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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七十五

卷七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81–284 段

靖康中帙五十。起靖康二年正月十六日丙午,尽其日。十六日丙午驾在青城进士段光远致书於金人乞回车驾。大宋进士段光远谨斋沐裁书献於大金元帅军前仆尝读左氏春秋传有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又尝读礼记聘义有曰:轻财重礼则民作逊矣。读至於斯未尝不三复斯言掩卷长叹窃谓非贤人之俦谁能如此仰而思之在昔太祖皇帝膺天明命以揖逊受禅奄有神器为天下君创业垂统重熙累洽垂二百年东渐西被南洽北畅薄海内外悉为郡县殊方绝域皆为邻国聘问交通络绎道路其闻义重礼隆恩德深厚方之他国惟大金皇帝为然比年以来本朝不幸奸臣用事宦官挠权不知陈善闭邪而格其非心罔有献可替否而引之当道欺君罔上蠹国害民靡所不至奸臣可诛士民可吊事一至此则吊民问罪之师有不得已而举也。恭惟大金皇帝举问罪之师施好生之德念今圣之有道悯斯民之无辜宗社再安生灵复全深厚之德。若海涵而春育生成之赐。若天覆而地载两国永和万民悦服夫如是则亲仁善邻曷以加於此哉!先时枉驾銮舆为民请命重蒙金诺与国通和常谓发肤亦所不惜况於金帛岂复辞哉!宵旰焦劳不遑寝食官吏根括急於星火竭帑藏之所积罄贫下之所有甘心献纳莫或敢违虽旷荡之恩难以论报而有限之财恐,或不敷久留圣驾痛切民心夙夜匪懈而事君之礼废於朝号泣呼天而痛君之民满於道仰望恩兹再垂轸念冀圣驾之早还慰下民之痛切夫如是则轻财重礼曷以加於此哉!伏念光远草茅寒士沐浴膏泽涵养圣涯阴受其赐於兹有年才疏命薄报德无阶今兹圣驾蒙尘於外仆虽至愚噫呜泣涕疾首痛心甚於庶民尚幸仰赖元帅再生之恩。若天地之无不覆载於人无所不容仆是以敢申忠义激切之诚干冒威严仰期垂听俯赐矜怜无任哀恳不宣。金人逼刘▯受官▯死之。刘子羽言父死节曰:亡考自宣抚使被召十一月十五日到阙十六日引对时巳报金人渡河即有旨除提举京城四壁守御继而金人两路兵薄城下盛陈攻具为必取计亡考遍历京城知城大难守兵懦不。可恃四方未有援师力於上前奏事势危急须於虏(改作金)人未攻城前遣使议和一面除康王为兵马元帅檄天下入援上深以为然十一月十八日聂昌出使除亡考都大京城四壁守御使继而唐恪宫祠何▯拜相力主战议以亡考机言不可轻战降旨谓亡考误国摇民落职更降五官宫祠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何▯出兵并遣郭京领兵自陈州门出战失利虏(改作金)人乘胜遂陷南壁二十八日召亡考至内东门宣谕亡考谓不从卿言乃有今日何▯误朕二十九日从驾出都至南薰门十二月初二日驾自南郊外归初三日有快行家亲事官来宣亡考至内东门云:巳有旨差往军前充割地官初五日早出门後知虏(改作金)人以亡考知真定府有声来取到军前在寿圣院安下差仆射韩政馆伴云:国相久知资政名今欲任用亡考但力辞正月十三日韩政取亡考去相见云:主上再出郊军中巳议废灭宗社别立异姓并取太上皇国相巳说与资政与政为代兼说亡考以立异姓之後兵连祸结不。若此去取富贵亡考归呼使臣陈▯等说主上巳出虏(改作敌)欲灭我宗社会性乃欲用我我当自图手写一札子付陈▯曰:大金不以予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夫贞女不侍两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妾妇之道所谓大丈夫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届予今日所以有死而巳令持归正月十六日沐浴更衣以衣绦自缢敌人杂类(删此二字)相与叹泣曰:刘相公忠臣於寨中寻亲随使臣陈▯等共殡寿圣院西南山冈仍遍於壁柱间大题刘资政殡某处三月二十九日陈▯自军前逃归四月初四日金人北归初六日具棺衾故将王钦宇以兵防护出城大殓(下添尸字)在浅土凡七十日颜色如生当日扶护入城胡虏犯畿旋致入郛之祸犬羊无礼敢生邀主之谋海宇震惊神明悲愤念为国守疆之力无荷戈卫上之勤举首吁天归命叩佛六龙返正愿(缺)视履之宜九庙再安益介灵长之祉(旧校云:胡虏以下云:云:以下至之祉一段不知何文误接於此)。