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六十五

卷六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42–246 段

靖康中帙四十。起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丁亥,尽三十日辛卯。二十六日丁亥王琼郑建雄以兵八千来勤王。王琼历官中山府路马步军副总管尝从种师中战金人於榆次至是京师受围琼以兵勤王朝廷以为京城巡检上赐白旗书忠义二字以旌之。孙傅为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为尚书右丞。诏安慰军民。诏曰:朕遣使通好交驰道路敌势不已凭陵侵犯缘将帅未能协心遂使一岁之中郊畿再扰朝廷岂以地与人已召诸镇兵入援拱卫王室在京军民宜体上意无为惊扰金人将至市井传播之言不一军民汹汹不安或倡言金人欲杀内官者由是内官不得上城传宣者以黄旗为号,或以谓军兵辈欲乘间骚扰朝廷患之百姓再被围城人情惊扰乃下是诏。殿前指挥使王宗氵楚荐拱圣副都头郭京。郭京言可以掷豆为兵。且能隐形今用六甲正兵得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可以破敌临敌正兵不动神兵。为用所向无前殿帅王宗氵楚骄慢无识闻而异之荐京可以成大功是时唐恪为宰相见京面折之曰:老兵儿戏果能了否京不能答群臣议论不一数日恪罢用何▯为宰相与孙傅诸大臣亦幸其术之可用乃以钱绢数万令京自招兵於市旬日之间数足皆游手不逞之徒京自副都头授武略大夫兖州刺史统制六甲正兵屯於天清寺以六甲正兵标於大旗有薄坚者能用▯旱棒在街市作场京取以为教头京城居人不论贵贱老幼无不喜跃皆以天降神人佑助灭寇惟有识者哂之为之寒心。又有还俗僧傅政临者谓之傅先生献策略自言能退敌愿得募胜兵朝廷从之卖药刘朱杰及商贾技术言兵机退敌募兵而身为其将者甚众。诏置功赏司。诏曰:朕设爵赏以旌天下战士实无吝惜缘有司推行未至致士情纷怨归咎宰执朕於尚书省置功赏司专委官吏第别高下无或留滞咨尔军士重念我祖宗创业几二百年涵养汝父祖族属恩德至厚艰难之际无或二心凡有侵犯宜体国念家并力杀拒以称朕意春初守御有合被恩赏未曾推行者军士於城上发怨言归罪宰相唐恪朝廷闻之乃下是诏。少宰唐恪罢尚书右仆射除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先是唐恪建言金人今冬必来力劝上为避狄(改作迁避)之计乞早幸洛阳或幸长安召天下兵然京师诸军怀土不肯去乞速召四道总管卮卫而行上以为然而领开封府何▯奏事上以恪之言问▯曰:虽周室东迁不如是之甚譬如不肖子尽挈父祖田宅而鬻之而左右之人亦皆不欲迁次日上激怒曰:朕当死守社稷恪力请罢相遂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讲罢。侍御史胡舜陟上言。臣十一月十七日奏状条具备用十事其一云:今大臣皆非其人唐恪聂昌尤务为奸非虚言也。皆有实状请为陛下言之恪天资贪猥素行不义知滁州日贪污之迹尤著在任委属邑买木不偿其值舟载至和州盖宅凡瓦竹之类悉自滁往匠人役夫皆滁兵也。以充私用当时为臣僚所论遂罢州事其後蔡京复拜相引为刑部尚书京罢相出知潭州今春已参预政事边防大计自宜与宰相协力有为。若宰相强。愎自用当以谋画之方告於陛下安可坐视俟其败而夺其位自为谋则善矣。,岂不误国乎!及恪为相至今边事亦何所措置不过如徐处仁吴敏充位而已然亦不。若处仁之不为奸也。恪之智虑但长於交结内侍卢端王。若冲与之密交凡诸▯御皆以钦叟呼之比召李悫至中书议事悫之言徐以手握悫之带曰:至道处置安有错者谄奉百端吏皆鄙笑凡内侍送御封文字至其家无不解带促席深相结纳臣顷侍班上殿亲见恪与内侍昵昵耳语久之而不已自昔宰相为奸必先结宦官刺中旨以中人君之欲。又使之延誉称美以固宠位唐之李林甫近世蔡京王黼用此术正人端士肯。若是乎!詹度燕瑛胡直孺皆天下之至小人恪党庇之台谏交攻不肯施行闻尝受度瑛直孺货赂故曲庇之恪本州县俗吏素未尝识贤士士亦耻与交游故今日所用庸陋贪墨之人省部郎官尤为冗杂独任私意遂废资格然恪言伪而辩能反是为非誉邪为正昔在蔡京门见京与其子攸论时事而各为语言士大夫皆道之以为口实此少正卯之徒圣人所必诛者往往在陛下前言语反复前後不一如今日弃地与不弃地皆自其口出大率言行皆效蔡京如近议三镇不欲出於己令集百官廷议及百官议上即阳言不弃地议弃地者分为三等此与京分上书为三等无异京以上书分等▯之重典以杜天下之口而肆其奸今恪。

译靖康中帙四十。起于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丁亥,止于三十日辛卯。二十六日丁亥,王琼、郑建雄率领八千士兵前来援救王室。王琼历任中山府路马步军副总管,曾经跟随种师中在榆次与金人作战。到这时京师被围,王琼率兵勤王,朝廷任命他为京城巡检。皇帝赐给他一面白旗,亲书‘忠义’二字,以表彰他。孙傅任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任尚书右丞。诏令安慰军民。诏书说:朕派使者与敌人通好,彼此使者在道路上往来不断,但敌人的势力仍不停地压迫侵犯。由于将帅不能同心协力,竟使一年之中京城郊外两次受到骚扰。朝廷难道是因为把土地和人民交给敌人,才召集各镇军队入援,拱卫王室吗?在京军民应当体会朕的心意,不要惊扰。金人将要到来的消息,市井传播的说法不一,军民喧闹不安;有人散布说金人要杀内官,因此内官不能登城。传宣的人以黄旗作为标志。又有人说军队想趁机骚扰,朝廷对此忧虑。百姓再次遭遇围城,人心惊扰,于是下达这道诏书。殿前指挥使王宗氵楚推荐拱圣副都头郭京。郭京说可以把豆子抛出去变成士兵,而且能够隐身。现在使用六甲正兵,可以得到七千七百七十七人,能够击破敌人。面对敌人时,正兵不动用神兵。郭京认为神兵一旦使用便所向无敌。殿帅王宗氵楚骄傲而没有见识,听说后觉得奇异,推荐郭京,说他可以成就大功。