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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七十一

卷一百七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02–605 段

炎兴下帙七十一。起绍兴七年正月一日癸亥,尽十五日丁丑。绍兴七年正月一日癸亥朔车驾驻跸平江府下移驻建康府诏。诏曰:朕获缵不图行将一纪每念多故惕然於心昨以盛秋载亲戎乘露居於野率示四方属叛逆这来侵幸以时而克定念两宫征驾未还於殊俗列圣陵寝尚隔於妖氛黎元多艰兵革靡息是惟厥咎在子一人其敢即安弥忘大业思鼓士气以恢远猷惟黄帝以上圣之君无常居之位周王当平治之日有於迈之师朕於斯时敢替前轨将乘春律往临大江驻跸建康以察天意播告遐迩俾迪朕怀。十五日丁丑诏赐李纲等诏。敕李纲等比以逆臣啸乱反易天常阴导敌人提兵南向朕亲乘戎辂号令六师将士协心人百其勇接甲江上时出轻兵所向奏功俘馘系道虏(改作敌)势既屈潜师遁逃念兹却敌之初图为善後之计卿以旧弼乃心王家必能朕深思熟讲凡今攻战之利备守之宜措置之方绥怀之略可悉条具来上朕将屈已以听择善而从君臣之闲期於无隐利害之决断以必行钦伫嘉猷冀闻确论故兹诏谕想宜知悉春寒卿好遣书指不多及。李丞相纲对日臣伏奉诏书以伪齐金贼(改作兵)退遁令臣深思熟讲凡今攻战之利守备之宜措置之方绿怀之略条具来上臣仰荷圣恩怜臣孤迹尝备位近司察臣迂愚有千虑之一得虽以罪戾屏伏海滨曾不遐遗以国家边防恢复大计特降清问顾臣学术阔疏智识浅短何足以称诏旨而裨庙略之万一敢竭狂瞽以塞明命伏惟陛下留神省察臣不胜幸甚臣窃以僭逆之臣仗强捍之虏(改作敌)提兵南向ㄈ扰淮ヂ其意盖料朝廷蹈前日退避之辙得以乘闲渡江凭陵东南不虞六飞亲临江上号令既行赏罚既明将士摧锋仍馘系路虏(改作敌)气挫屈潜师遁逃此盖陛下睿谟宏远天威英断之所致诚为宗社无疆之休中外臣子之所共庆也。然臣(区区之愚)窃愿陛下勿以贼马(改作敌骑)退遁为可喜而以僭逆未诛仇敌未报为可虑勿以保全东南为可安而以中原未复(删此四字)赤县神州犹污腥膻(此四字改作未复)为可耻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军政未修士气未振尚使狂寇(改作。伪孽)得以潜逃为可虞则中兴之期可指日而俟臣谨采往古之迹揆方今之宜条具攻战守备措置绥怀之策以献议者,或谓贼马(改作金人)既退当遂用兵为大举之计臣窃以谓不然譬如弈棋先当自生乃可杀敌生理未固而欲浪战以侥幸此非制胜之术也。高祖先保关中故能东向与项籍争衡光武先保河内故能出征尽降赤眉铜马之屡肃宗先保灵武故能东向以破安史而复两就今朝廷以东南为根本傥不先为自固之计将何以能万全胜敌。又况将士暴露之久财用调度之费民力科取之困谓宜大为守备痛自料理使之苏息乃为得计议者。又为贼马(改作金人)既退当。且保据一隅以为目前之安臣。又以为不然譬如弈棋舍局心而就边角迫蹙褊小寝以衰微何以取胜秦师伐晋以报崤之师诸葛亮佐蜀连年出师以图中原不如是不可以立国高祖在汉中谓萧何曰: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生产方式光武破隗嚣诏岑彭曰: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此皆帝王以天下为度者也。不如是不足以混一区宇戡定祸乱。又况祖宗之境土,岂可坐视沦陷不务恢复今岁不征明年不战使贼势益张则吾之所纠合精锐士马日以损耗何以图敌谓宜於防守既固军政毁修之後即议攻讨乃为得计此二者守备攻战之序也。至於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南荆襄以为藩篱夫淮南荆襄东南之屏蔽也。六朝之所能保守江左者以强兵巨镇尽在淮南荆襄闲魏武之雄苻坚石勒之众宇文拓跋之盛卒不能窥江表後唐李氏有淮南则可以都金陵其後淮南为周世宗所取遂以削弱今朝廷欲为守备则当於淮南东西及荆襄置三大帅屯重兵以临之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州荆襄以襄阳为帅府分遣偏师进守支郡小筑城垒如开新边朝廷应付钱粮谓如淮东则以江东路财用给之淮西则以江西路财用给之荆襄则以湖南北路财用给之徐议营田使自赡养遇有贼马(改作敌来)则大帅遣兵应援稍能自守商旅必通乃可召人归业渐次葺理假以岁月则藩篱成矣。前有藩篱之固後有长葺理假以岁月则藩篱成矣。前有藩篱之固後有长江之险加以战舰水军使沿江一带帅府州县上连下接自为防守则贼马(改作敌骑)虽多岂敢轻犯(改作至)近年以来大将握重兵於江南官吏守空城於江北虽有天险初无战舰水军之制故敌人得以侵扰窥伺欲为守备无他反此而已,或谓三大帅率重兵以屯。