靖康小录曰:公讳▯金人既败誓约拥师而南公帅真定盛设备以待之贼(改作敌)知而不攻暨议和北归公建策请速援太原。且谓太原胜负之本也。遂命公为制置使既而迁宣抚副使驻军辽州与诸路援兵犄角而进九月太原失守诸屯之兵皆望风溃而公之一军独全,於是天子命公归援河朔师至信德府。

译《靖康中帙》五十。起于靖康二年正月十六日丙午,止于这一天。十六日丙午,车驾在青城。进士段光远写信给金人,请求让车驾回来。大宋进士段光远恭敬地斋戒沐浴,写信献给大金元帅军前。臣曾读《左氏春秋传》,其中说:“亲近仁德之人,善待邻国,是国家的宝物。”又曾读《礼记·聘义》,其中说:“轻视财物而重视礼义,百姓就会变得谦逊。”读到这些话时,我没有一次不反复诵读,合上书卷长叹。我私下认为,若不是贤人一类的人,谁能够这样做?仰头思考,从前太祖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以揖让的方式接受禅让,突然拥有神器,成为天下君主,开创基业、垂传统绪,太平相继,恩泽累世,延续将近二百年。东到海边,西至远方,南方得到恩泽,北方得到通达,四海内外全都成为郡县;遥远偏僻的地方也都成为邻国,聘问往来,交通不断,行走在道路上的使者络绎不绝。论及闻义重礼、恩德隆厚,其他国家都比不上,只有大金皇帝做到了。近年以来,本朝不幸,奸臣掌权,宦官扰乱政事,不知道陈述善政、闭塞邪说来纠正皇帝的错误,也没有人进献正确意见、批评错误而把皇帝引上正道;他们欺骗君主、蒙蔽上级,蛀蚀国家、残害百姓,没有什么坏事不做。奸臣应当诛杀,士民值得哀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吊恤百姓、问罪讨伐的军队,便是不得已才发动的。恭敬地想,大金皇帝发动问罪之师,施行爱护生命的恩德,体念当今圣人的有道,怜悯这些百姓的无辜,使宗社重新安定,百姓重新保全。这种深厚的恩德,如大海包容、春天滋育万物;这种生成之赐,如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两国永远和好,万民喜悦归服。这样一来,亲近仁德、善待邻国,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 “先前劳烦您屈驾銮舆,为百姓请命,又承蒙金国答应,与我国通和。我常说,即使身体发肤也没有什么舍不得,何况金帛,哪里还会推辞!日夜焦虑劳苦,顾不上睡眠饮食;官吏搜括财物,比星火还急,耗尽府库积蓄,取尽贫民所有,大家甘心缴纳,没有谁敢违抗。虽然广大的恩德难以用言语报答,但有限的财物恐怕有时还不能足数。圣驾久留在外,使百姓痛心,我们早晚不敢懈怠;然而侍奉君主的礼义已经废弃在朝廷,百姓在道路上号哭呼天,满怀对君主的悲痛。仰望恩德,希望再次垂念,祈求圣驾早日回来,以慰藉下民的痛苦。这样一来,轻视财物而重视礼义,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臣段光远本是草野寒士,沐浴在恩泽之中,受到圣人教化涵养,暗中承受您的恩赐已经多年。才疏命薄,报答恩德没有门路。如今圣驾蒙尘在外,臣虽然极其愚昧,悲叹哭泣、头痛心痛,超过普通百姓。幸而仰赖元帅再生之恩,如同天地没有什么不覆盖承载,对人没有什么不容纳。因此臣才敢表达忠义而激切的诚意,冒犯威严,希望您垂听,俯赐怜悯。悲哀恳切,无法尽述。” 