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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四十二

卷四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52–155 段

靖康中帙十六。起靖康元年二月二十二日戊午,尽二十六日壬戌。二十二日戊午太学生沈长卿上书言伏阙并李邦彦等。《书》曰:靖康元年二月二十二日太学生沈长卿谨昧死再拜献书於皇帝陛下臣观自古天下国家所以败乱而不可救者始於人君赏罚之不明也。盖赏罚者人主之大柄古者爵人於朝与众共之刑人於市与众弃之欲其合天下之公心不敢有异议而已舜之举十六相也。天下之人谓之八元八恺其窜四凶也。天下之人谓之▯杌谓之饕殄夫八元八恺▯杌饕殄非舜举之也。天下之人共赏之也。非舜窜之也。天下之人共罚之也。圣人赏罚之柄如此汉唐之末时君世主昏暗不明赏罚之柄夺於权臣其所赏者未必有功也。所罚者未必有罪也。赏罚不明天下解体乱亡随之如汉之哀平唐之懿僖此数君者未必如桀纣之暴乱酷虐惟其赏罚不公使忠臣义士衔恨而死是以至於灭亡尔恭惟皇帝陛下即位之初大明诛赏以示天下当取法於尧舜可也。而比颁明诏前後或异。若有奸邪罔上之臣乘扰攘之际乱陛下之聪明者臣少负耿介慕刘ナ贾谊之言得事君之节而小仲舒之论缓而不切愤然有意於刘贾臣请为陛下直言而不讳臣闻二月初五日陛下罢李纲右丞太学生陈东等率士数百伏阙上书极言李纲忠义李邦彦奸恶冀陛下聪明睿断罢邦彦而相李纲以厌天下之论也。於时京城百姓群聚阙廷不约而来者几数万人仰天椎心祈哀请命莫不欲李纲之相邦彦之罢也。洎陛下遣使宣谕复纲旧职众志遂定其後乘时恃众殴击内侍盖缘平居细民受虐之深积怨之久今日戎虏(改作强敌)拥兵困辱中国夺我玉帛侵我土地非由此曹何以致之故危疑之间发其痛以至於极非士人所教而为之也。夫举数万之众不烦召而群聚帝阍。若出一家曾无异意者岂陈东一布衣寒士所能驱率哉!盖其平日公论如此不胜其忠义愤激之切诉於陛下尔谄谀无知之人阿附邦彦自植朋党不问士庶所以伏阙者何心所言们天子者何事中外愤骇里巷萧然黉舍一空臣始闻之而惊中闻之而疑卒闻之而解以为布衣书。生以忠义被戮得与龙逢比干并名书史乃万世之荣然天子聪明仁圣今日之事当自有以辩之必不惑於佞也。其後学官黄哲等待罪陛下亲降圣旨朝廷方开言路通达下情士人伏阙上书乃是忠义所激尔等何为待罪宜速安职晓谕诸生太学之士仰观圣训感激流涕如蒙异恩以谓陛下好贤乐善之诚如此自今以往天下忠言谠论日闻於九重必不至钳口结舌如前日也。有君如此其忍负之称诵未已诏墨未乾陛下复降御宝以诸生伏阙系赦前巳放罪更不根治今後如,或不改复出鼓唱乱朝廷纪纲当议极刑。又观殿前司晓示备载御宝以士庶有以伏阙上书为名者意在作乱今後如更似此之人仰三衙收藏捉并从军法令王宗氵楚斩讫闻奏臣虽至愚心知前日奸邪之人重以变乱之说惑陛下者是致陛下德音终始反覆之如是也。臣观秦始皇雄才大略英睿之主也。一用赵高李斯遂以为上古不足学三代不足法尽取上古之书而焚之当时天下之士有复於上者皆以为妖言使御史按问其罪群聚而坑之四百六十馀人是时忠臣义士避坑戮之祸遁逃窜伏甘心於陇亩之间不敢以儒自名其谋实出於斯高始皇信之而不悟也。天下士既已尽去始皇,於是内修宫室外事四夷信惑神仙巡游不息恣所欲为而无敢有言是非陵夷至於二世不改始皇之业以至大乱辍耕陇上之徒奋臂一呼天下响应祸在焚书坑儒而巳今奸邪之人欲罪伏阙之士而陛下得此名於後世臣所以扪心痛哭思欲犯颜逆鳞以自蹈於鼎镬也。夫人主所示天下者赏罚也。某人当诛必明其可诛之罪功罪不明而妄兴赏罚使天下归怨则谓之暴君可也。陛下如以前日之事为可赦不识诸生以何罪而得陛下之赦乎!以後日之犯为可诛不识诸生以何罪而得陛下之诛乎!。且既名之为忠义则不当罪之於刑法既置之於刑法则不当名之以忠义二者不可两立也。陛下前诏既以士人为忠义则後日以犯诏而诛者乃以忠义就刑也。为忠义者既不保其首领使不忠不义者陛下将何法以加之乎!。虽然作福作威人君之大柄则杀士之名臣为陛下过有所惜者万世之後恐陛下有杀士之名臣恐自此天下四海忠义之士望风股栗。且耕。且钓不肯为陛下用也。臣。又闻陛下虚怀侧席登用儒臣擢徐处仁唐恪等於间散之地而置之辅佐。

