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译《政宣上帙》第二十五。起于宣和七年二月十六日癸丑，止于二十三日庚申。十六日，癸丑，童贯到达京师。十七日，甲寅，粘罕（改作尼堪）包围代州崞县，都巡检使李翼战死。武义郎奏差、代州西路都巡检使李翼，是麟州新秦人。宣和七年十二月七日，金人拥兵南下，李翼驻守崞县，被敌人包围。十一日，敌人攻陷代州后，派李嗣本来招降李翼，李翼射退李嗣本，率领士卒坚守。义胜军统领崔忠是代州人，怀有异志，李翼想谋划除掉他但没有成功。十七日，崔忠杀死都监张洪辅，夜间引敌人进入城中。李翼挺身奋战到天亮，因力量不能敌而被捕。金国宰相兀室（改作乌舍）郎君一定要他做金国的臣子，李翼愤怒辱骂，不肯屈服；他和将吏折可与、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一同被杀。起初金人把李翼等人押到崞县示众，遇到通衢上的崔忠，李翼痛骂崔忠，崔忠捂脸逃走。李翼临刑前向南呼喊“官家”数声，才断气。宣抚司奉行便宜黜陟圣旨，特赠李翼为武德郎。吏部员外郎续▯撰写李翼的行状说：“有宋一代，持节守义、为国死难的臣子。” 武德郎、赠武义大夫李公，名翼，字辅之。宣和二年，河东路宣抚司统制韩实征召他到郡中，充任随军，在阵前将兵，驻屯马邑。当时朝廷正对燕山用兵，朔州虽然已经安抚平定，但当地数千人结连谋反，安抚使李嗣本发檄文委任李翼前去弹压。李翼到达后暗中破坏他们的阴谋，诛杀首恶十多人，其余党羽全部服从。当时金人刚攻破云中，多次派使者窥探边境虚实。有个叫萧庆的人每次来都带着鹰出城郊游猎。李翼对统制韩实说：“萧庆是敌人中最狡猾的人，假称放鹰，实际上想窥探我军险易，观察我们的情况。他既然有这样的用意，就会制造事端，不如先除掉他。从这里到云中二百五十里，如果派数万精兵出其不意，一昼夜就可以到达，捣毁它的心腹要害，祸根就能铲除。”正好将官折仲安也说：“金人不守信用，不如先讨伐他们。”韩承庆认为这个计策很好，详细地向大帅张孝纯陈述。张孝纯大怒，说：“两国正讲和友好，怎么敢擅自妄议，想要首先挑起边境战事？”当时云中派一名副将驻军宁化军，李翼又陈述便宜之计，意见不合，于是改任代州西都巡检使。后来金人背弃盟约，韩承庆说：“李公、折公为什么有这样先见之明？”并追悔张孝纯没有采用他们的计策，含恨发病而死。宣和七年冬十二月，金人大举入侵，包围崞县，随后攻破代州。安抚使李嗣本投降金人，金人派他招降各县。李嗣本派部将臧份到城下劝说李翼，李翼厉声斥骂，李嗣本抽箭射臧份，射中其马，臧份倒下，众人急忙退去。李翼对亲善的军官折可与说：“我和您共同守这座城，应当尽忠守节，以报国家。”当时朔州孙翊和将官折仲安率本部兵驻扎阳武寨，暗中用书信往来。李翼建议说，石岭关是太原的咽喉，也是高峻险要的天险。如果守住石岭关几个月，太原就可以聚集粮食，慢慢等待四方援军。敌人在坚城下驻兵，形势必然顾后忧前，不敢长驱南下。”二人十分认为这个计策正确，又用蜡书招请李翼。李翼也把先前的意见告诉折可与，想分兵赶赴石岭关。崞县居民全都在马前号泣，拦路请求他留下。当时折可与的弟弟折可存、路志行、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监押张洪辅、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义胜军统领崔忠都被重重包围。唯独崔忠本是燕人，归附朝廷后朝廷毫不怀疑地待他，让他统领燕军。李翼不久听说张孝纯让归朝官耿守忠守石岭关，仰天叹道：“这种人哪里值得托付？国家大事完了！”