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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五十二

卷一百五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39–541 段

炎兴下帙五十二。起绍兴二年十月六日癸巳,尽其日。十六六日癸巳刘嵘上万言书。绍兴二年十月六日右迪功郎刘嵘谨昧死百拜上书(旧校云:城按此疏乃胡寅所上见宋史儒林传此作刘嵘误)皇帝陛下臣伏睹九月四日诏书经经星文移异虑政事关失许内外臣庶直言极谏无有所讳者臣愚不肖学问肤浅智虑茅塞茶承德音虽欲冒昧自谒以奉明诏深惟私麽管见不足以裨政事之关失是忧是惧。虽然,岂可以不能而遂已耶故尽其愚惟陛下采择焉伏惟陛下神武天锡圣学日跻有拨乱之略有驾驭之才有恭俭克己之诚有仁民爱物之意宵旰求治於今六年算计见效宜遂底绩今也。不然坐薪尝胆日以外夷(改作强敌)为忧边陲无休息之期社稷有阽危之虑日难一日岁甚一岁乘舆警跸介在海隅震荡播越未有攸底而黄潜善汪伯彦顾以乳妪护赤子之术待陛下曰:上皇之子殆将三十人今所存唯圣体不可不自爱重也。曾不知太祖勤劳取天下列圣兢业慎守不敢失坠也。今也。宗庙为草莱湮之陵阙为斧锸惊之堂堂中华(改作原)戎马生之赫赫帝图盗贼营之然则潜善伯彦所以误陛下陷陵寝感土宇丧生灵岂燕昭越践汉光武唐肃宗之为乎!本初嗣位既不为迎二帝之策因循远狩。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至於今号令不行而德义不孚刑罚不威而爵赏不劝巡幸所过人惟以淮甸为戒驻跸所在人惟以虏(改作敌)至为忧东南之州郡几何翠华之省方无已。若不更辙以救危亡则陛下永负孝弟之愆常有父兄之责人心已去天命难恃虽欲羁▯妻山海跋履崎岖臣恐非所以为自全之计为今日之策愿陛下一切反前失而已则必下诏曰:继绍大统出於臣庶之诌而不悟其非巡幸东南出於侥幸之心而不虞其祸经涉变故仅免死亡盖上天欧洲悟於眇躬俾大宋不失於旧物金贼(改作人)以小狄膻秽薰污(删此七字改作屡)入中原逆天乱伦(删此四字)扶立僭伪用夷变夏(改作兴兵扌▯怨)俾臣作君朕义不戴天志思雪耻父兄旅泊陵寝荒残罪乃在予无所逃责以此号召四海耸动群心不敢爱身决意讲武然後选将训兵戎衣临阵巡行淮甸按抚荆襄拔其英豪誓以战伐天下忠义之士必云:合而景从天下武勇之夫必响应而飚起国用不足於此。不患无财甲兵不强於此不患无备有道多助孰不顺之秦陇虽遥壮士骁骑即可坐致齐鲁虽失饶财厚货必自竭输陛下凡所欲为孰不如志其为利害同与退保吴越日就灭亡同年而语哉!臣不自量每窃画七策以为中兴之衡其一曰:罢和议而修战略盖和之可讲者势力相敌利害相当故也。非强弱盛衰不相侔所能成也。而其议则出於耿南仲何也。渊圣在东宫当宣和季年颇不得安王黼欲摇动者屡矣。南仲为东宫官计无所出则归依右丞相李邦彦邦彦其时方被宠遇。又为後日之计每因王黼谮害浸润则必委曲覆护谓太子无失德国本不可摇上皇亦悟其言其宫卒得不动既而渊圣嗣极递选前朝大臣而邦彦为次相金贼(改作兵)遽至在下邦彦谐谑小人本无远略遂献和议耿南仲附之沮种师道不使攻击,於是覆邦之患滋蔓而起分明植党各求其说之胜欲用兵者李纲种师道两人而已自馀莫不以讲和为是者国论不一武备阙然中州河东之师必使陷没以伸和议之必信二圣远去宗族尽从中原涂炭至今益甚者本缘耿南仲李邦彦怀感私恩不为国虑之所致其朋徒附合根枝胶结甯误赵氏不负耿门之所为也。使其可和则渊圣执德不回驯致祸败而陛下卑辞厚礼避地称臣无所不至宜其少缓兵於我矣。何乃累年而尚未效耶和之不可恃亦明矣。