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二十一

卷一百二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40–443 段

炎兴下帙二十一。起建炎三年二月三日壬子,尽十一日庚申。维扬巡幸记曰:建炎戊申冬自郓濮相继陷破之後金人横行山东加以李成诸寇乘乱为孽不可悉数是时黄潜善滥秉大政汪伯彦谬居枢管裁处无术探谍不明未尝得诸酋(二字改作其)要领亦恬不介意致胡(改作敌)寇奄至无以应敌十二月十九日黄潜善迁左仆射卢益知枢密院事当是时泗州屡有警报而朝廷诸公谓小盗易殄灭,或曰:李成馀党无足畏也。先是李成後军在宿州叛去成以追奔为名遂以俱合朝廷遣刘光世出军讨贼光世既至山东与成接战王师屡至败绩赖统制苗傅力战得免成军遂溃擒败将数人而成一军俱走光世不能得但以所擒之人归行在光世复加检校少傅而李成之衅未能除也。及是宿泗之报人皆指为败亡之馀番寇(改作金人)知朝廷此意亦多伪称李成之党以缓我师而执政无知果堕其计至正月十三日夜得泗州报至三十馀骑诈为汉装见已杀退乃以所得泗州首级器具俱来是夜朝廷愈仓皇内廷所有通夕般挈早驾舟。河岸居人惶怖罔知所为上欲即时南去而潜善力劝云:且俟探报得实渡江未晚也。上然之少顷。又传只是阎仅自反已即枭首讫然仅之反也。本由遇番贼(改作金兵)其师不利遂有此作(改作事)而番(改作金)人闻仅之反罔有为己抗者故乘势而来更无迎敌之师长驱抵淮口是日行在遣兵自西门出赴淮口御敌以刘光世统之然事出仓卒皆风闻而遁维扬居民挈妻孥而走者十室而八争门以出相蹂践而死者不可胜计金银价骤长至数倍在职百官皆欲奔窜尚未知得实故。且观望事势侍从间至堂中问之潜善伯彦二人俱对以自有处诸公不须虑也。百官既闻此语乃相慰谕以为知事实者无如宰相今既所云:如此必不可轻动百姓闻之亦以为然及患出不虞皆丧其家属故自贵及贱无不归怨潜善至於切骨盖有所致而然也。是夜江都县前大火初二日居民般挈如前金银愈贵行路之人摩肩叠足是夜城中火起凡三四处初三日巳刻得天长军关报始知番贼(改作金人)巳到上闻之乃被介胄走马出门惟五六内侍及护圣军数人随驾更无扈从上天性慈仁亦不呵止百姓第与行人并舆而行观者无法骇叹当是时潜善伯彦尚在堂中会食或有问者犹以前言告之及堂吏来告云:驾已兴矣。二人乃始趋出自鞭马而走亦无前导之人是日官员百姓出门致死至於相藉比之前二日复数倍矣。至申刻番人已到扬子桥应系官私营般载什物舳舻相衔无虑万计悉为虏(改作金)人所有是夜扬州火发凡三四初四日贼(改作敌)至瓜洲人民未渡江者尚数十万奔迸坠江而死者不啻大半妇人无贵贱老幼悉被驱虏不从者杀之所不忍见金银珍珠玉帛委弃江畔可掬而取小民或就江网得金银者不以多少但足为渡江之费或渡一人得三百星者舟子为富焉初城中得边报人奔出城者皆以得舟为利盖老幼不能行或登舟则以为无所失其如阻堰闸渡者百中一二而已及番(改作敌)人骤至一网但尽死者葬於鱼{敝黾}之腹生者堕於胡虏之手王侯之族婉冶之容尽流异域摧陷残贼,岂可胜言(删死者至此三十六字)至於官府有司案牍俱为灰烬片纸不留上至乘舆服御亦皆委去两府侍从或身死兵刃或家属散失往往皆是司农卿黄锷至江下军人见之呼曰:黄相公在此自马上牵下锷方辨其非言未卒而首已断矣。未几史徽继至亦步亦为所。

译《炎兴》下帙二十一。起于建炎三年二月三日壬子,止于十一日庚申。《维扬巡幸记》说:建炎戊申年冬,郓州、濮州相继被攻陷破坏以后,金人在山东横行;加上李成等盗寇趁乱作乱,数不胜数。当时黄潜善滥居大政,汪伯彦错误地掌管枢密,处置没有办法,侦察情报不明,从未掌握各酋长的要领,也全不在意,导致胡寇突然到来,无法应敌。十二月十九日,黄潜善升任左仆射,卢益任知枢密院事。当时泗州屡次有警报,朝廷诸公却说小盗容易消灭;有人说:“这是李成的余党,不值得畏惧。”此前李成的后军在宿州叛逃,李成以追击败军为名,便与他们会合。朝廷派刘光世出兵讨贼。刘光世到达山东后与李成交战,王师屡次遭到失败,依靠统制苗傅奋力作战才得以免败。李成的军队于是溃散,擒获了几个败将,而李成的一军全都逃走。刘光世不能擒获李成,只带着擒获的人返回行在。刘光世又加授检校少傅,而李成造成的祸患仍未消除。到了这时,宿州、泗州的报告,人人都说是败亡余党;金人知道朝廷有这种想法,也多假称是李成的党羽,以此迟滞我军,而执政者无知,果然落入他们的计谋。正月十三日夜里,得到泗州报告:三十多名骑兵假装穿汉人服装,说已经击退敌人,于是带着所获得的泗州首级和器具一同到来。当夜朝廷更加仓皇,把内廷所有物品整夜搬运,清早便驾船出发。住在河岸的居民惊恐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皇上想立即向南逃走,李纲(原文作“潜善”)极力劝说:“暂且等探报确实后再渡江也不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不久又传来说,只是阎仅已经反叛,且已被斩首了;然而阎仅的反叛,是因为遇到番贼(改作金兵),其军队失利,于是发生了这件事(改作“事”)。