金人逼迫刘▯接受官职,刘▯因此死去。刘子羽叙述父亲为节义而死说:先父自宣抚使任上被召,十一月十五日到达宫阙,十六日接受引见。当时已经报告金人渡过黄河,随即有诏命任命先父提举京城四壁守御。后来金人两路军队逼近城下,大量陈列攻城器具,打算一定攻取京城。先父遍历京城,知道城池很难守,士兵懦弱,不…… 能依靠四方援军,便在皇上面前奏报形势危急,必须在金人攻城以前派使者议和,同时任命康王为兵马元帅,传檄天下入援。皇上深以为然。十一月十八日,聂昌出使,任命先父为都大京城四壁守御使。后来唐恪任宫祠,何▯拜相,极力主张作战;先父根据军机认为不可轻易作战,因而被下诏说成误国惑民,削去官职,改任宫祠。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何▯出兵,又派郭京率兵从陈州门出战,失利后金人乘胜攻陷南壁。二十八日,召先父到内东门,皇上对他说:“没有听从你的话,才有今天;都是何▯误了朕。”二十九日,先父随驾出都到南薰门。十二月初二日,车驾从南郊外回来。初三日,有快行家亲事官来传令,召先父到内东门,说已经有旨意派他到军前充任割地官。初五日早晨出门后,才知道金人因为听说先父在真定府有声望,把他抓到军前,安置在寿圣院,派仆射韩政作馆伴。韩政说:“国相早就知道资政的名声,现在想任用先父。”但先父竭力推辞。正月十三日,韩政带先父去相见,说:“主上再次出郊,军中已经商议要废灭宗社,另立异姓,并且要把太上皇也抓来。国相已经把这些告诉资政,也对我说过。”先父认为如果另立异姓,之后必将兵连祸结,不…… 会这样离开去求取富贵。先父回来后,叫使臣陈▯等人说:“主上已经出走,敌人想要灭亡我国宗社,现在竟然想任用我,我应当自己作出打算。”亲手写了一篇奏札交给陈▯,说:“大金不认为我有罪,反而认为我可以任用。然而贞女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何况君主忧患,臣下就受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把顺从当作正道,是妾妇之道;所谓大丈夫,就是富贵不能使他迷乱,威武不能使他屈服。我今天只有死而已。”正月十六日,他沐浴更衣,用衣带上吊自杀。敌人中的杂人(此二字删)相互叹息哭泣,说:“刘相公是寨中的忠臣。”不久,亲随和使臣陈▯等人把遗体合葬在寿圣院西南山冈,并在墙壁、柱子间到处大字写明“刘资政葬在某处”。三月二十九日,陈▯从军前逃回;四月初四日,金人北归;初六日,准备棺木和被褥,故将王钦宇率兵护送出城,举行大殓(下增“尸”字)。遗体埋在浅土中,共七十天,面色仍像活着一样。当天扶护入城时,胡虏侵犯京畿,随即造成进入城郭的祸乱。犬羊般的胡虏无礼,竟敢生出劫持君主的阴谋;天下震惊,神明悲愤。想到为国守卫疆土没有功劳,拿着武器保卫皇上的辛劳也没有被承认,只能抬头呼天,归命叩佛。六龙复归正位,愿(此处缺文)看履行职责的适宜,九庙再次安定,更加得到神灵赐予长久福祉。(旧校说:从“胡虏以下”至“之祉”的一段,不知是什么文字,误接在此处。) 《靖康小录》说:公名▯。金人既然破坏誓约,拥兵南下,公镇守真定,充分设置防备等待他们。敌人知道后没有进攻。等到议和北归,公提出策略,请求迅速援救太原,并且说太原是胜负的根本。于是任命公为制置使。后来升任宣抚副使,驻军辽州,与各路援兵形成犄角之势向前推进。九月太原失守,各营的军队都望风溃散,只有公的一军完整无损。于是天子命公回来援救河朔,军队到达信德府。