援兵没有到，李翼对县官说：“崔忠这个汉儿贪图利益、苟且偷生，哪里有什么忠节可以同我们共同守城？一旦发生内变，岂只是向上误国，我们这些人也会遭祸。不如事先杀掉他。”众人默然，只有折可与认为这话对。后来知县李耸说：“崔忠很有忠义，试着同他仔细商议守石岭关的利害吧。”李翼说：“如果告诉崔忠，他难道肯听从我吗？”后来崔忠果然不肯，还同折可与争夺掌管城门钥匙。折可与说：“您是归朝官，恐怕百姓会怀疑。”崔忠说：“我是长官。”二人争辩了很久仍未决定。李翼愤怒地夺过钥匙，把折断的钥匙毁掉，说：“既然已经同诸公结盟，为国家守城，何必争这个？”等攻破包围后再打开关门，纷乱才开始平定。第二天，崔忠召集城中官员议事，张洪辅说：“听说义胜军想作为内应，怎么办？” 崔忠说：“怎么敢容许部下反叛？”他看了看帐下，拔出所佩的刀刺死张洪辅。李翼急忙取过部曲所执的棍棒，击退叛兵，赶紧寻找崔忠，但他已经逃走。李翼于是登城防守。后来崔忠果然引敌人进入城中，焚烧楼橹，劫掠居民。李翼从傍晚血战到天亮，力量耗尽，被敌人擒获。在城还没有陷落的前一天，李翼匆忙把四件事嘱咐他的儿子宗周：“我不能苟且偷生，跟随伪政权。听说代州史安抚突围战死，将官辛渐骂敌自刎。我死后，你设法回到乡里，向朝廷申诉，使我的死节不至泯灭；这样后世会说我是有宋的忠臣，而我也会说你是孝子。将来朝廷进廷行推恩典礼，可以让你的伯父留下的孤儿接受恩典。你的继母带着丰厚资财改嫁，我死后没有几个月，你因为国事，难道还能顾念我吗？你应当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她。如果不幸陷入敌手，也不要背弃她。我死后，你能够把我的遗骨带回来，安葬在祖坟，使我在九泉之下得以奉祀先人，我死了还有什么遗憾？”李翼被擒后，粘罕（改作尼堪）、兀室（改作乌舍）好言劝说他，想改授他北方的官职。李翼辱骂他们，不肯屈服。兀室又派人劝说：“我想取得天下，凭一个小县竟敢抗拒大军，我反而欣赏你的忠义，本来不想杀你。只要说一句顺从的话，特别赦免你不死，仍任原来的职务，你们就可以叩拜了。”

译李翼对折可与说：“不能违背先前的话，我已经同您共同面对生死。”于是再次辱骂敌方将领说：“我们南朝的臣子因为奸贼作内应，导致城池被攻破、被擒获；要杀就任你们杀，难道肯向你们这些番人叩拜吗？”译者想保全他，又用甜言蜜语诱劝李翼。李翼折断戟，伸手指着粘罕（改作尼堪）、兀室（改作乌舍）呼骂说：“不幸被你们这些番人抢掠侮辱，我难道还能苟且活着吗？”折可与也说：“我家八十年来世代守节，难道肯负国而败坏家声吗？”不久，敌人恼怒，拿着棍棒纷纷击打李翼，打伤他的额头；折可与损伤一只眼睛，他们都毫不顾惜自己的伤势，捶胸痛骂，声音更加激烈。敌方将领叹息他们守节，又反复劝说：“你们本来都应当死，想到你们忠义，姑且想保全赦免你们；竟还敢肆意恶言辱骂尊贵的大人！”李翼说：“如果我们手里有一寸刀刃，早就杀了你们，哪里只是骂你们？”敌人知道终究不能使他们屈服，于是押着他们在崞县城中示众。经过通衢时遇到崔忠，李翼大骂崔忠，崔忠捂着脸快步逃走。李翼将被杀时还嘱咐守卫，希望稍稍延缓，如果能够面向南方行拜礼后死去，就没有遗憾了。守卫不答应，他只能转头面向南方，呼喊“官家”数声，说：“臣力量微弱，不能消灭这些敌人来报答国恩。”直到死时声音才停止。其余官吏都被杀，只有折可存、路志行得以免死。他们的家属被敌人没收。后来诏令记述李翼的忠烈事迹，交付史馆。十八日，乙卯，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到达太原，知朔宁府孙翊前来救援，交战失败，被杀。