金人听说阎仅反叛后,认为没有人能抵抗自己,便乘势而来,再没有迎敌的军队,长驱直抵淮口。这天,行在派兵从西门出发,前往淮口御敌,由刘光世统领;但事情发生得仓促,士兵都因听到传闻而逃散。维扬居民携带妻子儿女逃走的,十家中有八家;大家争相出门,互相践踏而死的无法计算。金银价格突然上涨到原来的数倍。在职百官都想逃跑,但还不知道消息是否确实,所以暂且观望形势。侍从中有人到堂中询问,李纲、汪伯彦两人都回答说:“自有安排,诸位不必忧虑。”百官听了这话,便互相安慰,认为知道实情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宰相;既然宰相这样说,就一定不能轻易行动。百姓听了也认为如此。等到祸患出乎意料地发生,大家都丧失了家属,所以从贵人到平民,没有不把怨恨深深归于李纲的,这正是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的原因。这天夜里,江都县前发生大火。初二日,居民像先前一样搬运家产逃走,金银更加昂贵,路上的人肩挨着肩、脚碰着脚。这夜城中有三四处起火。初三日巳时,收到天长军的关报,才知道番贼(改作金人)已经到了。皇上听说后,便穿上铠甲,骑马出门,只有五六名内侍和几名护圣军跟随,再没有其他扈从。皇上天性仁慈,也不呵斥百姓,只同百姓和行人一起乘车前进,旁观者无不惊骇叹息。当时李纲、汪伯彦还在堂中会食,有人询问,他们仍把先前的话告诉对方;直到堂吏来报告说:“皇上已经起驾了。” 两人才开始快步出来,自己鞭打着马逃走,也没有人在前面导引。这天,官员和百姓出门逃命,互相践踏,比前两天又多了几倍。到申时,番人已经到了扬子桥。所有官府和私人营运、装载物品的船只,船头船尾相接,约有一万多艘,全都落入金人(改作金人)手中。这夜扬州有三四处起火。初四日,敌人到了瓜洲,尚未渡江的百姓还有数十万;他们奔逃跳跃,坠入江中而死的超过一半。妇女无论贵贱老幼,全都被驱赶掳走,不服从的就杀掉。金银、珍珠、玉帛被丢弃在江边,伸手就可以拿到。百姓中有人到江中撒网捞到金银,不论多少,只要够作渡江费用即可;有的人渡过一人得到三百星,船夫便因此发财。起初城中得到边境警报,逃出城的人都认为能找到船就是有利,因为老幼不能行走,一旦登船便觉得没有损失;至于能阻塞堰闸、渡口的,只不过百人中有一两人而已。等敌人突然到来,一网打尽,死者葬身鱼腹,活着的落入胡虏手中。王侯家族、婉丽美貌的女子,全都被流徙到异域,遭受摧毁、陷害和残害,哪里说得尽!官府各司的案牍也全都化为灰烬,一张纸都没有留下;上至皇帝乘舆和服御之物,也全被丢弃。两府侍从有的死于兵刃,有的家属离散,往往都是如此。司农卿黄锷到了江边,军人看见他,喊道:“黄相公在这里!”便从马上把他拖下来。黄锷刚要分辨自己不是那个人,话还没有说完,头已经被砍断了。不久,史徽也接着到了,同样步行,也被杀害。

杀李待制处Т时遇害给事中黄哲方徒步而一骑士挽弓射之中四矢而卒黄唐杰与弟唐俊皆溺死是时官属性命不保者什盖六七而眷属不救者。又复倍之先是上每以北方不甯为念尝面谕黄潜善云:左藏库金银绢帛不。若般江甯府以备不虞潜善曰:如此恐摇百姓。且姑待之至是星两不存应系上即位之後四方奉表贡献礼物所积甚多金银绢帛无虞数千万一旦皆弃盖由执政不得其人。又如建炎之後所在调发及行在▯简军士所得精锐亦可址数万傥得人以为之用自可无敌夫何仓卒之际靡有统率尽为弃甲曳兵之人及主帅挺身渡江此曹往往相率为盗所有得渡者亦失其父母妻子曾无亲上死长之意所思者为乱而已当是时横行恣意无敢谁何者惟兵为最豪悍城市货物至强持去得不嗔恚以为幸矣。是日驾在镇江闻贼(改作敌)至瓜洲即时起发当夜至丹阳晚顿次日驾兴起镇江城中居民奔避至弃其家属当日军人百姓乘势为乱至斧人家门户持刀入室公行劫虏什物钱帛填委街衢无人主之几至大扰自是之後人民南来扶老挈幼如[B227](屯)蚁聚父母兄弟妻子多不及相见惟哭泣遍满邑路闻者莫不前心疾首怨愤之气达於上下初五日驾起丹阳至常州晚顿是日百姓离丹阳多由僻路而行取便至毗陵是夜招安人丁进纵所领兵自後路遮截行人肆为劫掠赖太尉王渊在常州领兵至进闻之欲引众亡入江东渊遂传令云:赦进之罪复令来加以慰谕令招所部兵随渊至常州渊数进负国之罪叱斩之{▯▯}其首以徇众人始皆惕息初六日驾起常州至无锡晚顿是时宰官以供应如法居民不动上颇称善初圣驾之起镇江也。後军所过之地无不残劫人以为戒故前期般挈入山逃窜以避其乱凡州县场镇井邑之地罔有一家敢开门以居故军人过之愈肆残害人家所藏轻重之物不可移动者皆为屏弃如米盐之类所取之馀则弃诸通衢与粪壤无异官物美酒满地洋溢可涉凡所经处则烟火亘天焚烧十室而九所存者往往亦不足障风雨矣。至於常州城中亦皆关闭无有出入者所在州官有弃官职而遁者知府周▯每日与本部官居城南报恩寺取南门出宜兴虽名为不弃城实欲为逃遁张本也。初七日驾至平江府虽闻民间或私迁徙然商贾货物如故上至府中始免介胄仪卫。