译《炎兴下帙》七十一。起于绍兴七年正月一日癸亥,止于十五日丁丑。绍兴七年正月一日癸亥朔,车驾驻跸平江府,下诏迁驻建康府。诏书说:‘朕承继帝位以来,不知不觉将近十二年,每想到多难,内心便警惕不安。昨天正值盛秋,朕亲自驾驭战车,住在野外,向四方显示军威,适逢叛逆前来侵犯,幸而及时平定。想到两宫的车驾还没有从异域回来,历代圣帝的陵寝还隔在妖氛之中,百姓多有艰难,战争没有停息,这些祸患都在朕一人,朕岂敢就此安逸而忘记大业?朕想鼓舞士气,以恢复长远谋略。就是黄帝那样最圣明的君主,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周王在天下太平之日,仍有出征远行之师。朕在这个时候,怎敢废弃前代的法则?将乘春令前往大江,驻跸建康,以察天意,并把这些告知远近,使他们明白朕的心意。’ 十五日丁丑,下诏赐给李纲等人。敕令李纲等:近来逆臣聚众作乱,反易天常,暗中引导敌人率兵南下。朕亲自乘坐战车,号令六军,将士同心,人人勇气百倍;在江上接战,时常派出轻兵,所向都取得战功,俘虏和敌尸连绵在道路上。敌势既已屈服,便暗中撤军逃遁。想到现在刚刚击退敌人,应当谋划善后之策。你是旧日辅弼,忠心于王室,一定能够深思熟虑,把如今攻战的有利条件、守备的适宜措施、布置的方法、安抚怀柔的策略,全部分条列举上奏。朕将虚心听取,择善而从;君臣之间应当没有隐瞒,凡利害的决断,都一定实行。朕恭敬等待你的高明谋略,希望听到确切的议论。因此下诏告谕,想来你应当知道。春寒,愿你保重。专此遣书,不能详尽。’ 李丞相纲答道:臣恭敬奉读诏书,诏书因伪齐、金贼(改作兵)退遁,命臣深思熟议,将现今攻战的利处、守备的适宜、布置的方法、绥怀的策略分条上奏。臣仰承圣恩,陛下怜悯臣孤立的处境,曾使臣任职近司;又察知臣迂腐愚拙,偶有千虑一得。臣虽因罪被屏退,隐居海滨,陛下却没有远弃臣,特别为国家边防和恢复的大计降下清问。只是臣学术疏浅、见识短浅,哪里足以符合诏旨、对庙堂谋略有所补益?臣谨竭尽愚见,以完成圣命。伏望陛下留神省察,臣不胜荣幸。臣私下认为,僭逆之臣倚仗强悍的敌人(改作敌),率兵南下侵扰淮地,其意图大概是料定朝廷会沿袭从前退避的道路,因而得以乘隙渡江,凌犯东南。没有料到陛下亲临江上,号令既已施行,赏罚既已分明,将士冲锋杀敌,俘虏和敌尸满路,敌军气势受挫,便暗中撤军、连夜逃走。这全是陛下谋略深远、天威英断所致,实在是国家无穷的福祉,也是内外臣子的共同庆贺。然而臣区区愚见,私下希望陛下不要因敌骑退走而欢喜,却应因僭逆未诛、仇敌未报而忧虑;不要因保全东南而自安,却应因中原未复、赤县神州仍被腥膻污染而羞耻;不要因诸将屡次取胜而庆贺,却应因军政尚未整治、士气尚未振作,仍使狂寇…… 伪孽得以潜逃而忧惧。这样,中兴的日期就可以指日等待。臣谨采集古代事迹,衡量当今形势,把攻战、守备、布置、绥怀的策略分条献上。有人说,金人(改作金人)既然退走,应当立即用兵,作为大举进攻的计划。臣私下认为不对。譬如下棋,首先应当使自己获得生路,然后才可以杀敌;自身的生存之道尚未稳固,却想轻率作战、侥幸取胜,这不是制胜的方法。汉高祖先保全关中,所以能够向东与项籍争衡;光武帝先保全河内,所以能够出征,彻底降服赤眉、铜马;肃宗先保全灵武,所以能够向东击破安史而恢复两京。当今朝廷以东南为根本,倘若不先谋求自我巩固,怎么能够万全地战胜敌人?况且将士长久暴露在外,财物调度费用很大,百姓困于征敛。应该大力整治守备,痛下决心办理,使百姓和军队得到休息,这才是正确的计策。有人又说,金人(改作金人)既然退走,应当暂且保据一隅,以求眼前安定。臣又认为不对。譬如下棋,舍弃棋局中心而只顾边角,被迫困缩在狭小之地,逐渐衰弱,凭什么取胜?秦军讨伐晋国,以报崤山之战;诸葛亮辅佐蜀汉,连年出师图谋中原;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足以立国。高祖在汉中对萧何说:‘我也想向东,难道能郁郁久居这里吗?’光武帝击破隗嚣后,下诏对岑彭说:‘人苦于不知足,刚平定陇地,又想望取蜀地。’这些都是帝王以天下为尺度的事例。不是这样,就不足以统一天下、平定祸乱。况且祖宗的疆土,难道可以坐视沦陷而不谋恢复吗?今年不征讨,明年不作战,使敌人的势力越来越大,那么我们所聚集的精锐士马就会日益损耗,凭什么谋取敌人?臣认为,应当在防守已经巩固、军政整治之后,再议论进攻讨伐,这才是正确的计策。这就是守备、攻战的先后次序。至于守备的适宜措施,应当整治淮南、荆襄,把它们作为藩篱。淮南、荆襄是东南的屏障。六朝之所以能够保守江左,是因为强兵和重镇都在淮南、荆襄之间;魏武帝的雄才、苻坚和石勒的军队、宇文氏和拓跋氏的强盛,最终都不能窥伺江表。后唐李氏拥有淮南,就可以定都金陵;后来淮南被周世宗取得,于是后唐逐渐削弱。如今朝廷想整治守备,应当在淮南东西两路以及荆襄设置三位大帅,屯驻重兵加以控制:东路以扬州为帅府,西路以庐州为帅府,荆襄以襄阳为帅府;分派偏师进驻各支郡,修筑小型城垒,如同开辟新的边疆。朝廷供应钱粮,应当淮东由江东路财用供给,淮西由江西路财用供给,荆襄由湖南、湖北路财用供给;逐步议论营田,使军队能够自我供养。遇到敌军来攻,大帅派兵救援;如果各地稍能自守,商旅必然通行,便可以招募百姓归业,逐步修缮治理,假以岁月,藩篱就建成了。前面有坚固的藩篱,后面有长江的险阻,再加上战舰和水军,使沿江一带各帅府、州、县上下相接,各自进行防守,那么敌骑虽然很多,哪里敢轻易侵犯(改作抵达)?近年以来,大将把重兵掌握在江南,官吏却在江北守着空城;虽然有天然险阻,却根本没有战舰、水军的配置,所以敌人得以侵扰窥伺。要想整治守备,没有别的办法,只要反过来改变这种状况而已。有人说,三位大帅率领重兵屯驻江北……