《封氏编年》说：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到达太原，知府州折可求、职并军马使韩权、知晋宁罗称，以及延安路援兵刘光世，在太原城郊同金人大战。从早晨到中午，双方胜负相当，我军各自占据地形分守。到中午，金人忽然从折可求营寨后面打开生山而出，抢掠其家计和营寨。刘光世望风逃跑，折可求于是溃败，罗称、韩权死于阵中。从此河东以外的兵将十损七八。粘罕（改作尼堪）驻扎在太原北面的陈村。他先在太原城下击败朔州守将孙翊，又在交城击败府州守臣折可求。节略说：孙翊是河东名将，守朔州很有威名，金人也害怕他。粘罕（改作尼堪）到达太原后，反而占据雁门，孙翊从朔州不能进入太原，于是经宁化、宪州出天门关来援太原，驻扎在城下。粘罕忌惮孙翊。孙翊离开朔州十多天后，朔州守军把城投降给敌人；孙翊部下又多是朔州人。到这时，粘罕把朔州父老驱赶到孙翊军前，孙翊的军队于是发生变乱，孙翊正在交战时被叛徒杀害，归附敌人。折可求统领麟州、府州的军队二万人，从府州渡过黄河，经岢岚州将要出天门关援救太原，却被敌人占据关口，不能前进；又越过山岭，夺取松子岭道路出来，到交城遇到粘罕的军队，大战一段时间。折可求远道而来，刚到不久，敌我劳逸不同，所以导致惨败。曾有人说，敌人初次侵犯太原时，孙翊和折可求随即前去救援，可以说是勤勉了。然而虽然有援救太原的心，却没有援救太原的办法，这是为什么？当粘罕从云中率领全部军队进攻太原开始时，孙翊在朔州，可以从马邑、怀仁向东进入云中，路程不过几舍；折可求在府州，可以从武、朔向东进入云中，去云中的道路近于交城。而且这两条路都是平坦大道，没有关隘阻隔。如果孙翊和折可求会合麟州、武州、朔州的军队，合力攻取云中，当时粘罕一伙人的家属、财宝全在云中，留下看守的人都只是老弱。假如听说攻打云中，他们一定仓皇放弃太原来救云中。这样，太原张孝纯、王禀的军队就可以乘机袭击，使这些乌合而来的逐利之徒陷入后顾前忧，自然发生变乱，这是必然的道理。不但太原可以解围，敌人的巢穴也可以平定。又可以使新近边地的军队壮大我方声势，安定众人的心，这就是把弊病转化为有利，使客军转为主军；孙膑退走大梁来救韩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孙翊和折可求的见识只在于争先到太原建立功劳，却不知道就近攻取云中、远道救援太原才是关键？又绕道山险，导致人疲马乏，反而让敌人用离间之计，以逸待劳，难怪他们身死军覆，不能成功。我所以详细谈论这件事，是因为太原之围就是中国祸乱的根源。假如当时粘罕失意，那么东路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的气势也会丧失。至于斡离不如果在东京安全脱身，也不敢再进至河南，朝廷本来可以从容谋划；只是因为太原被围，朝廷局促地救援它，几年之内哪里有空闲处理其他事情呢？等到太原陷落，一个月之内敌人已经南下，国家的力量已经在河东被困住了，将士的士气也已经在河东受挫。所以京城之所以失去援救，我由此惋惜孙翊和折可求救援太原没有办法。《封氏编年》说：知府州折可求、职并军马使韩权、知晋宁罗称，以及延安路援兵刘光世，同金人粘罕（改作尼堪）在太原郊外大战。从早晨到中午，双方胜负相当，我军等各自占据地势分守。到中午，金军忽然从折可求营寨后面打开山口出来，劫掠他的家属财物和营寨。刘光世望风逃跑，折可求于是溃败，罗称、韩权死于阵中。从此河东以外的兵将十人损失七八人。夏人攻陷天德、云内、河东八馆等地。