稍增信宿乃起驾既起苏州乃留右丞朱胜非礼部侍郎张俊弹压城中初十日驾至吴江县十一日至秀州十二日至崇德十三日至杭州上以府衙作行宫以显甯寺充尚书省百司官吏到者曾无十之一如三省六房公吏本千馀人得至者其数不满五十所以行在职务久而不备十四日下诏┰民十五日圣旨遣具舟至江头接百姓老幼不得渡者。又下诏减常膳不御寝殿俟百姓到足乃始如故。又诏出内人一百五十人。四日癸丑车驾发镇江府。车驾发镇江府留刘光世以拒江险上宿於吕城镇大圣庵王渊使探者在镇江及瓜洲约如金人计置渡江则烧甘露寺为号渊及上於吕城探者夜闻瓜洲声喧谓是金人欲渡乃焚甘露寺渊视之曰:甘露寺火也。翌日质明请上乘马而行。诛丁进。丁进从车驾行纵其所部兵遮截行人肆为劫夺。且请以本部兵回大江与金人血战其意乱也。王渊觉之斩於吕城镇砖桥下截其首至常州今枭於市自此砖桥号为斩丁桥。金人揭榜发遣西北人从便归乡。金人揭榜於扬州市西北人从便归乡榜上系衔云:东南道都统孛堇(改作贝勒)东南副都统孛堇(改作贝勒)东南道都监三员西北人见榜示而去者约万人馀自东门由邵伯往泰兴後为薛庆兵者是也。。五日甲寅车驾幸常州。上自发镇江府乘马行军民亦流移於道路至有不及引避者上皆令宣谕各慰劳是时仪卫法仗皆阙唯一兵执一黄伞随行。范琼兵乱於寿春府杀知军府事邓绍密。金人自山东将趋维扬也。范琼自京东引军避其锋转至寿春府甲兵不入城自循城而南有寿春府将兵在城上视之者见其旗认曰:御营平寇前将军轻薄者戏之曰:御营平寇前将军不会杀番(改作敌)人只会走寿春城下过兵闻之喧诟不已琼闻而问其故知其戏也。乃移文寿春府索其发语之人知军府邓绍密根刷得一兵遣出之琼命斩於麾下是日军人丁打请者将兵怨斩其同类乃持器仗击之出城,於是琼之诸军皆被甲持仗杀将兵遂入城大乱纵肆杀掠绍密死於乱兵之下蔡县赵许之亦死州县官。往往被害城中悉为灰烬。六日乙卯靳赛入真州。

译李待制处Т同时遇害;给事中黄哲正徒步行走,有一名骑士拉弓射他,四支箭射中后,他便死了。黄唐杰和弟弟黄唐俊都溺水而死。当时官属中性命不能保全的,十人约有六七人;家属不能获救的,又多一倍。此前皇上常因北方不得安宁而忧虑,曾当面告诉黄潜善说:“左藏库的金银绢帛,不如搬运到江宁府,以防意外。”潜善说:“这样恐怕会动摇百姓,姑且等一等吧。”到这时,星两都没有保存下来;自皇上即位以后,四方奉表进献的礼物积聚很多,金银绢帛不下数千万,一旦之间全被丢弃,这都是因为执政者用人不当。又如建炎以后,各地征发以及行在搜选军士所得的精锐,也可以计算出数万人;假如得到合适的人来使用,本来可以无敌,为什么仓促之际却没有人统率,全部成了丢盔弃甲的人?等主帅挺身渡江后,这些人往往相互结伴成为盗贼。即使有人渡过江,也失去了父母、妻子儿女,丝毫没有亲近君上、为长者赴死的心思,所想的只是作乱。当时横行肆意、无人敢问的,唯有士兵最为强悍;城市中的货物被强行抢走,主人不发怒反以为幸。这天,皇上在镇江听说敌人到了瓜洲,立即起程,当夜到达丹阳,晚间驻宿;第二天皇上起驾离开镇江,城中居民逃避,甚至丢下家属。当日军人和百姓乘机作乱,砍破人家门户,持刀闯入室内,公开抢劫掠夺,财物和钱帛堆满街道,却没有人敢作主,几乎酿成大乱。从此以后,百姓向南逃来,扶老携幼,像蚂蚁一样聚集;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大多来不及相见,只有哭泣声遍满道路。听到的人无不捶胸切齿,怨恨愤怒之气上达下传。初五日,皇上从丹阳起驾到常州,晚上驻宿。这天,百姓离开丹阳,大多走偏僻道路,取道前往毗陵。这夜,招安人丁进放纵所领士兵从后路拦截行人,肆意抢劫掠夺。幸亏太尉王渊在常州统兵,丁进听说后想带众人逃入江东。王渊于是传令说:“赦免丁进的罪,命他回来。”又加以安慰劝谕,命他招集部下跟随王渊到常州。王渊数说丁进背叛国家的罪行,呵斥后将其斩首,并把首级悬示众人。众人这才都战战兢兢。初六日,皇上从常州起驾到无锡,晚上驻宿。当时宰官认为供应安排得当,居民没有受到扰动,皇上很是称赞。起初皇上从镇江起驾时…… 后军经过的地方,没有不遭到残害抢掠的,人们因此把这当作警戒,事先搬入山中逃窜,以躲避这场祸乱。凡是州县、场镇、井邑等地,没有一家敢开门居住,所以军人经过时更加肆意残害。人家所藏的贵重或普通物品,凡是不能搬走的,全都被丢弃;如米、盐之类,军队拿走剩下的,就丢在道路上,和粪土没有区别。官府的美酒流满地面,多得可以涉水而过。凡是军队经过的地方,烟火连天,十家中有九家被焚烧;剩下的房屋往往也不足以遮挡风雨。常州城中也都关闭门户,没有人出入。各地州官有的弃官逃走。知府周▯每天和本部官员住在城南报恩寺,从南门出城前往宜兴;虽然名义上说是不弃守城池,实际上是为逃跑预作准备。初七日,皇上到达平江府。虽然听说民间有人私自迁徙,商贾的货物却和往常一样。皇上到府中后,才免去铠甲,恢复仪卫。又稍微停留了两夜才起驾。起驾后离开苏州,留下右丞朱胜非、礼部侍郎张俊弹压城中。初十日,皇上到吴江县;十一日到秀州;十二日到崇德;十三日到杭州。