江北则供亿之费不赀臣应之曰:使三帅屯兵於江南亦仰给於朝廷其费等尔设。若使之渡江葺理淮南以为守计则朝廷异时可省经费而藩篱之势成为无穷之利守备之宜莫大,於是矣。然後可以议攻战之利亦当分责於诸路大帅谓如淮东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东东路淮西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东西路荆襄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西南(北路)川陕之帅则当责以收复陕西五路诸路克捷制胜因利乘便收京畿复故都以戡大憝此事虽似落落难合然在陛下圣志先定於中而以至诚不倦决断行之盖无不要成之理至於择将之术治兵之政车马器械之制号令赏罚之权兵家皆有常法无待臣言而兵战之闲因敌取胜临事治度者兵无常形。又不可预图也。臣窃愿以为献者在勿失机会而已夫机会之来闲不容发以战则胜以守则固一失机会悔不可追昔刘表悔不用蜀先主之言蜀先主曰:天下日寻干戈事会之来,岂有终极。若能应之於後此未足为恨也。臣窃睹朝廷近年以来失机会者多矣。自今以往如能保淮南荆襄以为固选将练卒励兵秣马聚财积谷应机而作同以弱为强取威定乱於一胜之闲僭逆之臣可正藁街之诛强悍之虏(改作敌)岂无殄灭之日攻战之利莫大,於是此二者守备攻战之策也。。。若夫措置之方则臣愿先定驻跸之所盖万乘之居必择形胜然後能制服中外以图事业临安平江此皆泽国褊迫偏霸所据非用武之地建康自昔号为帝王天子之宅以蕻江山雄壮地势宽博可以容万乘六朝以来更都之地今銮舆未复旧都莫。若权宜。且於建康驻跸控引二浙襟带江湖漕运贮谷无不便利臣昨於建炎初建议幸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者以天下形势言之也。今以建康为便者以东南形势言之也。然淮南有藩篱之固然後建康可都愿陛下与二三大臣熟计之既料理淮南仍诏建康守臣修宫阙治城壁立官府创营房使粗成规模以待翠华之幸近年以来车驾所过因陋就简诸事草创虽陛下以时方艰难用过於俭然宫阙制度亦有不可已者有城壁然後人情不恐有官府然後政事可修有营房然後士卒可用惟自朝廷应事诏有司以渐修建,庶几不扰此措置之方当先者也。绥怀之略则臣愿先为自强之计夫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养之德其意曷常一日忘宋哉!特制於。黠虏(改作北敌)之势为所驱迫陷於涂炭故舍二百年之本朝而事大不道之僭逆岂其本心朝廷之力未能保覆之故数路之民困於重敛伤於惨刑而不能以自归傥淮南荆襄藩篱既成壤地相接甲兵既备天威振惊必有结约来归如宿迁之民者必有作外援为内应如京东郡县者宜命诸帅优加抚循来归者给田上内应者与爵赏官吏将士禄失由旧许之自新孰不感悦朝廷近者得刘豫签军皆不杀而优恤之自贼中来归者皆优与官秩可为得策更愿力为自强之计使陷溺之民知所依怙益坚戴宋之心此绥怀之略所当先者攻战守备措置绥怀皆中兴之至计今日之急务圣问所及臣已粗陈其梗概矣。臣伏读诏书有曰:朕将虚已以听择善而从君臣之闲期於无隐利害之决断以必行臣三复圣训不知涕泗之交颐也。何者君臣之遇号为千载听言用谋尤其所难未信而言则有谤巳之嫌交疏言深则有失身之戒盖虽朋友尚不易言而况於君臣之闲乎!今陛下求治之切诏旨如此而臣以忧患这馀孤危物特甚欲浅言之则何以副陛下期於无隐之训欲深言之则虑有犯颜逆鳞之愆威惧交中进退惟谷。虽然陛下当艰危多难之秋诏臣子以丁甯恻怛之意缄默不言臣罪大矣。有君如此其忍负之故敢冒鼎镬刀锯之诛以布心腹肾肠之实惟陛下躬聪明睿智之资有英武敢为之志然自临御迨今九年(国不斗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坏)将骄而难驭卒惰而未练国用匮而无羸馀之积民力困而无休息之期陛下忧勤虽至未足以成中兴之业则群臣(误之)陛下自近年以来所用大臣凡几人慨然敢任天下之重建立事功与夫充位备员者固皆不逃於圣鉴夫用人如用医必先知术业可以已病然後使之进药而责成功今於医者之术业初不详究而姑试之则虽日易一医何补病者列殆将饮药以加病而已平居无事小廉曲谨初似无过而乏济时之大略忽有扰攘之故错愕无所措手足不过奉身而退以天下忧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不知何补於国家陛下安取如此大概近年所操之说有二闲暇则以和议为得计而以治兵为失策仓卒则以退避为爱君而以进御为误国万口和之牢不可破然累年之闲冠盖相望而初不得其要约翠华蒙犯霜露而尚未有所定居上下苟。且偷安而不为长久之计天步益艰国势益弱职此之由大运有开。

译江北供应军需的费用极其巨大。臣回答说:即使三位大帅在江南屯兵,也同样要仰给朝廷,费用相等。假如让他们渡江整治淮南,以此作为守备之计,那么朝廷将来可以节省经常性的费用,而藩篱形成的形势又会成为无穷的利益。守备的适宜措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然后才可以议论攻战的利处;也应当把恢复疆土的责任分别交给各路大帅。淮东大帅,应责成他收复京东东路;淮西大帅,应责成他收复京东西路;荆襄大帅,应责成他收复京西南北路;川陕大帅,应责成他收复陕西五路。各路取胜后,乘有利时机,收复京畿、恢复故都,以平定最大的仇敌。这件事虽然看起来疏阔难成,但只要陛下先在心中确定圣意,以至诚之心坚持不懈,决断施行,大概没有不能成功的道理。至于选择将领的方法、治军的政令、车马器械的制度、号令赏罚的权力,兵家都有常法,不需要臣说明;至于战争中因敌制胜、临事制定策略,则军队没有固定形态,也不能预先谋划。臣私下希望献上的,只是不要错失机会。机会到来时,间隙容不下一根头发,用来作战就能取胜,用来防守就能巩固;一旦错失,后悔也追不回来。从前刘表后悔没有采用蜀先主的建议,蜀先主说:‘天下天天发生战争,机会的到来,难道会有尽头吗?’ 如果以后能够应对,这还不值得遗憾。臣私下看到,朝廷近年来错失机会的情况很多。从今以后,如果能够保全淮南、荆襄作为坚固屏障,选择将领、训练士卒、磨砺兵器、喂饱战马,聚集钱财、积储粮食,等待时机而行动,以弱胜强,在一次胜利之间取得威势、平定乱局,僭逆之臣可以在藁街受诛,强悍的敌人(改作敌)难道没有被消灭的一天吗?