译靖康中帙十六。起于靖康元年二月二十二日戊午,止于二十六日壬戌。二十二日戊午,太学生沈长卿上书,论伏阙请愿以及李邦彦等事。《书》说:靖康元年二月二十二日,太学生沈长卿谨以将死之身拜献书于皇帝陛下。臣观察自古天下国家之所以败乱而不可挽救,都是从君主赏罚不明开始的。赏罚是君主掌握的大权。古代在朝廷授人爵位,和众人共同决定;在市场处刑人,和众人共同弃绝,目的只是使它合乎天下公心,不敢有异议。舜任用十六位贤臣,天下人称他们为八元、八恺;舜流放四凶,天下人称他们为梼杌、饕餮。八元、八恺、梼杌、饕餮,并不是舜一人所赏所罚,而是天下人共同赏赐、共同惩罚的。圣人的赏罚权就是这样。汉、唐末年,君主昏暗不明,赏罚大权被权臣夺取;所赏的人未必有功,所罚的人未必有罪。赏罚不明,天下离心,祸乱灭亡随之而来,如汉哀帝、平帝,唐懿宗、僖宗就是这样。这几位君主未必像桀、纣那样暴乱残酷,只因赏罚不公,使忠臣义士含恨而死,所以终于灭亡。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即位之初,明确诛赏以示天下,应当效法尧舜才是。但近来颁布的明诏,前后却有不同。若有奸邪欺骗君上的大臣,乘局势扰乱之际扰乱陛下的视听,臣少年时即怀有耿介之志,仰慕刘向、贾谊的言论,想得到侍奉君主的节操,而认为董仲舒的论说缓慢而不切实,于是激愤地有意效法刘向、贾谊。臣请求为陛下直言而不避讳。臣听说二月初五日,陛下罢免李纲右丞,太学生陈东等率领数百名士人伏在宫阙前上书,极力陈说李纲忠义、李邦彦奸恶,希望陛下英明睿断,罢免邦彦而任用李纲为宰相,以满足天下人的舆论。当时京城百姓聚集在宫阙前,没有相约却前来的人将近数万人。他们仰天捶胸,哀求请命,无不希望李纲任宰相、罢免邦彦。等到陛下派使者宣布诏谕,恢复李纲原职,众人的意志才安定下来。后来他们趁机凭借人多殴打内侍,大概是因为平日百姓受虐太深、积怨太久。如今戎虏(改作强敌)拥兵困辱中国,夺取我们的玉帛,侵占我们的土地,如果不是这些人造成的,还能由什么造成?所以在危疑之际,他们发泄积痛到了极点,并不是士人教唆他们这样做的。数万人的队伍不用召集便聚集在宫门,像出自一家,竟没有不同意见,难道是陈东一个布衣寒士所能驱使的吗?这大概是因为平日公论如此,只是忠义愤激难以忍受,所以向陛下申诉罢了。谄媚无知之人依附邦彦,自行培植朋党,不问士人百姓伏阙的心意,不问他们向天子所说的是什么事,朝廷内外都愤怒惊骇,里巷寂静,学校空无一人。臣起初听说时惊讶,后来听说时怀疑,最终听说时才明白,认为这是布衣书生的忠义之举。书生因为忠义而被杀,能够与龙逢、比干并列于史册,正是万世的荣誉。然而天子英明仁圣,今日之事自然会有所辨明,必不会被奸佞迷惑。后来学官黄哲等人请罪,陛下亲自降下圣旨说:朝廷正在开通言路、通达下情,士人伏阙上书,正是忠义激发所致,你们为什么请罪?应立即安于职守,晓谕诸生。太学士人仰视圣训,感激得流泪,如同蒙受特殊恩典,认为陛下爱贤好善的诚意如此深厚,从今以后天下忠言正论每日都会传到九重,必不至于像从前那样钳口结舌。有这样的君主,怎么忍心辜负他?众人还在称颂,诏书墨迹尚未干,陛下又降御宝说:诸生伏阙之事属于赦免以前的罪,已经释放免罪,不再追究;今后如果仍不改正,又出来鼓动闹事、扰乱朝廷纲纪,应当议处极刑。又看到殿前司的晓示,详细载明御宝,说士人百姓有以伏阙上书为名、意在作乱者,今后如再有这种人,应令三衙收捕,一并依军法处置,命王宗氵楚斩后奏闻。臣虽极其愚昧,心里知道前日奸邪之人,反复以变乱之说迷惑陛下,才使陛下的恩德诏令始终反复如此。臣观察秦始皇是雄才大略、英明睿智的君主,只因重用赵高、李斯,便认为上古没有值得学习的,三代没有值得效法的,把上古书籍全部搜来焚烧;当时天下士人有再次谈论古事的,都被说成妖言,令御史审问治罪,聚集起来坑杀四百六十多人。那时忠臣义士为了躲避坑杀之祸,逃亡藏匿,甘心隐居田野,不敢以儒生自称。这种谋略其实出自李斯、赵高,秦始皇相信他们却没有醒悟。天下士人既然已经全部离去,秦始皇于是对内修建宫室,对外征事四夷,迷信神仙,不停巡游,任意行事,再也没有人敢说话。是非日渐衰微,到了二世仍不改变秦始皇的事业,终于造成大乱;田野间停止耕作的人振臂一呼,天下便纷纷响应。祸根只在焚书坑儒而已。如今奸邪之人想治伏阙士人的罪,陛下将因此在后世得到这样的名声,臣所以捂心痛哭,想冒犯君主、触逆鳞,以至亲自走进鼎镬。君主向天下所显示的,就是赏罚。某人应当诛杀,必须明确说明他应诛的罪行;功罪不明而妄施赏罚,使天下归怨,就可以称作暴君。陛下如果认为前日之事可以赦免,那么诸生究竟犯了什么罪,才得到陛下的赦免?如果认为日后之事可以诛杀,那么诸生究竟犯了什么罪,才得到陛下的诛杀?况且既然称他们为忠义之士,就不应以刑法治罪;既然置于刑法之中,就不应称为忠义,二者不能同时成立。陛下前诏既然称士人为忠义,后来又因触犯诏令而诛杀他们,就是让忠义之士受刑。忠义之士既不能保全性命,陛下将用什么法来惩治不忠不义的人呢?即便如此,施恩作威是君主的大权;杀害士人的名声,臣替陛下感到万分惋惜。恐怕万世之后,陛下会有杀害士人的名声;臣又担心从此天下四海忠义之士听到风声便胆战心惊。他们宁愿耕田、垂钓,也不肯为陛下效力。臣又听说陛下虚心等待,起用儒臣,把徐处仁、唐恪等人从闲散之地提拔出来,置于辅佐之位。