当时唐恪任宰相,见到郭京,当面斥责他说:‘老兵儿戏,你果真能够办成吗?’郭京不能回答。群臣议论不一。几天后唐恪被罢免,何▯任宰相,他与孙傅等大臣也庆幸郭京的法术可以使用,于是拿出数万钱绢,命郭京在市中自行招募士兵。十天之内人数招足,都是游荡无赖之徒。郭京由副都头授为武略大夫、兖州刺史,统领六甲正兵,驻扎在天清寺,并在大旗上标明‘六甲正兵’。有个叫薄坚的人能使用长柄棒,在街市上设场练习,郭京便任用他为教头。京城居民不论贵贱老幼,没有不欢欣跳跃的,都认为这是上天降下神人来帮助消灭敌寇;只有有见识的人讥笑这件事,并为此寒心。又有还俗僧人傅政临,人们称他为傅先生,献上策略,自称能够击退敌人,希望得到许可招募精锐士兵。朝廷同意了。卖药的刘朱杰以及商人、工匠等声称懂得兵机、能够击退敌人,招募士兵并担任将领的人很多。诏令设置功赏司。诏书说:朕设置爵位和赏赐,是为了表彰天下的战士,实在没有吝惜;只是有关部门推行得不到位,导致将士情绪纷乱怨恨,把罪责归给宰执。朕在尚书省设置功赏司,专门委任官吏评定高下,不得滞留拖延。你们这些军士,应当重念我祖宗创业将近二百年,对你们的父祖、族属涵养爱护,恩德极其深厚。在艰难危急之际,不要有任何二心。凡有敌人侵犯,应当体察国家、顾念家族,同心协力杀敌抵抗,以符合朕的心意。春初守御时,有应当获得恩赏而尚未办理的,军士在城上发出怨言,把罪责归于宰相唐恪。朝廷听到后,于是下达这道诏书。少宰唐恪被罢免尚书右仆射,改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此前,唐恪上奏说金人今年冬天一定会来,竭力劝皇帝采取迁避敌人的计划,请求早日临幸洛阳,或临幸长安,召集天下军队。但京师各军眷恋故土,不肯离开,请求赶快召集四道总管的军队护卫皇帝出行。皇帝认为有道理。后来开封府尹何▯入奏,皇帝把唐恪的话问何▯,说:‘即使周室东迁,也没有这样严重。譬如一个不肖子把父祖的田宅全部带走卖掉,而身边的人也都不愿迁移。’第二天,皇帝激怒说:‘朕应当拼死守护社稷。’唐恪竭力请求罢去宰相职务,于是改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讲,罢去宰相。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说。臣在十一月十七日上奏,分条陈述应备事项十件。其中第一件说:如今大臣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唐恪、聂昌尤其专门做奸邪之事,这不是空话,都有实际情况。请允许臣为陛下说明。唐恪天性贪婪猥琐,平日行为不义;任滁州知州时,贪污的事迹尤其明显。在任时,委托属县购买木材,却不按其价值付款,装船运到和州,用来修建住宅。凡是瓦、竹之类,都从滁州运来,工匠、役夫也全是滁州的,用来满足私人的用途。当时被臣僚弹劾,于是被罢去州事。后来蔡京再次任宰相,援引他任刑部尚书。蔡京罢相后,唐恪出任潭州知州;今年春天已经参与政事。边防大计本来应当与宰相协力有所作为。如果宰相强…… 唐恪刚愎自用,应当把筹谋规划的办法告诉陛下,怎么可以坐视事情失败,等着夺取他的职位、自己谋取呢?这样做就太好了,难道不会误国吗?等到唐恪任宰相至今,边疆事务又有什么安排?不过像徐处仁、吴敏那样尸位素餐罢了,但他还不像徐处仁那样不做奸事。唐恪的智谋,只长于结交内侍卢端王若冲;他同唐恪秘密交往,凡是内侍都称唐恪为“钦叟”。等到召李悫到中书省议事时,唐恪用手握着李悫的带子说:“至道的处置,怎么会有错呢?”他百般谄媚奉承,官吏们都鄙视并暗自讥笑。凡是内侍把御封文字送到他家,没有不解下衣带、促膝而坐,同他们深相结纳的。我近来陪侍朝班上殿,亲眼看见唐恪同内侍亲昵地低声交谈,很久都不停。从前宰相要做奸事,总是先结交宦官,让他们传达皇帝的密旨,以迎合君主的欲望;又让他们替自己宣传美誉,以巩固宠位。唐代的李林甫,近世的蔡京、王黼,都使用这种手段。正直端方的士人,难道肯这样做吗?詹度、燕瑛、胡直孺都是天下极为卑劣的小人,唐恪却结党庇护他们,台谏官交相攻击,他也不肯施行处分。听说他曾收受詹度、燕瑛、胡直孺的贿赂,所以曲意庇护他们。唐恪本来只是州县中的庸俗小吏,平素从未认识贤士,贤士也以同他交游为耻,所以今天所任用的,都是庸劣贪污之人,省部郎官尤其冗杂;他只凭个人意志办事,竟废弃了任官资格。但唐恪言辞虚伪而善辩,能够颠倒黑白,把是非说成非是,把邪恶誉为正直。从前我在蔡京门下时,见蔡京同他的儿子蔡攸谈论时事,各自编造说辞,士大夫都传说此事,把它当作笑谈。这就是少正卯一类的人,圣人必定要诛杀他们。他在陛下面前往往反复说话,前后不一;例如今天主张弃地和不弃地的话,都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他大体上言语行为都仿效蔡京。最近议论三镇时,他不愿由自己提出弃地,于是命令百官在朝廷上议论;等百官把议论上奏后,他就假意说不弃地,把主张弃地的人分为三等。这同蔡京把上书之人分为三等没有不同。蔡京曾因把上书者分等而施以重典,来堵住天下人的嘴,放纵他的奸恶;如今唐恪又想把士大夫分为三等治罪。只是形势紧迫,不能不给地,因而他的奸计没有实行;如果敌人的形势稍稍缓和,被治罪的士大夫就会很多了。