自古国之强盛如汉武帝唐太宗方其得志四夷则必并吞埽灭以示广大侮亡取乱极其兵力而後已中国礼义所自出也。恃强陵弱犹。且如此今乃以谦退仁慈之事望於反常悖道腥膻禽兽之粘罕,岂有此理哉!(删自古至此八十三字)。若以为强弱之势不相侔纵使向前莫之能抗则古昔奋臂徒步无尺寸之地而争帝王之图者彼何人哉!伏望陛下明照利害之源罢绝和议刻意讲武以使命之币为养兵之费此乃晋惠公征缮立圉之策汉高祖迎太公吕后之谋断而行之确守不变,庶几贪夷(改作敌国)知吾有含怒必斗之志沙漠之驾或有还期不然则今僻处江南财物有限厚赏则吾益困少之则无以足其欲小臣则不足遣大臣则张邦昌宇文虚中相继而反我矣。深思熟虑前计後度所谓乞和必无可成之理昔北狄(改作契丹)至澶渊王钦。若陈尧佐请幸吴蜀惟寇准劝亲征。

译《炎兴下帙》五十二。起于绍兴二年十月六日癸巳,止于当天。十月六日癸巳,刘嵘上万言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六日〕 绍兴二年十月六日,右迪功郎刘嵘冒死叩拜上书:(旧校注:“城”按:此疏是胡寅所上,见《宋史·儒林传》,这里误作刘嵘。)皇帝陛下:臣伏见九月四日诏书,说天象星文发生异常变化,担心政事有所缺失,允许内外臣民直言极谏,不必有所避讳。臣愚昧不肖,学问浅薄,智慧思虑闭塞,承蒙听到陛下的恩德,虽然想冒昧自荐以奉行明诏,但深思自己个人的浅见,不足以弥补政事的缺失,因此忧虑恐惧。即便如此,难道能因为自己不能胜任就停止进言吗?所以竭尽愚见,请陛下采纳选择。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神武出于天授,圣学日益进步,有拨乱之谋略,有驾驭局势的才能,有恭俭克己的诚意,有仁爱百姓万物的心意。陛下早晚勤于求治,至今已经六年,按理说应当见到成效、取得成功。如今却不是这样,陛下坐薪尝胆,每天以外夷(改作“强敌”)为忧,边疆没有休息的期限,国家有危亡的忧虑,一天比一天艰难,一年比一年严重。皇帝车驾的警卫仪仗停留在海隅之间,震荡播迁,至今没有安定之处,而黄潜善、汪伯彦只用像乳母保护婴儿一样的办法对待陛下,说:“上皇的儿子将近三十人,如今只剩圣上一个,不能不自己爱护珍重。”他们却不知道太祖辛勤劳苦取得天下,历代圣主兢兢业业、谨慎守成,不敢使它丧失。如今,宗庙变成了荒草蔓延之地,陵墓宫阙受到斧锸惊扰,堂堂中华(改作“原”)被战马践踏,赫赫帝业被盗贼占据。既然如此,黄潜善、汪伯彦之所以误导陛下,使陵寝陷落、国土丧失、百姓死亡,难道是燕昭王、越王勾践、汉光武帝、唐肃宗那样的做法吗?本初继承帝位后,既没有制定迎回二帝的策略,反而因循苟且,向远方巡幸;又没有制定守卫中原的谋略,以至于今天号令不能推行,德义不能取信,刑罚没有威势,爵赏不能使人勉励。皇帝巡幸所到之处,人人都把淮甸当作戒惧;车驾停留的地方,人人都担心敌人到来。东南州郡还有多少,能让皇帝车驾不断巡行?如果不改变道路来挽救危亡,那么陛下将永远背负不孝不悌的过失,常受父兄责备;人心已经离去,天命也难以依靠。即使想困守山海、跋涉崎岖之地,臣恐怕也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更不是今日的策略。希望陛下把以前的过失全部反过来改正,只需下诏说:继承大统,是出于臣民的劝进而没有认识到其中的错误;巡幸东南,是出于侥幸之心而没有料到其祸患;经历变故而仅仅免于死亡,是上天终于从微小处警醒朕身,使大宋没有丧失旧有基业。金贼(改作“金人”)以小狄的腥秽污染(删去“膻秽薰污”七字,改作“屡”)中原,扶立僭伪政权,使夷狄改变华夏(删去“逆天乱伦”四字,改作“兴兵结怨”),使臣下成为君主,朕与他们义不共戴天,立志雪耻。