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
靖康中帙三十六。起靖康元年十一月一日壬戌,尽六日丁卯。十一月一日壬戌朔夏人限怀德军守臣刘铨通判杜翊世死之。遗史并幼老春秋皆曰:先是十月夏人攻怀德军通判杜翊世御退之是月夏人再寇怀德军潜穴地道以贯城中凡十数处是日曛黑众穴洞彻贼(删此字)蚁缀而升城中惊骇翊世大呼蹀血鏖战以疲兵千馀当贼数万自度必败即纵火悉焚刍廪帑藏黎民心逃贼尽入官军歼焉贼胁翊世使降翊世▯目叱之义不受辱遂火其室举家毕死於烈焰中翊世解红罗带自缢死建炎元年八月泾原路经略以闻赠五官与恩泽十资以所居为忠义坊。刘怀德死节录曰:靖康元年秋五路之师率皆勤王阙辅一空夏人乘虚遣太子及其国相李遇昌诱三瓜诸部兵合二十馀万人寇怀德军经略使席贡念怀德为要冲之地择威望可能当贼者咸曰:瓦平寨第一正将刘铨忠愿得士心。若欲当贼非斯人无可用繇是牒铨知怀德军铨素以忠略闻自负其才可以立功即日捧檄就道冬虏(改作夏)人素闻铨之名不敢为易与计屯兵绵亘数十里而围之怀德城薄以卑兵少而食不足铨甫至怀德昼夜修城为战守之备军民亦喜铨莫不愿尽死力铨激昂自。若戒将士以忠义节当死守以报国贼攻城之具智巧百出铨悉以术破之贼技不能逞月馀残杀夏人以万馀人太子惧谋於遇昌欲退遇昌曰:城中纵矢石无多数度亦无继然连诸总后珍不能下一城益示弱会城中矢石尽时天大寒铨教人团泥沃以水黎明成泥冰用击虏(改作敌)遇昌见之喜谓太子曰:果无矢石矣。铨谍知之乃破墙发机石以疏其谋而遇昌攻愈急有户掾张庭▯遽抚榻云:可再守否不。若降铨大怒曰:掾心已负国矣。是难与共事趣牵出斩之众皆股栗无不以一当百效用有程进者夜缒城出降悉告遇昌粮尽危迫状遇昌乃拥进近城使以好言招铨降铨阳谓进曰:尔可独来壕上与语因谬言所以遣进劫遇昌之意颇泄其语令夏人微闻城上从而鼓噪遇昌疑惧即下城斩进督人旁外壕穴地以入铨亦於城中凿井以应之置刍茭井中觇之贼不得前遇昌更凿八隧多置旗帜乱铨之觇察。又及旬日虏(改作敌)知铨矢尽食绝外攻愈急矢石交下如雨通判姓杜者不记其名出以告铨悉如庭▯之言铨不答杜知其不可退而自经铨处死之志巳决略不少改谓众曰:丈夫一身故不难逃其如败国事之诛天地临之在上焉可苟免是时众寡之势既巳不敌饥饱之力。又。且不相侔是夕大雪晦暝城之西北隅陷贼众蚁附而上达旦城中虏(改作敌)骑布满於前後守陴者犹死守不敢乱铨集老弱民纳小城守贼攻之三日铨度力不支乃聚焚府库环牙兵为三萜出战谯门中时十一月十五日也。初城破铨欲自裁已为虏(改作敌)所执太子遣人扶伤置於别室谨其护视。且致意将官铨铨骂曰:死狗我顾肯降贼(改作汝)耶趣杀吾吾。若不死决不贷汝也。遂遇害建炎元年诏恤其忠赠武翼大夫官其子侄铨字子平濮阳人唐文。若书其录後曰:曲端拜大将军返而喟曰:使刘子平在端安敢居此即其言以求子平为人不可得今见所录子平忠节。若此而後知端之言盖有以也。呜呼世巳叹端不获毕其志力而端。又推而叹子平则天下後世之叹。又无时而巳也。夫出而事君生则无负死而英雄奇杰犹有以相服如子平者几人也。耶。李。若水归自粘罕(改作尼堪)军前。初朝廷遣李。若水使金国山西军前请以租赋赎三镇及。若水到榆次见粘罕(改作尼堪)时太原真定已陷租赋不能赎三镇乃还朝。粘罕(改作尼堪)攻泽州守臣高世由以城降。五日丙寅王云: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军前回次於相州。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遣王云:回京师奏事云:驰驿至相州语知汪伯彦曰:金人情状甚乖本州宜多积粮斛预作备御计云:窃闻虏(改作敌)寨人语言此回渡河至京城下恐须盘薄至来年夏初回师云:丁甯辞去。且云:亦以此白磁守宗泽巳而泽果谓云:奉使卖国徒与金人张大声势以此奏闻乞勿信云:说。王云:归具言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索冕辂徽号等朝廷从之诏太常礼官集议金酋(改作主)徽号。封氏编年曰:是日诏略曰:金人来请徽号及冕辂朕以生灵之故举而与之夫名之与器以寓生杀之权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故曰: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於人示人。且不可况弃与之乎!与之矣。则彼将以号令我我何所恃《庄子》谓斗斛以量之权衡以称之符玺以信之仁义以矫之然而窃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故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虽有辂冕之赏不能劝斧钺之诛不能禁窃之者尚如此今乃举而与人复何以制乎!,或曰:姑纾目前之祸是大不然也。曾未纾祸适所长祸何以庇生灵也。。若王莽篡汉而求借玺元后拳拳不忍与班固以谓妇人之仁朝廷与之徽号冕辂曾不思元后之仁乎!。吴革使陕西集兵讲议武备。
译靖康中帙三十六。起于靖康元年十一月一日壬戌,止于六日丁卯。十一月一日壬戌朔,夏人限怀德军守臣刘铨、通判杜翊世死于此事。《遗史》以及《幼老春秋》都说:在此之前,十月,夏人进攻怀德军,通判杜翊世抵御并击退了他们。这一月,夏人再次侵犯怀德军,暗中挖掘地道,通到城中,总共有十多处。这天黄昏天黑时,所有地道都已挖通,敌人像蚂蚁一样接连从地道登上城来,城中人惊骇。杜翊世大声呼喊,踏着血迹苦战,以一千多名疲惫士兵抵挡敌军数万人。他自知必败,立即放火,把粮草、仓廪、府库和财物全部焚毁;百姓的心也随之逃散。敌人全部进入城中,官军将他们歼灭。敌人胁迫杜翊世投降,杜翊世怒目斥责他们,守义不肯受辱,于是烧毁自己的房屋,全家都死在烈火之中。杜翊世解下红罗带自缢而死。建炎元年八月,泾原路经略使将此事上报,追赠五官,并给予恩泽十资,以他所居之处为忠义坊。《刘怀德死节录》记载:靖康元年秋,五路军队大多都来京城勤王,边境防守空虚。夏人乘虚而入,派太子和国相李遇昌诱集三瓜诸部,合兵二十多万人进犯怀德军。经略使席贡考虑到怀德军是要冲之地,选择声望和能力足以抵御敌人的将领,大家都说:“瓦平寨的第一正将刘铨忠诚,深得士卒拥戴。如果要抵御敌人,除了这个人没有可用的。”于是发公文让刘铨主管怀德军。刘铨一向以忠诚有谋略闻名,也自负才能足以建功,当天便捧着檄文上路。冬季,夏人一向听说刘铨的名声,不敢把他看作容易对付的人,屯兵绵延几十里包围怀德城。怀德城城墙单薄,守军少,粮食又不足。刘铨刚到怀德,便昼夜修城,准备作战和防守;军民也很高兴,对刘铨无不愿意尽死力。刘铨意气激昂,告诫将士要以忠义为重,守节死守,以报效国家。敌人攻城器械和计谋层出不穷,刘铨全都用办法加以破坏,使敌人的本领无法施展。一个多月里,夏人被杀一万多人。太子害怕了,和李遇昌商议退兵。李遇昌说:“城中即使放尽箭石,估计也没有多少,而且不会再有补给;可是我们连接各路军队后,珍惜声势,仍然攻不下一座城,只会更加显得软弱。”