又欲以三等罪士大夫适事势迫切不可不与地而奸计不得行使虏(改作敌)势稍缓士大夫得罪者多矣。朝廷复有大议谁肯直言此亦杜天下之口而肆其奸也。。若廷议之後急遣使行虏(改作敌)兵亦不至河,岂有求河为界之事虏(改作敌)未尝求辂冕尊号即急与之其不知机如此可任天下之事乎!自陛下即位以来所用以为宣抚提兵而出系国安危李纲李弥大折彦质士大夫皆知其不可恪,岂不知之知之而不言听其败事岂为国之心哉!以天下之大固不可尽责其择贤太守如河东数郡及怀卫河阳郑滑不能择忠义有谋者守之使虏(改作敌)长驱如入无人之境守河以护都城亦不择人而用之使兵望风而退汜水关之险密迩都邑亦不预为之备今京城守御疏略兵将无所统一人情不能安堵则宰相安用哉!其无所能概可见矣。但知为奸不胜国事,岂不负陛下宠任乎!聂昌则奸人之雄小人之尤凶暴者因陈邦光引。为蔡京之客在京之门专事口语轩轾事机而京尤善之不次擢为户部侍郎未及京尹欲为蔡京伤王黼及为黼所中而罢居乡郡倚州县之势豪夺人之田宅州县请托招权纳赂无所不至为臣寮所论责居湖外蔡攸方图为宰相以昌凶悖可用遂召至阙今春士人伏阙昌为尹诣太学谒诸生曰:王时雍欲尽杀公等而昌劝之遂已,岂不见时雍亲戚皆请假去乎!以虚言悦士人而士因上书荐昌为枢密昔甚多昌之诡诈不情大率类此抚州范世英讼昌夺其物业昌曲法编管世英行三程而卒使管押之人害之也。复遣世英之父兴祖禁府狱虽有指挥送大理寺而昌不发遣使大理官就府推勘自有刑狱以来,岂有是事。若是理直何必留府昌欲害世英三世而报怨惨酷如此,岂有人心哉!阁门祗候陈申昌怒其教世英作状追捕系狱毒楚备尝鞭两股皆烂百姓左右时为世英送食昌以事诬之痛决至死刑之冤滥一至,於是岂无怨气伤天地之和致上帝之怒江绛昔为抚州教官与昌有隙绛比至都城辄差人押出国门开封提事使臣范振受赃三百千大理勘正编管昌乃留密院生杀予夺之柄皆在昌手殆不复有朝廷矣。蔡京童贯爱婢皆畜於其家贯有名马有指挥令昌取纳乃送太仆寺因赐马取为己有方军兴用度不赀之时开封有钱宜助国用昌乃请万缗为私费尝为臣寮所论守御司多寄姓名如术人柳彦辅号知足道人者与官告寄名缓急之际何赖焉今日募兵尤为急务诸路差人召募皆昌故旧轻薄小子如谢丁者是也。布衣与官不问能否各与官告数十道使之妄用京城望兵如望岁然昌乃以为私恩岂忠纯体国者哉!李平西庸陋不才家有美婢而昌悦之引为少尹复使之权枢密都承旨方用兵之际承旨岂容不才者居之唐恪知昌之奸雄可畏牢笼使为己助昌知恪有力亦深结之士大夫目恪昌为死党朝廷有此二奸所有政事不修威刑不振人材无一可用将士莫肯用命不足怪也。奉圣旨唐恪除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汴都记曰:唐恪为相恪俗吏昏懦无能军民。且欲击之冯▯对上曰:陛下以曹司为相(指恪)所由为枢密(指昌)事将柰何。靖康小录曰:唐恪夜出百姓抛瓦打破烛笼上知之以为失人心遂罢恪。二十七日戊子中书舍人孙觌状论侍御史胡舜陟迁都事乞赐开纳。今月日本省送到侍御史胡舜陟奏乞迁都奉圣旨令舜陟分析臣伏见舜陟实有区区爱君忠国之诚心而辞不达不足以感协圣聪臣详味其言推其用意盖谋臣议士先见之明为宗庙社稷计万全不可不察也。今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拥众数万长驱而至陛下封疆之臣州县之吏防河之兵望风逃散无一人致忠效命与枝梧者遂至京师如践无人之境劫寨之败一军尽覆将官姚平仲跨一骏马遁去群胡(改作金人)初不料堂堂中国之大而技止於此也。今闻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将由河北粘罕(改作尼堪)亦由河东举国大入以臣料之士马之众必数倍於前日陛下宿将如种师道巳病亡种师中为许翰以逗留督战日受三四檄不堪其辱赴敌而死太的之围李纲顿兵怀州千馀里外不能救亦已陷没李弥大妄杀立威诛胜捷统制官张师政一军反侧散去为盗山东淮南两路为之骚然臣承乏直学士院被旨撰祝册祷河神望其冬三月河流不冰复有献计者宜联数百艘宿火其中可谓儿戏而郭京者献六甲法欺绐朝廷尤为妖妄臣在都堂客次适与京遇因问京曰:学士院中书省後街司十数辈尽投六甲兵去矣。

译朝廷以后再有重大议论,谁还肯直言?这同样是堵住天下人的嘴,放纵他的奸恶。若朝廷议论以后立即派使者前去实行,敌军也不会到达黄河,哪里会有要求以黄河为界的事情?敌人从未要求车服、冕旒和尊号,尚且立即给他们;像这样不懂时机的人,怎么能够担当天下大事呢?自陛下即位以来,所任用的宣抚使,带兵出征,关系国家安危的,有李纲、李弥大、折彦质;士大夫都知道唐恪不行,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他明知如此却不说,任凭事情失败,难道是出于为国之心吗?天下这么大,本来不能要求他把所有贤能太守都选好;但像河东数郡,以及怀、卫、河阳、郑、滑等地,却不能选择忠义有谋略的人镇守,任由敌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守卫黄河、保护都城,也不能选择合适的人任用,使军队望风而逃。汜水关地势险要,又靠近都城,也没有预先防备。如今京城的防守疏略,兵将没有统一,人心不能安定,那么宰相还要来做什么?他的无能由此完全可以看出。他只知道作奸,却不能胜任国事,难道不辜负陛下的宠信任用吗?聂昌是奸人中的首领、小人中的最坏者,是凶暴之人;因陈邦光引荐,成为蔡京的门客。在蔡京门下,他专门搬弄口舌,抬高或贬低事情的轻重,而蔡京尤其喜欢他,破格提拔为户部侍郎。还未任开封尹时,他想替蔡京中伤王黼,却被王黼陷害而罢职,居住在乡郡;他倚仗州县权势,强夺别人的田宅,州县中请托、揽权、收受贿赂,无所不为。被臣僚弹劾后,居住在湖外。蔡攸正图谋做宰相,认为聂昌凶狠悖逆而可以利用,于是召他到京。今春士人到宫阙前请愿,聂昌任开封尹,前往太学拜访诸生,说:“王时雍想把你们全都杀掉,是我劝止了他,这才作罢。难道你们没有看见时雍的亲戚都请假离去了吗?”他用空话取悦士人,于是士人上书推荐聂昌为枢密使。过去很久以来,聂昌的诡诈无情,大体都像这样。抚州人范世英控告聂昌夺取自己的产业,聂昌曲解法律,把范世英编管。范世英走了三程就死了,实际上是押送他的人害死的。聂昌又把范世英的父亲范兴祖押入府狱。虽然有指挥命令送大理寺审理,聂昌却不发遣,反而让大理官到府中推勘。自有刑狱以来,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如果事情确实合理,何必留在府中办理?聂昌想要连害范世英三代,报复仇怨,残酷到这种地步,难道还有人的良心吗?阁门祗候陈申因为教范世英写状子而触怒聂昌,被追捕入狱,备受毒打,两腿都被打烂。百姓和左右之人有时给范世英送饭,聂昌便以此诬陷他们,严刑拷打,甚至打死。