攻战的利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就是守备、攻战的策略。至于布置的方法,臣希望先确定驻跸的地方。万辆车乘的居所,必须选择形势险要、地势优胜之处,然后才能制服内外、谋求事业。临安、平江都是水泽之地,狭窄逼仄,只适合偏安割据,不是用武之地。建康自古号称帝王之都、天子之宅,江山雄壮,地势宽广,可以容纳万乘,是六朝以来多次建都的地方。如今銮舆尚未回到旧都,不如权宜暂且驻跸建康,控制连接两浙,扼守江湖,漕运、储粮无不便利。臣在建炎初年曾建议:临幸关中为上策,襄阳次之,建康为下策,是从天下形势来说的。如今认为建康便利,是从东南形势来说的。然而,必须先有淮南藩篱的巩固,然后建康才可以建都。希望陛下与二三位大臣仔细谋划。整治淮南之后,仍应下诏命建康守臣修缮宫阙、治理城墙、建立官府、修建营房,使其大致形成规模,等待皇帝临幸。近年以来,车驾所到之处都因陋就简,各项事务草草创办;虽然陛下正处于艰难时期,过于节俭也有道理,但宫阙的制度也有不能废止的地方。有城墙,民心才不恐惧;有官府,政事才可以办理;有营房,士卒才可以使用。只应由朝廷根据事务需要下诏,命有关部门逐步修建,或许可以不扰民。这是布置中应当首先办理的事。至于安抚怀柔的策略,臣希望先谋求自强。西北百姓都是陛下的赤子,承受祖宗涵养的恩德,他们的心意何曾有一天忘记宋朝?只是受到…… 狡黠的敌人(改作“北敌”)的势力,是因为受到驱迫而使百姓陷入涂炭,所以他们舍弃了二百年的本朝,去侍奉大不道的僭逆之人,难道这是他们的本心吗?只是朝廷的力量还不能保全、覆盖他们罢了。各路百姓困于沉重的赋敛,受尽残酷的刑罚,不能自行归附。假如淮南、荆襄的藩篱已经建立,土地彼此相接,兵甲已经备齐,天威震动,使他们必然有人像宿迁百姓那样订约归来,也必然有人像京东郡县那样在外作援助、在内作响应,就应当命令各位将帅优厚地安抚他们:归来者给田地,内部响应者给予爵位和赏赐;官吏、将士俸禄失于旧制的,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这样谁会不感激喜悦呢?朝廷近来得到刘豫所签发的军队,全部没有杀害,反而优厚抚恤;从贼中归来的,也都优厚授予官秩,这可以说是得策。我更希望陛下努力实行自强之计,使陷入水火的百姓知道有所依靠,越发坚定拥戴宋朝之心。这些安抚怀柔的策略,是应当首先实行的。攻战、守备、处置和绥怀,都是中兴的最高谋略,也是今日的急务。圣上问及的事情,臣已经粗略陈述了大概。臣恭敬地读诏书,其中说:“朕将虚心听取意见,选择正确的意见而遵从;君臣之间期望没有隐瞒,关于利害的决断一定实行。”臣反复诵读圣训,不禁泪流满面。为什么呢?君臣相遇,被称为千载难逢;听取言论、采用谋略尤其困难。没有取得信任就进言,会有诽谤自己的嫌疑;交情疏浅却言辞深切,又有招致杀身之祸的戒惧。即使朋友之间尚且不容易直言,更何况君臣之间呢!如今陛下求治心切,诏旨如此;而臣在忧患余生中孤危至极,想说得浅些,又怎能符合陛下所说的“没有隐瞒”之训?想说得深些,又担心触犯龙颜、触逆龙鳞,威惧交集,进退两难。即便如此,陛下正处在艰危多难之时,却以丁宁恻怛之意诏告臣子;臣若缄默不言,罪过就太大了。有这样的君主,我怎能忍心辜负他?所以我冒着鼎镬刀锯之诛,陈述内心真实想法,只愿陛下亲自发挥聪明睿智的资质,具有英武敢为的志向。然而自陛下即位至今九年(国家没有争战却日益蹙迫,事情没有成就却日益败坏),将领骄纵而难以驾驭,士卒懈怠而没有训练,国用匮乏而没有多余的积蓄,民力困顿而没有休息的期限。陛下忧劳勤勉虽然到了极点,却仍不足以成就中兴事业,这就是群臣(误作“之”)的过失。陛下近年以来所任用的大臣有多少人,慨然敢于承担天下重任、建立事功的,以及充数任职的,当然都逃不过圣明的鉴察。任用人就像使用医生,必须先知道他的医术足以治病,然后让他进药并责成他取得成效。如今对医生的医术根本不详细考察,姑且试用,那么即使每天换一个医生,对病人又有什么补益?不过是病危之时还要饮药,加重病情罢了。平日无事时,只会谨守小节、拘泥小廉,起初似乎没有过错;一旦突然发生动乱,便惊慌失措,手脚无处安放,只不过保全自身而退,把天下忧危的重担交给陛下罢了,不知对国家有什么补益。陛下为什么要采用这样的人呢?近年所持的说法,大体有两种:闲暇时就认为和议是得计,认为治兵是失策;仓促时就认为退避是爱护君主,认为进攻抵御是误国。众口一词地赞同,牢不可破。然而多年来使者车马络绎不绝,却始终没有得到对方的要约;皇帝车驾冒犯霜露奔走,也还没有确定居所,上下只是苟且偷安,不能作长久打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国家的命运因此更加艰难,国势因此更加衰弱;这正是由于上述原因。如今大运已有转机。

天启宸衷超然远览悟前日和议之失而亲总六师惩前日退避之非而亲临大敌(改作举)逆臣悍虏(改作敌)数十万众饮马江干虽未能埽荡邀击尽歼丑类(改作渠魁)而天威所临亦足以使之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宵奔则和议之与治兵退避之与进御其效概可观矣。今贼马(改作伪齐)虽退而虏(改作敌)情狡狯变诈百出未大惩创疆场相望道路不远安知其秋高马肥不再来扰使我罢於奔命哉!是宜明诏於却敌之初图善後之策也。臣夙夜为陛下深思所以为善後之策无他在尽反前日之所为解琴瑟而更张之先定其论如奕棋之立意後图其功如奕棋之置子乃可得志臣请试陈其说窃观自古创业中兴之主必有胜兵而为亲征之计者其意岂谓必冒矢石履行阵而後可哉!