍夺及引见礼甚倨上问朝廷数遣使议和不从今忽来和何也。思谋曰:大金皇帝仁慈不欲用兵恐生灵涂炭上曰:俟朝廷议之思谋请上自决上令思谋退馆以俟及召宰相问之鼎坚执不可秦桧顺上旨谓和为便鼎以二相议不同乞罢宰相不许思谋初入境即问马扩所在时马适中居州上令急召之至行在俾马入馆见思谋因叙海上相见之好。且屈指兴诸虏酋小字询其安否思谋皆举其封谥之号以答之因▯▯不安(删。且屈至此三十字)时复欲以马奉使思谋惧其小已也。乃谬为言曰:马某旧往来奉使国中甚敬之今日再遣恐必见留遂信不遣。王庶论不可讲和。
译“哪里有宰相的亲哥哥,凭借皇帝赐予出身而取得官职,却不受公论认可的呢?如果不说,不仅辜负陛下,也辜负张浚。”皇上说:“你对待交游……而且能够这样尽忠,那么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了。”于是询问道:“朕谋求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但收效却很微小,弊病在哪里?”张焘说:“自古以来,有作为的君主,没有不先确定治国规模而能够取得成效的。臣在绍兴初年刚蒙召对时,首先就以治理之道应当先确定规模进言。到现在七年了,所谓规模,臣还没有看见有一个确定的说法。臣私下观察如今朝廷施政的方式,有早晨下令、晚上就更改的;有晚上实行、早晨就停止的;有今天认为正确、明天又认为错误的。事情中大体重大、不能轻易举动的,没有比六蜚的顺势行动更重要的了。过去六蜚前临大江,接着又退守了。还不到一年,却有时前进、有时后退,难道不会被狡黠的虏(改作强敌)窥伺吗?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规模没有确定。陛下早晚共同议论、裁断国事的,不过二三个大臣罢了;然而十二年之间,任命宰相的制度总共变更了十四次,下面执政官接连迁调的,也不下二十多人。难道不是规模不定、任用不专一、责任不专任,才导致这样纷乱吗?日月已经流逝,大计不容许再有失误。希望陛下把先确定规模作为当务之急。规模一旦确定,就没有治理成效不能显著的。”皇上叹息说:“这确实是当前的急务。朕不是不想立即确定规模,只是宰辅屡次更换,一直没有定论罢了。”于是提升张焘为兵部侍郎。金人杀害了同州知州李世辅的家属。李世辅任同州知州时,和华州知州王世忠谋划归附朝廷。他们的部下把事情告变给折合孛堇(改作绰合贝勒),王世忠被杀。金人西路元帅撒离喝(改作萨里罕)来到同州,想谋杀李世辅;李世辅埋伏兵士在州衙,擒住了撒离喝(改作萨里罕),率兵逃走。走到半路,撒离喝(改作萨里罕)劝李世辅说:“你想逮捕我,要到哪里去呢?”李世辅说:“到江南去,归附大宋。”撒离喝(改作萨里罕)说:“如果到江南去,江南正与大金商议和议。大金已经答应把河南的土地归还江南,江南因得到土地而高兴,议和之后一定会送我回本国,那时你就会被害。”李世辅说:“凭什么作为凭证?”撒离喝(改作萨里罕)于是解开衣服,从贴身的褚衣中取出一份文书,正是金国国主秘密发来的归还土地的文书。李世辅相信了他,于是释放撒离喝(改作萨里罕),命令他离开。李世辅出逃,被金人追赶,边走边战,部下全部战死。李世辅逃奔夏国,金人于是杀害了李世辅全家的亲属。五月,刘子羽被安置在漳州。御史中丞常同指责刘子羽在陕西战败误事的罪过,并因此处罚他。四日,己丑日,监察御史张戒论说和议难以成功。当时有消息报告说金人派遣使者前来议和。戊子日,监察御史张戒入殿,进呈第二封奏疏,大意说:自靖康以来,主张议和的大臣都有积重难治的弊病;主张作战的,就忌讳谈和;主张议和的,就忌讳谈战;至于防守准备,更不再讲,只专门坚持一家的说法。有国家,就不能让防守准备一日松弛。况且即使和议能够成功,也尚且不可,何况还没有成功呢!”皇上说:“如果不是这样,国家怎么会遭遇靖康之祸呢?”张戒,字定复,是解州人。六月,王庶回到朝廷。