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

译靖康中帙三十二。起于靖康元年十月二日甲午，止于十六日壬寅。第二天是甲午日，王云说：到达真定府时，看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已经包围了真定府。他把我带到近前，说：“看我们攻城。” 三日乙未，种师道授河北巡边使，尚未出行，又任河东宣抚使，因病召回京师。当时种师道已经在郑州患病，病情沉重，昏迷后又苏醒。部下请求他留下，他说：“想到临轩时的讲话，难道能忍心不进京吗？”到达河阳后病情更加严重，朝廷听说后急忙召回京师，派遣御医不断为他治疗。五日丁酉，夏人侵犯怀德军，通判杜翊世抵御并击退他们。《幼老春秋与遗史》说：夏人入侵，突然来到怀德军城下。通判杜翊世竭力请求知军刘铨率众拼死防守，运来火牛，发动石机，用檑木、泥球攻击敌人。杜翊世亲自安抚巡视，士卒都受到感动而奋勇作战，箭无虚发，敌人死伤以万计，终于突然撤走。杜翊世字元弼，成都华阳人，历任官职至朝议大夫。徵猷阁待制、宣抚使司参谋官折彦质，授任龙图阁直学士、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六日戊戌，卯时有流星向东南飞行，光长数丈。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攻陷真定府，安抚使李邈死于此事。兵马都钤…… 钤辖刘<立身>奋力作战后自杀。起初，刘<立身>任安抚司官员，负责守卫真定；后来授任▯宣抚副使，▯又征召真定府路总管王渊、钤辖李质归入宣抚司。朝廷于是任命枢密副承旨李邈为真定府路安抚使。李邈擅长处理文书事务，却不善于应变。而且他刚到真定，人心尚未归附；李邈知道金人一定会进攻真定，于是上发三十四道告急奏章向朝廷请求援兵，却都没有得到答复。仓促之间，金人包围城池，百姓之心又不亲附，因此金人不到十天就攻陷了真定。李邈被俘后，金人多次劝说他，他始终不屈，最终被杀。《赵子砥燕云录》说：真定知府李邈城陷那天，金人抓住他带去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让他跪下，说：“我国没有让使者这样跪拜的礼节。”又说：“你和我并肩而立，难道难以承受吗？”让他饮酒。李邈说：“我不是臣仆，你们想胁迫我服从。”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制止他们说：“这个人节操高尚，不可屈服。”于是和李邈一起吃饭饮酒。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准备向南侵犯，想让李邈同行，李邈辞谢，于是被押送到燕山。《节要》说：真定陷落时，李邈已经在斡里不（改作斡里雅布）面前抗拒守节，因此斡里不（改作斡里雅布）故意把他押到燕山。伪相刘彦宗逼迫李邈归顺，他不答应；又逼他剃去头顶和头发，李邈也不答应。刘彦宗逼迫得很厉害（删“复逼至此十五字”），李邈于是把头发全部剃掉做和尚，但始终不服从他们的风俗。又……并且表示自己不出仕（删“终不至此十二字”）。刘彦宗对他怀恨，将此事报告粘罕（改作尼堪），粘罕命刘彦宗杀他。李邈谈笑着走赴刑场，至死不改其志。《遗史》说：建炎初年表彰褒奖为国死难的臣子，追赠李邈节度使的制书说：“朕思考恢复艰难事业，永远怀念将帅之臣。他虽未能完成禁暴安民、保卫社稷的功效，但能舍弃身体、以身殉国，也可以说是获得死于疆场的臣子。”又说：“当敌军进入边塞、正值要道上的雄藩之时，李邈没有唇齿相依的援助，白白失去坚固如金汤的城防；被拘押在原地，正竭力抗争，尸体被包裹也不能运回，没有给陇右留下羞耻，最终保持了睢阳守节的操行。” 《靖康小雅》说：吉州防御使、真定府路兵马都钤辖刘公，讳<立身>。