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四

译《遗史》说：莫▯，字子蒙，湖州人。考试刑法科中式，实际上却不懂法意，表面上装作宽厚，暗中却险恶刻薄。他有五个儿子，父子之间互相称赞，人人都嘲笑他们。曾任金部郎中，办理沙田芦场，对百姓不利，被降职为监当。到这时被任命为淮南运判，却逃避事务，拖延不赴任。省部查核会奏：淮南运判莫▯已经奉指挥，命令他火速起程赴任，专门跟随王权军办理钱粮，已经过了两个月，仍未申报到任日期，实在是迁延误了军期。有诏旨特降一官，罢免职务；随即任命向▯为淮南转运判官，填补现有空缺，仍专门跟随王权军办理钱粮。十二日辛亥，中使到刘▯军中，传达宣抚慰问。中使到刘▯军中，传达宣抚慰问。刘▯和他一同来到淮岸，观看淮北的金人骑兵，中使震惊恐惧。刘▯说：‘刘▯只有以死报效国家而已。’中使说：‘皇上知道制置使忠义，天下安危、百姓休戚都托付给制置使，更希望您上为宗庙社稷，下为百姓生灵，率领将士共同成就功业。’ 金人攻陷滁州，知军事陆兼弃城逃走。完颜亮南侵时，从淮西经庐州进入和州的道路，先命万户萧琦率十万骑兵从寿春渡过花琦镇，经定远夺取滁州的道路，占据扬州。萧琦到藕塘驻军数日，逐渐侵逼曲亭、瓦店。先派一百多骑兵直趋清流关，随后返回；第二天又派数百骑兵到清流关，也返回。又过一天，终于长驱进入清流关，直抵滁州，知州陆兼弃城逃走。金人所经过的地方不杀人、不放火、不抢掠财物；有时遇到州县百姓，便好言相告说：‘大金皇帝施行仁德，不必害怕。现在给你们公据，可以互相转告，各自安居乐业。’在水口镇以西，有金人遗火烧毁民居草舍一间，立即将其斩首，并张榜命令过军。安抚转运副使杨抗命州县乡村沿驿路每十里设置一座烽火台，下面堆积数千束草；又命村堡居民各自置办长桧，由里正、里长严加催督，百姓十分苦恼。到这时金人进入滁州境内，正因没有马草而窘迫，结果每隔十里便得到数千束草；又因为村民都丢弃长桧逃走，金人进入境内后完全没有枪杖，便把村民丢弃的东西全部取用。从此人人都说杨抗与金人有秘密约定，确实是奸细；即使极力为他辩解的人，也不敢认为这种说法不对。十三日壬子，御营前军统制李捧前往江上防御，入朝辞行。四州宣抚使吴▯奏报收复秦州。吴▯的奏报送到后，皇上说：金人无故背弃盟约，四路出兵，朕出兵应战实在是不得已。今天的胜利，虽然是由于祖宗的德泽，也有上天和人心信服顺从的帮助。可以让吴▯安抚存恤四方百姓，使他们各自安居乐业，以慰藉他们捧着酒浆向化归顺的心意。对于金国签发文书征起从军的人，务必要优待他们的家属，不要使他们再次受到严重骚扰；一切不合理的暴役和虐待刑杀等事，全部革除。宰相陈康伯等奏说：神州沦陷三十多年，今天这一方百姓高兴地看见汉官的威仪。皇上说：哪里只是完颜家的军队极其残暴，使我们的百姓脱离汤火、如同解开倒悬，这都是你们指引筹划的功效。陈康伯奏说：臣等有什么功劳？这是陛下吊民伐罪的威灵，中原传檄便纷纷归降，从这里开始了。荆襄的成闵、淮西的王权都奏报取得胜利。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申报，据知襄阳府郝▯申报，又据权知光化军张趋申报：九月二十七日辰时，有金人全副武装、约五千多骑兵，直接进入军衙。于是率领统官和士兵七十人，在本军上水北门打开城门，内外与金人血战，前后共交战六阵，直到酉时，击败北界军马，使其退回；夺得衣甲、器械，并砍下金人首级，保护军城，百姓和官府都无忧患，确实是胜利。