而真定巳陷有诏移军大名贼(改作敌)既济河复取公入觐命公为提举京城四壁守御公日夜亲临众不敢懈贼(改作敌)蚁附而前力攻东壁公亲乘城以死拒贼(改作敌)闰十一月以言章罢守御授以宫祠未几复命专领北壁守御二十五日贼(改作敌)自南壁登城二十六日贼(改作敌)循城而北公亲持枪督众力战至夕诸军稍稍遁去公遂奔趋禁中以卫乘舆虏(改作敌)既伪和。且索公出虏(改作敌)雅知公真定之政时虏(改作敌)之枢密使韩政年高粘罕(改作尼堪)欲以公代之公力辞焉遂馆公於寿圣院屡欲用公而公以病告终不肯受虏(改作敌)亦未之迫也。上蒙尘贼中(改作金营)正月十六日虏(改作敌)因遣韩政说公曰:帝不复归矣。公宜受命尚何望乎!公伪谢觊少缓之自书家信其略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事二夫此吾今日所以有死也。付堕行使臣陈▯刘▯使乘间入城付公之子子羽因阖户自经而死虏酋(改作金人)大怒尸之於涂曰:是不从大国之命者久之事稍缓▯辈夜窃公尸瘗之於蔬圃因相与逃入城中胡马(改作金人)既去之後公子子羽同▯等出城棺殓时几百日而公容貌不坏今上登极赠公特进资政殿大学士呜呼贪生而恶死喜富贵而羞贫贱人人不易之情也。矧世巳颠覆莫能扶持士大夫皆欲全一介之命其倒行逆施深虑巧画无所不至而况虏(改作敌)钦其名欲宠异之而乃甘心於死乎!节义之著无愧古人其可无述也。《诗》曰:有赫刘公心在王室气吞黠虏(改作敌国)忠贯白日九鼎既沦四溟荡溟公如山岳万仞屹屹富贵莫诱威武莫屈仗节崦死无愧委质。中兴姓氏录曰:刘▯合建州人也。元▯九年登进士第宣和初知越州方腊反未攻城▯合极力备御战破之靖康中太原府巳陷乃擢▯合资政殿大学士河东宣抚副使张俊苗傅皆隶麾下▯合与大金战河东败绩留俊傅军信德府而走京师降八官落职罢之及大金攻京城上登城见护龙河填叠巳尽李擢安扶守御不尽心罢之复以▯合与田灏为提举官及城陷事自缢而死年六十赠谥忠显众哀其忠。宇文虚中撰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赠特进资政大学士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显刘公神道碑曰:宋兴百七十载祖宗以仁厚忠恕廉耻待士大夫自一命以上无复前世之戮辱亦有致位通显终身安荣率为子孙数世之利固宜人人自重知所报本。一旦祸生邻衅京师失守公卿郎吏交首伪庭(改作敌营)往往为之领袖耳目至诳迫君父告捕宗室致之穹庐之下(删此六字)天地凄惨神人愤泣独二人以死节闻攘变故之际议者不敢昌言其忠虏(改作敌)人尚高刘公之节至为小殓瘗覆揭示其处平昔无事时公频使於外未尝陪鸣玉之间一入朝言者随而击之至在围城中尚不为时所容一日死难毅然在他人之前乃知忠义之士固自有守方难之兴刘公为真定安抚使率军民固守金人攻城不下则分兵缀之引大军而南上初即位羽檄召天下兵未集乃屈巳捐金币为城下之盟许割地以和虏(删此字)仅退师旬日之间援兵大集用事者乘士民之愤奏遣数大帅分总而北期於北慑燕苏西解太原之围其言愤厉明决。若可以漏刻制胜独刘公忧之屡言亟战怒敌为非是虏酋(改作金人)以暑度陉会山西之师於云:中所留兵皆分就畜牧觇者以兵散将归告於朝大臣责让遣使督战项背相望大将种师中感愤泣下帅众以出遇敌死之而朝廷所遣别将姚古解潜折可求相继奔败中外震恐上知公可用乃以为宣抚使使集散兵扌▯邢▯既太原卒陷真定亦为虏(改作敌)所据事益急乃驿召公赴阙久之虏(改作敌)合两路大军皆至京城下公。又申前议以为城大难守兵脆难战惟有遣使款师缓其攻城之谋开元帅府以节制天下兵使之入援宰相折公於御榻前曰:大抵臣僚自北来皆张大虏(改作敌)势以战为非今▯亦然款师非策惟有战耳公曰:今日事势巳至此乃遣使款师固为非策然不出於此以延引日月待援兵之至恐无他计。若必欲战则事有前鉴非臣所敢与知也。宰相怒以公为沮国摇民即黜之及城陷召公入见上雪(删此字)泣执公手曰:不用卿言至此虏(改作金)人知公名请上书诏召至军前宰相犹绍公为割地使公至虏(改作敌)军中逾月乃使馆伴韩政谕以用公之意因言南朝巳择立他姓自是兵连祸结卒未平定宜与家属北去以保富贵公慨然曰:有是哉!归而沐浴易服取幅纸《书》曰:金人不以我为有罪而以我为可用但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所谓大丈夫者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子所以有死也。书毕引杯酒以衣绦自缢而卒鸣呼古语有之谋人之邦国危则亡之公之。