正赶上城中箭石用尽,天气又非常寒冷。刘铨教人把泥团起来,用水浇冻,黎明时结成泥冰,拿来攻击敌人。李遇昌见了很高兴,对太子说:“果然已经没有箭石了。” 刘铨的间谍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拆墙发动石机,以打乱他们的计谋。李遇昌的进攻更加猛烈。有个户掾张庭珪急忙抚着座榻说:“还能再守下去吗?不如投降吧。”刘铨大怒说:“你的心已经背叛国家了。这种人不能共事。”立即把他拖出去斩首。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却无不以一当百,奋力效命。有个叫程进的人夜里用绳索从城上缒下出城投降,把城中粮尽、形势危急的情况全部告诉李遇昌。李遇昌于是带着程进来到城边,让他用好话招降刘铨。刘铨假意对程进说:“你可以一个人到壕沟边来和我说话。”于是用虚假的话说明派程进出城是为了劫持李遇昌,故意泄露给他听,让夏人隐约听见城上的鼓噪。李遇昌疑惑害怕,立即下城杀了程进,并督促人们在城外壕沟旁挖地道进入城中。刘铨也在城内凿井与他们相应,在井中放置草料,窥探他们的动静,使敌人无法前进。李遇昌又挖了八条隧道,多插旗帜,以扰乱刘铨的侦察。又过了十多天,敌人知道刘铨箭尽粮绝,便从外面加紧进攻,箭石交相落下,如同暴雨。有个姓杜的通判,名字没有记下,出来把情况告诉刘铨,完全像张庭珪所说的那样。刘铨没有回答。杜通判知道事情无法挽回,退下后自缢身亡,刘铨便处理了他的尸体。刘铨决心赴死,已经丝毫没有改变,对众人说:“大丈夫一身性命,当然不难逃走;但如果因此败坏国家大事,天地在上面监视着,怎能苟且逃免惩罚?”这时双方人数的形势已经不相敌,连饥饱造成的体力也更加悬殊。当夜大雪,天色昏暗,城西北角塌陷,敌军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到天亮时,城中前后已经布满敌骑。守城墙的将士仍然拼死防守,不敢混乱。刘铨召集老弱百姓,纳入小城防守。敌人攻了三天,刘铨估计力量已经支撑不住,于是聚集人手焚烧府库,环绕牙兵分成三队出战,从谯门中杀出。当时是十一月十五日。起初城破时,刘铨想要自杀,但已经被敌人擒住。太子派人扶着受伤的刘铨,把他安置在别室,谨慎看守,并向他转达太子的意思。刘铨痛骂道:“死狗!你以为我会投降你们这些贼人吗?赶快杀了我!你们如果不杀我,我绝不会饶过你们!”于是被杀害。建炎元年,皇帝下诏抚恤他的忠节,追赠武翼大夫,并授予他的子侄官职。刘铨字子平,是濮阳人。《唐文若书》记载这件事的结尾说:曲端拜为大将军后回来,感叹道:“如果刘子平还在,我曲端哪里敢处在这个位置上!”他根据这句话寻找刘子平的为人,却一直没有找到。现在看到有关刘子平忠节的记录,竟然如此;后来才知道,曲端说这话确实是有根据的。唉,世人已经感叹曲端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和力量,而曲端又进一步感叹刘子平,那么天下后世的感叹,也将永无止境。出仕侍奉君主,活着不负君主,死后仍以英雄奇杰的气节使人敬服,像刘子平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李若水从粘罕(改作尼堪)的军前回来。当初,朝廷派李若水出使金国山西军前,请求用租赋赎回三镇。李若水到榆次见到粘罕(改作尼堪)时,太原、真定已经陷落,租赋已不能用来赎回三镇,于是返回朝廷。粘罕(改作尼堪)攻陷泽州,守臣高世由献城投降。五日丙寅,王云从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的军前回来,驻扎在相州。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派王云回京奏事。王云骑驿马赶到相州,告诉汪伯彦说:“金人的情形非常反常,本州应多积储粮食,预先做好防御准备。”王云私下听说敌营中有人说:“这次渡过黄河到京城下面,恐怕要一直停留到来年夏初才回师。”王云临行前又叮嘱说:“这件事也要告诉磁州守将宗泽。”后来宗泽果然对王云说:“奉使者卖国,只是替金人扩大声势。我要把这件事奏报朝廷,请不要相信王云所说的话。” 王云回来后,详细说了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索要冕服、车辂和徽号等物的情况,朝廷答应了,并下诏让太常寺和礼官集议金国首领的徽号。《封氏编年》记载:这一天诏书大意说:“金人来请求徽号和冕辂,朕因为百姓的缘故,把这些都拿出来给了他们。名号和器物,是用来寄托生杀之权的;可以让人依从,却不能让人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说: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重要器物不能拿给人看。拿给人看尚且不可以,何况抛弃并送给别人呢!既然送给了他们,他们就会拿着这些名号来号令我们,我们还凭借什么自立?”《庄子》说,斗斛是用来计量的,权衡是用来称量的,符玺是用来取信的,仁义是用来矫正人的;可是窃取这些东西的人,往往占据了诸侯的门户,仁义也就保存在那里。因此,一旦诸侯被窃取,仁义以及斗斛、权衡、符玺的利益也会一并被窃取。即使有冕辂的赏赐,也不能使窃取者受到劝阻;斧钺的刑罚,也不能禁止他们窃取。窃取者尚且如此,如今却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别人,又凭什么来控制他们呢!有人说:“姑且缓解眼前的祸患。”这完全不对。祸患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正好助长了祸患,又凭什么庇护百姓呢?像王莽篡夺汉朝后,想借用传国玺,元后始终不忍心交出,班固认为这是妇人的仁慈。朝廷把徽号、冕辂送给金人,难道没有想到元后的仁慈吗!吴革出使陕西,召集军队,讲议武备。