至於范宗尹朱梦说刘甯止之徒尽蒙号召将以大用是陛下欲尽求天下忠义之士也。忠义之士闻诏未起陛下罪言之名已闻於天下彼数人者敢再信於陛下乎!太上皇帝在位二十六年其间奸臣沮抑忠义之士以言获罪致斥逐者固多矣。然未有如今日之诏欲置敢言之士於极刑也。而陛下独何忍为之乎!臣闻自古贤人君子未尝不欲其君用者惟其待之不以礼遇之不以诚是以怀铅抱椠自甘於海滨岩穴而不出也。人君惟尽礼而致之屈体以下之虚心以访之克己以从之犹惧其不至况示以刑威欲致忠贤之士不亦难哉!昔燕昭筑黄金台礼郭隗而四方之士莫不奔燕齐小白礼九九之术而四方之士莫不奔齐彼区区霸者之材非有五帝三王之道德也。徒以礼贤下士故天下之士乐为之用臣愿陛下念臣之心察臣之言特降圣旨追改前诏优加褒拂使天下之士不至於解体则陛下可以得四海之心建长久之策而享万世无疆之要矣。臣。又观前日宰相吴敏有为李邦彦辩奸慝暴白功状大书文榜揭之通衢行道之人莫不嗤笑臣闻邦彦自布衣时不敦士检放僻邪侈无所不为挟倡优於酒肆逞颜色於庭闱其淫言▯语往往流传人间有不可闻者其後一时遭遇旋致显位而阿谀顺旨偷合苟容坐视奸邪之臣开边致衅曾无一言规救人主此乃持禄养交冒利忘耻之徒耳而敏方。且以功状揭之市朝欺罔文法愚弄天下未有。若此吁可怪也。。且宰相天下之属望任相不贤则天下之人得以议者昔杨绾为相崔宽为之毁第观黎干为之减驺从《郭子》仪为之彻声乐当时公卿大臣犹畏惮之如此今邦彦身为宰相而百姓遮道▯骂甚於奴隶疾走省闼掩关自遁其为辱亦甚矣。臣闻司马光为相天下儿童走隶亦皆称颂使邦彦而果贤也。则天下之人当自知之当自服之何必因敏言而後明哉!就使如敏之言以为邦彦畏慎太过缓於事机则邦彦亦不过苏味道卢怀慎之徒耳以辅庸主。且犹不可况可以辅佐陛下成中兴之治乎!臣闻太学之论敏乃蔡京父子上客密交奔走京门浸有年矣。而邦彦与敏如左右手也。今所以曲为邦彦强辩者正欲植党自固邦彦去则敏不能以孤立原敏之心本非为朝廷论宰相实为身谋耳向使陛下不能独断而信敏之言复用邦彦则奸臣侵渍事必有大於此者诚可为寒。心也。臣观汉之元帝恭谨节俭当时号为贤者之君而谗佞愚弄优柔不断故孝宣之业少衰而後世贬之盖人君之患莫大於斯二者愿陛下乾纲大决天下之事断自宸衷勿夺於谗佞勿溺於优柔则万世之後皆知陛下为贤君矣。岂特生灵社稷之幸哉!臣为此言臣之友生有为臣言曰:子堂上有二亲家唯四壁荠盐大学苟为升斗之禄将以养亲而为狂直之言上以谏天子下以忤宰相吾谓子无死所矣。臣应之曰:不然昔阳城为国子司业召诸生诲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仆生平所志在为忠与孝而忠孝不能两立苟全一节虽死无憾天子仁圣如此而奸邪之人渐以浸渍使後世得以轻訾吾君今不言将何以戴天而履地乎!虽以此受戮不犹愈於今之生乎!是以不避斧钺直书其事上干天听虽蒙诛戮万死无悔冒渎天威臣不胜惶恐战栗之至。二十四日庚申粘罕(改作尼堪)过泽州游骑直至孔寨河晋绛戒严。二十六日壬戌太学正吴。若上书言吴敏李邦彦。二月二十六日太学正吴。若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昧死献言皇帝陛下臣自正月以来数贡封章仰干天听不守愚分出位妄言加之事迫情危辞语抗率虽受诛殛理所宜蒙而待罪三旬威命不至臣知陛下遭艰危之会贪愚者之一得容庶人之谤议也。。虽然陛下有求言之名未有用言之实有进贤之志未有用贤之方臣稍惑之臣诚凡愚莫测圣志但私念今天下虽号乏才然百官有司识虑之过於臣者何可胜数寻臣前日之所谋质诸众人之公论以揆始终之事变则陛下诚能令大臣去自私之蔽使疏远者咸得竭其力参诸公论择通知民情者缮守备於内善料虏(改作兵)计者持使节於外决不至虚张夷狄(改作敌国)之势以恐朝廷愚弄攻守之谋以惑百姓如此之甚亦未必遽欲割地之请上贻祖宗之辱也。。又况号令混淆是非纷乱名器不慎赏罚无章群小漏机而丧师奸人卖国而射利遂使兵民发愤排阙以僭诛戮之权朝廷有人甯使至此臣所以敢疑陛下无用言之实无任贤之方者谓是而已前悔何及来者尚可改图而宰相吴敏方文饰奸言庇邪党罪以惑陛下臣实骇此臣恐士大夫方附吴敏之炎莫敢言者臣不顾身为陛下别白言之夫疏贱孤陋姓名不达於朝廷莫如臣之鄙者未信而言至於四五不虑後。