靖康元年秋八月，金人因为不能取得三镇，又从两路兴兵入侵。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的军队十四日进入边塞，以军队攻打广信军、保州，没有攻下，于是越过中山攻打真定。帅臣、观察使李邈部署失误，九月六日敌人（改作敌）终于登上城墙。李邈被敌军困住，当时刘公任钤辖，亲自率众昼夜在城上搏战。此前敌人攻打北城墙，刘公奋力抵抗；到这时敌人假装转攻东城，李邈又催促刘公前去应战。激战两天一夜后，敌人暗中转移攻城器具，又逼近北城，城中并不知道。黎明时敌人（删此字）忽然击鼓聚众，登上城墙，城池陷落。刘公仍率众在巷中作战，部下渐渐逃散。刘公回头对弟弟说：“我是大将，难道可以受敌人杀戮吗！”于是策马挺刀，冲破包围想要出城，但各城门都已被敌人（改作敌）守住了。他最终到了孙氏园山亭中，解带自缢而死。唉，古代任命将领，未必都是武夫；马援想用马革裹尸，才说得上能够处置生死。真定的败亡，罪在李邈；刘公明白忠孝节义。因为忠孝节义之操，所以不畏惧牺牲自身，作为人臣的楷模，也可以说有古人的风范。《诗经》说：“将军战死于败退之中。”这是古人所长。像刘公这样与城池一同灭亡，兵器弓弩堆积如山，他以自身抵挡敌军，竭尽勇力挫败犬羊。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敌势更加张狂（改作敌势益张）；刘公虽然闭目长眠，芳名却万古流传。粘罕（改作尼堪）与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在平定军会合，商议再次出兵。《节要》说：粘罕（改作尼堪）从太原向东到平定，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从真定向西到平定，商议再次进犯（改作指向）京城。右监军兀室（改作乌舍）说：“如今河东已经得到太原，河北已经得到真定，这两处正是两河的首领之地。乘此形势，可以先夺取两河，等两河平定后，再慢慢谋划渡河夺取东京，也不算晚。如今如果放弃两河而先攻东京，假如不利，两河也不会属于我们。何况太子昨天已经到京，却不能攻取东京。”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没有答话。粘罕（改作尼堪）愤怒地站起来，用手摘下貂帽扔在地上，对各位酋长（改作将领）说：“东京是中国的根本。我认为如果得不到东京，即使得到两河也守不住；如果得到东京，两河不取也会自行归附。昨天东京的军队不能攻下它，是因为我不在那里。今天如果我去，一定能够攻取。”他又伸出右手作取物状说：“我今天如果攻取东京，就像转动手臂取物一样，回手便能得到。”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欣然称善，各位酋长不敢阻止他。入寇的（删“诸酋至此九字”）计划于是确定，粘罕（改作尼堪）与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分别回到各自的道路，约定在东京会合。马扩从真定府监狱中逃脱，向西逃往山寨，集合屯聚起来。

译此前，马扩被刘▯诬陷谋反，关进监狱，奉旨交给提刑司设院彻底审查。提刑司派深州兵曹毕▯主持审理，案件将要结案时，毕▯却任河北制置使。朝廷担心本路官员观望，又另行委派京东路负责审理，当时已经七月。马扩被拘系在右狱，九月金人再次包围真定，城陷时马扩还不知道。那天将近中午，送饭的人没有来，他渐渐走到狱门，只见寂静无人，只有一个老兵说：“廉访为何还不走？番人已经进城了。”马扩进入狱中告诉各囚犯，大家都去掉徽记和束缚，随即跑出。他换了衣服逃往西山和尚洞山寨，集合两河义兵，各自据守寨栅屯聚自保。李若水上书请求救援河东、河北。臣亲自深入金人乱军之中，辗转行走一千多里，回到关南。