起初，粘罕（改作尼堪）派撒卢拇（改作察勒玛）出使夏国，答应割让天德、云内、武州以及河东的兜答厮喇（卢达切，兜答厮喇改作库德萨喇，删去注释三字）、曷童（改作和勒端）、野鹊、神崖、榆林、保大、裕民八馆，河西的金肃、清河二军，约定入侵麟府，以牵制河东的形势。到这时，夏人从金肃、清河二军渡过黄河，夺取天德、云内、河东八馆以及武州，以响应粘罕的约定，全部攻陷这些地方。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攻打保州、安肃军，没有攻克。十九日，丙辰，下诏允许各色人等陈述利害。诏书说：“河北、燕山边境的事务，理应询问访问其中的利害；选用人才，特许文武臣僚和各色人等经尚书省递交奏状，自荐任用，并陈述紧急重要的利害关系。”这时朝廷知道金人长驱直入两河，所以有这道诏书。二十日，丁巳，御笔写道：皇太子任开封牧，其余依照旧例交给翰林院拟制；这并不是左右大臣建议提出的，而是出自我的意思。沈▯在路上写和议书给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

译《南归录》说：二太子起初告诉蔡靖有关讲和的事情，请他把文书送来。靖已经被扣留，沈▯担心事情中途停止，于是起草一封信给太子说：“某谨向皇太子麾下献书。某私下认为天地的恩德可以说是极大了，而孔子用一句话概括说：‘生。’现在伏想皇太子亲自统兵，来责问南朝失信；自从进入边境以来，不杀一人，不取一物，河北那些守城不降的地方，您察知他们的愚忠，也从未逼迫而经过，这真正体现了上天好生的恩德。赵皇帝聪明睿智，天下闻名，只是被当权的大臣蒙蔽了；他失信的罪责，确实有其所在。唐尧是古代的盛德帝王，尚且任用了违抗命令、败坏亲族的鲧，直到九年治水没有成效，才把他杀死在羽山。成汤是古代贤君，臣下称赞他的地方，不是说他没有过错，而是说他改正过错毫不吝惜。赵皇帝的德行超过尧、汤，难道不能诛杀鲧而改正过错吗？何况我太祖、太宗以揖让取得天下，虽然显扬武功，却也不滥加诛戮；继而真宗、仁宗纯粹用仁义治理，德泽深入人心，已经不容易动摇。赵皇帝又怎么肯仓促把河朔全都舍弃呢？也必定要聚集军队一战，胜负暂且不论；但胜利的一方难道完全没有杀伤的损害吗？只不过数量有多有少罢了。何况失败的一方呢！” “两国的军队各自尽死来效忠本国，却使肝胆涂地，这并不是皇太子进入燕地之初向百姓说明的本意。某想请求挑选十名轻装骑兵，随我先驰往汴京，亲自见赵皇帝，请他派大臣到军前商议，拿多少金帛犒劳将士，再增加岁币来加强和好，这也符合大金皇帝无穷的愿望，难道不是好事吗？如果认为可以，希望赶快实行；如果认为不可以，既然已经献出谋划而不采用，便把我留在军中也没有益处。”十二月十九日写好信，当天在安肃军门外把讲和的事情告诉监守军官等人，众人都说：“这样很好，花费又不增加，事情又可以办成。”于是询问隔营的一名军官，借到一套笔砚和三幅毛头纸，在灯下写成。第二天想投递，却没有机会。他在马上见到吕颐浩，把书信交给他，叫他转达给国王。二十一日，戊午，下诏罪己并请求直言。诏书说：“我承受祖宗的美德，托身于士人百姓之上，至今已经二纪。虽然心中一直戒慎恐惧，但过错却显现在天下，大概是因为我资质浅昧，凭借祖宗积累的成业，言路被堵塞，日日听到阿谀之言；宠臣幸臣掌握权力，贪婪者得志；士大夫中的贤能陷入党籍；政事的兴废受制于纪年；赋税搜刮耗尽百姓财力；戍守徭役困乏军队力量；多做无益的事情，奢侈浪费成为风气；可以谋利的来源已经搜刮殆尽，而谋利的人还肆意索取；各军衣粮得不到供应，而冗员却坐享富贵；灾异屡次出现，我却没有觉悟；众人怨恨，我却不知道。追念自己的过错，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现颁布诏书，彻底革除弊端，并命辅臣免除有害于政事的措施。