父兄漂泊在外,陵寝荒残,罪责在朕,无法逃避。以此号召四海,振奋群心,不敢爱惜自身,决意讲习武备。然后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穿上戎衣亲临战阵,巡行淮甸,安抚荆襄,选拔其中英豪,以征战相约。天下忠义之士一定会云集响应,天下勇武之人一定会像狂风骤起一样响应。国家经费不足的问题,在这时…… 不必担心没有财物;铠甲兵器不强的问题,在这时……不必担心没有装备。有道义便有许多帮助,谁会不顺从呢?秦地、陇地虽然遥远,壮士和骁骑可以坐等而来;齐、鲁虽然失陷,丰厚的财物也一定会自行竭尽而输送。陛下凡是想做的事,哪一件不能如愿?这与退守吴越、日渐灭亡的利害,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臣不自量力,常常私下谋划七条策略,认为这是中兴的纲要。第一条是:停止和议,修明战略。因为可以讲和,是由于双方势力相当、利害相等;如果强弱盛衰不相称,和议就不能成立。和议出自耿南仲,为什么呢?渊圣帝在东宫时,宣和末年很不得安宁,王黼多次想动摇他的地位。耿南仲任东宫官,没有办法,于是依附右丞相李邦彦。李邦彦当时正受宠,又为日后的打算,每当王黼进谗、逐渐加以毁害时,便一定委婉地遮掩保护,说太子没有失德,国本不可动摇。上皇也听信了他的话,东宫最终没有被动摇。后来渊圣帝继承帝位,连续选用前朝大臣,李邦彦成为次相。金贼(改作“金兵”)突然到来,李邦彦是一个只会戏谑的小人,本来没有远大谋略,于是提出和议;耿南仲附和他,阻止种师道,不让他进攻。于是覆亡国家的祸患逐渐滋长。党争分明,各自只求自己的主张获胜。当时主张用兵的只有李纲、种师道二人,其余人无不认为应当讲和。国策意见不一,武备空虚,中州、河东的军队一定要使其陷没,以证明和议确实可信;二帝被送往远方,宗族都跟随,致使中原陷入战乱,至今越来越严重,这本来都是因为耿南仲、李邦彦怀有私恩,不替国家考虑所造成的。他们的党羽互相依附,根枝胶结,宁可误害赵氏,也不辜负耿氏门下,这就是他们所做的事。假如和议真的可以成立,那么渊圣帝坚持操守而不回头,逐渐导致祸败;陛下卑辞厚礼、避地称臣,无所不用其极,金人本应稍微放缓对我们的用兵。为什么多年过去仍未见效呢?和议不可依靠,也已经很明显了。自古以来,国家强盛,如汉武帝、唐太宗,当他们在四夷面前得志时,必定兼并扫灭,以显示国力广大;即使受到侮辱、招致祸乱,也要把兵力用尽才停止。这是中国礼义所由产生之地,依靠强大势力欺凌弱小尚且如此,如今竟想以谦退仁慈的做法,期待粘罕这样的反常悖道、腥膻禽兽之人,难道有这种道理吗?(删去“自古”至此八十三字。)如果认为强弱形势不相称,即使向前进攻也没有人能够抵抗,那么古代赤手空拳、没有尺寸土地却争夺帝王大业的,究竟是什么人呢?希望陛下明察利害的根源,停止和议,专心讲习武备,把用于使命往来的财币作为养兵费用。这就是晋惠公征缮立圉的策略、汉高祖迎接太公和吕后的谋略。果断实行,坚定守持而不改变,也许能使敌国知道我们怀有愤怒、必定战斗的意志,沙漠中的车驾或许还有返回之期。否则如今偏处江南,财物有限;赏赐丰厚,我们更加困窘,赏赐少了,又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派小臣不足以应付,派大臣则张邦昌、宇文虚中相继反叛我们。深思熟虑、反复衡量前后的谋划,就会知道所谓乞求和议,必定没有成功的道理。从前北狄(改作“契丹”)到澶渊时,王钦若、陈尧佐请求巡幸吴蜀,只有寇准劝真宗亲自出征。