沿途经过府二处、军二处、县七处、镇寨四处，都没有本朝军马，只见金人扎营几十处；官舍民居全被焚毁，瓶罂、门窗等没有一件完整。只有井陉、百井、寿阳、榆次、徐沟、太谷等地还仅仅留下地名，但已经番汉杂居。供役的公人、皂隶都说：“力量不能支撑，金人胁迫我们拜降。”男女老幼都遭受凌辱，一天比一天困苦残破，穷困不堪。有如处在幽冥间的人，每当见到臣，知道臣是来商议和议的，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实在像在诉告，往往用手加额，叹息哽咽，直到流泪。又在山下看见逃避的人接连不断，听说他们各自集合逃散的士卒，建立寨栅。他们凭借寨栅自卫，手持弓刀来抵御敌人（改作敌）。金人多次派人用各种办法招诱他们，必定被他们杀掉，可见他们持守节操、以死守义、奋力抗拒腥膻（删此四字）的心意。臣私下认为，河东、河北两路承受祖宗德泽将近二百年。近来因为蔡京掌权，新政流毒，百姓无法生活；继而童贯开拓边疆，燕云成了祸患的开端，搜刮民脂民膏来满足空虚的军费，使壮丁疲于征发，使产业因诛求而荡然无存。道路上百姓号哭诉血，陷于水火，郁结无处申诉，谁来救他们？陛下即位之初，竭力施行仁政，唯独这两路的边事还没有平息。如今戎马侵凌，任意攻陷城池，百姓哪里知道这些道理，势必被胁迫而屈从；但城邑中的百姓没有迟疑归向敌人（改作敌）的意思，山中的民众却有激昂赴死的心，可以说没有辜负朝廷。臣为这些无辜百姓悲哀，又敬佩他们有义，惭愧之情涌上面容，痛苦深入肺腑。希望陛下深切体察，下达哀痛诏书，慰藉已经受难的百姓；审慎选择策略，拯救将来受苦的百姓。这样上可以报答天意，下可以满足百姓的希望。十日壬寅，到龙德宫为皇帝祝寿。此前，上皇认为金人一定会再次侵犯（改作到达）京城，请求皇帝留在京师处理军国事务，自己想到西京治军。宰相吴敏劝皇帝说：“不可以。上皇从前在南方时已经有截留各路军队的想法，如今幸而回到京师，陛下能够问安、侍奉饮食，尽到孝道就够了，怎么能让军旅之事劳累他呢！”到天宁节，皇帝到龙德宫祝寿。上皇喝完酒，又斟一杯劝皇帝饮用；大臣中有人踩皇帝的脚，皇帝坚决推辞不敢饮，退了出来。上皇号哭着入宫。第二天，在龙德宫前张贴黄榜：捕获传播两宫言语的间谍，赏钱三千贯；平民授补承信郎。自此两宫之间的情意便不相通了。娄宿（改作罗索）攻陷汾州，守臣张克戬死于此事。前一天，娄宿（改作罗索）派人来到城下说：“知州以下的官员都可以出城投降，不要让百姓遭受杀戮。”知州张克戬命人射杀敌人（改作之），说：“宁死不降，任你攻城。”敌人（改作敌）于是退回，说：“代州、太原还不是被我攻破了吗？明天一定攻下你的城。”娄宿（改作罗索）亲自带兵攻城，从辰时到巳时，城池便失守了。守臣张克戬知道城池失守，不愿与敌人（改作敌）一同活着，于是穿好朝服，面向宫阙号哭拜谢，说：“臣不是不替朝廷守城，只因张灏带兵偷偷逃走，城上无人，才导致城池陷落。臣知道不能活着出去见陛下，只有用死来报答朝廷。”于是自缢而死。《陶宣干河东逢虏记》说：靖康元年八月十二日，我被派任宣抚司干办公事，到覃怀；十三日拜见李宣抚；十七日被派往河东汾州，察访河东兼制置军马张灏的军队，并斩杀统制官冀景。到汾州介休县后，见制置军马王以宁，他传达李宣抚的意思，命令与威胜军范世雄合为一军。八月二十八日到介休县，王制置凌晨已经出发前往威胜军。我沿路追赶，走了五十里才见到王制置，详细传达合军的意思。王制置说：“介休县缺少钱粮六七天了，麻烦您留在这里截留钱粮几天。”我每天从介休县到义唐州截取粮食，九…… 月初一日起程，住宿孝义县；初二到汾州，刚进城就看见官军横卧在路上的不计其数。询问他们，都说：“这些是重伤者、轻伤者和患病者。重伤、轻伤者都没有得到赏赐和迁补，患病者也没有粥和药。又克扣了随军携带、丢弃在军前的粮食，已经多日没有饭吃。战士每天应发米二升半，只得到一升八合；青菜钱七十文，铜钱和铁钱各半。