黄屋所临人心自效赏罚既当士气奋张用能成功至汉高既得天下击(讳王)信陈<豸希>黥布未常不亲行光武即位至平公孙述十三年闲无一岁不亲征本朝艺祖太宗定维扬下泽潞取河东皆躬御戎辂真庙亦有澶渊之幸措天下於大安此所谓始於勤劳终於逸乐者也。退避之策可暂而不可久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则失一步退一尺则失一尺往时自南都退而至於维扬则关陕河北河东失矣。自维扬退而至於江浙则京东西失矣。万一有虏(改作敌)骑南牧复将退避不知何所适而可航海之策使万乘冒风涛不测之险此尤不可者惟当於国家闲暇之时明政刑治军旅选将帅修车马备器械峙糗粮积金帛贼来御之候时而复祖宗之大业此最上策杜牧之所谓上策莫如自治者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愿勿复为退避之计可乎!臣。又观古者敌国善邻则有和亲仇雠之邦鲜复遣使,岂不以隙既深终无讲好修睦之理故东晋渡江石勒遣使於晋元帝命焚其币而却其使彼遣使来。且犹却之此何可往假道於僭逆之国而自取辱无实於事祗伤国体金人自知罪恶之重惧我必报其措意何如而我方。且卑辞重币屈体以求之(其不)推诚以见信决矣。器币礼物(所费不赀)使轺往来坐索士气而。又邀我以不可从之事制我以必不敢为之谋是和卒不成而徒为此扰攘也。非特如此於吾自治自强之计动辄相妨实有所害金人二十馀年以此策破契丹困中国而终莫之悟大辨是非利害者人心所同岂真不悟哉!聊复用此以侥幸万一而已至於邀请二圣如侯生之归太公则。当在攻战既胜国势既强之後今无益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姑罢遣和议之使可乎!此二说定然後择所当为一切以至诚之意为之先後本末各有次第俟吾之政事修仓廪实府库弃器用备士气振力可有为乃议大举则虽兵未交而胜负之势已决矣。抑臣闻朝廷者根本也。藩方者枝叶也。根本固则枝叶繁朝廷者根本也。藩方者枝叶也。根本固则枝叶繁朝廷者腹心也。将士者爪牙也。腹心壮则爪牙奋今国家远有强盛之黠虏(改作北敌)近有僭伪之逆臣所仰以为捍蔽者在藩方所资以致攻讨者在将士然根本腹心则在朝廷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使君子不人各得其分则是非既明赏罚必当自然藩方协力将士用命虽有逆臣强虏(改作北敌)不足忧此特陛下方寸闲耳臣昧死条上六事一曰:信任辅弼二百公选人材三曰:变革士风四曰:爱惜曰:力五曰:务尽人事六曰:寅畏天戒何以信任辅弼夫拨乱之主履时艰难必资辅弼之臣同心同德相与有为岂易致哉!必如元首股肱之於一身父子兄弟之於一家乃能协济故高祖视萧何如左右手太宗遇房杜如子弟蜀先主得诸葛孔明如鱼之有水不如是不能感会风云:以成王霸之业今陛下选於众以图任股肱之臣遂得捍御大敌可谓得人矣。然臣愿陛下待以至诚无事形迹久任以责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闲之则君臣之美垂誉无穷昔讥祖始终任萧何太宗始终用房杜故能戡定祸乱卒致太平管仲有言曰:知人而不能用害霸也。信任而使小人参之害霸也。霸者犹如此而况欲恢复天下者乎!魏郑公有言曰: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岂有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兹路邦之兴丧未可知也。夫事形迹者未必有过举而郑公以为兴丧未可知者凡以相与无志诚之意而惟嫌疑之避不足以建兴邦之大业故也。陛下诚能推信任之诚臣将见辅弼之任专而中兴之业不难致矣。。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一校勘记。

译上天启发圣上的心意,使陛下超然远见,醒悟前日议和的错误,亲自统率六军;又惩戒前日退避的过失,亲自面对大敌(改作“举”)。逆臣、悍虏(改作“敌”)数十万人在江边饮马,虽然还没有横扫、邀击并将这些丑类(改作“渠魁”)全部歼灭,但天威所到之处,也足以使他们震恐,不敢南渡,偷偷带兵连夜逃走。那么,议和与治兵、退避与进御的效果,大致都可以看到了。如今贼军战马(改作“伪齐”)虽然退去,但敌情狡猾多变,诡诈手段层出不穷,尚未受到重创;疆场彼此相望,道路又不远,怎知他们不会等到秋高马肥时再次来扰,使我们疲于奔命呢?因此应当在刚刚击退敌人之初,明发诏令,谋划善后之策。臣日夜为陛下深思善后之策,别无他法,就是完全改变前日的做法:解开琴瑟而重新调弦,先确定议论,如同下棋先立定意图;然后谋求功效,如同下棋再安排棋子,这样才可以达到目的。臣请求试陈其说。臣私下观察,自古开创基业、中兴国家的君主,必定有强盛的军队并采取亲征之计。难道他们的意思是一定要冒着箭石、亲自踏入战阵才可以吗?皇帝车驾所到之处,人心自然愿意效力;赏罚既得当,士气就振奋高涨,因而能够成功。汉高祖取得天下以后,攻打(避讳“王”)韩信、陈<豸希>、黥布,从来没有不亲自出行;光武即位后,到平定公孙述,十三年间没有一年不亲自征讨。本朝艺祖、太宗平定维扬、攻下泽潞、取得河东,都亲自驾御戎车。真宗也有澶渊之行,使天下处于大安之中。这就是所谓开始时勤劳,最终享受安逸。退避之策可以暂时采用,却不可长久采用;可以有一次,却不能有第二次。退一步就失去一步,退一尺就失去一尺。从前由南都退到维扬,关陕、河北、河东就丢失了;从维扬退到江浙,京东、京西就丢失了。万一敌骑南下,难道还要再次退避?那时不知还能退往何处。至于航海之策,使万乘之尊冒着风涛和不可预测的危险,这更是不可行的。