有人报告金人派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前来。当时枢密(副使)王庶巡视军队,正在淮甸,有诏令催促他回朝。王庶认为议和不是良策,于是上奏说:“先帝北征却没有能够回来,天地鬼神都为此愤怒。陛下与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忍心再接见他们的使者呢?将来要以什么心情面对他们,要用什么容貌见他们,要用什么话解释呢?况且他们所说的议和、割地,不过是划河、划淮两种方案罢了。如果说以淮河划界,那么我们本来就有淮河,何必还要议和?如果说以黄河划界,那么东西数千里都是荆棘丛生、无人居住的土地;假如我们想驻兵守卫,财赋又没有来源,他们一定会重重索取岁币,使我们更加困窘。不如拘留他们的使者,与他们绝交。”这篇奏章总共上了五次,每次都极力论说议和不便(下添“奏上”二字),都没有得到省察。到这时,他回到朝廷。金人派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石少卿前来聘问。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前来聘问,是为了议和。(乌陵思谋就是撒卢母,宣和年间曾经担任和议使到京师,来的人就是他。注:乌陵改作乌陵阿,撒卢母改作苏玛位。)王庶刚从淮上回朝,思谋到达馆舍,王庶又上奏章,极力坚持先前的意见,其中说:“陛下在两宫北狩之后,于睢阳即位,单骑渡过长江,乘小船航海,直到苗刘之变,历经万般艰难,却始终没有受到伤害,这是上天对陛下的护佑太深厚了。如今虽然还没有能够收复旧日疆土,但銮舆顺利行动,大将如星罗列,官军如云屯驻,各项制度都得到整顿,比起以前所谓的小康,为什么不想想父母之仇,不思考宗庙之耻,不痛惜宫眷受辱,不体恤百姓的冤屈,反而违背天意、违背人心,去侍奉夷狄(改作敌人)呢?”皇上没有省察。思谋不拿出国书,也不赴都堂,想让宰相到馆舍议事。宰相赵鼎不答应。思谋受到归期逼近的压力,才前往都堂。赵鼎举止从容,进退合乎礼法;思谋一见便佩服他有宰相的气度。赵鼎问所议论的是什么事,思谋说:“有一件好事可以商议。”赵鼎说:“道君皇帝的名讳,早日尚且不能更改,还有什么好事?”赵鼎又问他从哪里来,思谋说:“因为王伦恳请,所以前来。”赵鼎问割地之事,思谋说:“土地不是请求就能得到的,听凭大金归还给你们。”赵鼎认为这不是好话。这一天,宰执和枢密一同接见思谋,枢密副使王庶却不正眼看他。听到思谋的话后,赵鼎流露出愤懑不平的情绪。赵鼎和思谋商定了出示国书、引见的礼仪,思谋的气势稍稍受挫。到了引见时,他的礼仪非常傲慢。皇上问:“朝廷多次派遣使者议和,你们都不答应,今天忽然来议和,这是为什么?” 思谋说:“大金皇帝仁慈,不愿用兵,恐怕造成生灵涂炭。”皇上说:“等朝廷商议后再说。”思谋请求皇上自行决断,皇上命思谋退回馆舍等候。皇上召宰相询问此事,赵鼎坚持不可,秦桧顺从皇上的旨意,认为讲和有利。赵鼎以两位宰相意见不同为由,请求罢免宰相,皇上不许。思谋刚入境就询问马扩在哪里。当时马扩恰好在州中居住,皇上命令立即召来。马扩到达行在后,皇上让他入馆会见思谋,于是叙说他们在海上相见时的交情;又屈指数说各个虏酋的小字,询问他们是否安好。思谋都举出他们的封号、谥号来回答,因而感到不安。(删去“且屈”至此三十字。)当时皇上又想派马扩出使,思谋害怕马扩会轻视自己,于是故意说:“马某过去多次往来出使贵国,贵国非常敬重他。如今再次派他去,恐怕一定会被扣留。”皇上于是相信了这话,没有派遣马扩。王庶论说不可讲和。