当时官府已经不再使用铁钱，却拿这种钱充数。有时钱聚集几天也不足，只发一张钱会子；一张钱会子只值三四百文。如今九月霜寒，诸军的衣服还没有发到，有人赤身露体却披甲执兵器。”我对制置使张灏说：“战士这样狼狈。”张灏无言以对。当初张灏在汾州的军队，乡兵、正兵约七八万人；解潜的军队在威胜军，地名护甲，乡兵、正兵约九万人。七月初一日前，张灏派统制官折可求、副统制张思政统领军马，去解太原之围。军队行进七天，走了三十五里，到地名郭栅的地方，在中间低洼、四面高峻、狭窄逼仄之处扎营，其中有沟涧；侦察不周，瞭望不明。大军只扎成一营。十一日早晨敌兵（改作敌）到来，先攻左军，左军稍占上风；又攻右军，右军抵挡不住，敌兵冲入中军。当时两位统制和负责供应钱粮的向运勾三人在帐中吃早饭，正吃饭时敌骑冲入，流箭射中向运勾，他当场死亡；两位统制骑马逃向后军，后军没有看见阵势便溃散。八月初，解潜的护甲军没有侦察和瞭望，忽然看见敌军旗帜，军中溃乱。士卒原来背负的器甲、枪刀都没有解下，军中惊慌溃散，兵马填满坑谷，数量无法计算；丢弃的金银、钱粮、缣帛以数十万计。前一天护甲一带发生地震，轰轰声如雷。第二天军队败坏，解潜仅仅逃回蓝田。宣抚司听说后，只说解潜军队在前线。八月十四日，张灏派副统制张思政统领军马，从文水县解太原之围。张灏约张思政十五日夜带着酒食进入军中相见，张思政回答说：“军中没有这种礼节。”十五日夜，张灏还是带着酒食进入军中相见，正在喝茶、摆设杯盘时，听说军中发生虚惊喧乱，张灏急忙要马奔驰回去，不一会儿军队便起（删此字）溃散，死伤一千人了。

译十七日到文水，统制官李安和他的儿子李忠信首先登城，杀敌、俘敌近二三千人，来不及取首级。城中看见官军到来，欢呼鼓舞，都用壶装水酒来慰劳。得到文水后，张思政却不进入城内，只留下军队守卫，贪图功劳、希求赏赐，径直前往太原。还未出发，十八日清晨敌兵来到，人马疲惫，背负的器械都没有解下，担心我军先行动，便先击鼓呐喊三声，想使我军不敢行动。敌兵随即到达，开始有一队从西南方向来，后续队伍不断到达。我军逃向山中，山后是绝壁，我军横死的不知有多少，军队四处奔逃，已经陷入敌人包围。敌人劝降，把人剥得赤身露体，然后敲打杀死；得以免死的十人中不过三四人。使臣、将佐一百多人，金银、钱粮、缣帛，丢弃的以十多万计。后军统制冀景没有看见敌人便先逃走。张灏的军队一次在郭栅败亡，一次在文水败亡，损失七万多士卒。我奉宣抚司指挥前往那里查点军马，只剩八十多人、马五百匹。每当敌人（改作敌）来到城下，便关闭城门谨慎防守，不敢出战；敌兵任意抢掠，没有人救援。文水这次行动，原先约定许孝烈的军队按日期一同进兵，到期却误期。张灏的军队中，有人赤身露体却披甲执兵器，有人贩卖军器，有人击鼓唱歌带队离开，有使臣胡乱冒领、占有并放走士卒。将佐们每天只顾饮酒，完全没有纪律。汾州、晋州一带已经失去抵抗能力。我在张灏处呈递札子，请求把军马分派到官道寨，互相照应，防护粮草；重伤、轻伤者尽快选拣、犒赏；重伤不能出战的，暂时遣送到内地调养，免得耗费军粮；患病者安置在空屋中，派使臣查点，供应粥药医治；并且给诸军三次犒赏，但三次都没有领到。询问众军，有人说：“一次得到绢二尺半、钱二百；一次没有得到绢二尺半、钱二百；一次什么也没有得到。”也有人说三次都没有得到。张灏说：“都是统制官负责，请去找统制官发放，情况不明。”我看到张灏的军队处处狼狈，想赶快回去向宣抚使详细报告。九月初四日早晨，我辞别张灏；太守张克戬、运副李百宗将要同行。张灏留我吃饭，饭后我们出发，刚出城门，张灏、张克戬、运副李百宗在后面送行，远望东北方敌骑扬起的尘头渐渐变大。我不敢回头，派随从传话说：“东北方有尘土起来了。” 又催促我们赶快走，于是加鞭前进，晚上到达孝义县。百姓说：“城西正在厮杀，官人为何到这里来？”我急忙驰入城中，派随从到城西侦察，统制官甲秀和本县尉果然正在与敌人（改作敌）交战，双方不分胜负。