吴革登对上问割地利害革曰:金人有吞箭之誓必(下添深字)入寇(删此字)矣。乞措置边备起陕西人为京城援不复议和遂差革使陕西勾兵委同诸帅讲议武备。六日丁卯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自平阳分兵一由郭山一由冀城赴粘罕(改作尼堪)怀州之约。粘罕(改作尼堪)陷怀州守臣霍安国死之通判林渊铃辖张彭年都监赵士谔张谌于潜统领沈敦张行中同时被杀。范仲熊北记曰:乙巳岁秋平阳府就粮义胜军刘嗣初反杀掠居民转至怀州城下兵马铃辖与两队将与之战属沁水暴涨官兵不利铃辖及两队将皆战死朝廷大发兵击之嗣初遁归云:中九月末中奉大夫直秘阁霍安国知怀州安国尝为燕山府路转运判官颇习边事数与同官言金人必为朝廷患此州亦不可不备乃计度增其(删此字)城▯濠缮治器甲。又言安国在燕山时郭药师尝言欲自有燕山之地不烦朝廷置帅诸同事不以为然而安国深然之乃具以奏坐此放罢幕府怃然以为不至。若此也。十月间河间府转运司牒怀州云:金人聚兵南来令怀州防备人皆云:州去边境千里而远,岂能遽至此十二月童贯自太原府回行李甚匆遽参议官节度使范讷翰林学士宇文虚中中书舍人王云:皆夜过怀州虚中昔与安国善而劝安国为备甚切会朝廷遣签书枢密院路允迪使於金国割三关四镇之地允迪至怀州盘桓数日传闻金人知允迪出使必欲见允迪而後止怀州士民数千人叩ト请允迪允迪至高平粘罕(改作尼堪)退过北关太原城守未破也。朝廷以知枢密院李纲为宣抚使督诸将救太原。又以资政殿学士刘▯为宣抚副使中大夫直秘阁范世雄为宣抚判官兼参谋徽猷阁待制枢密院都承旨折彦质为宣抚司勾当公事参议官四人京畿提刑王以甯员外郎裴廪直秘阁沈▯宣议郎执中主管机宜文。字三员枢密院编修邹柄田亘朝奉郎韩▯干办公事主管文字官赵楠赵戬张叔献陈汤求梁泽民张牧。又以武功大夫防御使解潜为制置使以种师中统西番人马以许孝烈为前军统制既而朝廷召李纲回以折彦质为宣抚判官。又进折彦质为龙图阁直学士宣抚副使十月怀州官因见彦质彦质曰:抚司兵马久在城里困倦甚矣。一两日欲去西山下排对少令意思舒豁次日遂行去州二十五里正在太行山下逢李。若水自大金奉使回屏人密语至夜还镇仲熊请见彦质忽曰:今日有圣旨来说更不差大河守御使只令彦质一面主管仍访闻河阳大扰令彦质往彼抚定见说河阳人情惶惑过如怀州彦质须索自去次日遂往河阳仲熊往见知州霍安国云:番人来也。折彦质已走了安国曰:待奏劾此人兼怀州有粮有器甲未便打得破。且大家同共上城分地分守御次日早闻门外市人闹云:番人来也。仲熊使人往探云:安抚指挥已开了城门少顷知河内县赵士傅归仲熊访之士傅出见云:番人来也。为之柰何仲熊问何以知之士傅云:城上送将牒来云:先锋都统勃极烈(改作贝烈)仲熊遂往北城上见安国坐间见金人差泽州书吏一人来下文字前面说大金有道中国背盟数百言兼说已降了晋绛令怀州速降安国云:如何回答即遣仲熊行须臾一燕人来相揖少顷有三十馀骑来相揖仲熊问其师来之意其人语言不逊令一燕人译语云:南宋背盟我所以来我大金皇帝有一统天下之志国相英雄今。又以取了太原晋绛你。且看太原犹自取了则怀州何劳攻也。你但说与知州令将状来往见大都统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令人传译其所说大率略同。又问仲熊一一叙述内有燕人云:是做唐鉴者孙子也。。又问与范仲淹是甚亲遣归云:来日与州主商量了辰巳间却不出来时便攻打城也。次日仲熊缒城而下见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问曰:曾将得降状来否仲熊云:不曾将来孛堇(改作贝勒)曰:何故不肯拜降仲熊云:彼此臣子须各自理会假使大金使一个臣僚守一城下撞着别国兵马便以城降以为如何。若怀州不曾得大宋皇帝文字却便归降恐国相闻知亦非所喜孛堇(改作贝勒)却喜曰:说得是也。我更不攻打怀州仲熊云:虽是都统不肯攻打怀州却恐後队不知告觅一文字孛堇(改作贝勒)曰:我大金国不使文字只一人传一箭与後队曰:令不要。
译吴革入殿应对,皇帝问割让土地的利害。吴革说:“金人有吞并我们的誓言,必定要深入进犯了。”请求安排边防,起用陕西人作为京城援军,不再议和。于是派吴革出使陕西召集军队,并委托他与各位将帅共同讲议武备。六日丁卯,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从平阳分兵,一路由郭山,一路由冀城,赴粘罕(改作尼堪)在怀州的约定地点。粘罕(改作尼堪)攻陷怀州,守臣霍安国死于此事。通判林渊、铃辖张彭年、都监赵士谔、张谌、于潜、统领沈敦、张行中同时被杀。《范仲熊北记》记载:乙巳年秋,平阳府就粮义胜军刘嗣初反叛,杀掠居民,转而来到怀州城下。兵马铃辖和两队将领与他交战,正赶上沁水暴涨,官军不利,铃辖和两队将领都战死。朝廷大举发兵攻击,刘嗣初逃回。九月中旬末,中奉大夫、直秘阁霍安国任怀州知州。霍安国曾任燕山府路转运判官,很熟悉边境事务,多次对同僚说,金人必将成为朝廷的祸患,这个州也不能不防备,于是筹划增修城墙、深挖壕沟、修治兵器铠甲。他还说,自己在燕山时,郭药师曾说想要自有燕山的土地,不烦劳朝廷另置统帅;同僚们都不以为然,但霍安国非常赞同,便把这件事全部上奏,因此获罪被罢职。幕府对此感到惋惜,认为事情不至于如此。十月间,河间府转运司发公文给怀州说:“金人聚集军队向南来,命令怀州防备。”人们都说:“州城距离边境有一千多里,哪里会突然来到这里?”十二月,童贯从太原府回来,行装十分匆忙。参议官节度使范讷、翰林学士宇文虚中、中书舍人王云都在夜间经过怀州。宇文虚中过去与霍安国友善,曾恳切劝霍安国做好防备。恰好朝廷派签书枢密院路允迪出使金国,割让三关四镇的土地。路允迪到怀州逗留了几天,传闻金人知道路允迪出使,必须见到他才肯停止进兵。怀州几千士民叩门请求路允迪留下。路允迪到高平时,粘罕(改作尼堪)已经退兵经过北关,但太原城还没有攻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朝廷任命知枢密院李纲为宣抚使,督率各将领援救太原;又任命资政殿学士刘𬸦为宣抚副使,中大夫、直秘阁范世雄为宣抚判官兼参谋,徽猷阁待制、枢密院都承旨折彦质为宣抚司勾当公事参议官;任命四人:京畿提刑王以宁、员外郎裴廪、直秘阁沈𬸄、宣议郎执中主管机宜文字。又任命枢密院编修邹柄、田亘、朝奉郎韩𬸣干办公事、主管文字官赵楠、赵戬、张叔献、陈汤求、梁泽民、张牧三员。又任命武功大夫、防御使解潜为制置使,命种师中统领西番人马,命许孝烈为前军统制。不久朝廷召李纲回京,以折彦质为宣抚判官;又晋升折彦质为龙图阁直学士、宣抚副使。十月,怀州官员因见到折彦质,折彦质说:“抚司的兵马在城里困顿很久了,疲倦得厉害。我想一两天内到西山下面列队检阅,让大家舒展一下心情。”第二天便出发,走了二十五里,正在太行山下遇见李若水从大金出使回来。折彦质屏退旁人,和他秘密交谈,直到夜里才回到镇上。范仲熊请求见折彦质,折彦质忽然说:“今天有圣旨传来,说以后不再派大河守御使,只命折彦质一人主管;又听说河阳一带非常混乱,命折彦质前往那里安抚平定。听说河阳的人心惶惑,超过怀州,折彦质必须亲自前去。”第二天便前往河阳。范仲熊去见知州霍安国,说:“番人来了,折彦质已经走了。”霍安国说:“等我上奏弹劾这个人。何况怀州有粮食和兵器,并不是马上就会被攻破。大家一起上城,分地段防守。”第二天早晨,忽然听到城门外市民喧闹说:“番人来了!” 范仲熊派人去探听,回来报告说:“安抚的指挥已经打开城门了。”不久,知河内县赵士傅回来,范仲熊去拜访他。赵士傅出来见面说:“番人来了,这可怎么办?”范仲熊问他怎么知道,赵士傅说:“城上送来公文,说先锋都统勃极烈(改作贝烈)来了。”范仲熊于是到北城上见霍安国。