译但真定已经陷落,有诏令把军队调往大名。敌人渡过黄河后,又把公召入朝,任命公为提举京城四壁守御。公日夜亲临各处,众人不敢懈怠。敌人像蚂蚁一样蜂拥向前,猛攻东壁,公亲自登城拼死抵抗。闰十一月,因言章罢免守御职务,授予宫祠。不久又命令他专门负责北壁守御。二十五日,敌人从南壁登城;二十六日,敌人沿城向北进攻,公亲自拿枪督率众人奋力作战,直到傍晚各军陆续逃走。公于是奔向禁中,保护皇帝车驾。敌人假意议和,又索要公出去。敌人早已知道公治理真定的政绩,当时敌方枢密使韩政年老,粘罕想让公代替他,公坚决推辞。于是敌人把公安置在寿圣院,多次想任用公,但公以有病为由推辞,始终不肯接受,敌人也没有强迫他。皇上被扣留在敌营,正月十六日,敌人派韩政劝说公:“皇帝不会回来了。公应当接受任命,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公假意道谢,希望稍稍拖延时间,亲自写了一封家信,大意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女不侍奉两个丈夫,这就是我今天必死的原因。” 他把信交给逃行使臣陈▯,刘▯使者趁机带入城中,交给公的儿子子羽。公于是关上房门自缢而死。敌方首领大怒,把尸体陈列在道路上,说:“这是不服从大国命令的人。”过了很久,陈▯等人夜里偷偷把公的尸体埋在菜园中,随后一起逃入城内。金人撤走以后,公子子羽和陈▯等人出城重新装殓,距离死亡已经将近一百天,而公的容貌没有改变。今天子登极后,追赠公特进、资政殿大学士。唉!贪生怕死、喜欢富贵而以贫贱为耻,是人人都不会改变的常情。何况天下已经颠覆,没有人能够扶持,士大夫都想保全自己的性命,于是倒行逆施,深思熟虑、巧设计谋,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敌人敬重他的名声,想厚待他、使他显贵,他却甘愿选择死亡,难道不值得称述吗!他的节义显著无愧于古人,怎么可以不加以记述!《诗》说:“刘公声名显赫,心怀王室;气势压倒黠敌,忠心贯通白日。九鼎既已沉沦,四海动荡不安;刘公如同山岳,万仞高耸巍然。富贵不能诱惑,威武不能屈服;扶持节义而死,无愧于受命效忠。” 《中兴姓氏录》说:刘▯合是建州人。元祐九年考中进士。宣和初年,任越州知州。当时方腊反叛,还没有攻城,刘▯合竭力防御,交战击破了方腊。靖康年间,太原府已经陷落,于是提升刘▯合为资政殿大学士、河东宣抚副使。张俊、苗傅都隶属他的部下。刘▯合与大金在河东交战,战败,留下张俊、苗傅的军队在信德府,自己逃往京师,因此被降八官、削职罢免。等到大金攻打京城,皇上登城,看见护龙河已经填满,李擢安抚守御不尽心,便罢免了他,又任命刘▯合与田灏为提举官。城陷后,刘▯合自缢而死,享年六十岁,追赠谥号忠显,众人都哀悼他的忠节。宇文虚中撰写《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赠特进资政大学士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显刘公神道碑》说:宋朝兴起一百七十年,祖宗以仁厚、忠恕、廉耻对待士大夫。自一命以上的官员,不再受到前代那样的杀戮和侮辱;也有人官位达到显要,终身安乐荣耀,往往成为子孙数代的利益来源。因此本来应当人人自重,知道报答根本。一旦邻国衅端引发祸患,京师失守,公卿、郎吏相继向伪庭低头,往往还充当他们的领袖和耳目,甚至欺骗、胁迫君父,告发逮捕宗室,把他们送到穹庐之下(此六字删)。天地凄惨,神人愤怒哭泣,唯独两个人以死守节而闻名。在平定变乱的关键时刻,议论者不敢公开称颂他们的忠节;敌人尚且推崇刘公的节操,甚至替他小殓埋葬,立木牌标明埋葬地点。