刑罚冤滥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没有怨气,伤害天地的和气,招致上帝的震怒吗?江绛过去任抚州教官,同聂昌有嫌隙。江绛每次到都城,聂昌就派人把他押出国门。开封提事使臣范振收受三百千贿赂,大理寺审理后判处编管,聂昌却把他留在密院。生杀予夺的权柄全在聂昌手中,几乎不再有朝廷了。蔡京、童贯所宠爱的婢女,都养在聂昌家中。童贯有名马,曾有指挥命聂昌取来收纳,他却送到太仆寺,后来因赏赐得到这匹马,便据为己有。当时正值军费兴起、开支无数的时候,开封有钱财可以帮助国用,聂昌却请求一万缗作为私用。他曾被臣僚弹劾,守御司中有许多只是寄托姓名的人,例如术士柳彦辅,号称“知足道人”,把官告寄名在其中;到了紧急时刻,能依靠他们吗?如今募兵尤其是急务,各路派人招募,所派的都是聂昌的旧交和轻薄小人,如谢丁之类。无论平民还是官员,也不问是否有才干,都各给他们数十道官告,使他们胡乱任用。京城百姓盼望援兵,就像盼望丰年一样,聂昌却把这当作施行私恩,难道是忠诚体国的人吗?李平西庸劣无能,家中有美婢,聂昌喜欢她,便提拔李平西为少尹,又让他掌管枢密都承旨。正在用兵之际,承旨这个职位岂能让无能之人担任?唐恪知道聂昌奸诈凶恶、令人畏惧,便笼络他,使他成为自己的助力;聂昌知道唐恪有势力,也深相结交。士大夫都把唐恪、聂昌看作死党。朝廷有这两个奸人,所有政事都不能修治,威刑不能振作,人才没有一个可用,将士没有人肯效命,这就不足为怪了。奉圣旨:唐恪授任观文殿大学士,充任中太一宫使。《汴都记》说:唐恪任宰相时,只是一个庸俗吏人,昏庸懦弱而无能,军民都想攻击他。冯澥回答皇上说:“陛下把曹司之官任为宰相(指唐恪),又把他所推荐的人任为枢密(指聂昌),事情将怎么办呢?” 《靖康小录》说:唐恪夜间出行,百姓投掷瓦片,打破了他的烛笼。皇上知道后,认为他失去了人心,于是罢免唐恪。二十七日戊子,中书舍人孙觌上状,论述侍御史胡舜陟迁都的事情,请求皇上准许采纳。本月日本省送到侍御史胡舜陟请求迁都的奏章,奉圣旨令胡舜陟说明。臣伏见胡舜陟确实有一点爱君忠国的诚心,只是言辞不能充分表达意思,不足以感动并契合圣聪。臣仔细体会他的话,推究他的用意,大概是谋臣议士具有先见之明,为宗庙社稷谋求万全之策,这件事不可不察。今年春天,斡里雅布率领数万人长驱而来,陛下的封疆之臣、州县官吏和防守黄河的士兵望风逃散,没有一个人尽忠效命、抵挡敌军,致使敌军到达京师,如同践踏无人之境。劫寨失败,全军覆没,将官姚平仲骑着一匹骏马逃走。那些胡人起初没有料到堂堂中国如此广大,军事力量竟只有这点程度。如今听说斡里雅布将从河北进军,尼堪也将从河东进军,全国大举入侵。依臣推测,敌军人马必定是前日的数倍。陛下的老将中,种师道已经病死;种师中被许翰以逗留不进督战,每天受到三四次檄文催促,忍受不了这种羞辱,出战而死。太原之围时,李纲屯兵怀州,相隔一千多里不能救援,太原也已经陷落。李弥大妄杀以树立威势,杀死胜捷军统制官张师政,全军惊疑不安而散去,成为盗贼,使山东、淮南两路都骚动不安。臣暂任直学士院,奉旨撰写祝册祷告河神,希望冬季三个月河水不结冰;又有献计的人说,应当把数百艘船连接起来,在船中整夜点火,这真是儿戏。郭京又献六甲法欺骗朝廷,尤其荒诞妖妄。臣在都堂客次,正好遇见郭京,便问他说:“学士院、中书省后街司的十几个人,全都投入六甲兵中去了吗?”

此市并小儿岂堪战耶京曰:只要他拾番人头耳臣。又问曰:用谁斩番人而使此辈拾共头耶京不答面愠发怒赤是时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给事中安扶中书舍人李曾李擢在坐闻之相视太息而大臣。又论奏侍从官妄议沮军悉差上城分守四壁朝廷所以备敌者设施措置之方如此则舜陟建迁都之议不为过矣。今有千金之子一闻盗入境左提妻右挈子群趋疾走以避一旦仓卒之变而不复顾其家况今夷狄(改作敌人)以百战百胜虎狼之师鼓行而至进无人御其前退无人蹑其後乃欲祷祠神鬼尊信妖妄使万乘之尊端坐九重以须其来危孰甚焉万一有如王▯之言两军既至城外州县聚落燔烧五百里埽荡一空则孤城岿然独存何以为国昔者太王不忍斗其民避狄去岐百姓归仁文武之兴子孙传世八百馀年伏望陛下审彼己奋神断视强虏(改作敌)之势方张如彼而朝廷御戎之备如此不惮旬日之劳徙建别京图万全之策如舜陟之议特赐开纳天下幸甚。二十八日己丑南道总管张叔夜以兵一万三千人前。来勤王。初张叔夜以南道总管总统集京西南路荆湖北路之兵十五万八千将赴京师而朝廷以议和止之散兵分屯庚辰复承召兵之命仓卒间得兵一万三千其子伯奋为前军仲熊为後军自为中军即日进发行至颍昌府值西道总管王襄领兵南遁叔夜见襄曰:公何往耶叔夜曰:金人在郊甸主上坐席不安欲以兵勤王襄曰:贼(改作敌)兵甚盛不可往也。叔夜以为不然欲率襄同至阙下襄不听叔夜乃自颍昌与金人十八战至城下屯於玉津园。二十九日庚寅驾幸京城东壁。上小帽乘马卫士擐甲或袍笠而从抚劳将士军兵增秩赐帛有差。三十日辛卯承务郎安尧臣上书。《书》曰:臣谨昧死裁书献於陛下臣观陛下缵承之初首用吴敏为右相使之代天理物而制曰:定禁中之策靖我邦家。且上皇始厌万几内禅於陛下陛下天性至孝感泣退避慈谕数四方即大宝此乃天命人心咸有所归敏何与焉当制学士非敏之党而何敏蔡京门人也。京之父子既幸脱於鼎镬京之党亦未加诛戮春门生故吏与夫党与之枝叶。又。且磨牙摇毒尚居要津者实敏为之援昔公燕雀之畴不奋六翮之用其敏之谓乎!继以徐处仁为左相处仁之材固优於治郡而未闻有宰天下之能入据公辅之任虏(改作敌)骑侵轶天下可谓多事矣。碌碌居位无所建明其所荐拔亦无出其右者昔人以▯▯之材不荷栋梁之任其处仁之谓乎!耿南仲何▯二子书生也。平居高谈阔论是古非今使昵於名实而不知所守置之翰苑可也。。若使之辅佐英主安国家定社稷实非所长其连茹汇征可不论而知也。中书门下王政之所由出也。天子所与论道经邦者也。职在统治百官以参佐机务开掌出纳命令之重陛下发号施令举措云:为有悖於理而碍於法者当封▯论列则事无过举今以赵野之徒为之野性龌龊但知奉行陛下诏旨而已必不能为陛下执奏於前上以拂人主之邪下以损百姓之害庶乎!