席间,看见金人派泽州书吏一人来送文书,开头说大金有道,而中国背弃盟约,共数百字;又说已经攻下晋、绛二州,命怀州赶快投降。霍安国说:“怎么答复?”当即派范仲熊去回复。不一会儿,一个燕人前来作揖;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三十多名骑兵相见。范仲熊问他们将领来的意图,那人说话很不客气,便让一个燕人翻译说:“南宋背弃盟约,所以我们来这里。我们大金皇帝有统一天下的志向,国相又是英雄。如今又攻取了太原、晋、绛,你们且看,太原尚且被我们攻取了,怀州哪里还值得费力攻打?你只要告诉知州,让他把投降文书送来,去见大都统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让人翻译他所说的话,大体都相同。又询问范仲熊,要求他逐一陈述。一个燕人说:“这就是写《唐鉴》的孙子。”又问他与范仲淹是什么亲属关系,范仲熊回答后,他们让他回去,说:“明天与州主商量,如果辰时到巳时还不出来,就攻打城池。” 第二天,范仲熊从城上缒下去见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娄宿问:“带投降文书来了吗?”范仲熊说:“没有带来。”贝勒说:“为什么不肯行投降礼?”范仲熊说:“彼此都是臣子,各自应当明白自己的职责。假如大金派一个臣僚守一座城,遇到别国军队便献城投降,您认为这样好吗?怀州没有得到大宋皇帝的文书就立即投降,恐怕国相知道后也不会高兴。”贝勒反而高兴地说:“说得对。我不再攻打怀州。”范仲熊说:“虽然都统不肯攻打怀州,但恐怕后面的军队不知道,请给我一份文字凭据。”贝勒说:“我们大金国不用文书,只派一个人传一支箭给后队,说命令他们不要攻打。”
打怀州。又令送仲熊归霍安国即时具事实申奏朝廷不见回报仲熊既归之後次日。又闻粘罕(改作尼堪)已过隆德府霍安国遣仲熊迎见粘罕(改作尼堪)说以弭兵仲熊至西山离怀州约三十馀里逢见粘罕(改作尼堪)仲熊云:两朝巳结盟好誓不相攻不虞国相元帅远屈台旆以至於此,必是与中国有商量者(改作之)事大军所至百姓未晓如有所谕乞说与仲熊却令怀州安抚使霍安国奏知别差近上臣僚来理会粘罕(改作尼堪)云:更有甚事理会尔南宋上皇数年前遣人自海上与大金结盟共灭契丹当时元约九州土地人民归你南宋子女玉帛归我大金及至各自兴兵你南宋并不曾收得九州却是我大金取了燕山府为这已前盟约将土地人民一齐交割与汝是我有大恩德於汝南宋也。你既无以谢我遂将营平两州户口都在你南宋界里我为见百姓父母妻子离散情实不忍使移檄去向南宋取两州户口你南宋都不发遣亦无回文不肯依约无柰兴兵是时却是我先兴兵来及至汴京城下你上皇便不做却教太子为主见我兵势惧见攻破遂差使人将三关四镇之地献与我大金我信是实头言语便引回去更不使掠是我。又有大恩德於你南宋也。你南宋却背盟约密谕三镇坚守不附。又召天下兵援太原我今日所以再兴兵师出不可谓之无名我本待一齐都要你南宋土地。又为大金皇帝圣旨教。且以见流黄河为界你怀州合是我大金抚定去处便合归降我本欲便进兵。又为州县须要人民。若纵兵多杀虫剂人民则坏了州县你与我主恙怀州知州。且早来降保全家属人民仲熊对曰:元初大宋皇帝与大金皇帝结盟时本州只不曾承得文字以黄河为界乞差人至大宋皇帝处理会粘罕(改作尼堪)曰:更,何须差人去理会我大金兵马如此如今去便打破汴京捉你赵皇帝来也。仲熊对曰:如此却非所望於国相也。况是彼此大国胜负未可知假使真如国相之言则非大金之福粘罕(改作尼堪)曰:为甚却不是大金之福仲熊云:如今便一一如国相所说。若是赵氏为君则大金可以保岁币必不肯更有不相承顺之事。若废了赵氏为中国之地必须中国人做主有人真情为兴兵夺得则是创业之主与大金初无契分亦无恩义相临必不肯将岁币与大金亦不肯割三关四镇自此岁岁用兵几时是了期不过有人去国相处道讨虏所获多於岁币国相试。仔细思量此岂是忠言讨虏得万万是他人自将去国内久用兵民心怨恨国相任其责不如受岁币安稳为大以仲熊所见不。若与大宋皇帝商量将三关四镇归大金每岁更添岁币其馀事宜足可评泊粘罕(改作尼堪)曰:也。得与我三关四镇每岁更与岁币二百万来你。且恁地差人去大宋皇帝处说我。且留军在怀泽之间等你回报已前发去者(改作之)先锋难为未见次第便却唤回待指挥教与不得胡(删此字)乱杀人教仲熊赍回文与霍安国说此意霍安国即时详悉具状申奏朝廷既十八日回报不至番人遂於城下治攻具怀州。又遣秀才六人往见粘罕(改作尼堪)问曰:范仲熊所说及此中文字是霍安国不曾奏去是赵皇没文字来六人皆云:奏去十八日示有回报粘罕(改作尼堪)大怒奋身而起曰:为道是范仲熊小官没人主张言语不足听不道是我交将我文字去你南宋恁地无信行从今日以後更有文字来我也。不信差使人来我不见你。且说与州主一任你们忠孝出战亦得守城亦得我只是不住手攻打也。须要六人遂归霍安国以仲熊知虏(改作敌)虚实即差仲熊都大主管军马是时方得隆兴府路安抚使张有极於隆德府未破时发来怀州蜡书云:金人於南关冲散董恩人马迤逦前去过隆德府关报怀州为备时番人在城下日夜攻打初用云:梯敌楼上用神臂弓偏架女墙上用斩马刀大斧每有番(改作敌)人上来辄斩之云:梯既不能上乃使鹅车洞子状如数间屋皆以生皮裹了下面藏数十人执锹▯掘城於鹅车洞子用小梯欲登城。又为城上人以草燃火放火▯驳烧小梯及烧打鹅车洞子开陷板於夜。又磊石磊木用金汗及热汤烧灌既使不得鹅车洞子乃立▯驳座数址初放入撒星▯驳其大如斗城上人於敌楼上排大枋堆尺馀粪土上面结大索网。又括民间青布帐幕以御▯驳而番(改作敌)人先用火▯驳延烧青布幕及索网放虎蹲大▯驳九稍其大如七八斗栲栳每一▯驳到城索网粪土大枋楼柱皆破城中人甚惧霍安国令仲熊夜募锐士二百馀人缒城劫寨约到寨杀人放火叫九州汉儿反使其阵乱因烧城下▯驳坐既下城见无数番人马军连路极难行至三更向尽到▯驳坐下先使十馀人放火而阵不乱遂硬相斗各有杀伤展转得出比明得缒城而上者二十四人仲熊方往见霍安国忽城上有人叫云:东南上有白旗子来是朝廷救兵来。
译又命令不要攻打怀州。贝勒又让人送范仲熊回去。霍安国立即把事实写成奏状报告朝廷,却没有得到答复。范仲熊回去后,第二天又听说粘罕(改作尼堪)已经经过隆德府。霍安国派范仲熊去迎见粘罕(改作尼堪),劝他停止战争。范仲熊走到西山,距离怀州三十多里,遇见粘罕(改作尼堪)。范仲熊说:“两朝已经结成盟好,发誓互不攻伐。没想到国相元帅远道屈尊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事要同中国商量。大军所到之处,百姓还不明白情况;如果有什么命令,请告诉范仲熊,再让怀州安抚使霍安国奏报,另派地位较高的臣僚来商议。”粘罕(改作尼堪)说:“还有什么事需要商议?你们南宋上皇几年前派人从海上与大金结盟,共同消灭契丹。当时原先约定,九州的土地和人民归你们南宋,子女玉帛归我们大金。后来双方各自出兵,你们南宋并没有取得九州,反而是我们大金攻取了燕山府。为履行以前的盟约,我们把土地和人民一并交给你们,这是我们对你们南宋的大恩。你们既然没有办法报答我,又把营州、平州两州的户口送到了你们南宋境内。