只应当在国家闲暇时整顿政令刑法,治理军队,选拔将帅,修治车辆马匹,准备器械,储备干粮和粮食,积聚金帛;敌人来就抵御,等待时机,恢复祖宗的大业。这是最高的策略,正如杜牧所说:“上策没有比自治更好的。”臣希望陛下从今以后不要再实行退避之计,可以吗?臣又观察,古代敌国成为友好邻国,才有和亲;与仇雠相对的国家,很少再派使者,难道不是因为嫌隙已经深重,终究没有讲和修睦的道理吗?所以东晋渡江后,石勒派使者到晋元帝那里,晋元帝命人烧掉他的礼物,拒绝他的使者;对方派使者来,尚且拒绝他,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向僭逆之国借道,自取羞辱,对事情没有实际帮助,只会损伤国体?金人自己知道罪恶深重,害怕我们必然报复;他们的用意如何,我们却正要用卑下的言辞、厚重的财物、屈辱的姿态去求他们借道,他们不推诚相待、让人信服,是必然的。器物、币帛和礼物(所费不可估量),使者往来,白白消磨士气;他们又以我们不能答应的事情来邀求,以我们绝不敢实行的谋略来控制我们。这样和议最终不能成功,却徒然造成这种纷扰。不仅如此,它还不断妨碍我们自治自强的计划,确实有所损害。金人二十多年间凭借这一策略击败契丹、困扰中国,最终却没有人觉悟。明辨是非利害,是人心共同具有的能力,难道真的没有人明白吗?不过是姑且使用这种办法,侥幸希望万一成功罢了。至于邀请二圣,如同侯生归还太公那样,那么应当在攻战已经取胜、国势已经强盛以后实行;如今没有益处。臣希望陛下从今以后暂且停止派遣议和使者,可以吗?这两种主张确定以后,再选择应当做的事情,一概以至诚之意去实行;先后、本末各有次第。等到我们的政事修明、仓廪充实、府库丰足、器用完备、士气振奋、力量可以有所作为时,才商议大举进攻。这样即使双方军队尚未交战,胜负的形势也已经决定了。臣又听说,朝廷是根本,藩方是枝叶;根本牢固,枝叶就繁茂。朝廷是根本,藩方是枝叶;根本牢固,枝叶就繁茂。朝廷是腹心,将士是爪牙;腹心强壮,爪牙就奋发。如今国家远处有强盛的狡虏(改作“北敌”),近处有僭伪的逆臣;所依靠来作为屏障的在藩方,所凭借来进行攻讨的在将士,而根本和腹心则在朝廷。只要陛下端正内心,以此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此端正百官,使君子不受排斥、人人各得其分,那么是非既然明白,赏罚必然得当,藩方自然协力,将士奋勇效命。即使有逆臣、强虏(改作“北敌”),也不足忧虑;这全在陛下方寸之间。臣冒死条列上奏六件事:一是信任辅弼;二是公正选拔人才;三是改革士风;四是爱惜日力;五是务必尽到人事;六是敬畏上天的警戒。怎样才是信任辅弼呢?平定乱世的君主,处于艰难时局,必定依靠辅弼之臣,同心同德,共同有所作为,这岂是容易做到的呢?必须像元首与股肱对于一身,父子兄弟对于一家那样,才能协调合作。所以高祖把萧何看作左右手,太宗对待房玄龄、杜如晦如同子弟,蜀先主得到诸葛孔明,如同鱼得到水。不这样就不能感应会合风云,成就王霸之业。如今陛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打算任用股肱之臣,终于得以抵御大敌,可以说是用对了人。然而臣希望陛下以至诚相待,不因无事而拘泥形迹,长久任用他们以责成成功,不要让小人得以离间,这样君臣之间的美好关系就会流传无穷。过去汉高祖始终任用萧何,太宗始终任用房玄龄、杜如晦,所以能够平定祸乱,最终达到太平。管仲说:“知道人才却不能任用,是损害成就霸业;任用人才却让小人参与其中,也是损害成就霸业。”成就霸业尚且如此,何况想要恢复天下呢?魏征有话说:“君臣同心,这叫作一体;难道能把至公之事置于个人形迹的计较之外吗?”如果上下都沿着这条路走,国家是兴盛还是衰亡就很难预料了。拘泥于个人形迹,未必已经有过错,但魏征认为这样会使国家兴亡难以预料,完全是因为彼此没有至诚之意,只顾避开嫌疑,不足以建立兴邦的大业。陛下如果确实能够推行信任之诚,臣将看到辅弼之任得到专一,中兴事业也就不难实现了。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一校勘记。

要郡州县上连下接(脱要郡二字)而战阵之闲因敌决胜临事制变者(误作而兵战之闲因敌取胜临事治度者)万乘之居(之应作所)惟陛下幸察(脱幸察二字)臣窃叹陛下躬聪明睿智之资(脱臣窃叹三字)初不得其要领(领误作约)必有胜兵(一作必以兵胜)贼来则御(则御误作御之)候时而奋因以光复祖宗之大业(误作候时而复祖宗之大业)。且犹却之如此何况假道於僭逆之国(误作此何可逆之国)其措意为何如(脱为字)曾不知者也。(原脱此二十六字应在至於邀诸二圣之上)此二说者已定(脱者字已字)然後择所当为者(脱者字)此特在陛下方寸闲耳(脱在字)用而不能信任之害霸也。信任而使小人参之害霸也。(脱用而不能信任之害霸也。十字)惟嫌疑之为避(脱为字)。

●卷一百七十二