皇上把府衙作为行宫,把显宁寺作为尚书省。百司官吏到达的还不到十分之一;比如三省六房原有公吏一千多人,能到的不到五十人,所以行在的政务长期不能完备。十四日,下诏抚恤百姓。十五日,圣旨派人准备船只到江边,接运没有渡江的百姓,无论老幼。又下诏减少日常膳食,不进入寝殿,等百姓全部到齐后才恢复原状。又下诏放出宫人一百五十人。初四日癸丑,车驾从镇江府出发。车驾从镇江府出发,留下刘光世据守江险。皇上夜宿吕城镇大圣庵。王渊派侦探在镇江和瓜洲约定,如果金人准备渡江,就焚烧甘露寺作为信号。王渊和皇上在吕城,夜里听到瓜洲声音喧闹,以为金人要渡江,于是焚烧甘露寺。王渊看见后说:“是甘露寺着火了。”第二天天刚亮,王渊请皇上骑马前行。诛杀丁进。丁进跟随车驾行进,却放纵部下拦截行人,肆意抢劫掠夺;又请求带本部军队回到大江边与金人决战,他的意图是作乱。王渊察觉后,在吕城镇砖桥下将他斩杀,割下首级带到常州,后来悬首示众。从此这座砖桥被称为斩丁桥。金人张贴榜文,遣送西北人,让他们自行回乡。金人在扬州市张贴榜文,叫西北人自行回乡。榜文上的署衔是:“东南道都统孛堇(改作贝勒),东南副都统孛堇(改作贝勒),东南道都监三员。”西北人看见榜文后离去的约有一万多人。他们从东门经邵伯前往泰兴,后来被薛庆的军队杀害,就是这批人。初五日甲寅,车驾到常州。皇上从镇江府出发,骑马前行,军民也在道路上流离奔逃,甚至有人来不及避让。皇上都命人宣谕,逐一加以慰劳。当时仪卫、法仗全都缺少,只有一名士兵撑着一把黄伞随行。范琼在寿春府发动兵乱,杀死知军府事邓绍密。金人从山东将要进趋维扬。范琼从京东带兵躲避金人的锋芒,转移到寿春府。他的甲兵没有进入城中,而是沿城向南行进。寿春府有守军在城上观看,有人看见他的旗帜,认出是“御营平寇前将军”,轻薄地戏弄说:“御营平寇前将军不会杀番(改作敌)人,只会从寿春城下逃走。”士兵听见后喧哗辱骂不止。范琼听说后询问原因,知道是在戏弄自己,于是发文给寿春府,索取说这话的人。知军府邓绍密搜查后交出一名士兵,范琼命令在军旗下斩杀他。这天,军人丁打请求出兵,将士怨恨范琼杀害同类,便拿着器械攻击他并冲出城去。于是范琼的各军都披甲持械,杀死将士,随即入城大肆作乱,纵意杀掠。邓绍密死在乱兵手下,蔡县赵许之也死了,州县官员…… 往往都遭到杀害,城中全都化为灰烬。初六日乙卯,靳赛进入真州。

先是朝廷闻边报日急乃遣靳赛往真州屯戍金人犯(改作至)扬州翠华南渡王德以本部兵焚真州而去翌日金人到真州不杀人不虏掠靳赛往来於江中真州官吏皆散走乙卯金人退去赛乃率兵复入真州颇肆骚扰。又数日向子▯知真州抚恤居民民渐盖庵寮居其老小赛之兵渐猖獗民不堪之乃聚众与为敌民杀其腹心二人赛大怒愈肆杀掠百姓大恐子▯见赛问曰:公之兵何故屯於此邪赛曰:被朝廷差来屯戍耳子▯曰:朝廷差公来保护城中百姓公乃杀以逞乎!赛气乃曰:百姓杀军中二人皆腹心头目人但得一首者即可解子▯不得已掠得二人与之赛之众踊跃欢呼以二人钉於木马拥至望江桥下烧铁甲叶令红贴甲叶遍二人之体不胜荼毒既贴遍既(改作。又)复揭之然後群兵取其肠肚骨血食之皆尽。七日丙辰车驾幸平江府以朱胜非为平江府秀州控扌▯使张浚副之。车驾到平江府是日朱胜非自镇江府至以晡时人见具奏处画镇江状上喜即以胜非为平江府秀州控扌▯使上曰:控扌▯所以备外寇固宜审务吾民渡江失所宜赈恤使各还业胜非乞一从官共事上命礼部侍郎张浚副焉。上过吴江县令张俊以所部兵屯於吴江。户部尚书吕颐浩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经制使驻於江甯府。上南渡思得大臣留江上以镇之乃以吕颐浩同签书枢密院事为江淮两浙经制使驻於江甯府。八日丁巳抚慰维扬迁徙人诏。诏曰:朕以单微之质遭世大变赖臣庶共戴获承祖宗之馀德念必宅中经远均布惠泽以慰万邦归往之心故虽外迫於敌兵誓不遽离於近甸省刑薄敛抚事与心一毫不扰郡邑行再期矣。输诚尽礼道使相望而敌兵未寝选将练师朝夕从事而自力不逮至闻长驻之谋议者请适东南险远之地以保朕躬朕甯不免於敌不忍先事苟生弃我西北之人而遽远别也。故出两道之师外为蔽援而嗣遣使命之臣祈保赤子以待敌心之易虑则共图书馆康居日可计矣。人力虽殚天命难谌大名东平相继陷失始官吏民。庶绝江自便朕迁延不先俟天人之我相也。逮轻骑潜行不日遽至朕与近臣始挺身东行由江浙为暂避之计凡乘舆服御。若帑藏之积一切弃捐二三大臣至不能保其家室念虽颠沛到地而不负於中原西北之人朕心犹,庶几焉与其谋己忘民未及患而去则不得已而後动不犹愈乎!但闻官吏军民虽有自便之诏多不及避生计荡然,或不得其家属俱来痛切朕心愧负何极自昔帝王脱向往们遑遽之时而立国於颠危之後失势於屡挫之辱而戡难於必胜之功昔尚有之夫良农不为水旱辍其耕志士不为贫穷怠其道朕能劳形克巳至死不变图保生民而不能使吾民之亟安能侧身修行以已赎民图格天心而不能保天心之相向赖卿士大夫暨尔万方有众戮力一心式孚於帝,庶几成绩咸保康▯朕诚切至宜察朕心。知泰州军州事曾班叛附於金人。