我因为看到百姓父母妻子离散,实在不忍心让他们迁移,便发檄文到南宋索取两州户口;你们南宋既不遣返,也不回文,不肯依约,我们无可奈何,只好出兵。当时确实是我先出兵,等到兵临汴京城下,你们上皇便不再处理,却让太子主持国事。太子见我军声势,害怕城被攻破,便派使者把三关四镇的土地献给我大金。我相信这是真心实意的话,便带兵回去,不再抢掠。这是我对你们南宋的又一大恩德。” “你们南宋却背弃盟约,秘密命令三镇坚守,不肯归附;又召集天下军队援救太原。我今天之所以再次出兵,不能说是没有理由。我本来打算把你们南宋的土地全部夺取,又因为大金皇帝下诏,暂且以现在的黄河为界。怀州本应是由我大金安抚平定的地方,理应投降。我本来想立即进兵,但州县还需要人民;如果纵兵大量杀人,州县就会毁坏。你作为怀州知州,还是早点投降,保全家属和百姓。”范仲熊回答说:“当初大宋皇帝与大金皇帝结盟时,本州并没有接到有关以黄河为界的文书,请派人到大宋皇帝那里商议。”粘罕(改作尼堪)说:“还用派人去商议吗?我大金的兵马如今已经如此强盛,现在出兵就可以攻破汴京,抓住你们赵皇帝来。”范仲熊回答说:“这样做,却不是国相所希望的。况且两国都是大国,胜负还不能预知。假如真像国相所说,那也不是大金的福气。”粘罕(改作尼堪)说:“为什么反而不是大金的福气?”范仲熊说:“现在如果一切都像国相所说,赵氏仍然做君主,那么大金可以保有岁币,他们必定不敢再有不顺从的事情。” “如果废掉赵氏,让中国人自己在中国土地上做主,那么真正靠起兵夺得天下的人就是创业之主,他与大金既没有旧日情分,也没有恩义关系,必定不肯把岁币交给大金,也不肯割让三关四镇。从此年年用兵,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即使有人到国相那里说,讨伐敌人所得比岁币多,请国相试着……” “仔细想想,这难道是忠言吗?即使讨伐敌人得到了万万财物,也是别人把所得带回国内。长期用兵会使民心怨恨,国相要承担这个责任;不如接受岁币,安稳最重要。按我的看法,不如与大宋皇帝商量,把三关四镇归给大金,每年再增加岁币,其余事情都可以商议解决。”粘罕(改作尼堪)说:“如果把三关四镇给我,每年再给岁币二百万,你们就这样做。你暂且派人到大宋皇帝那里去说。我暂且把军队留在怀州、泽州之间,等你们回报。先前派出的先锋军很难见到结果,便把他们召回,等候命令;并且告诉他们不得胡乱杀人。”于是让范仲熊带回文书,把这些意思告诉霍安国。霍安国立即详细写成奏状报告朝廷。到了十八日,仍没有回报,番人便在城下修造攻城器具。怀州又派六名秀才去见粘罕(改作尼堪),问道:“范仲熊所说的以及这份文书中的意思,是霍安国没有奏报上去,还是赵皇帝没有回文?”六人都说:“已经奏报,十八日仍然没有回报。”粘罕(改作尼堪)大怒,挺身而起说:“我原以为范仲熊是小官,没有人替他作主,他的话不足以听信;没想到这是我亲自交给你们的文书,你们南宋竟然如此不守信用。从今天以后,再有文书送来,我也不会相信;派使者来,我也不接见你们。你们只管告诉州主,任凭你们是以忠孝出战还是守城,我只是不会停止攻打。” 不然就派使者来,我不见你们。还要告诉州主:任凭你们尽忠尽孝,出城作战也好,守城也好,我只是不会停止进攻。必须要六个人。于是霍安国回来,认为范仲熊了解敌军的虚实,便派范仲熊任都大主管军马。当时,刚任隆兴府路安抚使的张有极,在隆德府尚未攻破时送来怀州的蜡书说:“金人在南关冲散了董恩的人马,正陆续前往隆德府,关照怀州做好防备。当时敌军在城下日夜攻打,起初使用云梯,敌楼上使用神臂弓,女墙上架着斩马刀和大斧,敌人每有登上来的,就立即砍杀。云梯无法登城,于是又使用鹅车、洞子,形状像几间房屋,外面都包着生牛皮,下面藏着几十个人,拿着锹、▯掘城;敌军在鹅车、洞子中又用小梯想要登城。城上的人便用草点火,放火烧▯驳,烧毁小梯,并焚烧、攻击鹅车、洞子;夜间打开陷板,又堆积石头、木头,用金汗和热汤烧灌。敌军既然不能使用鹅车、洞子,便架设了几十座▯驳座,最初发射撒星▯驳,大小像斗。城上的人在敌楼上排列大木板,堆上一尺多厚的粪土,再在上面结成粗绳网;又搜集民间的青布帐幕来抵御▯驳。但敌军先用火▯驳引燃青布幕和绳网,发射虎蹲大▯驳,九梢,大小像七八斗的栲栳。每一发▯驳打到城上,绳网、粪土、大木板和楼柱全都被击破,城中人十分恐惧。霍安国命范仲熊夜间招募了二百多名精锐士卒,用绳索缒下城去劫寨,约定到敌寨后杀人放火,并呼喊“九州汉儿”,使敌军阵势混乱,趁机焚烧城下的▯驳座。下城后,看见无数敌军骑兵,连路都难以通行;将近三更时抵达▯驳座下,先派十多人放火,但敌阵并未混乱,于是双方硬拼,各有死伤,辗转突围出来。到天亮时,能够缒城上来的只有二十四人。范仲熊正要去见霍安国,忽然听见城上有人喊道:“东南方来了白旗,是朝廷的救兵到了!”
霍安国急令仲熊排人马欲开北门而番人巳打散城上兵城上立十数黑旗子准备将领王美投濠而死仲熊乃率千人与之巷战民兵散去仲熊被擒见敌楼上张纸伞一柄监军骨舍(改作乌舍)郎君坐其下令人传译云:何故不晓逆顺抗拒王师仲熊曰:仲熊是赵皇臣子奉安抚司指挥来将兵才微兵薄分甘一死监军曰:尔怀州久劳王师本合一齐巢除我为爱惜生灵不欲按以军威据军士之意则要下城虏掠你可仔细说与百姓既而怀州万馀人至城下皆称云:救范机宜去来。又高声叫云:机宜放心。若动著官人後百姓与官人报雠监军使人传令曰:不消如此。又谓仲熊曰:节制不在你非你之罪可贷命愿乞一死监军曰:我大金人说话一句是一句不似你南朝说话没凭据既贷你命只是贷你命更无他公事你。且归去为我唤取州主来同见国相仲熊遂回往州衙寻霍安国不见。又去城北道风楼上寻霍安国亦不见盖已为金人所擒。又押仲熊去再到骨舍(改作乌舍)前见知泽州高世由通判吕民中皆同坐骨舍(改作乌舍)先曰:安抚已捉得也。天色已晚你。且去明日见国相遂令监守次日天未明都捉去见粘罕(改作尼堪)出南门约行二三里有三座寨其中寨粘罕(改作尼堪)坐银交椅皆(删此字)令怀州官立其前先引第一行知州通判铃辖都监部队将鼎沣路将鼎沣路步队将共作一行次州官一行次监官一行次县官一行粘罕(改作尼堪)使番官传令曰:你许多人是谁最不肯降霍安国云:是宋朝守臣霍安国率众不降。又问第一行诸军曰:是州主不降是你们都不降皆说某等与知州一般皆不肯降。又令於东北望大金拜降霍安国云:安国是大宋之臣不曾得赵官家文字如何拜降粘罕(改作尼堪)令引过尽去衣服用索执缚。又令高尚书说与其他人曰:你们都是小官不关你事亦不要你降各赦罪。又令传过鼎沣路将官来其鼎沣路将校到粘罕(改作尼堪)前皆叫云:不是某等不降都是霍安国范仲熊不降其范仲熊曾领兵出战粘罕(改作尼堪)乃传令曰:叫范仲熊遂於县官行中拖出剥去衣服缚丁问曰:元来是你不肯降仲熊对曰:仲熊是赵皇臣子岂敢便降。又传令曰:你全不怕我军令为甚仲熊对曰:仲熊昨日已蒙监军郎君贷命云:大金国一句便是一句贷了便更无他公事恃此所以不怕粘罕(改作尼堪)乃笑曰:难当难当。又传令曰:范仲熊已贷命可赦罪乃命知。