及成功之後钦。若辈羞愧无所为说则撼真宗曰:当时寇准亦,岂有好计但是热血相沃譬如博钱以陛下为孤注耳使人君不明则钦。若之言为爱君寇准之功为幸胜今日之论和者其情状一一出,於是苟能息绝其後知陛下不藉之以塞民望大臣不藉之以宽已责必为善後之图矣。其二曰:置行台以区别缓急之务今四方供贡久不久於王府往往为州郡以军须便宜截用经常一壤不可复理行在百费惟以权货盐利为无穷之源尔养兵十万而兵食日费无虑七八十万古谓无三年之藏则国非其国今无一年之积招安日至窘匮日形此岂持久之道故臣愚谓宜置行台或建康或南昌或江陵或长沙审择一处以安庙主太后(旧校云:时孟后己崩▯俞年太后二字疑误)六宫百官以耆哲谙练大臣总台谨守成法从事量留兵将为营卫命户部计费调以给之陛下提兵按行广治军旅周旋彼此不为定居则馈饷之权宰相宜专主之而责成於发运使如汉委萧何以关中唐委刘晏以东南经制得人尽汰浮费加以悠久不患无财至於宰相之职平时则守宪章行故事今则不然宜从陛下介胄驰驱发谋制胜莫遑甯处协济危难。。若乃早朝晚见从徒乘马入政事堂据案呼吏翻簿判花书卯那移阙次安排亲旧差遣而已臣未见其有补於中兴之万一也。其三曰:务实效去虚文夫治兵必精命将必贤政事必修誓戡大憝不为退计此孝悌之实也。遣使乞和空捐金币不惮辱已侥幸万一者孝悌之虚文也。将帅之才智必能谋勇必能守义必能行得是人而任之然後待以恩御以威结以诚信有功必赏有罪必刑此任将之实也。庸驽下才本无智勇见敌则溃无异於贼与之亲厚等差不立赐与过度官职逾涯将以收其心适足致其慢听信妄诞张大之语冀其朴实用命之功者任将之虚文也。简汰其疲老病弱选择其壮健骁勇分屯所在置营房以安其室家聚粟帛以足其衣食选众所畏信者董其部伍申明旧制阶级之法以变其骄恣悍悖之习被之以精甲付之以利器进战获首虏(删此二字)则厚赏死则恤其妻孥溃则诛其身降敌则戮其族令在必行分毫不贷此治军之实也。无所别择一切安养姑息之惟恐一失变色不悦幸其无事则已矣。教习声刺叫噪喑呜有如聚戏金鼓旗号白挺小队皆效虏人(改作北军)纪律荡然虽其将帅亦不敢自保者治军之虚文也。保宗庙保陵寝保土地保人民以此六实行乎!其闲则为天子之实也。陵庙荒墟土地日蹙衣冠黔首为血为肉以此六虚行乎!其闲陛下戴黄屋建幄殿质明辇出雉扇金炉夹侍两陛仗马肃立卫兵走而拜伏赞者引百官以次入奉起居既退宰相大臣卑卑而前▯笏出奏司晨唱止则驾入而仗出以此度日而国势日卑彼粘罕(改作尼堪)者昼夜励兵跨河越岱电埽中原土地遂有吞吸江湖蹂践衡霍之意吾方挟虚器茫茫然未知所之此则为天子之虚文也。伏愿陛下留意实效勿爱虚文愤发慷慨而力图之其四曰:大起天下之兵今宿卫单寡国威陵替往者臣常建言乞遣发京师宿卫赴行在。又降等仗於两淅福建江东西湖南北四川二广抽拣禁军贡发充御营正兵增厚其月廪精加训阅陛下自将之天子之军既强则中国(改作海内)之变自弭汉高祖大败成皋与数骑渡河晨入张耳韩信军夺其印易置诸将军遂复振陛下今欲於刘韩张岳四人之兵有所易置知其不能矣。权毁偏重柄既倒持彼必谓陛下不能舍之夷踞桀骜日以滋起陛下以孤立之身寄於其上安能使此四人常无怨怒相激而不为变此苗刘之祸率尔而作者由此故也。臣谓今曰:在兵必不可用既未有以大变革之(莫。若)先集天下劲兵以强御营之势然後可以弹压悍将骄兵兵既不能妄动咸就纪律则四方横溃之军及群起不逞之盗必自帖息犹有猖獗不顺(改作负固不下)者遣偏师以锐卒往擒灭之遂罢招安之说况陛下以报仞雪耻为巳任仗义而行天下凶顽不义之徒固将敛衽叙戈而听驱役之命矣。汉光武为铜马新闻社者用此道也。东南之卒既起则。又命福建团结枪仗建汀南剑邵武四郡可得二万人各择工土豪使部督之以俟兴发命尔浙募水手并起诸州撩湖▯海等兵尽付水军命江东西湖南北募弓手以在官闲田给养人得一顷正税之外科须一切与免命广西及辰沅鼎靖於见教洞丁中简其精锐分番起之屯戍襄汉以京西淮南荒废无主之田为屯田招集两河山东本路流徙之人略依古法均节之择强壮者训习武艺使。且耕。且战文武臣中有明习营屯之事肯自奋者因以任使凡此六条陛下诚使执政大臣委弃簿书细故勿设他说以相论▯日夜图维择人而为之累岁积日必见功绩,於是时而兵弗强敌弗畏盗弗息然後归之天。