清远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建康府驻▯、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奏报：臣统率诸军从寿春县界出发，金军首领以重兵连续攻打多日，经过大战，杀获金人很多。大军到达和州城下，臣分布各军人马，依城列阵与敌相持。臣招募敢死之士二千多人，命令他们进攻敌寨，立即出发。过了很久，与金军大寨互相射击厮杀；其中第二寨察觉后也向前来，与官军互相射击，血战到四更，杀死金人不知多少，确实取得大胜。刘▯退军，依江防守。刘▯在淮阴与金人隔淮相持，金人用船装载甲士，以弓弩互相射击，已经数日。壬子日，从清河口顺流而下有一只小船，便拦截取来，船上有几袋粟米和一头驴。刘▯说：‘这是来探测水势的。’不一会儿，金人各自抱着一捆草，作为马匹的伪装。这些船约有五百多艘，都到达清河口；有的载粮食前往濠州，有的载着檄文和犒赏之物前往楚州、维扬，上水牵挽前进得很快。刘▯和各军正在观看，忽然接到金字牌，报告淮西敌军势力很盛，命令刘▯退军据江防守。淮南路转运副使杨抗逃走，抵达江阴军。《遗史》说：杨抗，字抑之，是个贪婪、苟且、诡诈而好激进的人。他敢于夸夸其谈，喜欢轻率地谈论军事，聚集百姓修筑水寨，自以为一定能建立大功；任命胡深为都统领。杨抗随刘▯军队在淮阴，看到清河口与金人相持，便说想要独自守卫水寨，又催促督办钱粮，供应大军，终于抛弃军队离去。他逃走渡过长江，停留在江阴军。十五日甲寅，刘▯发兵渡淮与金人交战。刘▯多次派兵，有时三二百人，有时五百人，渡过淮河与金人交战。金人退却，官军取得小胜后返回。刘▯没有派船渡河；等到金人全军来战，刘▯也不派援兵，接连战死的已有一千多人。到这时又派一千人前往，他们都拿着刀斧，渡过淮河北岸与金人激战，有时前进，有时后退；因为后退便没有退路，死者十分之七八。金人进攻襄阳府樊城。

译吴拱新近接任鄂州都统制的职务，于是驻守襄阳府。襄阳方面盼望吴拱到来；吴拱到襄阳后，发现没有战守器具，便想退入万山山寨；如果襄阳失守，就进入四川，而众说纷纭，不能决定。朝廷命令吴拱派兵防护武昌一带的津渡，吴拱听到命令立即带兵返回鄂州，已经退军了。湖北京西宣谕使汪澈听说后，写信责备吴拱，让他赶快返回襄阳；自己则调发鄂州剩余的军队，全部使用战船，张扬声势，进驻黄州。吴拱再次回到襄阳，后悔没能返回武昌，性情一向偏狭急躁，心中不安，连停船休息的地方还没有确定。这天，金人几百骑兵忽然来到樊城，想要夺取浮桥，直抵城下时，浮桥尚未系完，金人不能渡河。吴拱于是登城，逐渐出兵抵御。安抚使郝▯刚刚会见客人结束，进入宅堂，有虞候登堂厉声呼喊：‘金人已经到城下了，安抚使，请出来！’郝▯听到后便登城，转运判官姚劭也登城。当时城中各军正在集合队伍，已经十分喧闹，无法整顿；士人百姓在市中左奔右跑，像沸腾的羹汤一样。随后兵士渡江，到樊城下与金人相遇。金人稍稍退却，官兵略微前进；金人三次退却，到竹林下时，铁骑突然冲出，官兵于是败退，死者无数。当时吴拱在樊城，金人也退去，士人百姓的惊慌才平息。这一战…… 军中把这件事报为大获胜捷，称为樊城功，赏赐统制官张平。张平当时在襄阳，从未出城，却也以奇功论处，当即升为武功大夫，皇上又转升他为中卫大夫。樊城守将翟贵、王进战死，统制张训通杀敌和俘获敌人的数量与己方损失相当。