译至于范宗尹、朱梦说、刘甯止等人,也都蒙受召用,将要得到重用。这说明陛下想把天下忠义之士都搜罗起来。忠义之士听到诏令还没有出仕,陛下已经因他们进谏而获罪的名声传遍天下,那几个人还敢再次相信陛下吗?太上皇帝在位二十六年间,奸臣压制忠义之士,因为言论获罪、被斥逐的人本来就很多;但从没有像今日诏令这样,想把敢于进言的士人置于极刑。陛下为什么独独忍心这样做?臣听说自古贤人君子,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君主任用自己的;只是君主待之不以礼、遇之不以诚,所以他们怀抱笔墨,甘愿隐居海滨岩穴而不出。君主只有尽礼招致他们,屈身礼下,虚心向他们咨询,克制自己听从他们,还担心他们不肯来,何况向他们显示刑罚威势,想招致忠贤之士,岂不是更难吗?从前燕昭王筑黄金台礼待郭隗,四方士人无不奔赴燕国;齐桓公小白礼待九九之术,四方士人无不奔赴齐国。他们不过是区区霸主,并没有五帝三王那样的道德,只因礼贤下士,天下士人便乐于为他们效力。臣希望陛下体察臣的心意,审察臣的话,特降圣旨追改前诏,优厚褒奖抚慰,使天下士人不至于离心离德。这样陛下就可以得到四海人心,建立长久之策,享有万世无穷的基业了。臣又看到,前日宰相吴敏替李邦彦辨明奸邪污行,公布功劳,写成大字文榜悬挂在交通要道,过路人无不嗤笑。臣听说邦彦自从还是布衣时,就不修养士人的操守,放纵邪僻、奢侈淫逸,无所不为;带着倡优出入酒肆,在内廷卖弄姿色,他的淫言秽语往往流传民间,有些甚至不堪入耳。后来一时遭遇机会,很快升到显贵地位,却只知阿谀顺旨、偷合苟容;坐视奸邪大臣开启边衅、招致祸患,竟没有一句话规劝救正君主。这不过是贪恋禄位、培植交结、贪图利益而不知羞耻的人罢了。吴敏却把所谓功状张贴在市朝,欺骗法令,愚弄天下,从未有过如此荒谬的事,实在可怪。况且宰相是天下人所寄望的职位,任用的宰相不贤,天下人自然可以议论。昔日杨绾为相,崔宽替他毁掉宅第,黎干替他减少随从,郭子仪替他撤去声乐,当时公卿大臣尚且畏惧到这种程度。如今邦彦身为宰相,百姓却在道路上拦住他辱骂,骂得比奴隶还厉害;他急忙逃入官署,关门躲避,所受的羞辱也太过分了。臣听说司马光为相时,天下儿童和差役都称颂他。假使邦彦果真贤能,天下人自然应当了解并心服,何必等吴敏的话才知道呢?即使像吴敏所说,邦彦只是过于谨慎、处理事务迟缓,他也不过是苏味道、卢怀慎一类,只能辅佐平庸君主。即使这样尚且不可,何况能够辅佐陛下成就中兴之治呢?臣听太学中的议论说,吴敏是蔡京父子的上客和密友,奔走蔡京门下已经渐渐多年;而邦彦与吴敏亲如左右手。如今吴敏曲意替邦彦强行辩护,正是想培植朋党、巩固自身。邦彦一去,吴敏就不能孤立自存。推究吴敏的用心,本来不是替朝廷议论宰相,实在是替自己谋划。假使陛下不能独断,听信吴敏的话而重新任用邦彦,那么奸臣的侵蚀必然造成比这更大的祸患,实在令人寒心。臣观察汉元帝,恭谨节俭,当时号称贤君,却因谗佞之人蒙蔽愚弄,优柔寡断,使孝宣帝的事业稍有衰败,后世也因此贬低他。君主的祸患没有比这两件事更大的了。愿陛下乾纲大断,天下之事都从圣心裁决,不被谗佞夺取,不陷于优柔,那么万世之后,人人都会知道陛下是贤君。难道只是百姓、国家的幸运吗?臣因为这些话,朋友对臣说:“你堂上有两位双亲,家里只有四壁和荠菜盐米;太学中如果只是为了挣取升斗之禄来奉养双亲,却说出狂直的话,对上进谏天子,对下触犯宰相,我看你没有活路了。”臣回答说:“不是这样。从前阳城任国子司业,召集诸生教导他们说:凡是求学的人,之所以学习,是为了尽忠尽孝。我一生的志向在于尽忠尽孝;如果忠孝不能两全,能够保全其中一节,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天子如此仁圣,而奸邪之人逐渐侵蚀蒙蔽,使后世能够轻蔑诋毁我的君主;现在不说话,将凭什么面对苍天、立足大地?即使因此受杀戮,难道不胜过如今苟且活着吗?”因此臣不避斧钺,直书其事,上达天听;即使遭受诛戮,死上万次也不后悔。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二十四日庚申,粘罕(改作尼堪)经过泽州,游骑一直到达孔寨河,晋州、绛州戒严。二十六日壬戌,太学正吴若上书,论吴敏、李邦彦。二月二十六日,太学正吴若诚惶诚恐,叩头再拜,冒死进言皇帝陛下:臣自正月以来多次进呈奏章,仰冒天听;不能安守愚拙本分,越位妄言,加以事势紧迫、情形危急,言辞抗直率露,即使被诛杀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臣待罪三旬,威命仍未到,臣知道陛下正遭逢艰危之时,姑且容忍愚昧之人偶然说中以及平民的议论。即便如此,陛下有求言的名声,却没有采用言论的实际;有求贤的志向,却没有任用贤人的办法,臣对此稍有疑惑。臣实在凡庸愚昧,不能揣测圣意,只私下想到,今天下虽然号称缺乏人才,但百官有司中见识考虑超过臣的人,哪里数得完?