译等到成功以后,王钦若等人羞愧得无话可说,便挑拨真宗说:“当时寇准也哪里有什么好计策,不过是用热血相激,就像赌博时把陛下当作孤注一样。”假如君主不明察,那么王钦若的话就会被认为是爱护君主,寇准的功劳也会被认为只是侥幸取胜。如今主张和议的人,其情状都一一表现出来了。如果能彻底停止和议,今后知道陛下不借此来堵塞民众的愿望,大臣也不借此来减轻自己的责任,他们一定会谋划善后之策。第二条是:设置行台,以分别处理缓急事务。如今各地的贡赋长期不能送到王府,往往被州郡以军需紧急为由,方便截留使用;常规收入一旦损失,就无法恢复。行在的各种费用,只能依靠权宜征收的货物和盐利作为无穷的来源。供养十万军队,每天军粮费用不少于七八十万。古人说,没有三年的积藏,国家就不成其为国家;如今连一年的积蓄也没有,招安之事不断,困乏日益显露,这难道是长久之道吗?所以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设置行台,可以在建康、南昌、江陵、长沙中审慎选择一处,用来安置宗庙神主、太后(旧校注:当时孟后已经去世,距今超过一年,“太后”二字疑为错误)、六宫和百官;让贤能老练、熟悉政务的大臣总领行台,谨慎遵守成法办事;适当留下兵将作为营卫;命户部计算费用,调度供给。陛下统率军队巡行,广泛整治军旅,往来于各地而不固定居所,那么粮饷的调度权应由宰相专门掌管,并责成发运使办理,如同汉代委任萧何管理关中、唐代委任刘晏经制东南。任用得人,就能尽数淘汰浮费,加以长久经营,不必担心没有财物。至于宰相的职责,平时是遵守典章、办理旧例;如今则不同,应当跟随陛下披甲驰驱、谋划制胜,来不及安居,协助救济危难。如果只是早朝晚见,随从乘马进入政事堂,靠着案几呼叫吏员,翻阅簿册,判署文书,记录时辰,调动官员,安排亲旧任职而已,臣没有看见这对中兴大业有万分之一的补益。第三条是:务求实际功效,去除虚浮文饰。治理军队必须精强,任用将领必须贤能,政事必须修明;发誓平定大敌,不作退却的打算,这才是孝悌的实际。派使者求和,白白耗费金帛,不怕自取羞辱,侥幸期待万一,这只是孝悌的虚文。将帅必须有才智,善于谋划;必须勇敢,善于守御;必须有义,能够实行。得到这样的人并任用他,然后用恩惠对待、用威势驾驭、用诚信结交;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才是任用将领的实际。庸劣无能的人本来没有智勇,见到敌人就溃败,与盗贼没有区别;却厚待亲信,不分等级,赏赐过度,官职超过限度,以为这样可以收服他的心,实际上只会使他更加傲慢;听信荒诞夸大的话,希望依靠他取得朴实、奉命效力的功劳,这就是任用将领的虚文。淘汰疲老病弱,选择强健骁勇者,分驻各地,设置营房以安置他们的家属,聚集粮食布帛以满足衣食;选择众人所敬畏、信服的人统领部伍,申明旧制和等级法令,以改变军队骄横凶悍、悖逆不服的习气;给他们精良铠甲,交付锋利武器;进战而俘获首虏(删去“首虏”二字)就厚赏,战死就抚恤他的妻子儿女,溃败就诛杀本人,投降敌人就诛戮全族;命令一经下达必须执行,丝毫不宽贷,这才是治军的实际。不加区别地一律安抚供养、姑息迁就,只怕稍有差错便变脸不高兴,幸好没有发生事情就算了。