(删此二字)陈善闭邪引(君以)当道也。其所引类。又当如何非特此也。下至省台寺监远及监司帅臣与夫郡县之吏尚习宣和故态咸以欺君罔上背公营私持禄保位既得患失凡蠹国害民之风莫之能革而务以委靡▯Й熟之辞上惑圣。聪是则掠美於己非则敛怨於君曷尝有致君之心忧天下之志面拆廷诤如南衙群臣者哉!冯▯可谓刚毅守节矣。方崇观奸臣用事之际奋不顾一时之祸以撄人主之威当时有识之士以为美谈自陛下擢为谏议正国步多艰天下之士翘首▯踵冀▯日以忠言进於前致明主於三代之隆以全令名以和天下累月之间不闻建一大计定一大事成一大功徒闻与杨时是非熙甯元▯之学而止耳则政事阙失生民携贰陛下何由而知之其他庸庸之徒可不问而知也。自古王者重乎!谨才(改作任使)故易有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之戒仲尼亦恶利口之覆邦家者是以养鸡者不畜狸牧兽者不育豺植木者忧其蠹保民者除其贼良有以也。顷者陛下当敌国来寇则纳李▯郑望之李邺之徒割地谬计命李邦彦主和议复与之盟以纾目前之祸洎敌人退师口血未乾则。又纳庸人之议命种师道姚古种师中援三镇谓祖宗之地寸土不可与人但守陵寝所在誓当固守顷缘奸臣误国败累朝不渝之盟致辞虏(改作敌)兵凭陵宗社倾危陛下诞布惟新不忍生灵重困锋镝遂捐金帛割土地复讲累朝旧好既盟之後虏(改作敌)情颇悟前日之非遽尔退师执政大臣曾不历算周思复荧惑陛下使陛下失信於夷狄(改作敌国)夫前日之渝盟今日之失信利害较然明矣。

译这些市井小民和小孩子,难道能作战吗?郭京说:“只要他们捡取番人的头颅就行。”臣又问:“用谁来斩番人,再让这些人去捡他们的头颅呢?”郭京不回答,脸色含怒,发怒而面色通红。当时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给事中安扶、中书舍人李曾、李擢都在座,听见后相互对视叹息。大臣又上奏说,侍从官妄加议论、阻挠军务,应当全部派到城上分守四壁。朝廷用来防备敌人的设施、安排竟是这样,那么胡舜陟提出迁都的建议,并不过分了。如今有千金之家,一听说盗贼进入境内,左手牵妻,右手拉孩子,一同快跑躲避;一旦突然发生变故,连自己的家都顾不上,何况如今敌人率领百战百胜的虎狼之师,击鼓前进而来,前进时没有人抵挡,后退时也没有人追击,却还想祈祷神鬼、信奉妖妄之术,让万乘之尊端坐深宫等待敌人到来,还有比这更危险的吗?万一如王澥所说,两路敌军到达城外,州县聚落被焚烧,五百里内一扫而空,那么只剩一座孤城高高独存,凭什么保卫国家?从前太王不忍心让百姓战斗,躲避狄人离开岐山,百姓归附他的仁德;文王、武王因此兴起,子孙相传八百多年。伏望陛下审察敌我形势,振奋精神作出决断:看强敌势头正盛,如同彼方,而朝廷抵御敌人的准备却是这样,不要吝惜十天半月的劳苦,迁建另一座京城,谋求万全之策,像胡舜陟所议那样,特别加以采纳,天下幸甚。二十八日己丑,南道总管张叔夜率一万三千人前来 勤王。起初,张叔夜任南道总管,总统领京西南路、荆湖北路的军队十五万八千人,将要前往京师;朝廷因议和而阻止,军队被分散、分别驻屯。庚辰,又接到召集军队的命令,仓促之间只得到一万三千人。他的儿子张伯奋任前军,张仲熊任后军,张叔夜亲自任中军,当天出发。走到颍昌府时,正遇西道总管王襄率军向南逃走。张叔夜见王襄说:“您要到哪里去?”张叔夜说:“金人就在郊外,主上坐卧不安,我要率兵勤王。”王襄说:“敌军十分强盛,不能前往。”张叔夜认为不对,想率领王襄一同到宫阙下,王襄不听。张叔夜于是从颍昌同金人交战十八次,抵达城下,驻扎在玉津园。二十九日庚寅,皇帝驾临京城东壁。皇帝戴着小帽,骑马出行;卫士穿着铠甲,有的穿袍戴笠跟随。皇帝抚慰慰劳将士,给军兵增加秩级、赏赐丝帛,各有差等。三十日辛卯,承务郎安尧臣上书。《尚书》说:臣谨冒死写信献给陛下。臣观察陛下继承帝位之初,首先任用吴敏为右相,使他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诏书说:“确定宫禁中的谋略,安定我国。”况且上皇刚开始厌倦繁重政务,把帝位禅让给陛下;陛下天性至孝,感动哭泣,退让并多次接受慈谕,这才登上帝位。这是天命和人心都有所归属,吴敏参与了什么呢?起草诏令的学士不是吴敏的党羽,却说吴敏是蔡京的门人。蔡京父子已经侥幸逃脱鼎镬之刑,蔡京的党羽也没有被诛杀,春日门下的门生故吏以及党羽的枝叶,又在暗中磨牙蓄毒,仍然占据要津,实在是吴敏为他们提供了援助。古人说,公燕雀一类的鸟不能振奋六翮发挥作用,说的不就是吴敏吗?继而任用徐处仁为左相。徐处仁的才干本来优于治理郡县,却没有听说他有治理天下的能力;他进入朝廷占据宰辅职位时,敌骑侵扰奔突,天下可以说多事了,他却庸庸碌碌居于职位,毫无建树。他所推荐提拔的人,也没有一个超过他。古人说,不能让微小木材承担栋梁的重任,说的不就是徐处仁吗?耿南仲、何澥两人都是书生,平时高谈阔论,尊古非今,使人沉溺于名与实的争论而不知道应当坚守什么;把他们放在翰苑还可以,若让他们辅佐英主、安定国家、安定社稷,实在不是他们的长处。他们相继被荐举、成批进用,不用再论列就可知道结果了。中书门下,是政令产生的地方,是天子与之讨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政务的机构。其职责在于统辖百官,辅助处理机要事务,掌管发布和收纳诏令这一重大职权。陛下发布号令、采取措施,如果有违背义理、妨碍法令的,应当封驳并加以论列,那么事情就不会有过失。如今却任用赵野之流,赵野性情鄙陋,只知道奉行陛下的诏旨而已,必定不能在陛下面前据理奏陈:对上不能纠正君主的邪念,对下不能减除百姓所受的祸害,哪里能够陈述善道、闭塞邪说,引导君主走上正道呢!(“庶乎”二字删去。)他所援引、提拔的同类,又会是什么样呢?不只是这样,下至尚书省、御史台、寺、监,远至监司、帅臣,以及郡县官吏,还都沿袭宣和年间的旧习,全都以欺骗君主、蒙蔽上级、背弃公义而经营私利、贪恋禄位、保全官职为务,患得患失。