请把臣前日的谋划拿来质问众人的公论,考察事情始终的变化,那么陛下如果真能令大臣除去私心的蒙蔽,使疏远之人都能竭尽力量,参照众人的公论,选择通晓事理、了解民情的人在内修缮守备,选择善于料敌的人持节出使外间,决不会虚张夷狄(改作敌国)的势力来恐吓朝廷,也不会把攻守的谋略说得如此荒谬来迷惑百姓,更未必立即提出割地的请求,给祖宗带来羞辱。何况号令混乱,是非纷杂,名器不慎重,赏罚没有章法;小人泄露机密而丧失军队,奸人卖国而谋取私利,竟使军民发愤冲击宫阙,擅自使用诛戮之权。朝廷有了人,难道竟能走到这一步?臣所以敢怀疑陛下没有真正采用言论的实意、没有任用贤人的办法,只是因为这些。以前的悔恨已经来不及挽回,今后的事情还可以改变;但宰相吴敏正替奸邪言论文饰,包庇邪党罪行来迷惑陛下,臣实在为此震惊。臣恐怕士大夫正依附吴敏的权势,没有人敢说话,臣不顾自身,为陛下分别说明。像臣这样疏远卑贱、孤陋寡闻、姓名不能通达朝廷的人,没有比臣更鄙陋的了;还未被信任便进言,已经达到四五次,不考虑日后的祸患。

患莫如臣之戆者有一於此,岂能赴功名之会今贼(改作敌)退可以归矣。舍微禄耕旧邱菽水养亲臣之分也。而犹徘徊顾恋不能忘言於陛下者,岂非以陛下之俭可以积财陛下之仁可以得众陛下之忧勤可以远蛊弊陛下之清慎可以远奸回然则收拾人心训齐戎旅恢复土疆雪祖宗之大耻不在陛下之时而何时耶圣君难逢志士难合臣实叹此。且臣考祖宗之泽观天人之心国家宜未有陵迟之祸然陛下即位於仓遑之中日不暇给然(删此字)黜陟未明纪纲未振军旅无律财粟无备贼本祸根尚存腰领而腹心之臣如吴敏者反附下罔上则陵迟之形见矣。独在陛下卓然独断於此数日之内奋张威柄为如何耳何则前日扰攘朝廷或有过举人必恕陛下初临大政便履艰危大臣多误国之馀左右皆苟全之党陛下不得已循用之自然积弊未去。。若夫今日之後陛下可以一洗豺狼大芟芜秽百姓所以期望於陛下者亦不浅矣。陛下如尚姑息旧奸蹈履前辙是犹汉成帝不能夺王氏之权徒怪天变之多也。故自此政有疵类民必不恕陛下一失民心内外解体何以缉理祖宗基业臣愿陛下尝胆攻苦深念於此也。臣忧愤以来心志未定言不能文其有利害事恭画如後所贵乙夜之观简而易见伏惟陛下少加察焉一自古人主急於论相而於今尤为急宰相难於称位而於今尤为难臣窃闻陛下之相张邦昌特因其面折童贯尔夫童贯奴材罪盈恶著面折其短谁不能之而陛下以此相邦昌则论相之术殆疏矣。陛下。又相吴敏夫张邦昌器识局促畏避保身决不能为陛下整顿颓纲众人往往能言之臣不暇论至於吴敏才气必不在张邦昌之下然士论指为蔡攸死党前日建请上皇逊位及蔡攸父子子钓探先旨计会吴敏为之冀敏立朝庇其宗祸臣始未以为信及见吴敏救李邦彦▯子则信不疑矣。何以言之吴敏称李邦彦辅佐上皇自前岁以来罢易宰相更革政事定山东河北之寇皆出其力此非徒救李邦彦乃救蔡攸张本也。。又建言遣李邺辈使金人军中终赖其力呜呼敏谓四海不复有知识之士敢为此言以欺陛下耶李邦彦登禁从入政府几年矣。考其进身皆不以正见政出多门纪纲败坏天怨人怒盗贼繁兴而方竭四海之力起燕云:之师曾不能力谏不合而去乃方篾弃典礼起复以妨贤路王黼用事邦彦在政府。坐见土崩之势已成晚乃结构蔡攸罢黼就第审知不能独行其志可起复哉!蔡攸首出燕云:论功受赏起登三事徐言不便与李邦彦情罪正同以此事君求脱误国之刑未见其可至於敌兵压境李邦彦不肯抚率京畿诸郡之民譬晓祸福身冒矢石同致其死以捍长河乃包裹橐囊津送妻子诱陛下为避逃之计不忠不智至此之极而欲以遣李邺为功良可惊笑臣闻割地取赂金人本谋李邺不能逆知其情折之以辩拒之以死但望尘投拜以邀其欢输款露诚以漏其机张皇过当以成其策李邦彦等▯Й懦亟令郑望之之徒继往有敢捐身立异者仰抑不遣行初二日之战李邦彦闻败而喜故兵民叩阍以泄其愤此乃陛下圣德感民民愿效死以除国贼以昭祖宗之休而吴敏辄引元魏高欢事以劫群臣以动陛下是敏将为宰相而杜言路之兆也。夫卫士聚党焚张彝宅怒其私也。故高欢知士有离心散财结士今兵民伏阙杀内侍欲殴宰相者欣戴陛下也。虽使高欢复生民肯忘祖宗之泽背陛下之圣而从之乎!敏以此挤李纲种师道亦已过矣。。且陈氏贷粟高欢散财虽非人臣之所当为然使齐君能修其政魏氏能抚其民田常高欢适为我用萧何之得民曷尝不为汉高之福陛下果以百姓之心为心则因此民怒可以作士气因此民勇可以振兵威岂但恢复土疆抑可鞭笞夷狄(删岂但至此十二字)此真中兴之祥而吴敏忧之不知权者也。古今事固有形同而情异者卫士聚党奋其私怒诚不当纵前日兵民叩阍第以用忠无术几召乱耳如其区区之意,岂不可怜哉!崇甯以来防民之口其溃如此使百姓因忠愤而有极刑者朝廷之人亦有责矣。吴敏。又引王黼之恶而。又不及蔡京是黼逐敏而蔡攸召之之故也。今日之祸王黼之罪当居蔡京之次童贯之窃兵柄蔡京实从之王黼特曲从上皇之欲取燕山耳当时王黼能谏则不为宰相臣未知宣和廷臣谁是不肯取宰相者王黼不为则今其无知王黼者乎!吴敏能平心用刑立正蔡攸父子之罪民犹未弭其谤如顾私恩废国法祸未息也。。且自崇甯以来缙绅非无才智之士例为蔡京父子童贯梁师成王黼所污耆旧间。若徐处仁者号为勤俭公方然陛下召之而士论已喧其尝以十事乞留蔡京矣。考其後来大概徐处仁所长固不当以此废之但士君子立身一败不为清议所重决不能大。