吴拱守卫襄阳，授任招讨使兼鄂州都统制；左军统制郝▯统领襄阳，代替吴拱；荆南都统制李道运来代替姚劭。（此处缺文。）金军统帅刘萼统领番汉军，号称一十五五万，前来进攻荆襄，先夺取光化。十月十四日夜，牛首镇庄家到襄阳报告，说看见二三名首领，其中两人穿柿黄色衣服，一人穿白衣，带兵来到镇中。王总管宣布驻屯在后面的西门外。三人来报告的人通过悬索登城，传报给招讨使。招讨使怀疑他们还留在光化，没有设防。次日，金军三千骑兵进攻樊城，又夺取樊城浮桥。自从讲和以后，樊城没有修筑，损坏很多，浮桥尚未建成。此前驻守樊城的有一二百人，副将翟贵的部将王进统领他们保护浮桥；统制张训通率领百骑巡逻。金骑突然从邓州方向来到长店，与张训通的骑兵相遇。金骑焚烧长店，双方交战；又另派军队夺取樊城，直抵浮桥。翟贵、王…… 进率兵出战，我军败退，两名将领战死，士卒大半被逼入江中。吴招讨乘四只船渡兵，但风势很大，不能靠岸。到晚上，金骑退去；张训通的骑兵杀敌和俘获敌人的数量相当。十六日乙卯，刘▯从淮阴退军。刘▯接到金字牌，命令退军据江防守；又听说淮西王权的军队放弃庐州，文书往来不通，而且金人在淮西相持，势力更加旺盛。壬子日派出传宣抚问的中使，中使返回；乙卯日，各军从楚州、宝应撤退到淮甸。淮甸百姓起初依靠刘▯而得到安定，等听说刘▯退军，便仓促逃散，接连不断地流离在道路上。刘▯骑一匹马，混杂在百姓中间，便告诫他们说：‘我是刘制置使，百姓应当不要忧虑，不要惊慌。’百姓本来十分愚昧，又认为这话有道理，于是慢慢前行，所以死在道路上的只有十分之六七。劝谕富民资助军队。户部关文说：国家多事，战事正兴；皇上已经拿出内库财物赏赐军队，辅臣又大加赏赐以节省经常费用，但经常性的财用有限，而开支浩大。凡是臣民，谁不产生报国之念？从前人们所说，智者献计，勇者出力，现在正是时候。只是富人巨室长期拥有大量资财，难道不能怀着忠心、抱持义气吗？像卜式那样帮助国家，如果朝廷能够有所激励，那么用度就可以不至于匮乏。希望朝廷明确降下指挥：如果有人愿意拿出家产自行献纳，州县便可就便接受，用来犒赏军队，并把数目上报；朝廷应当根据多少分等推施恩典。这样上面没有横征的名声，下面又有尽忠的实际，公私双方都方便，似乎可以实行。假如有人袖手旁观，漠然无意，他又有什么脸面？一定会有人议论他。奉圣旨：命令户部下达各路州县，张榜晓谕；对于首先献纳的人，保明后取旨，优厚地推恩。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三十四校勘记。‘统押甲军五千馀众’（脱去‘甲军’二字）；‘今经两月’（‘今经’误作‘经今’）；吴▯派统领官刘汜等领兵掩杀敌众，敌军退入城中；不久分布官兵，自九月二十五日申时攻打到二更以来，攻破秦州。除抚存军民外，俘获金兵活人：金人萧安抚、高同知、千户明威将军乞求闹、将官奉集我尉、宝登、金人大郎君、仁郎君、防判官李旺信、王主簿、赵通事、李准提、刘天使，以及俘获的金兵活人，斩下的首级，夺得的战马、器甲很多，无法知道数目。（‘吴▯至此一百二十九字’脱文，下面才接‘吴▯报至云：’。）朝廷认为金人往年常从光州、黄州扌寿武昌渡过大江，骚扰江西，于是命令吴拱派兵防护武昌一带的津渡。（‘以金人’至‘遂’共十九字脱落；本段应另起一行，却误与上条相连。） ●卷二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