教练士兵只会发声、刺击、叫喊、喑呜,像聚众游戏;金鼓、旗号、白挺、小队全都仿效虏人(改作“北军”),纪律荡然无存,连将帅也不敢自保,这就是治军的虚文。保卫宗庙、保卫陵寝、保卫土地、保卫人民,把这六项实际措施实行出来,这才是天子的实际。陵庙成为荒墟,土地日益缩小,王公衣冠和百姓都成为血肉,把这六项虚文实行出来,这才是天子的虚文。如今陛下戴着黄屋,设置幄殿,天刚亮便乘辇出行,雉扇、金炉在两旁侍立,仪仗和马匹肃然站立,卫兵奔走拜伏,赞礼者引导百官依次入内奉行起居礼,退朝以后宰相大臣恭敬上前,执笏出班奏事,司晨唱止,车驾入内,仪仗退出;这样度过一天,国势却日益衰弱。那粘罕(改作“尼堪”)日夜整训军队,跨过黄河,越过泰山,像闪电一样扫荡中原,已经有吞并江湖、践踏衡山霍山的意图;我们却还挟持着空虚的器物,茫然不知要往哪里去,这就是天子的虚文。希望陛下留心实际功效,不要爱惜虚文,发愤慷慨,努力图治。第四条是:大规模征集天下军队。如今宿卫兵力单薄,国威衰落。过去臣常常建议,应该调遣京师宿卫军前往行在。还应从两浙、福建、江东西路、湖南北路、四川、二广等地抽选禁军,发往行在充作御营正兵,增加他们的月俸,精心加以训练检阅,由陛下亲自统领。天子的军队一旦强盛,海内(改作“中国”)的变乱自然平息。汉高祖在成皋大败后,带着几名骑兵渡河,清晨进入张耳、韩信的军营,夺取他们的印信,更换各位将领,军队于是重新振作。陛下如今想在刘、韩、张、岳四人的军队中有所更换,知道他们是不能接受的。权力毁坏、偏重一方,权柄一旦被他人反握,他们必定认为陛下不能舍弃他们,夷狄般踞傲骄横的气势就会一天天增长。陛下以孤立之身寄身于他们之上,怎么能使这四人永远没有怨怒、互相激发而不发生变乱?苗刘之祸仓促发生,原因正是如此。臣认为,今日军队已经不能直接使用,既然还没有办法彻底大变革,不如先集中天下精兵,以加强御营的声势,然后才可以压制强悍的将领和骄横的士兵。军队既不能妄动,全部接受纪律约束,那么四方横行溃散的军队以及纷纷起来作乱的盗贼,必定自行安静;仍有猖獗不服(改作“负固不下”)的,就派偏师率精锐前往擒灭,于是停止招安的说法。何况陛下把报仇雪耻作为自己的责任,依仗义理而行,天下凶顽不义的人自然会收敛衣襟、放下兵器,听从驱使役使的命令。汉光武帝对铜马军等实行招抚,就是采用了这种办法。东南的士兵已经发动后,再命令福建各地团结枪仗,在建、汀、南剑、邵武四郡可以得到二万人;各自选择工土豪(疑有讹误)统领督率他们,以等待征发。命令两浙招募水手,并在各州同时招募撩湖、▯海等兵,全部交给水军;命令江东西路、湖南北路招募弓手,以官府闲田供给养活,每人得到一顷田,正税以外的一切科派全都免除。命令广西以及辰、沅、鼎、靖等地,在现有教练的洞丁中选取精锐,分批征发,屯驻守卫襄汉;把京西、淮南荒废无主的土地作为屯田,招集两河、山东以及本路流离迁徙的人,略依古法平均节制;选择强壮者训练武艺,使他们一边耕种、一边作战。文武臣中有明白熟悉营屯事务、愿意自己奋发的人,就任用他们负责此事。以上六条,陛下如果确实让执政大臣抛开文书细故,不另立说辞互相争辩,日夜谋划,选择人员办理,经过多年积累、长久经营,必定会见到功绩。到那时,如果军队还不强、敌人还不畏惧、盗贼还不平息,然后再把责任归给上天。