译像臣这样愚直的人,难道能够赶上追求功名的时机吗?如今敌人退去,我本来可以回去了,放弃微薄俸禄,回到旧日山丘耕种,以菽水奉养双亲,这是臣的本分。然而臣仍然徘徊顾恋,不能忘记向陛下进言,难道不是因为陛下节俭可以积聚财富,陛下仁慈可以取得众人拥护,陛下忧劳勤勉可以消除长远弊病,陛下清廉谨慎可以远离奸邪吗?既然如此,收拾人心,训练军队,恢复疆土,洗雪祖宗的大耻,不在陛下这个时候,又在什么时候呢?圣明君主难以遇到,有志之士难以契合,臣实在为此感叹。况且臣考察祖宗的恩泽,观察天人之心,国家本来还不应有衰败的祸患;然而陛下在仓促慌乱中即位,日夜不得空闲,黜免升迁不明,纲纪没有振作,军队没有法度,钱粮没有储备,贼患的根本仍然存在,而像吴敏这样的腹心大臣反而依附下属、欺骗君上,那么国家衰败的形势就显现了。如今只在于陛下能否卓然独断,在这几天之内奋力张扬威权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前日朝廷处在扰乱之中,或许有过错之举,人们必定会宽恕陛下,因为陛下刚开始主持大政便遭遇艰危,大臣多是误国之后仍在位的人,左右近臣也都是只求保全自己的党徒,陛下不得已沿用他们,自然使积弊没有除去。至于今日以后,陛下完全可以一举洗涤豺狼,大力铲除污秽;百姓对陛下的期望也很深。陛下如果还姑息旧日奸邪,重走从前的道路,就像汉成帝不能夺取王氏的权力,只能徒然惊怪天变频繁一样。因此从今以后政事稍有瑕疵,百姓一定不会宽恕陛下;一旦失去民心,内外离散,凭什么整顿祖宗的基业?臣愿陛下卧薪尝胆,刻苦自励,深切考虑这些。臣忧愤以来,心志未定,言辞不能文饰,其中有关利害的事情谨慎列在下面,希望在乙夜阅览,简明易见,伏望陛下稍加察看。一、自古君主急于议论宰相,而今日尤其紧急;宰相难以称职,而今日尤其困难。臣私下听说陛下任命张邦昌为相,只因他当面折辱童贯。童贯是奴才材料,罪恶满盈、恶行昭著,当面斥责他的短处,谁做不到?陛下却因此任命邦昌为相,那么选择宰相的办法实在太疏略了。陛下又任命吴敏为相。张邦昌器量见识狭窄,只知畏缩避祸、保全自身,决不能替陛下整顿衰败的纲纪;众人往往都能这样说,臣无暇详论。至于吴敏的才气必定不在张邦昌之下,但士人舆论指他为蔡攸的死党。前日请求上皇退位,以及蔡攸父子窥探先帝旨意、谋划安排,吴敏都参与其中,希望吴敏立于朝廷后能庇护蔡氏一族。我起初还不相信,等看到吴敏营救李邦彦的奏札,便完全相信了。为什么这样说?吴敏称李邦彦辅佐上皇,自前岁以来,罢免更换宰相、改革政事、平定山东河北的盗寇,全都出自他的力量。这不只是营救李邦彦,也是为蔡攸开脱。吴敏又主张派遣李邺等人到金人军中出使,说终究依赖他们的力量。唉!吴敏以为四海之内再没有有见识的士人,竟敢用这种话欺骗陛下吗?李邦彦进入禁中近臣、升入政府已经几年了。考察他的仕进,全都不是正道;政令出自多个门路,纲纪败坏,天怨人怒,盗贼纷纷兴起,而他正竭尽四海之力发动燕云之师,却不能极力劝谏,意见不合便离开;后来反而蔑弃典礼,起复王黼,妨碍贤人进用之路。王黼掌权时,邦彦在政府任职。他眼看土地崩裂的形势已经形成,到了最后才与蔡攸合谋罢免王黼、使他回到宅第。明知蔡攸不能独行其志,难道还能起复他吗?蔡攸首先提出燕云之议,因论功受赏,升任三省长官;徐徐说出不便之处,却与李邦彦的罪行完全相同。凭这种行为侍奉君主,求得脱免误国之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取。至于敌兵逼近京城,李邦彦不肯抚慰率领京畿各郡百姓,说明祸福,亲自冒着箭石共同赴死来守卫黄河长堤,却只收拾行囊,送妻子儿女逃走,诱导陛下采取逃避之计,不忠不智到了极点;如今却想把派遣李邺出使说成功劳,实在令人惊讶可笑。臣听说割地取赂是金人的根本谋划,李邺不能预先洞察其意,不能用言辞折服、以死拒绝,只知望尘投拜来博取他们欢心,输诚露底而泄露我方机密,过分张扬以成就他们的谋略。李邦彦等人懦弱无能,急忙命令郑望之等人接着前往;有敢于舍身、坚持异议的人,便压制不让他出行。初二日交战时,李邦彦听到战败反而高兴,所以军民冲击宫门来发泄愤怒。这正是陛下的圣德感动百姓,百姓愿意效死除掉国贼、彰显祖宗的美德;吴敏却拿北魏高欢的故事来胁迫群臣、动摇陛下,这正是吴敏将要担任宰相、堵塞言路的征兆。