金人犯维扬分遣兵往泰州知泰州曾班聚官吏军民而议曰:今扬州已残破金人以兵临城须臾到矣。班忝为守臣不当弃城而去况班是待制列在禁从与庶官不同今欲与阖城官吏军民共以死守之如何军民皆啼哭以告曰:愿待制以生灵为念屈节投拜保全一城生灵班知人心不可违遂迎金人投拜金人之酋长(删此三字)入城与班筵会。又数日敛掠金银一夜城外纵火光照城中少顷大雨灭火金人谓泰州不可行杀戮俄而退去。葛进为金人所杀。葛进围青州不下安抚使刘洪道招莱州张成俾率众救援进闻成至遂退去洪道遣崔邦弼追之邦弼为进所败而归进後与金人战为金人所杀众皆散去。金人犯(改作至)沧州知军州事刘锡弃城走。刘锡字禹▯泰州人知沧州闻金人至即弃城走中途遇葛进自青州退兵乃知青州尚为国家守也。趋青州屯於麻爱台刘洪道遣人邀入城锡不从曰:青州人屡被惊扰人心遑遑不欲入城也。洪道诣麻家台见锡以酒肉犒其众叙话良久竟不入城青州人高其义锡乃趋行在尚有马军数百人随行。九日戊午通判沧州军州事孔德基叛附於金人。十一日庚申车驾幸秀州遣从义郎ト门祗候某秉义郎ト门祗侯刘伸使於金国军前(旧校云:宋史本纪以忠训郎刘俊民为。ト门▯侯赍书使金军)。上在秀州知金人在维扬犹未退兵也。召募官兵使於金国军前有官人先转七官军人转七资,於是承信郎某进武校尉刘伸方自淮南散失家属正无聊赖乃应募而行各先转七官除ト门祗候是时上已乘舟召二人就御舟赐对授以国书上曰:若金人肯回军了事而归当不次擢用卿二人遂与应募军兵五人偕行。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一校勘记。至正月十三日夜(应作三年正月三日夜) 三十馀骑诈作汉装(诈一作伪汉一作番) 早驾舟河岸(一作早驾御舟涉河) 已即时袅首讫(脱已字) 火发凡三四处(脱处字) 李待制处Т同时遇害(脱同字) 多至弃其家属(脱多字)

译此前,朝廷听到边境战报一天比一天紧急,于是派靳赛到真州屯戍。金人侵犯(改作到达)扬州,皇帝南渡,王德带本部军队焚烧真州后离去。第二天金人到达真州,不杀人,也不抢掠;靳赛在江中往来,真州官吏全都逃散。乙卯日金人退去,靳赛便率兵重新进入真州,大肆骚扰。又过了几天,向子諲任真州知州,抚恤居民,百姓渐渐搭建草庵居住,安置老人和孩子。靳赛的军队逐渐猖獗,百姓无法忍受,于是聚众与他们为敌。百姓杀了靳赛的两个心腹,靳赛大怒,更加肆意杀掠,百姓非常恐惧。向子諲见靳赛,问道:“您的军队为什么驻扎在这里?”靳赛说:“我是奉朝廷差遣来屯戍的。”向子諲说:“朝廷差遣您来保护城中百姓,您却杀人来逞威吗?”靳赛气愤地说:“百姓杀了军中的两人,他们都是心腹头目;只要百姓交出一个首级就可以了结。”向子諲不得已,抓获两人交给他。靳赛的部众欢呼雀跃,把两人钉在木马上,拥到望江桥下,烧铁甲片,烧红后贴在两人的身体上,使他们不堪忍受酷刑;贴遍后,又把铁甲片揭下来,然后群兵取食他们的肠肚、骨肉和鲜血,直到全部吃尽。初七日丙辰,车驾到平江府,任命朱胜非为平江府、秀州控扼使,张浚为副使。车驾到达平江府。这天朱胜非从镇江府到达,午后有人看见他上奏陈述、筹划镇江的情况,皇上很高兴,立即任命朱胜非为平江府、秀州控扼使。皇上说:“控扼是为了防备外敌,本来就应当审慎处理事务。我们的百姓渡江后失去住所,应当赈济抚恤,使他们各自恢复产业。”朱胜非请求派一名从官共同办事,皇上命礼部侍郎张浚任副使。皇上经过吴江县,命张俊率所部军队驻扎在吴江。户部尚书吕颐浩兼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经制使,驻扎在江宁府。皇上南渡后,想找一位大臣留在江边镇守,于是任命吕颐浩兼同签书枢密院事,任江淮两浙经制使,驻扎在江宁府。初八日丁巳,颁诏抚慰从维扬迁徙的百姓。诏书说:我以单薄微末的资质,遭逢时代的大变故,依赖臣民共同拥戴,才得以承受祖宗遗留下来的德泽。想到本应居中统筹长远,使恩惠平均施布,以安慰天下万国归附的心,所以即使外面受到敌兵逼迫,也发誓不会仓促离开京畿;减省刑罚,减轻赋税,办理事务一心一意,丝毫不扰乱郡邑,已经实行两年了。使者络绎不绝地表达诚意、尽行礼节,而敌兵仍未停止进攻;我选将练兵,早晚不停地办理,却因自己的力量不足,听到有人谋划长期驻留,建议前往东南险远之地来保全我的自身。我难道不怕落入敌手吗?只是不能忍心先图苟生,抛弃西北百姓而仓促远离。所以派出两路军队在外作为屏障援助,随后又派遣使臣,祈求保全百姓,等待敌人的意图改变,那么共同谋求安居乐业的日子就可以计算了。可是人力即使耗尽,天命也难以揣测;大名、东平相继陷落,开始使官吏和百姓…… 或许会自行渡过长江,各自求生;我却迟延不先走,等待上天和人事来帮助我。等到敌军轻骑暗中前来,不久便突然抵达,我才和近臣挺身向东,由江浙作为暂时避难之计。凡是皇帝的乘舆、服御以及府库积藏,全都一概丢弃。两三位大臣甚至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室。我想到自己虽然颠沛流离,到了这里却没有辜负中原和西北百姓,我心中或许还可以稍感安慰。