炎兴下帙七十二。起绍兴七年正月十五日丁丑,尽其日。何谓公选人材夫创业中兴之主所资为尤多何则继体守文率循旧章得中庸之材亦足共治於艰难。若为兴衰拨乱则非得卓荦瑰奇之材未易有济故武王之有十乱宣五之有吉甫方叔召虎高祖之有三杰光武之有邓禹耿禹吴汉之属唐太宗之有房杜英卫之流宪宗变有裴度武宗亦有李德裕皆以不世出之才佐大有为之主参翊左右以成大业古今通道其可忽诸然自昔抱不群之材者多为小人所忌嫉或中之於ウ昧或指之以朋党或诬之以大恶或谪之以细故而以道事君者不可则止难於自进耻於自明虽负重谤遭深谴安於义命不复自辨惟恃主之明为能察小人之情信而辨其臣之无辜霍光所以见察夜间如帝房杜所以见信於太宗也。陛下临御以来用人才多矣。世之所许以为正人端士者往往闲废於无用之地,岂非罹此谤耶遂使陛下寤寐侧席而有乏材之叹怀材抱艺愿为国家宣力者无因而进前陛下亦少留圣意致察於此乎!洪范。皇极之畴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好恶偏党皆足以为至公之累惟以道为公而无好恶偏党之私则王道明矣。魏郑公亡太宗遣人至其家得(书半)藁其可识者曰:天下之人有善有恶任善人则国安用恶人则国弊公卿之内情有爱憎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惟见其善爱憎之闲所宜详慎。若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去邪勿疑任贤勿猜则可以兴矣。太宗感悟夫人主岂常能无爱憎然必去爱憎而後能得人以兴者爱憎出於私情用人以兴邦必由於公道故也。管仲虽仇齐侯必用雍齿虽怨汉祖必赏而况其馀乎!陛下诚能推至公之道臣将见人材辈出中兴之业不难致矣。何谓变革士风夫用兵之际似与士风初不相及然其实相为表裹者也。士风醇厚则议论正议论正则是非明赏罚功罪当则人心服。若反此者举措所以失宜而浸弱也。晋之士风尚浮虚而不事事故当时措置乖谬盗贼并起而有五戎乱华(改作刘曜石勒)之祸本朝嘉▯治平之前何其士风之醇厚自数十年来非特不事事而已奔竞争进邪说利口足以感人主之听元▯大臣如司马光之流士风皆持正论为朝廷长虑却顾图久远之计社稷之臣也。而群枉嫉之指为奸党听其言则大者可族小者可诛赖国家宽仁祗从窜逐其後士风递相仿亻效颠倒是非变乱黑白政事大坏以驯致靖康之变非偶然也。殆今四十馀年世变风移爱憎之情销尽然後始知元▯群臣之忠裒赠官秩录用子孙然亦何补向。若早变此风则忠臣无诛戮之冤国家有治安之实两受其利,岂不美哉!观近年士风尤薄随时好恶以取世资不顾国体惟事进身不核事实惟欲伤人大誉则大进小诋则小迁翕讠此成风此非朝廷之福也。陛下得张浚付重权使御强敌於关陕浚虽忠以许国而(事失)机会不为无过言者痛加绳诋诬以大恶,岂不太甚欤浚以浴日之功足以结陛下之知有大臣之辩足以回陛下之听故得自洗濯复侍清光於帷幄之中然其所伤也。多矣。借使遭谤困谗之臣无浚之功。又无大臣之辩而有下石以挤之者则何以自雪於君父冀察其不然哉!朝廷设耳目之官以广视听固许之以风闻至於大故事须核实使果如其言则诛责所加岂宜止从轻典使言而无实则诬人之罪伏谗▯慝得以中害善良皆非所以修政刑。也。臣愿陛下降明诏以戒士大夫使体德意从忠厚变近年浇薄之风昔贾谊劝文帝养大臣以礼义廉耻陆贽劝德宗听言必考实其情以正典刑不宜置而不问皆治道之要也。陛下诚能行责实之政臣将见士风醇厚而中兴之业不难致矣。何谓爱惜日力夫功以志崇所以为之规模也。业以勤广所以为之积累也。犹造大厦堂室奥序其规模可一日而成至於鸠工聚材则积累非一日所至创业中兴何以异此高祖得韩信与之论亡楚之策规模先定而後积累以收成效光武得邓禹与之论兴汉之谋蜀先主得诸葛亮与之论鼎立之计皆定於谈笑之闲而高祖以五年成帝业光武以十三年混一区宇先主得蜀变在数年之後盖积累而致者如此陛下临御九年於兹境土未复僭逆未诛仇雠未报尚稽中兴之业则其始不为之规模其後不为之积累故也。逮事粗定之时朝廷所推行者皆簿书期会不急之细务至於攻讨防守之策国之大计皆未尝留意安得不为僭逆之臣强悍之虏(改作敌)之所陵悔然则自今以往其可不惜日力哉!

译“要郡州县上连下接”——“要郡”二字脱漏。“而战阵之间因敌决胜临事制变者”——误作“而兵战之闲因敌取胜临事治度者”。“万乘之居”——“之”应作“所”。“惟陛下幸察”——“幸察”二字脱漏。“臣窃叹陛下躬聪明睿智之资”——“臣窃叹”三字脱漏。“初不得其要领”——“领”误作“约”。“必有胜兵”——一作“必以兵胜”。“贼来则御”——“则御”误作“御之”。“候时而奋因以光复祖宗之大业”——误作“候时而复祖宗之大业”。“且犹却之如此何况假道於僭逆之国”——误作“此何可逆之国”。“其措意为何如”——“为”字脱漏。“曾不知者也”之前,原本脱去二十六字,应当置于“至於邀诸二圣”之上。“此二说者已定”——“者”“已”二字脱漏。“然后择所当为者”——“者”字脱漏。“此特在陛下方寸闲耳”——“在”字脱漏。“用而不能信任之害霸也。信任而使小人参之害霸也”——脱去“用而不能信任之害霸也”十字。“惟嫌疑之为避”——“为”字脱漏。●卷一百七十二。《炎兴下帙》卷七十二。起于绍兴七年正月十五日丁丑,止于同日。什么叫作公正地选拔人才?开创基业、中兴国家的君主,所依靠的人才尤其多。为什么呢?继承帝位、守成遵循旧章时,任用具有中庸之才的人,也足以共同治理国家;如果要挽救衰败、平定动乱,不得到卓越奇异的人才,就很难有所成就。因此,周武王有“十乱”之臣,周宣王有尹吉甫、方叔、召虎,高祖有三杰,光武有邓禹、耿禹、吴汉之属,唐太宗有房玄龄、杜如晦以及英、卫一流的人才,宪宗时期有裴度,武宗时期也有李德裕;他们都用世间罕有的才能辅佐大有作为的君主,参与左右辅弼,从而成就大业。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怎么可以忽视呢?然而自古以来,拥有非凡才能的人,大多遭小人嫉妒,有的被暗中陷害,有的被指为朋党,有的被诬陷为大恶,有的因细小过失遭贬斥。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发现不可为就停止,难以主动求进,也以主动申辩为耻;即使背负重重诽谤、遭受严厉谴责,也安于义理和命运,不再为自己辩解,只依靠君主的明察来辨明实情、相信并辨白臣子的无辜。霍光之所以被察知,是因为夜间(事例);房玄龄、杜如晦之所以被太宗信任,也是如此。陛下即位以来任用的人才很多,世人所公认的正人端士,往往被闲置在无用之地,难道不是遭受了这种诽谤吗?