命无所为矣。不然是自弃也。陛下苟有自弃之心而欲於目前三四庸将数万溃卒求为久安三尺童子亦知其不能矣。其五曰:定根本者非建都之谓也。陛下家世都汴舍汴何都焉今都城已失则必思所以克复旧物者然考天下之势莫强乎!关中今愚昧力未能至按南渡之迹莫过乎!建康今则事理不可参择二者欲强进取之资而无形势之失惟荆襄为胜春秋之时楚用是而抗衡上国窥周问鼎曹操闻孙权以荆州借刘备则失著惊恐历朝建立必增重上流庾亮欲经营中原同先分戍汉沔晋太祖欲代魏则先广襄阳资力故晋之何充谓荆楚国之西门地带魏赵得人则中原可定失人则社稷可忧今方城邓林虽非天险然汉水为池上下不过千里其要害易守非如淮泗汗漫平原旷衍四通五达易入而难避也。诚能屯唐邓之田以养新兵出广西武陵洞丁并施黔出军筑坚垒列守汉上阻以水军防以正军缭以弓手民兵牵制江黄呼吸卢寿则攻取之计成然後陕西声气相应而骑卒能至川广之富皆可拱揖。且比於漂泊大江之南▯妻伏东海这滨险易利害相去远矣。建康固是六朝旧邦甘守偏隅迁延国祚亦何不可而臣独为不可者盖以陛下之责与晋元不同故也。西晋为刘听并吞复立怀愍两君绵遇弑殒故元帝以琅琊王凭王敦专制淮南十年之威。又因人心未忘晋室起而立国然传祚十世享国百年强臣内叛胡虏(改作苻秦)外逼其得存犹缀叶露耳当时非无谋臣猛将提重兵出入终不能复取中原者亦势使然也。今陛下父兄(下添远字)在虏(改作敌)中无恙穹庐毳帐恶党丑类相聚其衣服饮食居处动静岂得比中国民庶中人之奉哉!(删无恙至此三十三字)其闻陛下登宝位也。必旦夕南望曰:吾有子弟为中国帝王吾之归庶有日矣。痛惟愁困屈辱之中发此念为此言於今数年日迫月切而献谋者方欲导陛下南驾日远月忘遂无复国之谋别求建都之所此臣所以深不晓也。今河东河北之民知朝廷不复顾念已甘心左衤任(改作陷敌)山东京西淮甸之民犹冀陛下未忍遽弃。若更迟延岁月无以拯之则怨恨陛下为敌国者所至皆然说何必粘罕(改作尼堪)哉!於此而欲建都臣知其必不能愿陛下先命吕颐浩杜充过江广斥堠治盗贼然後精选二三万人为舆卫於稳密州郡速置营屯居室以安存其所谓老小者陛下提此兵渡江南北缓辔。而上遣使巡问父老抚绥刀刃之馀民至於荆襄规模措置为根本之地犹汉主之关中光武之河内虽巡幸往来征伐四出而固守不可失者以荆襄为重陛下富於春秋非如昔人白首举事觊万一之成者诚能坚忍鼓励坐薪尝胆悠久为之而不能济则书所载夏少康周宣汉光武之事皆为妄言以欺後世不足信矣。陛下必谓不然也。。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五十二校勘记。戎马生之(生应作驰)挟立僭伪(掖误作扶)择其壮健骁勇(健误作健)卑躬而前(卑躬误作卑卑)司农唱辰(辰误作止)。又降等仗於两浙福建(等仗应作▯付)汉高祖大败於成皋(脱於字)今欲刘韩张岳四人之兵(岳一作辛)今日在兵必不可用(一作今日行兵必不可以示弱)六朝建立(六误作历)。

●卷一百五十三

译诏命已经没有什么可作为的了;否则就是自我放弃。陛下如果真有自我放弃的心,却想凭眼前三四个庸将和几万名溃兵求得长久安定,即使三尺高的童子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第五条是:确定根本,并不只是说建都。陛下家世都在汴京,除了汴京还能在哪里建都?如今都城已经失守,就一定会考虑怎样收复旧有基业。然而考察天下形势,没有比关中更强的;如今只是力量还不能到达那里。考察南渡的形势,没有比建康更好的;但如今事理不能同时选择二者。若想增强进取的资本,又不失地势的优势,只有荆襄最为合适。春秋时楚国凭借这里与中原大国抗衡,窥伺周室而问鼎;曹操听说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便失声惊恐。历代建立政权,必定加重对上游地区的控制。庾亮想经营中原,先分兵戍守汉水、沔水;晋太祖想取代魏国,先扩大襄阳,积蓄力量。因此晋代何充说,荆楚是国家的西门,土地连接魏、赵,得到合适的人才就可以平定中原,失去合适的人才国家就值得忧虑。