与其只谋求自身、忘记百姓,在祸患尚未到来时便离去,不如到了不得已之后再行动,难道不是更好吗?只是听说官吏、军民虽有自行避难的诏令,却大多来不及逃避,生计荡然无存,有的也不能带着家属一同前来,这使我心中极为痛切,惭愧辜负他们,哪里有尽头!自古以来,帝王在脱离往昔安定、陷入仓促危急之时,仍能在颠危之后建立国家;在屡遭挫辱、失去形势之后,仍能以必胜的功业平定祸难,这样的事从前也有过。优秀的农夫不会因水旱而停止耕作,有志之士不会因贫穷而懈怠其道。我能够劳苦自身、克制私欲,至死不变地谋求保全百姓,却不能使百姓迅速安定;能够谨慎修身行事来替百姓赎罪、谋求感动上天,却不能保证上天一定眷顾。还要依赖卿士大夫以及天下万方的百姓同心协力,共同取信于上帝,或许才能保全安康。我的诚意极其恳切,应当体察我的心意。知泰州军州事曾班叛变,归附金人。金人进犯维扬,分兵前往泰州。知泰州曾班召集官吏、军民商议说:“现在扬州已经残破,金人带兵逼近城下,片刻就会到了。我忝居守臣,不应当弃城离去;何况我是待制,列在禁从之中,与一般官员不同。现在想和全城官吏、军民共同拼死守城,怎么样?”军民都哭泣着回答:“希望待制顾念百姓,屈节投降,以保全全城百姓。”曾班知道人心不可违背,便迎接金人叩拜投降。金人的酋长(删此三字)入城,与曾班设宴会面。又过了几天,金人搜刮金银;一夜之间,城外放火,火光照亮城中。不久大雨把火扑灭,金人认为泰州不适合继续行动,便杀戮一番后很快退去。葛进被金人杀死。葛进包围青州,久攻不下。安抚使刘洪道招来莱州张成,让他率众救援。葛进听说张成到来,便退走。刘洪道派崔邦弼追击,崔邦弼被葛进击败后返回。后来葛进与金人交战,被金人杀死,部众全都散去。金人进犯(改作到达)沧州,知军州事刘锡弃城逃走。刘锡字禹▯,泰州人。他任沧州知州时,听说金人到来,立即弃城逃走。途中遇到从青州退兵的葛进,才知道青州仍然替国家守卫。于是赶往青州,在麻爱台驻扎。刘洪道派人邀请他入城,刘锡不肯,说:“青州人屡次受到惊扰,人心惶惶,不想进城。”刘洪道到麻家台见刘锡,用酒肉犒劳他的部众,交谈很久,刘锡最终也没有入城。青州人认为他的义气可贵,刘锡于是赶往行在,仍有数百名马军跟随他。初九日戊午,沧州通判军州事孔德基叛变,归附金人。十一日庚申,车驾到秀州,派从义郎、閤门祗候某和秉义郎、閤门祗候刘伸出使金国军前。(旧校说:《宋史·本纪》作忠训郎刘俊民为…… 閤门祗候,携带书信出使金军。) 皇上在秀州,知道金人仍在维扬,没有退兵。于是招募官员和军人出使金国军前:有官职的人先升七官,军人升七资。当时承信郎某、进武校尉刘伸刚从淮南逃散,家属失散,正无所依靠,便应募前往;两人各先升七官,授为閤门祗候。此时皇上已经乘船,召两人到御舟上赐对,授给他们国书。皇上说:“如果金人肯退兵,了结此事而回去,我一定破格提拔任用你们二人。”于是他们与五名应募军人一同出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一校勘记。至正月十三日夜(应作“三年正月三日夜”);三十余骑诈作汉装(“诈”一作“伪”,“汉”一作“番”);早驾舟河岸(一作“早驾御舟涉河”);已即时袅首讫(脱“已”字);火发凡三四处(脱“处”字);李待制处Т同时遇害(脱“同”字);多至弃其家属(脱“多”字)。

无人主之(应作无敢阻之) 多不及见相为哭泣(误作多不及相见惟哭泣)命西北人从便归乡(命误作市)既帖遍既复揭之(下既字衍)而力不逮志(误作自力不逮)自闻长驱之谋(自误作至) 始命官吏民庶(脱命字) 而戡难於一胜之功者尚多有之(者误作昔一误作必脱多字)。

●卷一百二十二

炎兴下帙二十二。起建炎三年二月十三日壬戌,尽十八日丁卯。十三日壬戌车驾幸杭州。上至杭州以州治糙宫以显甯寺为尚书省然百司官吏到者十未有一二。十四日癸亥汪伯彦奏▯乞赐窜殛。▯子曰:臣闻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焉用彼相臣实犯此有▯面颜辄沥愚诚上干天听伏念臣周旋羁绁幸会风云:备位宥密者行。且再期爰立冢司亦既逾月承靖康既危之後辅建炎复绩之初图回二圣之还言念两河之复虽政刑两殷於当务然事力不及於前时赞襄百为未有一得练兵选将而临事不为用遣使修睦而所欲未或从卿士启渡大江之谋先时被患庙堂念系中原之望应变随宜固万邦戴后之心挫群奸幸祸之志诏川陕之师从横而御侮檄东北之兵首尾以解纷备谨边防以虑寇至终缘彼国兼用吾民陷濮与澶破青及泰所向既北乘势而东虽世忠控要路於淮徐而范琼顿劲兵於宿泗对垒两军之相拒轻兵闲道以潜来臣偶以沈疴所缠不能密志而虑致銮舆之遑遽▯舟楫以播迁持危扶颠无善可纪虽曰:登庸日浅以病丐间如其舍(阙)理均犭旬名责实(删如其至此十字)事失前定奚用臣为咎将谁归死有馀责本欲居家待罪恭俟严诛重念驻跸初临政烦亲揽暂兹忍耻靡敢冒居伏望智临之大君特奋乾刚之独断亟选良弼共理多难录臣罪愆重赐窜殛是日左仆射潜善门下侍郎兼签书枢密院路允迪各有▯子乞黜现上曰:朝廷非不措置往往士大夫不知朕固知之卿等安职降诏不允敕伯彦省所奏▯子理昧几先事出仓卒致銮舆之遑遽▯舟楫以播迁伏望录臣罪愆重赐窜殛事具悉朕以菲躬绍承大统,爰自初载图济多艰惟卿同德之臣陪辅中兴之业帷幄密勿何勤如焉羁绁艰危备尝之矣。