于是使陛下日夜忧劳、侧席而坐,发出人才匮乏的叹息;那些怀抱才能技艺、愿意为国家尽力的人,也没有机会进身。陛下是否也稍稍留意圣心,仔细考察过这件事呢?《洪范》。《洪范》“皇极”这一类说:不要有私自的偏好,要遵循君王的正道;不要有私自的憎恶,要遵循君王的正路。不要偏私,不结党,王道就宽广;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就平正。偏好的感情、憎恶的感情、偏私和结党,都足以成为至公之道的累赘;只有把遵循正道作为公正,不存偏好、憎恶、偏私、结党的私心,王道才会彰明。魏征去世后,太宗派人到他家中,得到一份书稿,其中还能辨认的内容说:天下人有善有恶,任用善人,国家就安定;任用恶人,国家就败坏。公卿之中,人的感情有爱有憎;憎恶的人,只看见他的恶,喜爱的人,只看见他的善。在爱憎之间,应当详细谨慎。如果喜爱一个人却能知道他的恶,憎恶一个人却能知道他的善,除去邪恶而不迟疑,任用贤能而不猜疑,就可以使国家兴盛。太宗有所感悟。君主难道总能没有爱憎吗?但必须去除爱憎的私情,然后才能得到人才、使国家兴盛,这是因为爱憎出于私情,而任用人才以兴邦必须依据公道。管仲即使是齐桓公的仇敌,齐桓公也一定任用他;雍齿即使怨恨汉高祖,汉高祖也一定赏赐他,何况其他人呢?陛下如果确实能够推行至公之道,臣将看到人才成批出现,中兴事业也就不难实现。什么叫作改革士风?用兵之时,表面上似乎与士风没有关系,实际上二者互为表里。士风淳厚,议论就端正;议论端正,是非就明白;赏罚、功罪得当,人心就会服从。如果反过来,施政措施就会因此失当,国家也会逐渐衰弱。晋朝的士风崇尚浮华虚夸,不务实事,所以当时的处置乖谬,盗贼同时兴起,造成“五戎乱华”(改作“刘曜、石勒”)的祸患。本朝嘉祐、治平以前,士风是多么淳厚;但几十年来,不仅不务实事,奔走竞争以求进身,凭借邪说和巧利的言辞足以打动君主的听闻。元祐年间的司马光等大臣,士风都坚持正论,为朝廷长远谋划,考虑长久之计,都是国家的栋梁之臣;然而群小之人嫉妒他们,指为奸党,说他们的话,大的可以灭族,小的也可以治罪。幸赖国家宽仁,只把他们放逐。此后士风互相仿效,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政事大坏,逐渐导致靖康之变,并非偶然。至今大约四十多年,世事变迁、风气转移,爱憎之情消退殆尽,人们才开始知道元祐群臣的忠诚,于是追赠官秩、录用他们的子孙;但又有什么补益呢?如果当初早早改变这种风气,那么忠臣就不会有被诛杀流放的冤屈,国家也会有得到治理安定的实际成果,双方都获益,岂不是很好吗?观察近年的士风尤其浅薄,随着时势和好恶来获取世俗资望,不顾国家体面,只求自身进身;不考核事实,只想伤害别人。赞誉大的就大幅进用,诋毁小的就小幅迁升,互相附和议论,已经成为风气,这不是朝廷的福气。陛下得到张浚,交付他重权,让他在关陕抵御强敌;张浚虽然忠诚,以报国为己任,但在事情失误、错过机会方面也并非没有过错,言官却痛加绳治诋毁,诬陷他犯有大恶,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张浚凭借浴日之功,足以获得陛下的知遇;凭借大臣的辩才,足以扭转陛下的听闻,所以能够自行洗雪,重新在帷幄之中侍奉圣驾;然而他所受到的伤害也已经很多了。假使遭受诽谤、困于谗言的大臣,没有张浚那样的功劳,又没有大臣的辩说,反而有人落井下石来排挤他,那么他凭什么向君父自行洗雪,获得君主察知实情呢?朝廷设置负责耳目的官员,是为了扩大君主的视听,本来确实允许他们依据传闻进言;但遇到重大的事情,必须核实事实。若果真如他们所说,所加的诛责怎能只采用轻刑?若进言而没有事实根据,就应当承担诬陷他人的罪责。若让进谗、搜求隐私的人能够乘机伤害善良之人,这些都不是修明政令刑法的做法。臣希望陛下降下明诏,告诫士大夫,使他们体会圣上的德意,遵从忠诚厚道,改变近年来浇薄的风气。从前贾谊劝汉文帝以礼义廉耻培养大臣,陆贽劝唐德宗听取言论时一定要考察事实、核实情状,并据此端正刑法;这些都不应置之不问,都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陛下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责求事实的政事,臣将看到士风淳厚,中兴事业也就不难实现。什么叫作爱惜日力?功业因志向而崇高,所以要先制定它的规模;事业因勤劳而扩大,所以要靠积累来完成。就像建造大厦厅堂、房室、内室和序舍,规模可以一天建成;至于召集工匠、聚集材料,却不是一天能够完成的。开创基业、中兴国家与此有什么不同呢?高祖得到韩信,与他讨论消灭楚国的策略,先确定规模,然后逐步积累以取得成效;光武得到邓禹,与他讨论兴复汉室的谋略;蜀先主得到诸葛亮,与他讨论三分鼎立的计划,这些都在谈笑之间确定下来。高祖用五年成就帝业,光武用十三年统一天下,先主得到蜀地,变化在数年之后才完成,都是通过积累而达到的。陛下即位至今已经九年,国土没有收复,僭逆没有诛除,仇雠没有报复,中兴事业仍然迟滞,这是因为开始时没有制定规模,后来又没有进行积累。等到事情大致安定时,朝廷所推行的都只是文书、期限、会计之类不急迫的小事;至于攻讨、防守的策略以及国家的大计,却从未留意,怎么能不被僭逆之臣、强悍之虏(改作“敌”)所陵辱而后悔呢?既然如此,从今以后难道还可以不珍惜日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