州霍安国奉议郎通判林渊武功大夫济州防御使兵马钤辖张彭年武经郎都监赵士谔敦武郎都监张谌修武郎都监于潜保义郎统领鼎沣兵马铃辖沈敦秉议郎同统领鼎沣兵马张行中及南兵部队将五人同时被害提举河东路常平朝奉郎郝愉司录奉议郎刘汝贤承直郎司户曹事向咏修武郎司仪曹事郑道冲修职郎司兵曹事王说从事郎司刑曹事王舍承议郎教授王与权迪功郎修武县主簿侯从从政郎河内县主簿马亚承节郎市易务宋之祥迪功郎六曹掾张恩义皆乞降宗室朝奉郎知河内县赵士傅承直郎司士曹事赵公誉忠训郎监酒赵不怠保义郎添差监酒赵公(阙)忠训郎监市易务赵子韩忠训郎监仓赵不藏并过河金人坚要仲熊拜降乃使之他居绝其粮食正是大雪并无盖卧身上雪厚一二尺饥则吃雪或拨雪取土中蔓菁根食之如此七日偶燕人见怜之曰:此是忠孝之人可擘画物事与吃或袖熟牛肉烧饼等见遗遂得不死一日骨舍(改作乌舍)呼仲熊至其寨中问曰:闻得你读得书多今问你两事一则问韩信用兵人才高下二则问刘景升孙策何以不能成功仲熊对曰:韩信才亦不高故必设计。若才高则不假诈谋无与为敌惟其才不高故必设计然後能取胜如水上沙囊木[B124]背水阵之类是也。刘景升孙策虽天资英勇然器轻无君人之体所以无成骨舍(改作乌舍)闻说大喜亲屈膝劝仲熊饮酒。又以宣政殿学士宿弥离勃极烈(改作济苏摩哩贝勒)官诰一道授仲熊仲熊。又力辞以义不敢受骨舍(改作乌舍)与粘罕(改作尼堪)至相得而骨舍(改作乌舍)才尤高自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在日三人用事未尝中覆每有所为便自专阿骨打官司改作阿固达)每抚其背曰:孩儿们做得事必不错也。一切皆任之以至出诰敕命相皆许自决国中事无大小非经此二人不行至於兵事骨舍(改作乌舍)。又专之粘罕(改作尼堪)总大纲而已骨舍(改作乌舍)年长於粘罕(改作尼堪)约年五十馀岁粘罕(改作尼堪)庚申生罕(删此字)少兄事骨舍(改作乌舍)。且甚重之与二太子颇不相得盖二太子以贵粘罕(改作尼堪)骨舍(改作乌舍)以才自高不肯相下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十一校勘记。
译霍安国急忙命范仲熊整顿人马,准备打开北门,但敌军已经打散了城上的守兵。城上竖起十几面黑旗,准备迎战;将领王美投濠而死。范仲熊于是率领一千人与敌军巷战,民兵逃散,范仲熊被擒。他在敌楼上看见张着一把纸伞,监军骨舍(改作乌舍)郎君坐在伞下,命人传译说:“你为什么不明白逆顺,抗拒大金王师?”范仲熊说:“我是赵皇的臣子,奉安抚司的指挥前来带兵,只是才能微薄、兵力不足,甘愿一死。”监军说:“你们怀州长期劳烦王师,本来应当一并剿除;我只是爱惜百姓,不想按军法施威。根据军士们的意思,是要下城劫掠,你可以仔细告诉百姓。”不久,怀州一万多人来到城下,都喊道:“来救范机宜!”又高声喊道:“机宜放心!如果动了这位官人,往后百姓就要替官人报仇。”监军派人传令说:“不必这样。”又对范仲熊说:“节制不在你,不是你的罪过,可以免你一死。你愿意求死吗?”监军说:“我们大金人说话,一句话就是一句话,不像你们南朝人说话没有凭据。既然免了你的性命,就只是免你一死,再没有别的公事。你且回去替我把州主叫来,一同去见国相。”范仲熊于是回到州衙寻找霍安国,但没有找到。他又到城北的道风楼上寻找霍安国,也没有找到,原来霍安国已经被金人擒获。金人又押着范仲熊前去,再次来到骨舍(改作乌舍)面前,看见知泽州高世由、通判吕民中都坐在那里。骨舍(改作乌舍)先说:“安抚已经抓到了。”天色已经晚了,你先去吧,明天再见国相。”于是命人看守。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把他们全都押去见粘罕(改作尼堪)。出南门走了约二三里,有三座寨子,粘罕(改作尼堪)坐在中间一座寨子的银交椅上,命怀州官员站在面前。先把第一行的知州、通判、铃辖、都监、部队将、鼎沣路将、鼎沣路步队将列为一行,接着是州官一行、监官一行、县官一行。粘罕(改作尼堪)让敌方官员传令说:“你们这些人中,谁最不肯投降?”霍安国说:“我是宋朝守臣霍安国,率众不投降。”又问第一行的各位军官:“是州主不投降,还是你们都不投降?”众人都说:“我们和知州一样,都不肯投降。”又命令他们向东北方朝大金叩拜投降。霍安国说:“我是大宋的臣子,没有得到赵官家的文书,怎么能拜降?”粘罕(改作尼堪)便命人把他们依次带过去,剥去衣服,用绳子捆绑起来。又命高尚书告诉其他人说:“你们都是小官,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也不要求你们投降,一概赦免罪过。”又命人把鼎沣路将官带过来。鼎沣路的将校来到粘罕(改作尼堪)面前,都喊道:“不是我们不投降,都是霍安国、范仲熊不投降。”范仲熊曾经带兵出战,粘罕(改作尼堪)便传令说:“把范仲熊叫来。”于是从县官那一行中把他拖出来,剥去衣服捆绑起来,问道:“原来是你不肯投降?”范仲熊回答:“我是赵皇的臣子,哪里敢立即投降?”又传令问:“你完全不怕我的军令,为什么?”范仲熊回答:“我昨天已经蒙监军郎君免了性命,他说:‘大金国说一句就是一句,既然免了你的性命,就再没有别的公事。’我正是依仗这一点,所以不害怕。”粘罕(改作尼堪)于是笑道:“难得,难得。”又传令说:“范仲熊既然已经免了性命,可以赦罪。”于是命知州…… 州霍安国、奉议郎通判林渊、武功大夫济州防御使兵马钤辖张彭年、武经郎都监赵士谔、敦武郎都监张谌、修武郎都监于潜、保义郎统领鼎沣兵马铃辖沈敦、秉议郎同统领鼎沣兵马张行中,以及南兵部队将五人,同时被杀。提举河东路常平朝奉郎郝愉、司录奉议郎刘汝贤、承直郎司户曹事向咏、修武郎司仪曹事郑道冲、修职郎司兵曹事王说、从事郎司刑曹事王舍、承议郎教授王与权、迪功郎修武县主簿侯从、从政郎河内县主簿马亚、承节郎市易务宋之祥、迪功郎六曹掾张恩义,都请求投降。宗室朝奉郎知河内县赵士傅、承直郎司士曹事赵公誉、忠训郎监酒赵不怠、保义郎添差监酒赵公(阙)、忠训郎监市易务赵子韩、忠训郎监仓赵不藏,也渡过黄河。金人坚决要求范仲熊拜降,便让他住到别处,断绝他的粮食。当时正下大雪,既没有遮盖之物,也没有卧具,身上的积雪厚达一二尺;饥饿时就吃雪,或者拨开积雪,挖取土中的蔓菁根来吃。这样过了七天,偶然有燕人见他可怜,说:“这是忠孝之人,可以设法给他些东西吃。”有人把熟牛肉、烧饼等藏在袖中送给他,他才得以不死。一天,骨舍(改作乌舍)把范仲熊叫到他的寨中,问道:“听说你读过很多书,现在问你两件事:第一,问韩信用兵的才能高低;第二,问刘景升、孙策为什么不能成就事业。”范仲熊回答:“韩信的才能也不算高,所以必定要设计谋。” 如果他的才能很高,就不需要使用诈谋,也没有人能与他为敌;正因为他的才能不算高,所以必须设计谋,然后才能取胜,像水上沙囊、木▯、背水列阵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刘景升、孙策虽然天资英勇,但器量浅薄,没有做君主的气度,所以不能成就事业。