凡是蛀蚀国家、危害百姓的风气,没有能够革除的,反而专门用委靡、▯Й熟的言辞向上迷惑圣明。(蒙蔽圣)聪,事情有功就把美名归于自己,事情有过就把怨恨收归君主,何曾有过辅佐君主、忧虑天下的心志,像南衙群臣那样当面在朝廷上据理争辩呢!冯▯可以说是刚强坚毅、恪守节操了。当崇宁、观年间奸臣掌权之时,他奋不顾身,不顾一时的灾祸,以触犯君主的威严;当时有见识的人把这件事传为美谈。自从陛下提拔他担任谏议官,正值国运多艰,天下士人都翘首引领,盼望冯▯每天把忠言进献于朝廷,使英明的君主达到三代盛隆的境界,保全美好的名声,使天下和谐。然而几个月之间,没有听说他提出一项大计、决定一件大事、成就一番大功,只听说他与杨时争论熙宁、元▯年间的学术是非罢了。这样,政事的缺失、百姓的离心,陛下从哪里能够知道呢?其他那些庸碌无能的人,也就不用问便可以知道了。自古以来,君王都看重慎重地选任人才(“谨才”改作“任使”),所以《易》有“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的戒诫,孔子也厌恶凭借巧言利口而覆亡国家的人。因此,养鸡的人不蓄养狸,放牧野兽的人不饲养豺狼,种树的人担心树木被虫蛀,保护百姓的人铲除祸害百姓的贼人,确实是有道理的。近来陛下在敌国来犯时,却采纳李▯、郑望之、李邺等人的意见,采用割地的错误计策,命李邦彦主持和议,又同敌人结盟,以缓解眼前的祸患。等到敌军退兵、口头的血迹还没有干,便又采纳庸人的建议,命种师道、姚古、种师中援助三镇,说祖宗的土地一寸也不能给人,只要守护陵寝所在之地,发誓一定坚守。近来由于奸臣误国,破坏了历代不变的盟约,致使敌兵逼近,宗庙社稷陷于危亡。陛下大力推行更新政令,不忍百姓再次困于兵刃,于是献出金帛、割让土地,重新讲和,恢复历代旧日的友好关系。结盟之后,敌人的心意颇为醒悟,知道前一天的做法错误,立即退兵。执政大臣却没有反复筹算、周密思考,反而再次迷惑陛下,使陛下对夷狄(改作“敌国”)失信。前日毁弃盟约,今日失信,利害得失已经十分明显了。

臣固知为此者非贤人君子有爱国忧君之志摅忠愤以为宗社大计也。乃奸凶之党尚怀蠹国之心必欲倾覆神器而已此臣所以中夜以思临食而惧深为陛下寒心也。。且胡雏之犯中国也。宇宙腥膻虽三尺之童皆知一战而却之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柰何(删。且胡雏至此三十六字)陛下将相大臣半为奸党遗类陛下虽欲奋然有为无股肱心膂之寄可任以大事是以虏(改作敌)日益骄虽金缯数百万而犹未满其意乃割三镇之地以奉其所大欲然後快其心陛下岂得已哉!陛下既已与人。又。且悔之彼将一旦肆其忿毒以残害吾民使吾民肝脑涂地则祖宗二百年之基业莫之能保而(删莫之至此五字)陛下九州四海之广将(删此字)被发左衤任(改作莫之能保)矣。况陵寝乎!致此之咎当谁使之臣意陛下三月十六日诏书今已诞布天下久矣。为夷狄(改作金人)谋者必曰:上皇委任奸臣致我兴师无亡矢遗镞之费得金缯数千百万三镇二十州之地遂人其情再讲旧盟今师未旋踵而陛下已失信必奸党未去复有此议不。若乘。此渝盟之衅以令大军逮高秋折胶塞上草衰拥弯弓之虎士驰控弦之战马南驱而去我当百战而胜彼将不战自屈则我之所得岂特金缯数千百万三镇二十州之地而已彼之所谋诚如是则陛下何苦惑邪论而较小利哉!昔人云: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深可戒也。臣愚为今之计陛下当明诏有司将前日奉使许地李▯郑望之李邺元主和议之李邦彦与夫今日建议悔约大臣及奸党遗类大正典刑枭首以谢天下以示敌国乃择智勇有谋之人使出使疆外讲二国之欢陛下当。且含垢忍耻捐三镇之地资其强大恣其贪嗜骄其志气彼必谓吾之智术终莫能制之暴虐自肆荒淫无度其亡国可立而待也。然後陛下内选相臣以立法度求民瘼修富国之政务强兵之术外选将臣以备征伐训兵积粟修守战之备务御戎之略假以岁月辅以天时合以人事乘仇人之有衅爰赫斯怒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英谋电发神算风驰如决大河溃蚁壤不折一矢不遗一镞埽清沙漠彼时稽首称藩挈地以还陛下则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母子含哺川涂无犬吠之惊黎庶无干戈之役以慰祖宗在天之灵以雪上皇积年之耻以示陛下大有为之志,岂不韪欤。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以兵至京城。金人之兵(删此三)粘罕(改作尼堪)兵自河东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兵自河北入两路同日至京城下寨共约十万众其间多掠西河之民充数於其间复虏近城之民运石伐木造攻城之具执役者甚众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屯於刘家寺粘罕(改作尼堪)屯於青城四壁皆分置小寨围闭周密不以数计旗帜人物公然往来於郊野间守陴者皆有惧意。先是中官李(阙)自四月产领京城所修治橹楼城壁唯备北壁不备南壁修西水门而东水门犹不为备十日间上按▯▯於封邱门外祖宗以来大▯▯数百座皆在门外官司令民清野而独不收▯▯座为金人所得用为攻城之具大理少卿聂守献言请决蔡河汴河水合灌摩驼冈摩驼冈者前金人下寨之地也。地势卑湿既为水灌注金人乃尽占高阜之地为营。种师道为同知枢密院事也。闻真定太原皆陷防金人渡河以檄召南道总管司勤王师十四万八千陕西制置司团练兵十二万各起发於京城外下寨制置使钱盖南道总管张叔夜统兵赴阙而师道死聂。昌为同知枢密院事唐恪耿南仲专务讲和乃谕昌曰:今百姓困匮调发不及养数十万兵於京城下财用何以给之今朝廷讲和不务用兵使金人知朝廷集兵阙下志不在和,岂不激怒乃以文止陕西南道之兵谓起兵者止防缓急今朝廷见与金人讲和仰两路之兵各准备器甲口食不得妄动如已起发即却於元来去处分屯叔夜钱盖领兵起发得檄遂分散军马陕西者往秦凤熙河分屯南路者往均房安复分屯金人至城下四方卫士无一人至者。赵子崧蜡弹奏状。本府自十一月二十四日後来往京递道路隔绝贼(改作敌)马出没不测西路总管南道不知下落胡(改作敌)骑至本府城下臣见竭力守御仰念至尊在都城四面隔绝痛激五内自六月後来奏报不蒙施行今日果见危急辄募人赍此奏知臣获得奸细通说敌志甚大乞圣断审虑母轻信误国之言乞回降平安指挥以安民心臣不胜哀鸣之至。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十五校勘记。