所有这些自责，都起因于我自己，希望借此稍稍谢罪于上天的谴怒，保全祖宗艰难创立的基业。痛切地想到，以前曾多次下诏，命令寻求直言、修明政事来回应天变，但实行不久就被权臣夺去，反而归罪于提出建议的臣僚，使号令失去信用，士气消沉。今天所做的事，拿天地来验证，以后又改变，还凭什么治理国家？何况如今最急迫的事情，是疏通下情，不避讳尖锐率直的言论，同时广泛收纳有智慧、有勇气的人，想得到奇谋妙策，或许可以解除大乱。希望四海勤王的军队，宣示守卫边境、抵御敌人的策略。长久思念历代圣人的仁厚德行，涵养天下已经一百多年，难道没有四方忠义之人，前来响应国家一日的急难吗？命天下各方镇、郡、县，都率领军队、招募民众勤王；能在捍卫边境中建立奇功的，一律给予特别优厚的赏赐，不受通常制度限制。那些身在草野而怀有特殊才能，能够为国家建立大计、平定大事的人，或者能够出使境外的人，也都破格任用；其中尤其杰出的，待遇可比将相。中外臣僚、士人百姓，都可以把实封直言投到登闻检院、通进司，我将亲自阅览，全部实行采用；即使有不当之处，也不加罪。所有下面列出的指挥，立即施行；敢于阻挠，仍以办结为名暗中扣留的，一并公开处置于朝市，与众人共同弃绝。告知你们天下万方，体察我的至意。” 下令停止花石纲等事。诏文末句“播”疑为残缺，原文未完。把这些事告知有关方面，一概听从朕的旨意：当日撤销应奉局，停止诸路每年的贡奉；废除“天王君圣主”字样，作为避讳；撤销讲议司卖钞；停止黄老兼经以及西城所掌管的财物，全部交付有司；凡扣收的原属土地，一律发还旧日佃户；减少掖庭用度，减少从官以上每月的粮食；并撤销上述各局，命有司按照所得数目，拨作诸路收购粮食的本钱以及储备资金，用于招募士兵和赏赐军队。凡斋醮道场，除旧法规定应当保留的外，一概停止；道官以及拨赐给宫观、道官等的房钱、田土之类，全部依照祖宗旧法办理。撤销大晟府、教乐所、教坊额外人员、行幸局、花石所、待诏额外人员。都茶场仍旧归朝廷。河坊除危急时的泛料外，免除夫钱，并撤销开封府承受文字的机构；从今以后仍旧把文书送交朝廷，请依旧法施行，不得再请御笔断遣或画旨。大理寺和西城所的官吏一并撤销。事务归延福宫，人员归所属之地；京城西壁依照元丰法修建房廊，艮岳的官吏一并撤销，归延福宫；宝录宫的官吏一并撤销，依照上清储祥宫的法令施行；撷芳园所一并撤销，归龙德太一宫专门管理；撷景东园的官吏、人员一并撤销，土地归京城所；西园拨归京城所。琼林、宜春苑所一并撤销，全部依照元丰官制归属各主管机构。保寿、粹和馆的官吏一并撤销；宫人仍旧交给法尼寺养病；土地归军器所，并立即撤销相关机构。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进攻中山府，詹度抵御他；金军攻城没有成功。二十二日己未，任命宇文虚中等人的诏令下达。

译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宇文虚中授任保和殿大学士，充任河北、河东宣谕使；他的请给和随从，依照现任宰执的例子办理，不得推辞回避，立即接受告身。又奉御笔：内外紫衣师号以及特旨授予的度牒，仍旧照发。又奉圣旨：王永愿意自行筹办本家粮食一百万斛、钱一百万贯、石一百万，安排运送到京，体恤国家、帮助军队，应当加以奖励提拔；可以先转一官，等到筹办、运输全部完成后再取旨，破格褒奖提拔。三省、枢密院又奉圣旨：姚古差充京畿辅郡兵马制置使兼都统制；王蕃授任宝文阁学士，充任畿辅郡兵马制置副使兼都统制。命陕西负责刷选兵员，王蕃限一日内选定官员，列出姓名申报尚书省。谋划南行巡幸。金人背弃盟约（删去“败盟”二字），分兵两路入侵（改作“南下”）。