王庶在都堂与宰执同见虏(改作金)使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等谓思谋之言不逊顺必有序诈不可信。且朝廷待之过矣。乃具▯子奏云:臣前日在都堂与赵鼎等同见虏(改作金)使鸟陵(改作鸟陵阿)思谋石(删此字)少卿除臣已曾有章疏论列(改作金)不可与和及再询访得乌陵(改作乌陵阿)思谋在宣政间尝来东京虏(改作金)人任以腹尺寸圣北狩尽出此贼今日天基或者遣使送死虽荠醢之不足以快陛下无穷之冤今陛下反加礼貌大臣温颜承顺臣,於是日心酸气噎如醉如痴臣未尝交一谈亦未尝少觇其面君辱臣死臣之不死,岂有所顾惜也。臣。又窃听其语诡秘序诈无一可信问其来则曰:王伦恳之问其事则曰:地不可求听我与汝。且虏(改作金)人不遣使已数年矣。王伦何者能邀其来乎!。若无虏(改作金)主自已之意思谋敢擅出此语乎!臣晓夜寻绎此语马消耗。又老师宿将死亡略尽。且虏性豺狼互有观望(删。又虏至此九字)故设此策以休我兵候稍平定必寻干戈今。若徇目前以从其请後来祸患有不可胜言者矣。设。若虏(改作金)人未有动作损陛下威武离天下人心蠹耗财赋怠惰兵将岁易失凶丰不常所坏者国家之事体所忧者陛下之宗社臣下无所不可今走道涂号奉使者朝在涂泥暮升侍从居庙堂而作经纶窃弄威柄专任私昵岂止可流涕恸哭而已哉!臣以忠愤所激肆口所言冒渎天威乞赐诛责臣不胜愿幸不省。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三校勘记。诏谕诸路宣抚置制使(谕误作输)是制复还临安(是制二字衍)逮兹图旧(逮误作建)彼必重它岁币(重应作厚)可谓小康(可误作所)。
●卷一百八十四
译王庶在都堂和宰执一同会见金使乌陵阿思谋等人,认为思谋说话不恭顺,其中必有诈术,不可相信,而且朝廷对待他们已经过于优厚。于是他写奏子上奏说:“臣前日在都堂和赵鼎等人一同会见金使乌陵阿思谋、石少卿。臣此前已经上章论列不可与金人讲和。臣再次访察得知,乌陵阿思谋在宣政年间曾到过东京,金人任命他担任腹心之职;徽宗北狩后,所有事情都是这个贼人所为。如今他或许是奉金人命令前来送死,即使把他剁成肉酱,也不足以稍解陛下无穷的冤屈。如今陛下反而对他加以礼遇,大臣们还和颜悦色地顺从他,臣在这一天心酸气噎,如醉如痴。臣没有同他交谈过一句,也没有稍微看过他的面容。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臣之所以没有死,难道还有什么顾惜的吗?臣又私下听到他的话诡秘多诈,没有一句可信。问他为何而来,他说是王伦恳求的;问他来做什么,他说土地不能索取,只听从我和你。况且金人已经有好几年不派使者了,王伦是什么人,能邀他们前来呢?如果不是金主自己的意思,思谋敢擅自说出这种话吗?” 臣日夜反复思考这些话,认为马扩所说的情况大概已经消耗殆尽,而且老师宿将也几乎死尽了。况且金人的本性像豺狼,彼此还在观望,所以故意设置这个计策来使我军休息,等到局势稍稍平定,必然又会寻衅用兵。如今如果只顾眼前,顺从他们的请求,今后的祸患将不可胜言。即使金人尚未采取行动,这样也会损害陛下的威势,使天下人心日益衰败,耗损财赋,使兵将懈怠,年年更换;丰歉又不稳定,所破坏的是国家的体统,所令人忧虑的是陛下的宗社。臣下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如今奔走在道路上的人号称奉使者,早晨还在泥泞中,晚上就升为侍从;居于朝廷的臣子却制定国政,暗中玩弄权柄,专门任用私人亲信,难道只是值得流泪痛哭而已吗?臣因忠心和愤懑所激,放纵言辞而说出这些话,冒犯天威,请求赐死责罚,臣不胜愿望。敬请裁察。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三校勘记。“诏谕诸路宣抚置制使”(“谕”误作“输”);“是制复还临安”(“是制”二字衍);“逮兹图旧”(“逮”误作“建”);“彼必重它岁币”(“重”应作“厚”);“可谓小康”(“可”误作“所”)。●卷一百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