卫士结党焚烧张彝的宅第,是因为痛恨他的私仇;所以高欢知道士人离心,便散财来结交士人。如今军民伏阙杀内侍、想殴打宰相,却是出于拥戴陛下。即使高欢复生,百姓难道会忘记祖宗的恩泽,背弃陛下的圣明而跟随他吗?吴敏用这件事排挤李纲、种师道,也已经错得太过分了。况且陈氏借粮、高欢散财,虽不是臣下所应当做的事;但假使齐君能够修治政事,魏氏能够抚恤百姓,田常、高欢恰好为我所用,那么萧何得到民心,何尝不是汉高祖的福分?陛下如果真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就可以借百姓的愤怒振作士气,借百姓的勇气振奋军威,岂止恢复疆土,甚至可以鞭打夷狄。(“岂但”至“此”十二字据校删。)这才是真正中兴的祥兆,而吴敏却忧虑它,是不懂得权变的人。古今事情固然有形状相同而情势不同的;卫士结党,发泄私愤,确实不应放纵;前日军民冲击宫门,只是因为不善于任用忠义,差点招致祸乱。若只看他们区区的心意,难道不可怜吗?自崇宁以来,压制百姓的言论,竟溃败到这种地步;使百姓因忠愤而触犯极刑,朝廷之人也有责任。吴敏又说王黼的罪恶,却又不提蔡京,这是因为王黼驱逐吴敏,而蔡攸召回吴敏。今日的祸患,王黼的罪应当排在蔡京之后;童贯窃取兵权,蔡京实在纵容他;王黼只是曲意迎合上皇夺取燕山的愿望。当时王黼如果能劝谏,就不会做宰相;我不知道宣和年间朝廷大臣中,谁是不肯做宰相的。王黼不做,今天还会有不认识王黼的人吗?吴敏如果能够公正用刑,确立蔡攸父子的罪行,百姓对他们的诽谤还不能平息;如果顾念私恩而废弃国法,祸患就不会停止。况且自崇宁以来,缙绅中并非没有才智之士,只是都被蔡京父子、童贯、梁师成、王黼玷污。老臣中如徐处仁,号称勤俭公正方正;然而陛下召他回来,士人舆论已经喧腾,说他曾经以十件事请求留下蔡京。考察他后来大致的作为,徐处仁的长处固然不应因为这一点而废弃;但士君子立身一旦失败,不被清议看重,就决不能成就大事业。

有为於危疑之际者昔苏轼有言君子未论其行事之是非先观众心之向背诚有是理盖使张商英陈▯今日立朝所为未必皆是而士民不敢异辞使宣和旧臣秉政在廷所为未必皆非南而士民竞先兴谤陛下以此揆之则图相之术明矣。。又况皇上还宫凡为旧臣者皆有主辱臣死之责。又有进退首尾之嫌宰执之间措身何地愿陛下旁求俊彦天既笃生陛下圣德必不无一贤相赞助也。一道路籍籍皆言蔡京在上皇时有保护邦本之策陛下不忘其恩欲全宥之。且欲用其子孙此正今日祸福之几不可不深论也。蔡京父子浊乱天下为鬼为蜮毁坏祖宗基构谁不欲食其肉者。且其父子凶险而有奸人之才如复令在朝则正人端士必不为陛下用而轻蹈嗜利者附之以进矣。如此则民离心於下陛下孤立於上此西汉王氏之祸也。陛下之居储贰名位系於天下圣德闻於天下百姓归心神明拥护虽有摇夺之变天人不从蔡京岂是忠良但度势有不可不敢异谋尔况蔡京兄弟子孙享国厚禄诚有保护之言不为分外凡为天下者不顾私恩丁公成汉祖者也。汉祖斩之知其奸也。魏徵背唐太宗者也。太宗亲之知其忠也。蔡京父子本窥伺睥于自结免戮之计非特不忠於陛下。又不忠於上皇而崇称雠之初首进逢迎之言荧惑上皇履霜坚冰终至蒙尘之祸则陛下有义不戴天之雠今陛下将指奸为忠义度雠不复匹夫。且不为之况君天下者乎!方危疑之时能传位於陛下此自上皇之英断祖宗之威灵吴敏既饕天之力以为己功滥据台鼎蔡京父子。又欲倚此全宗亦害天下之公义矣。愿陛下图之臣闻人主所以砺世磨钝者名器赏罚也。缓急之际财帛,或不足於充赏刀锯,或不足以遍刑尤当谨守名器以昭劝沮之方崇甯以来金紫饰舆台公王宠阉官有志之士至以名器为辱陛下即位当焦手濡足以救此风而须者愈甚奉使如李邺郑望之张皇敌势卖国谋身皆列禁省出使而未有功悉光华荣显并玷枢辅不知朝廷平日养人何所用之一有使令必先赏赐。又进士雷观等上书闻擢馆职刍荛之献言陛下善而褒之亦荣於华衮矣。馆职可轻授哉!祖宗召试馆职之法抑可弃乎!陛下亦知前日郎官有使不屈节死虏廷者儒生有应募血战涂草野者否使忠魂有知必愤於此等赏矣。。又康王和戎本无池策徒以危疑之际毅。然请行▯辱受三旬於外劳则有矣。何功之云:今赏与太重前此无闻他日张邦昌交地而归。又将待之三公耶圣主作事动思可继陛下诚怜康王出入待遇之恩时使颁锡之数超於诸王亦足劝矣。名器不可轻也。臣愿陛下密谕康王牢辞此赏陛下从而许之君臣两得其美计之上也。干冒天威臣无任昧死云: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一校勘记。唐之懿僖是也。(脱是也。二字) 有复於古者(古误作上)而无敢有言其非(其误作是) 敢自信於陛下乎!(自误作再)臣愿陛下尝胆卧薪(卧薪误作攻苦) 钩探先旨(钩误作钓) 。又况上皇还宫(上皇误作皇上) 毁坏祖宗基构(构应作业) 指奸邪为忠义(脱邪字) 公王宠阉宦(宦误作官) 必愤於此等重赏矣。(脱重字) 今赏典太重(典误作与) 特使颁锡之数(特误作时)。