比缘邻敌深入近畿狩於江津以援淮甸退循眇末良用怃然既不能恪天人佑助之心顾何以平夷夏(改作中外)抢攘之乱不德之故特朕之尤岂必大臣专执其咎务恢远画庶保後图母重引愆以求去位所乞不允故兹诏示想宜知悉。下责巳诏。诏曰:朕以菲躬获承大统万方请命未能解涂炭之。忧二圣蒙尘莫获展晨昏之养兵巳练而力屈备虽设而用违震於朕心罔知攸济实由凉德未究远图仰无以当上帝之意而祸乱遄臻俯无以得百姓之心而流亡失所比因强敌深入近境退保江津以援淮甸事出仓卒人用震惊衣冠顿踣於道途帑藏弃捐於兵火呜呼皇天后土,岂不鉴朕之至诚志士仁人,岂不鉴朕之恳恻傥以寡昧难弥凶灾宜降罚於朕躬以谢罪於率土尚以国家历数之未艾祖宗德泽之在人未至沦亡必将恢复益当洗心改事雪涕输诚悉去弥文务从简素屏斥细务专事兵戎明告庶邦暨於列位忠言可以规朕之过失长策可以救国之倾危母蕴於衷悉以达上庙堂近服宜务交修藩翰诸侯深思夹辅将帅致爪牙之用黎元保父母之邦思持颠而扶危用兴仆而起坏庶资多助驯致丕平咨尔万邦钦予至意。∠卤艿钰▯?BR>  诏曰:朕仓卒南渡致士大夫弃其家属禁卫五军老幼不时渡济颇闻逼扰尚未有达行在者虽累次委刘光世王渊多以绢帛堆垛江口赏募日夜济渡犹恐既渡之後徒步颠仆道路仰康允之日下拨在岸空粮船五十只纲稍先支一月请受选差使臣二员给券管押明立旗号前去常润一路装载南来之人早令至行在朕以此未敢独享宫壶之安仰有司於後殿御阁朕当自处其中以俟衣冠兵卫士庶老小咸造行在方御寝殿其三省日下出黄榜晓示。下俭约诏。诏曰:朕以凉昧荐历险难深惟不德天未悔祸是以仓卒南渡驻於江浙念国势之益削慨宗庙之仅存虽政事宜有更改在朕躬尤当省惧自今以往当变祸为福下慰人意易危为安所有应缘供奉禁省专属朕身者如仪物之饰膳羞之奉有司痛行裁省必遵菲薄其後宫除职事掌管人不可减放外其馀悉行减放各听从便仰三省行下体朕至诚之意。十六日乙丑音。朕以眇末获承至尊德不足以惠绥黎民武不足以戡定乱略谓言行可以动天地而朕卑辞屈礼未能交南北之情谓孝弟可以通神明而朕焦心劳思莫能拯父兄之难比军书之告警骇敌国之长驱尚未定约於一言敢惮避师於三舍而事出仓卒民用震惊官寮顿仆而失容老稚奔逃而系路实由菲德昧。於远图方藉走集之冲坐成控扌▯之势候载书之不食即反旆以言旋惟道途次舍多供意之烦而师徒扈从有征行之苦民靡安於农业士或後於军期宣沛湛恩荡宥多辟於戏周三十而卜世东都实会於诸侯汉二百而中天南阳乃兴於王业惟上帝之所命岂朕躬之敢图尚赖臣民各宣忠力庶资群策协济多难咨尔多方钦予至意。黄潜善汪伯彦再乞罢黜。

译无人主之(应作“无敢阻之”);多不及见相为哭泣(误作“多不及相见惟哭泣”);命西北人从便归乡(“命”误作“市”);既帖遍既复揭之(下“既”字衍);而力不逮志(误作“自力不逮”);自闻长驱之谋(“自”误作“至”);始命官吏民庶(脱“命”字);而戡难於一胜之功者尚多有之(“者”误作“昔”,“一”误作“必”,脱“多”字)。●卷一百二十二 《炎兴下帙》二十二。起于建炎三年二月十三日壬戌,止于十八日丁卯。十三日壬戌,车驾到杭州。皇上到达杭州,把州治作为行宫,以显宁寺作为尚书省;然而百司官吏到达的十人还没有一两人。十四日癸亥,汪伯彦上奏,乞求赐令自己流放并处死。奏疏说:臣听说,处在危险中却不能扶持,倾覆时却不能扶助,要这样的宰相有什么用?臣确实犯了这个罪,无颜面地冒昧倾吐愚诚,冒犯天听。臣想,自己有幸在风云际会之时周旋任事,担任宥密之职将近两年,又任宰司已经一个多月。靖康危急之后,臣辅佐建炎初年恢复功业,谋划迎回二圣,思念恢复两河。虽然政事、刑法都以当前要务为重,但事情的力量已经不如从前,参与辅佐百事却没有一件取得成功;训练军队、选拔将领,到了临事之时却不能任用;派遣使者修好,而对方所要求的事情又没有一件听从。卿士们提出渡过大江的谋划,朝廷却先遭遇祸患;庙堂心系中原的希望,因应变故而随时调整,本来是为了巩固万邦戴奉君主的心,挫败群奸幸灾乐祸的意图。诏令川陕军队纵横御敌,檄令东北军队首尾解纷,谨慎防备边境以考虑敌寇到来;最终因为敌国又利用我方百姓,攻陷濮州和澶州,攻破青州和泰州,所向皆胜,乘势向东推进。虽然韩世忠控制淮徐要路,范琼却在宿州、泗州屯驻精兵,两军对峙,敌军又从小路暗中前来。臣偶然被重病缠身,不能周密谋划,导致皇帝车驾仓促,乘船播迁;扶持危局、救助颠覆,没有什么善政可记。虽然说臣任职时间短,又因病请求退居,但如果舍(阙)理均犭旬名责实(删“如其”至此十字),事情没有预先安排,要臣有什么用?罪责将归于谁?死后仍有余责。本来想居家待罪,恭敬等待严惩;又想到皇上刚到驻跸之地,政务繁多,需要亲自处理,所以暂且忍受羞耻,不敢冒居职位。伏望圣明的君主,特意振作乾刚,独断决策,赶快选择贤能辅弼共同治理多难,记录臣的罪过,再赐流放、处死。