译臣本来知道,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并不是有贤德的君子,并不是怀有爱国忧君的志向、抒发忠愤以谋划宗庙社稷大计的人,而是奸邪凶恶的党徒,他们仍然怀有蛀蚀国家的用心,只想倾覆帝位而已。这就是臣半夜思考、临食而恐惧、深深替陛下寒心的原因。况且胡人的幼主侵犯中原,天地之间充满腥膻之气,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都知道应当奋力一战将其击退,这是关系到子孙后代帝王万世基业的大事。(“且胡雏至此”三十六字删去。)无奈陛下的将相大臣有一半是奸党余孽,陛下即使想奋发有为,也没有可以寄托股肱心腹、任以大事的人。因此敌人一天比一天骄横,即使给了数百万金帛,仍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于是又割让三镇土地来满足他们最大的贪求,这样他们才感到快意,陛下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陛下既然已经把土地给了别人,又后悔此事,他们将来一旦纵情发泄愤怒、残害我们的百姓,使百姓肝脑涂地,那么祖宗二百年的基业就没有人能够保全,而(“莫之至此”五字删去)陛下拥有九州四海这样广大的疆土,也将被发左衽(改作“莫之能保”)。何况祖宗陵寝呢!造成这种局面的罪过,应当归咎于谁?臣认为,陛下三月十六日的诏书如今已经广泛颁布天下很久了。替夷狄(改作“金人”)谋划的人一定会说:上皇任用奸臣,使我们出兵;我们没有损失一支箭、一个箭头,就得到数千百万金帛和三镇二十州的土地,于是满足了我们的心愿,重新讲定旧日盟约。如今军队还没有转身返回,陛下却已经失信;如果奸党不被清除,将来又会有这样的议论,不能…… 如果趁机…… 中书门下是政令产生的地方,是天子同他们讨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的人。他们的职责在于统领百官,参与辅佐机要事务,掌管发布和收纳诏令的重大责任。陛下发布号令、施行举措,如果有违背道理、妨碍法律的,应当封还诏令并加以论列,那么政事就不会有过失。如今却任用赵野之流,赵野性情鄙陋,只知道奉行陛下的诏旨罢了,必定不能在陛下面前执奏,既纠正君主的邪念,又消除百姓所受的祸害,也不能陈述善道、闭塞邪说,引导君主走正道。他所引进的同类,又会是什么样呢?不仅如此,下至省、台、寺、监,远至监司、帅臣以及郡县官吏,还在沿袭宣和年间的旧习,都用欺骗君主、背公营私、贪图俸禄、保全职位、患得患失的方式办事。凡是蠹害国家、损害百姓的风气,没有人能够革除,只是一味用委靡圆熟的言辞向上迷惑圣听,尼堪、斡里雅布率兵到达京城。尼堪的军队从河东进入,斡里雅布的军队从河北进入,两路军队同一天到达京城,在城下扎营,共约十万人。其中有许多人掳掠西河百姓来充数,又劫掠城近处的百姓,运石、伐木,制造攻城器具,被驱使服役的人很多。斡里雅布驻扎在刘家寺,尼堪驻扎在青城,四面都分别设置小寨,包围严密,数量无法计算。旗帜和人员公然往来于郊野之间,守城墙的士兵都心怀恐惧。此前,中官李〔缺〕自四月起主持京城楼橹、城墙的修治,只防备北壁而不防备南壁,修筑西水门,却仍未防备东水门。十日间,皇上在封丘门外巡视砲座。祖宗以来的大砲数百座都在门外,官府命令百姓清理野外,却唯独没有收走砲座,结果被金人得到,用作攻城器具。大理少卿聂昌进言,请求决开蔡河、汴河的水,合流灌注摩驼冈。摩驼冈是此前金人扎营的地方,地势低洼潮湿;被水灌注后,金人便全部占据高地作为营地。种师道任同知枢密院事时,听说真定、太原都已陷落,担心金人渡过黄河,于是发檄文召南道总管司率勤王军十四万八千人、陕西制置司团练军十二万人,分别在京城外起兵扎营。制置使钱盖、南道总管张叔夜统兵赴阙,而种师道去世。聂 昌任同知枢密院事,唐恪、耿南仲专门致力于讲和,于是告诉聂昌说:“如今百姓困乏,征发供应不及,若在京城下养数十万军队,财用从哪里供给?现在朝廷讲和,不致力于用兵,如果让金人知道朝廷在宫阙下聚集军队,志向不在讲和,难道不会激怒他们吗?”于是用文书阻止陕西、南道的军队,说起兵只是为了防备紧急情况;如今朝廷正同金人讲和,命令两路军队各自准备器甲、口粮,不得妄动;如果已经出发,就退回原来去处分屯。张叔夜、钱盖领兵出发后得到檄文,于是分散军马。陕西军队前往秦凤、熙河分屯,南路军队前往均、房、安、复分屯。金人到达城下时,四方的卫士没有一个到来。赵子崧的蜡封奏状。本府自十一月二十四日以后,往来京城的道路隔绝,敌军骑兵出没不测,西路总管、南道总管也不知下落。敌骑到达本府城下,臣竭尽力量守御;想到至尊在都城,四面道路却隔绝,内心悲痛激愤。自六月以来的奏报,都没有得到施行,今天果然看见危急,便冒险募人携带这份奏章,让陛下知道。臣抓获奸细,审问得知敌人的意图很大,乞请圣明决断、审慎思虑,不要轻信误国之言;又请求发下平安指挥,以安定民心。臣悲痛呼号到了极点。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十五校勘记。