●卷四十二

译从前苏轼说过,君子还没有讨论其做事的是非,先要观察众人心意的向背,这确实有道理。假使张商英、陈▯今天在朝廷任职,他们所做的事未必全对,但士民不敢有不同意见;假使宣和旧臣执掌政权,他们所做的事未必全错,然而士民却争先诽谤。陛下以此推究,选择宰相的办法就明白了。况且皇上回宫,凡是旧臣都有君主受辱、臣子当死的责任,又有进退首尾两难的嫌疑;宰执处在其中,将把自己置于何地?愿陛下广泛寻求俊杰贤能之士。上天既然深厚地生育陛下这样的圣德,必定不会没有贤相来辅佐。道路上的议论都说,蔡京在上皇时有保护国本的谋略,陛下不忘他的恩德,想保全宽宥他,又想任用他的子孙。这正是今日祸福的关键,不可不深加议论。蔡京父子混乱天下,成为鬼蜮,毁坏祖宗基业,谁不想吃他们的肉?况且他们父子凶险而又具有奸人的才智,如果再让他们在朝廷,正直端方之士必不肯为陛下效力,而轻浮贪利的人反会依附他们求得进身。这样百姓在下离心,陛下在上孤立,就会形成西汉王氏那样的祸患。陛下身为太子时,名位关系天下,圣德闻于天下,百姓归心,神明拥护;即使有动摇夺取之变,天人也不会顺从。蔡京哪里是忠良,只是估量形势不可行,不敢另有图谋罢了。况且蔡京兄弟子孙享受国家厚禄,若说要保护他们,也不算过分。凡是治理天下的人,不能顾念私恩;丁公因为私恩而放过汉高祖,汉高祖后来杀了他,是知道他的奸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魏徵曾经背叛唐太宗,太宗亲近他,是知道他的忠心。蔡京父子本来窥伺着皇位,暗中盘算自我结交、免除杀戮的办法;他们不仅不忠于陛下,也不忠于上皇。崇宁初年,他们首先进献逢迎的话,迷惑上皇,使他从细微征兆走到严重局面,最终造成蒙尘之祸。这样陛下有义理上的不共戴天之仇,如今陛下却要把奸邪指为忠义,难道估量仇人不会再成为匹夫吗?即使普通人尚且不会这样,何况统治天下的君主呢?在危疑之时能够传位给陛下,这是上皇的英明决断,也是祖宗神灵的威严。吴敏却贪取上天之力,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滥居台鼎之位;蔡京父子又想依靠这件事保全全族,也损害了天下公义。愿陛下深思。臣听说君主用来磨砺世道、警醒庸人的,是名器和赏罚。在缓急之际,财帛有时不足以充作赏赐,刀锯有时不足以遍施刑罚,更应谨慎守护名器,以彰明劝善惩恶的办法。崇宁以来,用金紫装饰舆台,公王宠幸阉宦,有志之士甚至把这些名器看作耻辱。陛下即位,应当焦手濡足地挽救这种风气,但如今这种弊端反而更加严重。像李邺、郑望之这样的使臣,张扬敌势、卖国谋身,都列入禁省、出使外间;尚未有功,便全都得到显贵荣耀,甚至玷污枢辅之位。不知朝廷平日养育人才究竟作何用途,一旦有使命,便先行赏赐。又有进士雷观等人上书,听说将提拔他们担任馆职;像樵夫之类的浅陋献言,只要陛下认为好而加以褒奖,也已经荣幸得如同穿上华贵的礼服了。馆职难道可以轻易授予吗?祖宗召试馆职的制度难道可以抛弃吗?陛下也知道前日有郎官出使而不屈节、死于敌虏朝廷,有儒生应募参战、血战到尸横草野,难道不知道吗?如果忠魂有知,必然会对这种赏赐感到愤怒。又如康王议和,本来没有什么策略,只是处在危疑之际,毅然请求前往,受辱并在外面劳苦三旬罢了。有什么功劳可说呢?如今赏赐却过于厚重,过去从未听说过。将来张邦昌交割土地回来,难道又要把三公之位给他吗?圣明君主行事,总应考虑后世能否继承。陛下如果怜惜康王出入奔走、承受待遇的恩德,平时颁赐的数量超过诸王,也足以作为劝勉了。名器不可轻易授予。臣愿陛下秘密劝告康王坚决辞去这项赏赐,陛下随后答应他;君臣双方都保全美名,这是最好的计策。冒犯天威,臣冒死进言,实在惶恐。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一校勘记。唐代的懿宗、僖宗就是这样。(脱“是也”二字);有复兴古道的人(“古”误作“上”),却不敢说它不对(“其”误作“是”);敢相信陛下吗(“自”误作“再”);臣愿陛下卧薪尝胆(“卧薪”误作“攻苦”);窥探先帝的旨意(“钩”误作“钓”);又何况上皇回宫(“上皇”误作“皇上”);毁坏祖宗基业(“构”应作“业”);把奸邪指为忠义(脱“邪”字);公王宠幸阉宦(“宦”误作“官”);必然会对这些重赏感到愤怒(脱“重”字);如今赏典过于厚重(“典”误作“与”);特意使颁赐的数量(“特”误作“时”)。●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