骨舍(改作乌舍)听后非常高兴,亲自屈膝劝范仲熊喝酒。又拿出宣政殿学士宿弥离勃极烈(改作济苏摩哩贝勒)的一道官诰授予范仲熊,范仲熊又竭力推辞,认为按道义不敢接受。骨舍(改作乌舍)和粘罕(改作尼堪)相处十分融洽,而骨舍(改作乌舍)的才干尤其高。自从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在世时起,他们三人共同掌权,从来没有被中途推翻;每当有所作为,便自行专断。阿骨打(官司改作阿固达)常常抚摸他们的背说:“孩子们办事一定不会错。”一切都任由他们处理,甚至发布诰敕、任命宰相,也都允许他们自行决定。国家中的事情无论大小,不经过这两个人就不能施行;至于军事,骨舍(改作乌舍)又独自掌管,粘罕(改作尼堪)只总管大纲而已。骨舍(改作乌舍)比粘罕(改作尼堪)年长,大约五十多岁;粘罕(改作尼堪)生于庚申年,年少时以兄长之礼侍奉骨舍(改作乌舍),并且非常敬重他。他与二太子很不相合,大概是二太子凭借尊贵自负,而粘罕(改作尼堪)、骨舍(改作乌舍)凭才干自高,都不肯向对方屈居下位。并且十分敬重他;他与二太子很不相合,大概是二太子凭借尊贵自负,而骨舍(改作乌舍)凭才干自高,不肯向对方屈居下位,说道: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十一校勘记。
黎民尽逃贼尽入(一作黎明贼尽入) 诱三爪诸部兵合二十馀万入寇(爪误作瓜入误作人) 以万馀人(以应作己) 可再守否不。若降(一作可守则守否不。若降) 乃聚众焚府库(脱众字) 起陕西人马(脱马字) 粘罕陷怀州(至)同时被杀(此条应接上文作另行低一格误) 属沁水暴涨(沁水一作沙水)便移檄去(便误作使)更不侵掠(侵误作使) 所以再兴兵出师(误作师出)难为未见(难应作虽) 须臾六人遂归(臾误作要) 及▯驳打鹅车洞子开(▯驳误作烧) 比明复缒城而上者(复误作得) 张紫伞一柄(紫误作纸)仲熊对曰:仲熊愿乞一死(脱仲熊对曰:六字) 。且范仲熊曾领兵出战(。且误作其)乃使之他居(他字一作苦地) 皆相许自决(误作相皆)。
●卷六十二
靖康中帙三十七。起靖康元年十一月七日戊辰,尽八日已巳。七日戊辰车驾诣种师道宅浇奠。中书舍人孙觌上殿▯子乞弃三镇。臣蒙恩召还不胜区区忧国之心以谓新宰相当国北方边事必有一定之论起居郎胡交修为臣言虏(改作金)使王▯奏事殿上请割三关之地时交修侍立亲闻其语▯曰:今得三关明白旋师去矣。如朝廷不许则国相自河东来屯兵南郊围城之西南皇子郎君自河北来屯兵北郊围城之东北未论攻城由京畿五百里外燔烧荡尽使鸟兽不能聚屯▯退上问宰相唐恪三关何如恪曰:不予则必来予之臣不能保其不来三问三对如此上赫怒曰:卿是宰相何不决此议恪对如初臣太息而言曰:方强胡(改作敌)怙众昧死一来仰见中国之甚大四方勤王之师日至将相持重严兵固垒断虏掠之路不出一枝示以形势俾莫吾测而与之讲和可以万全矣。保行营大臣狂谋谬算出於劫寨一败涂地传笑四方而後强胡(改作金人)轻视朝廷始欲割三关以要我君宰相既知其必来矣。来则何以待之臣闻战国时齐韩魏共攻秦於函谷关求出楚怀王秦王谓楼缓曰:三国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东而讲缓曰:河东大费也。免於国患大利也。此父兄之任也。王乃召公子池而问焉对曰:讲亦悔不讲亦悔王割河东而讲必曰:惜矣。三国。且去吾失三城此讲之悔也。王不讲三国入函谷咸阳必危王。又曰:惜矣。吾爱三城而不与。又不讲之悔也。王曰:均吾悔也。甯失三城而悔无甯危咸阳而悔也。遂与魏封陵与韩武遂以和夫秦居战国最号强雄尚割河东以舒一时之急其後席累世之富选将择士曰:起蒙恬王翦之徒起而用事遂并吞六国而有天下所谓易败为工转祸为福其权固在此也。今之三关河朔重地举而弃之则京师无藩篱之卫陛下不得一日高枕而卧矣。狂生劫寨误国至此,岂不痛哉!今京师无大岳三涂崤函之固独恃一河耳防河将吏望见胡(改作敌)尘兽骇鸟惊不知所在大臣依违畏弃地之责将帅驽下无干城御敌之功万一强胡(改作金人)举国而来顿兵城下有如王▯之说臣恐社稷之忧不止三关而已也。寇益深矣。陛下当权祸福轻重独断而行之甯失三城无使咸阳危而悔也。臣承之。侍御史首论诸生伏阙鼓倡群小以胁君父。又论大将劫寨激怒强敌以误朝廷计拙言狂得罪去国今蒙陛下召归西省俾赞书命不胜区区忧国之心。又建割弃三关之议上▯弗圣心下违众论可谓不知量矣。秦王议割三城楼缓不肯对公子池亦操讲不讲之说使王自择如臣蝼蚁之命直言无所阿隐其为狂愚死有馀责矣。(旧校云:以鸿庆集校)。先是孙觌任侍御史日见太学生伏阙入▯子乞屏逐。又於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退师後入▯子乞和戎(删此字)。又论蔡京罪恶乞窜殛时吴敏当国大怒以妄论伏阙事奏罢侍御史责守和州吴敏罢去复召为中书舍人初上殿入此▯乞弃三镇。其论伏阙▯子曰:臣伏见女真(改作金人)大酋(删此二字)拥万骑入朔方跨大河直犯(改作逼)京阙忽睹神州▯奥区金城汤池之高。且大也。敛兵不动遣使议和将相大臣合量彼已之势勿亟勿徐示以间暇使之疑惧有虎口之虞压以重兵不战而威之使去此百全之上计也。忽传李纲劫寨之败上惊朝廷下骇群情为之柰何纲本书生素不知战力小图大妄发兵祸以帷幄之臣行穿窬之谋以王者之师为攻劫之计藉令出於虏(改作敌)人不意偶获小利犹为怒敌以误朝廷而狂率无谋漏言於旬日之先提数千兵以入空寨虏(改作敌)军四合尽驱而纳诸网中无一脱者九重帝居宗庙社稷所在而侥幸於一掷滔天之罪车裂以徇死有馀辜方从薄罚而太学诸生陈东等聚众伏阙鼓倡群小妄谓宰相结连强胡(改作敌)开关延敌欲起李纲复还兵柄俄倾间啸聚数万挝登闻鼓呼声动地手掷瓦砾狙击大臣屠裂中贵流血满道天子震惊与之召还李纲然後解去自古衰乱板荡法纪大坏书传所载未有如此之甚者也。唐德宗时除国子司业阳城为道州刺史太学诸生诣阙请留夫城者道德文行一世标表尝率(谏官)合论裴延龄不得为宰相名震天下诸生请留以为师范朝廷所当从而卒不从从之是众为政也。太学者贤士之关礼义之所自出也。朝廷众建师儒营宫室丰饩廪以养士祭酒司业以率其属博士掌训导正录掌规矩恩礼深厚教法明具士当洗心易虑以承上之休德陈东等乃幸天下有大变篾视官师不告而出鼓众兴讹厚诬朝廷朋比罪人迫胁君父肆行殴戮遂至大乱而李纲不知羞愧尚戴其面立於朝端陈东安坐学宫洋。