这天,左仆射潜善、门下侍郎兼签书枢密院路允迪各上奏,请求罢黜。皇上说:“朝廷不是没有安排,往往只是士大夫不知道;朕当然知道,你们安心供职。”于是下诏不准,告诫汪伯彦省察自己所上奏疏。诏书说:你的奏疏说,事先不能洞察先机,事情又出于仓促,导致车驾仓促,乘船播迁,请求记录臣罪,重赐流放、处死,事情我都知道了。朕以浅薄之身承继大统,自即位初年起谋求渡过重重艰难,只有你这样的同德之臣陪辅中兴事业,在帷幄中筹划机密,何等辛劳!你经历了拘系和艰危,已经全部尝受。近来因为邻近的敌人深入京畿,朕到江津狩行,以援助淮甸;退而反省自己的微末,实在感到惭愧。既然不能恭敬承受天地人神的佑助之心,又凭什么平定中外纷乱?这是朕德行不足造成的过失,尤其应归于朕,难道一定要让大臣独自承担罪责吗?务必扩大长远谋划,以便保全日后的事业,不要再三引咎请求离职。你的请求不准,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道。颁下责己诏。诏书说:朕以浅薄微末的资质承受大统,天下万方请求命令,却不能解除百姓的水深火热…… 两位皇帝蒙受尘辱,不能尽早晚奉养之孝;军队已经训练,却力量屈弱;防备虽已设置,却不能发挥作用。这震动朕心,使朕不知道如何挽救,实在是由于朕德行浅薄,不能深谋远虑:向上无法承当上帝的意旨,因而祸乱迅速到来;向下无法取得百姓的心,因而百姓流亡失所。近来因为强敌深入近境,退保江津以援助淮甸,事情发生仓促,人民受到震惊;士大夫在道路上突然跌倒,府库财物丢弃在兵火之中。唉,皇天后土难道不能鉴察朕的至诚吗?志士仁人难道不能鉴察朕的恳切悲痛吗?如果因为朕寡陋昏昧,难以消除凶灾,就应当把惩罚降到朕身上,以向天下谢罪。还好国家的气数没有断绝,祖宗的德泽仍在人间,国家还没有走到灭亡地步,必将恢复。更应当洗心革面,改变做法,擦干眼泪,竭诚办事,全部去掉繁文缛节,务求简约朴素,摒弃琐碎事务,专心办理军务。朕明确告诉各地和各位官员:忠言可以规正朕的过失,长远策略可以挽救国家的倾危,不要把意见藏在心里,全都上达朝廷。庙堂近臣应当努力相互修治,藩镇诸侯要深思辅佐之道,将帅要发挥爪牙的作用,百姓要保卫父母之邦;要想着扶持将倾者、救助危亡者,振兴已经倒下的、扶起已经毁坏的,希望借助众多力量,逐渐达到太平。告知你们万方,敬重我的至诚心意。(上文有残缺乱码。)诏书说:朕仓促南渡,导致士大夫丢下家属,禁卫五军的老幼也不能及时渡江,听说他们颇受逼迫侵扰,至今还没有到达行在的。虽然多次委托刘光世、王渊,拿出许多绢帛堆积在江口,奖赏招募人员日夜渡送,仍担心他们渡江以后徒步行走,颠沛倒毙在道路上。现命康允之立即拨出停在岸边的空粮船五十只,纲稍先支给一个月的请受;选派使臣二员,发给凭券,负责押运,明确树立旗号,前往常州、润州一路装载南来的人员,尽早送到行在。朕因此不敢独自享受宫中的安逸,命有关部门在后殿御阁安排住处,朕将亲自住在那里,等待衣冠、兵卫、士人、百姓、老人和孩子全部到达行在后,才进入寝殿。三省应立即颁发黄榜晓谕。颁下节俭诏。诏书说:朕以浅薄昏昧的资质,接连经历险难,深知自己德行不足,上天还没有悔改而停止灾祸,因此仓促南渡,驻留江浙。想到国势日益削弱,感慨宗庙仅能保存;即使政事应当有所更改,对朕自身尤其应当反省戒惧。从今以后,应当把祸患变为福祉,以安慰人心,把危险变为安全。凡是因供奉、禁省事务而专门供朕使用的物品,如仪仗器物的装饰、膳食供奉等,有关部门都要大力裁减,务必遵从俭薄。后宫中除职掌事务的人员不可减少、应当放免的人员以外,其余一律减免,让各人听从方便。三省应下达执行,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十六日乙丑,音(原文残缺)。朕以微末之身承受至尊之位,德行不足以惠爱安抚百姓,武力不足以平定乱局;本以为言语行动可以感动天地,然而朕降低辞色、屈尊行礼,也不能沟通南北的情意;本以为孝悌可以感通神明,然而朕焦心劳思,仍不能救助父兄的灾难。近来军书告警,惊闻敌国长驱直入,还没有凭一句话订立盟约,哪里敢因畏惧敌军而退避三舍?然而事情发生仓促,百姓因此震惊;官僚突然跌倒而失去仪容,老人和孩子奔逃,充塞道路,实在是由于朕德行浅薄而不明…… 对长远谋划,正好只能依靠仓促奔逃来聚集人众,坐看形成控扼之势;等到盟约文书不能兑现,就立即回军返回。只是道路和住宿之处多有供应劳扰,军队和随从也有出征行军的辛苦;百姓不能安于农业,士人有的还赶不上军期。应当广施深厚恩泽,大赦许多罪犯。唉,周朝享国三十代,东都曾在诸侯会聚之地兴起;汉朝享国二百年,中兴于南阳,王业由此再兴。这都只是上帝所命,岂是朕自身敢于谋划的?还要依赖臣民各自施展忠诚力量,希望借助众人的计策共同渡过重重艰难。告知你们各方,敬重我的至诚心意。黄潜善、汪伯彦再次请求罢免贬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