到傍晚想回去时，当天汾州把一千多名重伤者送往晋州、绛州医治调养，全部被敌人（改作敌）杀死。初五日至初九日，敌骑四散在村落中抢掠，没人敢出门。初十日早晨，张灏派统制官李安和田秀到回牛岭设卡，一直到孝义县都不敢前进，只派出的侦探尚未回来。到中午以后，侦探回来报告说，回牛岭一带已经没有敌军，可以通行。知县王艺说：“我这些卑贱随从先后出去过三次，每次都被敌骑拦截，不能通行；如今想跟在您后面走，可以吗？”我说：“很好。”到申时，我和田统制、李统制、王宰的家眷一同出发。走了百步，后面来了两名侦骑，恰好义唐川有敌马扎寨，于是又返回，从西南方向赶往温泉县，连夜行走七十五里，天亮才到温泉县。城中空无一人，初八日已经被敌人（改作敌）攻破，杀死六百多人，幼童被丢弃在路上，死去的也有几十人。县令、主簿、县尉都被俘，所有官厅一片狼藉，笼箱、书籍、文书散乱在厅堂之间。我和田统制、李统制在监务厅吃早饭。饭后准备从汾西县进入赵城县，到汾西县界三十里处询问道路，村民说：“官人不能从这里走，番贼（改作金兵）正押着温泉县的官员在一座山顶喝酒，离这里只有几里路。”李统制问番人有多少，村民回答说：“约有三百多人，想攻打汾西县。”我对李统制说：“您的部下有一千二百人、八十多骑，田统制部下有一千四百多人、八十多骑，共一百六十多骑、三千六百多人，军声也不小，可以扬起尘土直奔汾西县；即使没有遇见敌人交战，也足以救护被抢掠的人。”李统制认为有理，说：“把这里……少等田……” 军队坐等了一会儿，田军仍未到。我对李统制说：“派承局催促他。”先后派了三两个人，约一顿饭的时间，承局接连回来，说：“路上没有田军，问同行的人，说有一支人马已经向石州方向去了。”我和李统制惊愕地互相说：“制置司派田军到回牛岭设防，他怎么不相互通报，也不禀告制置司的指挥，反而向石州进发，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李统制说：“事情既然这样，天色已经晚了，四野没有住处，不如赶快回去，走几里从隰州路前往平阳府，出头后立即整军出发。”从汾西县到陉州一带，百姓惊慌迁徙，全部逃走，只剩空屋。我和李统制每天吃荠菜、煮粟米粥，同行的人和士卒更没有别的食物，只能饮水，脚沉重得不能行走。十四日黎明前到达陉州城外，城上都挂着塔楼防守。太守蓝安国，字伯康，亲自开门出城迎接。我和李统制随即入城拜见，询问守御次序。蓝安国说：“士卒只有三百多骑、二千人，粮食有一个月，弓箭、枪、弩等武器全都没有。”于是出城在行衙安顿，命令诸军吃饱荠菜，休息一天。当日午时到未时之间，忽然报告制置使张灏、运副李伯宗从石州路来，今晚住宿陉州。我说：“两位为何突然来到？”申时以后，运副李伯宗到达，我随即拜见并询问缘故。李漕说：“初十日临近夜晚，张制置和张统制听说太原陷落，既不相互通报，也不通知汾州太守，就拉出军马起行。我也随即出来。张制置几乎被流箭射中，已有一箭射中张制置右侧的伴使臣；张使臣立即策马逃走。张制置想前往石州渡河，进入陕西；我本来想去绛州支拨钱粮。当时张制置、张统制拉着军马出发，城中官吏、居民、妇女冲出关门逃走，数量无法计算。张太守知道后，就派人捉拿居民妇女入城；官吏、居民都逃散，妇女多被俘获。那夜西北方一片赤红如血，到二更时才消散。”李漕说：“这样的赤色已经连续多日了。” 粘罕（改作尼堪）留下女真万户银术（改作尼楚赫）守卫太原，率兵下太行，夺取孟州，渡河进犯（删此二字）。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留下女真副统韶合（改作硕哈）、辽东漠州万户韩庆和守卫真定，率兵夺取黎阳，渡河进犯（删此二字）。粘罕（改作尼堪）再次攻打威胜军，吴革返回朝廷。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七校勘记。“遂急引去”（“急”误作“忽”）；“裹尸莫还”（误作“尸裹”）；“迄保睢阳之操”（“保”误作“并”）。