一路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为统帅，进犯（改作“逼近”）燕山，郭药师背叛，燕山各郡都陷落，于是侵犯（改作“侵入”）河北，这就是所谓的二太子。另一路以国相粘罕（改作尼堪）为统帅，进犯（改作“趋向”）河东，李嗣本叛变，忻州、代州失守，随即包围太原，这就是所谓的国相。朝廷听说敌军逼近，才派李邺借给事中的身份出使讲和，召集天下勤王之师。又命皇太子任开封牧，宰相每日到都堂聚议，准备改置东南地区；宰臣备办船只，运输宝货，作为向东南撤退的打算（上命令这样做，是为了继承此前的做法，把这些赐给东宫；删去注文十一字）。字）。有关机构又已经选定二十六日举行开封牧的视事仪式，而二十三日已经举行内禅了。。又说：当初粘罕（改作尼堪）入侵（改作“进入”）边境时，茹越寨得到金人的文书，拆开一看，原来是檄书，言辞不逊（删去“所不忍言”三字）。贯得到这份文书后，带回来和大臣商议，担心伤害天子的心意，所以不敢上奏。当时又商议下诏求言，但诏书草稿多次修改，还没有打算下发。（贯奉命担任河北、河东诸路宣抚使，等到敌军退走，他没有皇帝命令便仓促返回；宰相、枢府都不能责问他，正要把他带到都堂共同商议下求言诏。又没有召翰林学士，而是让贯的参谋宇文虚中撰写诏词，大体都不正确。）李丞相邦彦说：“如果把檄书呈上去，用它激发圣意，希望求言诏尽快下发就好了。”二十三日早晨，大臣在宣和殿把檄书呈给皇上。皇上果然流泪不语，只说：“罢了，罢了。你们晚上来商量。”这天晚上，大臣再次在玉华阁应对；宇文虚中和吴敏也正好一前一后请求入见。皇上对大臣说：“你们可以等虚中和敏应对完，再来见我。”虚中应对后，接着吴敏入见，于是谈到禅让之事。皇上把吴敏留在外面稍候，又召大臣入内。忽然气塞失去知觉，跌到御床下面。近侍急忙呼喊左右扶起，仅仅能够移到保和殿东阁。群臣共同商议，重新进汤药，不久稍稍苏醒。于是他举起手臂索要纸笔，用左手写道：“我已经没有半边身体了。” “这样怎么能成就大事？”大臣们无言以对。他又写：“诸公认为怎么办？”又没有人说话。他环顾左右，没有回应的人，于是亲自写道：“皇太子某（删去‘其’字），可以立即即皇帝位；我以教主道君的身份退居龙德宫。”又对吴敏说：“朕亲自提拔了你，今天不要辜负朕；可以叫他来起草禅位诏。”吴敏推辞。此时吴敏起草诏书呈入，皇上用手指着诏书后面说：“从这里起可以称‘予’。”于是召东宫来探视病情。太子到后，大臣们在御榻前传达旨意，让他穿上御袍。东宫于是叩头推辞，并说：“接受禅位就是不孝了。”他全身扑倒，始终不敢承当，因此也得了病。太上皇又命令召中宫来，两人一同郑重劝告，说：“官家已经老了，你们夫妻二人，他想把自己托付给你们。”太子仍竭力推辞，皇上坚决命令他即位，于是他成为孝慈渊圣皇帝。起初吴敏见到皇太子任开封牧，认为这样还很不妥，必须把一切都交付给他才行。当时太上皇急于躲避敌人（改作“敌”），吴敏正是在当天晚上应对，因此得以进言促成这件大事，认为必须把重大的托付交给太子之后，太上皇才能离开。所以太上皇更加赞许他，于是举行内禅。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十五校勘记。公说“统制来承庆”（“来”字一作“朱”）；“方城未陷”（误作“未成”）；“我八叶世守之家”（“叶”误作“十年”）；“未尝逼而攻之”（“攻”误作“过”）；“减掖庭用度”（脱“庭”字）；“请照旧法施行”（“照”误作“宝”）；“既再对於玉华阁”（脱“阁”字）。●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