译百姓全部逃走,贼军全部进入(一作“天刚亮,贼军全部进入”)。诱使三爪诸部的军队合计二十多万入侵(“爪”误作“瓜”,“入”误作“人”)。以一万多人(“以”应作“已”)。还能再次守住吗?不能。如果投降(一作“能够守住就守,不能守就投降”)。于是聚集众人焚烧府库(脱“众”字)。起用陕西的人马(脱“马”字)。粘罕攻陷怀州(至)同时被杀(此条应承接上文,另起一行并低一格,现为误排)。适逢沁水暴涨(“沁水”一作“沙水”)。于是发布移檄离去(“便”误作“使”),再也不进行侵掠(“侵”误作“使”)。所以再次兴兵出师(“师出”误作“出师”),难以看见(“难”应作“虽”)。一会儿,六个人便归来(“臾”误作“要”)。等到▯驳攻击鹅车、洞子时打开(“▯驳”误作“烧”)。到天亮时,又有缒城上来的人(“复”误作“得”)。张着一把紫伞(“紫”误作“纸”)。范仲熊回答:“范仲熊愿意求死。”(脱“仲熊对曰:”六字)。又,范仲熊曾经带兵出战(“且”误作“其”)。于是让他住到别处(“他”字一作“苦地”)。都相互允许自行决定(“皆相”误作“相皆”)。●卷六十二 靖康中帙三十七。起于靖康元年十一月七日戊辰,终于八日己巳。七日戊辰,皇帝车驾到种师道宅第祭奠。中书舍人孙觌上殿奏札,请求放弃三镇。臣蒙受恩典被召回京,心中怀着无法抑制的忧国之情,认为新宰相主持国政后,北方边境事务必定会有一个确定的主张。起居郎胡交修对臣说,金国使者王𬸚在殿上奏事,请求割让三关的土地;当时胡交修侍立在旁,亲耳听见王𬸚说:“如今只要得到三关,我们就明确退兵。如果朝廷不答应,国相便从河东来,在京城南郊屯兵,包围城池的西南;皇子郎君从河北来,在京城北郊屯兵,包围城池的东北。不必说攻城,单是从京畿五百里以外把一切焚烧荡平,就会使鸟兽也无处聚集。”王𬸚退下后,皇帝问宰相唐恪三关怎么办。唐恪说:“不给,他们必定来;给了,臣也不能保证他们不来。”皇帝再三询问,唐恪三次都这样回答。皇帝大怒说:“你是宰相,为什么不能决定这件事?”唐恪仍像先前一样回答。臣叹息着说:“如今强敌仗恃人多,冒死前来。臣仰见中国形势广大,四方勤王军队天天到来,只要将相持重,严整军队,坚固营垒,断绝敌人抢掠的道路,不先出兵,显示我们的形势,使敌人无法窥测,然后同他们议和,就可以万全。可是保卫行营的大臣采取疯狂的谋略、错误的计算,出兵劫寨,结果一败涂地,成为四方笑柄;后来强敌轻视朝廷,才开始索要三关来要挟我们。宰相既然知道他们一定会来,那么他们来了以后将怎样对待呢?臣听说战国时齐、韩、魏共同攻打秦国,到函谷关请求出兵。秦王对楼缓说:‘三国军队已经深入了。’ 秦王说:‘我想割让河东来讲和。’楼缓说:‘河东是耗费很大的地方,但免除国家祸患却是大利,这是父兄应当承担的责任。’秦王于是召见公子池询问。公子池回答:‘讲和也会后悔,不讲和也会后悔。大王割让河东讲和,一定会说:“可惜啊,三国将要离去,我失去了三座城池。”这是讲和的后悔。不讲和,三国进入函谷关,咸阳必定危险,大王又会说:“可惜啊,我爱惜三座城而不肯给,又没有讲和。”这是不讲和的后悔。’秦王说:‘两种选择我都会后悔。宁可失去三座城而后悔,也不要让咸阳危险而后悔。’于是把封陵给魏,把武遂给韩,以此讲和。秦国处在战国时代,最号称强盛雄健,尚且割让河东来缓解一时的危急;后来凭借历代积累的富强,选拔将领和人才,起用白起、蒙恬、王翦之类的人才,终于吞并六国、拥有天下。这就是所谓把容易失败的局面转变为成功,把祸患转变为福分,其中的权衡本来就在这里。如今三关是河朔的重要地区,一旦全部抛弃,京城便没有藩篱屏障,陛下连一天都不能高枕而卧了。狂妄之徒劫寨误国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可痛心吗?如今京城没有崤山、函谷关那样的大山险要,只有一条黄河可以依靠。防守黄河的将吏望见敌人的尘土,像野兽惊恐、鸟儿受惊一样,不知逃到哪里去;大臣们犹豫不决,害怕承担丢弃土地的责任;将帅才能低下,没有保卫城池、抵御敌人的功劳。万一强敌倾国而来,屯兵城下,果真像王𬸚所说的那样,臣恐怕社稷的忧患就不止三关而已了。’ 入侵将会更加深入。陛下应当权衡祸福轻重,独自决断并实行,宁可失去三座城,也不要使咸阳陷入危险后再后悔。臣说完了。侍御史首先论说诸生伏阙,鼓动小人来胁迫君父;又论说大将劫寨,激怒强敌,耽误朝廷大计,见识浅陋、言语狂妄,因此获罪离开京城。如今承蒙陛下召回西省,任命臣协助撰写诏书,臣心中实在怀有忧国之情。现在又提出割弃三关的主张,对上违背圣意,对下违背众议,可以说是不自量力。秦王商议割让三座城,楼缓不肯直接作答,公子池也只说讲和与不讲和都会后悔,让秦王自己选择。像臣这样蝼蚁一般的性命,只是直言,不敢阿谀隐瞒;即使因此被视为狂妄愚蠢,死了也有余罪。(旧校说:以《鸿庆集》校订。) 此前,孙觌任侍御史时,看见太学生伏阙上奏札,请求屏退驱逐某人;又在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退兵后上奏札,请求与戎和好;又论说蔡京的罪恶,请求把他流放或诛杀。当时吴敏主持国政,大怒,以他妄论伏阙之事上奏,罢免侍御史,责令他出守和州。吴敏罢职离开后,孙觌又被召为中书舍人。起初,他上殿便上奏这份请求放弃三镇的奏札。他论说伏阙之事的奏札说:臣私下看到,女真(改作金人)大酋(删去此二字)率领一万骑兵进入朔方,跨过黄河,直逼京城,忽然看见神州是险要之区,城池高大坚固、护城河深广,于是收兵不动,派使者议和。将相大臣应当衡量敌我形势,不急不缓,向他们显示我们有充分余暇,使他们疑惑害怕;用重兵压迫他们,不交战也让他们感到威势,使其退去,这是上上策。忽然传来李纲劫寨失败的消息,上使朝廷震惊,下使众人惊骇,这可怎么办?李纲本来是书生,向来不知道作战,却想以小图大,贸然出兵,造成兵祸;以帷幄中的臣子实行穿墙盗窃的谋略,把王者的军队当作劫夺的工具。即使出其不意地战胜敌人,偶然取得小利,仍然会激怒敌人,耽误朝廷;而他狂妄轻率、没有谋略,事先十天就泄露了消息,带领几千士兵进入空营,敌军从四面合围,把他们全都驱赶到罗网中,没有一个逃脱。皇帝居住的深宫、宗庙社稷所在之地,却把国家命运寄托在一次侥幸的行动上,这是滔天大罪,即使车裂示众,死后也有余辜。如今却只受到轻微惩罚。太学生陈东等又聚集众人伏在宫阙前,鼓动小人,妄说宰相勾结强敌,打开关门迎接敌人;想要起用李纲,恢复他的兵权。不一会儿,聚集了几万人,击打登闻鼓,呼喊声震动大地,亲手投掷瓦砾,伺机袭击大臣,杀伤宦官,血流满路。天子震惊,只好召回李纲,他们才散去。自古以来衰乱动荡、法纪大坏的时期,史书所记载的,也没有像这样严重的。” 唐德宗时,任命国子司业阳城为道州刺史,太学生到宫阙前请求挽留。阳城的道德、文章、品行,是一代人的表率;他曾经率领谏官共同论劾裴延龄,不许他做宰相,名声震动天下。太学生请求留下他作为师范,这是朝廷本来应当听从的,但最终没有听从。如果听从,就是让众人主持政事。太学是贤士的关口,是礼义产生的地方。朝廷广泛设置师儒,修建宫室,增加粮饩来养育士人;祭酒、司业率领所属官员,博士负责教导,正录掌管规矩;恩礼深厚,教法明确完备,士人应当洗心革虑,以承受皇上的美德。陈东等却趁天下发生大变,轻视官长和老师,不请示便出动,鼓动众人制造谣言,严重诬蔑朝廷,结党连罪,逼迫君父,肆意殴打杀戮,终于造成大乱;而李纲不知羞愧,仍然厚着脸皮站在朝廷首列,陈东则安然坐在太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