译“古之名将”（“名”误作“命”）；“真定之亡”（“亡”误作“七”）；“以取东京不为晚矣”（“不”应作“未”）；“扩寄系在狱”（“在”误作“右”）；“新政流毒”（“政”误作“攻”）；“丁壮疲於调发”（“丁”误作“了”）；“泣诉无所”（“泣”误作“血”）；“涂炭郁结”（“郁结”一作“桎桔”）；“下哀痛之诏”（脱“下”字）；“决采择之计”（脱“采”字）；“臣知不能生见陛下”（“生”误作“出”）；“钱会子止得三四百文”（“文”误作“今”）；“解潜军威胜军地名护甲”（一作“解潜正军、威胜军护甲”，地名二字系小注，在“护甲”之下）；“至地名郭山栅”（脱“山”字）；“与应副钱粮向运使”（“使”误作“勾”）；“流矢中向运使死”（“使”误作“勾”）；“三次皆不被受”（“被”误作“祗”）；“某辈昨累出凡三次”（“某辈昨累”误作“某贱累辈”）；“初十日侵晨”（“晨”误作“夜”）。●卷五十八 靖康中帙三十三。起于靖康元年十月十七日己酉，止于十八日庚戌。十七日己酉，皇帝驾临飞山营，检阅▯▯。《遗史》说：皇帝出郊检阅▯▯，但竿子折断，牵引▯▯的人有的死亡。皇帝不高兴，赏赐各有差等。于是登上城北墙返回。当时金人在河东、河北谋划从两路侵入，郊外有▯▯五百多座，却没有收入城中。兵部说：“这属于朝廷，归枢密院管理。”枢密院说：“自有所属。”军器监提举官是宦官，正因获罪离开京城；京城所说：“京城所掌管守御，没有守御时与我有什么关系！”有人说驾部应当处理，驾部说：“库部为什么不收？”最终不能把这些▯▯运进城。等到金人侵犯（改作到达）城下，这些▯▯全都被用来攻城。《靖康小录》说：十月二十日，听说真定失守，唐恪、聂昌、耿南仲还诬奏说，是因为真定通判献城给敌人（改作敌），敌人怎么可能攻破呢？又请求皇帝驾临教▯▯七十座。议论的人认为，以万乘之尊亲自出动七十座教▯▯，即使▯▯发射能够杀人，又能杀死多少人呢？粘罕（改作尼堪）再次攻陷隆德府。这天，粘罕（改作尼堪）来到城下，说要守臣出城商议。有人认为，这天通判李谔出城，进入粘罕（改作尼堪）的营寨，见到粘罕。粘罕说：“我今天带兵来问罪，赵皇帝离开了，我不攻打你的城，只要你们拿出犒劳军队的酒食和粮食来，我…… 等我们乘夜过去。”李谔于是答应下来。当夜入城，把这番话告诉知府张有极，说可以同父老共同商议。于是召集城中父老，说：“通判昨天见到金人，金人说不攻城，只要犒劳用的酒食等物，可以吗？”过了很久，众人都说：“这样就是拜降。通判如果想给，就给他男女百姓，我们只愿守城。”于是没有出去答复。第二天早晨，粘罕（改作尼堪）派人来询问犒劳物品。众官登城，城下的人说：“前天李大夫答应给我们犒劳物品，昨天为什么没有送来？”父老喧哗叫骂。李谔制止他们，又说：“不能这样，还是把答应给他的东西给他，不要让他攻城；万一发生意外，后悔也来不及了。”将官说：“您难道想反叛吗？”于是用刀刺中李谔。粘罕（改作尼堪）随即攻城，城陷后杀戮很多，抢掠一空，知府张有极被俘。十八日庚戌，范讷被授为检校少保、甯武军节度使，充任河北、河东路宣抚使。门下省推举贤能出任方面大臣，是为了表示朝廷对他在外统军的倚重；筑坛拜授，是为了在军中提高他的声望。如今正值整肃武备、共同修治军务之时，元帅一职实在需要得到贤能。你范讷是士大夫中的杰出人物，应当听取朕的诏告：右金吾卫上将军、提举亳州明道宫、高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九百户，实封七百户的范讷，庄重刚毅而不屈，沉静深厚而有谋略，通晓事物的细微变化，学问贯通兵法韬略的要旨；意气慷慨，自负才能，早年就在武科中显露英才，声誉美好；长期在显要职位上积累功勋，接受枢密机要的旨意，掌握洮、陇地区的军政权力。后来请求退居祠宫，以避开宠荣，担任环卫京尹。