王▯(误作琼) 书忠勇二字以旌之(勇误作义) 刘宋杰(宋误作朱)凡诸{执曰:}御({执曰:}误作{执目}) 刺密旨以中人之欲(密误作中)所用以为宣抚者(脱者字) 固不可责其尽择贤太守(误作尽责其)反为黼所中(反误作及) 复遣世英之父与祖(与误作兴) 百姓左右有为世英送食(右误作石有误作时) 捉事使臣(捉误作提) 以漕司为相郎曹为枢密(漕误作曹郎曹误作所由) 而辞不达意(脱意字) 遂至京师(至误作书)而愠怒发赤(误作面愠发怒赤) 值上皇始厌万几(值误作。且)方虏骑侵轶(脱方字) 使人眩於名实(脱人字眩误作昵) 关掌出纳命令之重(关误作开) 下以捐百姓之害(捐误作损) 以利天下(利误作和) 重乎!谨才(应作重谨乎!始) 与今日之失信(脱与字) 必欲倾覆神器而後已(脱後字)当谁执之(执误作使)十月间上按▯▯於封邱门(月误作日) 勤王兵十四万八千(兵误作师) 乞四降平安指挥(四误作回)。

●卷六十六

靖康中帙四十一。起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一日壬辰,尽十四日乙巳。闰十一月一日壬辰朔驾幸京城南壁。上幸南薰门诏用太祖故事仪卫务从简便以障泥乘马乃除道马行泥淖中或穿巷循提而行躬擐甲胄登城民皆感泣及食时却去御膳取士卒食以进支赐有差准备差使犹二千文武几七千员所用不可计其卫士对御血战者赏尤厚。遗史曰:车驾幸京城南壁抚劳士卒如前已而幸宣化门徒步登拐子城亲视虏(改作敌)营悉屏侍卫惟内侍数人从偶雪作泥滑身被铁甲步履如飞上在南薰门下张叔夜领兵於城下独居军容整肃上喜之命移军入城叔夜遂与吴革偕入城加延康殿学士内外兵马都总管即城楼命取宰相何▯笏头金带以赐之叔夜言郭京狂率必败事请因金营垒未全率诸将击之其败可必上不从初吴革以王命使陕西勾兵为京城援既出城遇虏(改作敌)骑已犯(改作至)阙革行不能进知叔夜自颖昌入援乃会合叔夜戮力转战至京遂同叔夜入城革面奏乞量差军马夺路。赴陕西叔夜固留革充统制官京城四壁共十万人诸将募战士市中黄旗不可胜计应募者悉庸常寒乞之人无斗志诏五岳观上清宫等屯卫以备非常数遣使怀蜡书间行出关召兵。又约康王及河北守将合兵入援多为逻者所获。统制范琼於陈州门外披城屯兵数千京畿提刑秦元集保甲三万先请出屯自当一面朝廷不从虏(改作敌)兵薄城。又乞行训练乘间出战元所教保甲虽六七万人然怯懦无实用常有五千馀人聚於朝阳门外相持胡(改作敌)骑六七人疾驱其前众遂弃兵溃走贼(改作敌)亦知我之虚实无所惮矣。

译王琼(误作“王▯”);书写“忠勇”二字以表彰他(“勇”误作“义”);刘宋杰(“宋”误作“朱”);凡是内侍(“诸▯御”误作“诸▯御”);刺探密旨以迎合宦官的欲望(“密”误作“中”);所任用来担任宣抚使的人(脱“者”字);本来不能要求他完全选好贤能太守(误作“固不可责其尽择贤太守”);反而被王黼陷害(“反”误作“及”);又把范世英的父亲和祖父派遣(“与”误作“兴”);百姓和左右之人有给范世英送饭的(“右”误作“石”,“有”误作“时”);提事使臣(“提”误作“捉”);以漕司之官任宰相、以郎曹之官任枢密(“漕”误作“曹”,“郎曹”误作“所由”);但言辞不能表达意思(脱“意”字);于是到达京师(“至”误作“书”);因而恼怒,脸色发红(误作“面愠发怒赤”);正值上皇开始厌倦繁重政务(“值”误作“且”);正当敌骑侵扰奔突(脱“方”字);使人迷惑于名与实(脱“人”字,“眩”误作“昵”);掌管发布和收纳诏令的重大责任(“关”误作“开”);下以消除百姓所受的祸害(“捐”误作“损”);以有利于天下(“利”误作“和”);重视谨慎任用人才(应作“重谨乎!”)。始;同今日的失信(脱“与”字);必定要倾覆神器才罢休(脱“后”字);应当由谁负责(“执”误作“使”);十月间,皇上在封丘门外巡视砲座(“月”误作“日”);勤王军十四万八千人(“兵”误作“师”);请求发下平安指挥(“四”误作“回”)。●卷六十六 《靖康中帙》四十一。起于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一日壬辰,止于十四日乙巳。闰十一月一日壬辰朔,皇帝驾临京城南壁。皇上驾临南薰门,下诏采用太祖的旧例,仪仗侍卫务求简便;用障泥骑马,于是开路,让马在泥泞中行走,有时穿过巷子、沿着堤岸前进。皇帝亲自穿戴铠甲登城,百姓都感动哭泣。到了进食的时候,皇帝退去御膳,命令取来士卒的食物进献给自己;赏赐钱物各有差等。准备差使仍有二千文武官员近七千人,所用费用无法计算。那些在皇帝面前浴血奋战的卫士,赏赐尤其优厚。《遗史》说:车驾驾临京城南壁,像以前一样抚慰慰劳士卒;随后驾临宣化门,徒步登上拐子城,亲自察看敌营,全部屏退侍卫,只有几名内侍跟随。正好下雪,泥泞湿滑,皇上身穿铁甲,行走却快如飞。皇上在南薰门下,张叔夜率兵驻在城下,军容整肃,皇上很高兴,命令把军队移入城中。张叔夜于是同吴革一起入城,授吴革为延康殿学士、内外兵马都总管。皇上就在城楼上命人取宰相何澥的笏头金带赐给张叔夜。张叔夜说郭京狂妄轻率,必定坏事,请趁金营壁垒尚未完成,率领诸将攻击他们,这样一定可以取胜;皇上不听。起初吴革奉王命出城到陕西召集军队,作为京城援军;出城后遇到敌骑已经到达宫阙,吴革无法前进,得知张叔夜从颍昌前来援救,于是同张叔夜会合,竭力转战到达京城,便同张叔夜一起入城。吴革当面奏请,要求适当调拨军马,夺路 前往陕西。张叔夜坚决挽留吴革,让他担任统制官。京城四壁共有十万人,诸将从市中招募战士,黄色旗帜多得数不清;应募的全是庸常贫寒、讨饭的人,没有战斗意志。下诏命五岳观、上清宫等处屯驻卫兵,以防备非常情况;又多次派使者带着蜡封书信,秘密出关召集军队。还约康王以及河北守将合兵入援,多数被巡逻者擒获。统制范琼在陈州门外依城驻兵数千。京畿提刑秦元集结保甲三万人,先请求出城屯驻,独自防守一面,朝廷没有同意。敌军逼近城池后,秦元又请求进行训练,寻找机会出战。秦元所训练的保甲虽有六七万人,但都怯懦而没有实际用途;常有五千多人聚集在朝阳门外相持,敌骑六七人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众人便丢弃兵器溃逃。敌人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