如今方城、邓林虽然不是天然险要,但汉水可以作为护城河,上下不过千里,险要之处容易防守,不像淮水、泗水一带地势漫无边际,平原开阔,四通五达,容易进入而难以躲避。如果确实能够在唐、邓屯田来养育新兵,出动广西、武陵的洞丁,并征发黔地军队,修筑坚固营垒,排列兵力守卫汉水上游,用水军阻挡,以正规军防守,以弓手、民兵环绕牵制,使江、黄呼应,逼近卢、寿,那么攻取的计划就能成功。然后陕西与之声气相通,骑兵就能到达,川、广的财富也都可以拱手取得。况且与漂泊在大江以南、困伏在东海之滨相比,利害得失相差很远。建康本来是六朝旧都,甘心守在偏隅之地,拖延国运,又有什么不可?但臣独自认为不可,是因为陛下所承担的责任与晋元帝不同。西晋被刘聪吞并后,重新拥立怀帝、愍帝,两位君主相继遇害,元帝于是凭借琅琊王的身份,依靠王敦专制淮南十年的威势,又因人心没有忘记晋室而起兵建国。然而传国十代、享国百年,强臣在内部叛乱,胡虏(改作“苻秦”)在外部逼迫,能够保存下来,仍像露水上的残叶一样。当时并不是没有谋臣猛将、统率重兵出入作战,但最终不能收复中原,也是形势所迫。如今陛下的父兄(下加“远”字)在敌人(改作“敌”)那里,即使无恙,居住在穹庐毳帐之间,与恶党丑类相聚,他们的衣服、饮食、居处、行动,怎么能与中国百姓中等人家的奉养相比呢?(删去“无恙”至此三十三字。)他们听说陛下登上宝位,一定会早晚向南眺望说:“我的子弟做了中国的帝王,我回归的日子或许还有希望。”在痛苦、忧愁、困顿、屈辱之中,他们发出这样的念头,说出这样的话,至今已经数年,形势一天比一天紧迫;而进献谋略的人却想引导陛下向南巡驾,使距离越来越远、时间越来越久,终于不再有复国的谋略,另行寻找建都之处,这是臣深深不能理解的。如今河东、河北的百姓知道朝廷不再顾念他们,已经甘心陷入敌境(改作“陷敌”);山东、京西、淮甸的百姓还希望陛下没有忍心立即抛弃他们。如果再拖延岁月,没有办法救助他们,那么凡是陛下所到之处,百姓都会怨恨陛下把他们交给敌国,难道一定要等到粘罕(改作“尼堪”)才会如此吗?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建都,臣知道一定不能成功。希望陛下先命吕颐浩、杜充渡江,扩大侦察范围,治理盗贼;然后精选二三万人作为车驾的护卫,在安稳、严密的州郡迅速设置营屯和居室,以安置保存所谓老弱家属。陛下统率这支军队渡过长江,在南北之间缓缓行进。再派使者巡行慰问父老,抚慰刀兵之后的百姓;至于荆襄,应当筹划安排,把它作为根本之地,就像汉高祖以关中为根本、光武帝以河内为根本一样。即使巡幸往来、四处征伐,也必须牢牢守住、不可丧失,要把荆襄看得最为重要。陛下正值盛年,不像古人到了白发之年才起事、企望侥幸成功。如果确实能够坚忍自励,坐薪尝胆,长久地实行这件事却仍不能成功,那么史书所记夏少康、周宣王、汉光武帝的事,都将成为欺骗后世的妄言,不值得相信。陛下必定不会认为不是这样吧。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五十二校勘记。“戎马生之”(“生”应作“驰”);“挟立僭伪”(“挟”误作“扶”);“择其壮健骁勇”(“健”误作“健”,疑为重复误校);“卑躬而前”(“卑躬”误作“卑卑”);“司农唱辰”(“辰”误作“止”)。又,“降等仗于两浙福建”(“等仗”应作“▯付”);“汉高祖大败于成皋”(脱“于”字);“今欲刘韩张岳四人之兵”(“岳”一作“辛”);“今日在兵必不可用”(一作“今日行兵必不可以示弱”);“六朝建立”(“六”误作“历”)。●卷一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