朕正忧虑边疆，深切思念战鼓声；面对燕闲之时，有人说你能够建立功绩，把安抚边疆的重任交给你，除了你还能交给谁？因此设置旌旄，提升益州方面的职权，使你的车服仪仗盛大，礼遇仅次于太傅的尊崇。唉！时局正艰难忧患，百姓也困苦不堪；军队虽然经过选练，却仍不能振作，只有严明纪律才行；将领刚愎自用而缺少谋略，只有审慎实行节制才行。没有谋略就不能制胜，没有忠义就不能感动人心。你能够像长城一样使人倚赖，如今又有周全的策略，希望能够成就你的大功，使我们的边境获得安宁。特授你检校少保、甯武军节度使，充任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金人攻陷麟州建甯寨，杨震遇害。杨震是杨宗闵的儿子。成年后从军，因斩杀敌人有功，被补授三班差遣，随军讨伐方腊，抵达台州黄岩县。后来又解除台州之围，升任修武郎，出知麟州建甯寨。金人进攻寨城，想让杨震投降，杨震不从。当时寨中精壮士兵全部跟随折可求，死于交城之战，剩下的老弱士兵只有一百多人，守备不坚。杨震奋力守城，金人加紧进攻，过了十多天，城中箭矢用尽，城被攻陷，杨震战死。杨震的儿子杨存中当时正随军征讨河朔，因此免于灾难；次子杨居中、杨执中也被杀害。下诏河北、河东方面可以便宜行事。门下省说：《尚书》记载：朕同邻国交好，委屈自己并增加币帛，凡是能做的都做了，目的在于保全疆土，使百姓得到完整的养育。可是敌军还没有退兵，反而攻陷城邑；每次听到边境的报告，朕都痛彻心肺。已经下令把天下军队全部征召来了。凡是你们各州郡，难道可以任凭城池受困，坐等其毁灭吗？现在命令河北、河东诸路帅臣向所属地区发布檄文，各州军都可以便宜行事，应当联合起来，彼此救援，发现有利时机就立即行动，不受一律拘束。现任官员中，若能和乡里的豪杰率众抵御敌人，保全本守臣所属的城邑，大功者赏以公爵，次等者授予节钺，或者录用到朝廷，世袭其地。各人都应当体恤国家，奋勇自效，不要让乡里的坟墓无辜遭受破坏，也不要让父母妻子活生生离散。朕向皇天祈祷，向宗庙禀告，北望而流泪，明白告知这些话，忠臣义士没有不为之动心的。因此下诏晓谕，希望你们都能知道。京师士民读到诏书，往往流泪。真定府陷落的消息传到京师，朝廷因刚刚失去太原，又听到真定府的消息，皇上极为忧虑，认为将帅不得其人，希望得到英豪之士来守卫两边，于是下达哀痛的诏书，命令河东、河北清空野外。诏书说：朕继承大统，正逢时局艰难，外敌凌辱，百姓遭受祸害。因此不惜捐弃数不清的金帛宝玉，来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敌军刚刚退兵，朕便痛自抑制，斥去华美奢靡，每天只吃蔬食；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币帛，接连修好，派出的通赂使者前后相望，凡是敌方有所要求，全部顺从其意。即使衮冕、车辂以及美好的称号，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目的在于保守土地，使百姓生存。然而敌人的势力并未停止，反而发动兵端，必欲割取我国土地，残害我国人民，覆灭我国宗庙社稷，使我国百姓的父母妻子全被驱逐掳掠，财物积聚全遭抢夺。忠臣孝子自然应当体恤国家、顾念家庭，人人自行作战。命令下达之日，河北、河东、京畿应立即清空野外，保守城邑。若有人聚集徒众抵御敌寇、建立功劳，从节钺以下的官职都可以用来充作赏赐，并且命令州县预先报上姓名。若能亲自斩首、擒获敌人的，都加倍计算军功。我的百姓与其残死在敌人手中，流落成为异域之人，哪里比得上从危难走向安定、转祸为福？说到这里，朕不禁流泪。其余各路若有忠义之人能够率众勤王，或者在河北、河东立功，也都依此施加恩赏。现告知你们众人，希望都能体察朕的心意。群臣请求催促各路发兵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