平日无事时,公多次出使外地,从未有机会陪侍朝廷;一入朝,言官便跟随攻击他;即使在围城之中,也仍然不被时人容纳。一天遭遇危难,他却毅然走在别人前面,这才知道忠义之士本来就有自己的操守。灾难兴起时,刘公任真定安抚使,率领军民坚守。金人攻城不下,便分兵牵制,带领大军南下。皇上即位初年,用羽檄召集天下军队,援兵尚未聚集,便不得不屈己捐献金帛,订立城下之盟,答应割地求和。金军仅仅退兵十天左右,援兵便大量聚集。掌权者利用士民的愤怒,奏请派几位大帅分路统领向北进军,希望向北震慑燕地、苏地,向西解太原之围。他们的言辞激昂果断,好像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取胜。只有刘公对此忧虑,多次说应当赶快作战,反而因此激怒敌人,认为他的话不对。金人乘暑天越过山口,在云中会合山西军队;留下的士兵都分去放牧。侦察者把兵力分散、将领即将归来的情况报告朝廷,大臣责备他们,派使者督促作战,前后相接。大将种师中感愤流泪,率军出战,遇敌战死。朝廷派出的另一批将领姚古、解潜、折可求也相继败逃,朝廷内外震恐。皇上知道刘公可以任用,便任命他为宣抚使,召集散兵。太原最终陷落,真定也被敌人占据,事情更加紧急,于是用驿马召公赴阙。过了很久,敌人合并两路大军,都来到京城下,刘公…… 又重申先前的意见,认为城池太大难守,士兵脆弱难战,只有派使者请求敌军暂缓进攻,延缓攻城计划,同时设置元帅府节制天下军队,命令各地入援。宰相在御榻前驳斥公说:“大体上,从北方来的臣僚都夸大敌势,认为作战不行,如今▯也是这样。请求缓兵不是办法,只有作战。”公说:“如今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派使者请求缓兵固然不是良策;但如果不这样做,以延长日月、等待援兵到来,恐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一定要作战,那么前面已有先例,臣不敢参与其事。”宰相恼怒,认为公阻挠国事、动摇民心,立即罢黜了他。城陷后,召公入内见皇上。皇上握住公的手,哭着说:“没有采用你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金人知道公的名声,请皇上写信召他到军前,宰相仍然让公充任割地使。公到敌军中一个多月,敌人才派馆伴韩政把想任用公的意思告诉他,并说南朝已经选择另立异姓,从此兵祸相连,最终也不会平定,应该带家属北去,以保全富贵。公慨然说:“竟有这样的事吗!”回来后沐浴更衣,拿纸写道:“金人不认为我有罪,反而认为我可以任用;但是贞女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何况君主忧患,臣下就危险;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把顺从当作正道,是妾妇之道;所谓大丈夫,富贵不能使他迷乱,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就是我必死的原因。” 写完后,他举杯饮酒,用衣带上吊而死。唉,古语说过:谋划他国之事,国家危亡就应当与之同亡。公的……

始议欲以计款敌而以轻战激怒为戒颛谋者与公相违卒以致祸颛谋者不能即死而公乃先死此尤为忠臣义士之所难也。初金人起自海上屡败契丹辽东人避乱有浮海之登莱者或言因耶律氏之衰可以复取燕蓟太上皇念信誓之重诏大臣集议皆唯唯两可唯郑居中邓洵武以为不然时相乃欲因此固位与童贯相表里遂遣使持贯书从海道觇其虚实使与虏(改作金)偕来约我举兵以夹攻契丹太上重其事依违未决会近臣有窥觊相位者乘间进策。且以言动朝廷曰:彼约我以夹攻我。若不从彼心反憾起异时兵端悔之无及遂复使通国书许以如约因以燕地为请及宣和壬寅边臣奏契丹主延禧败於白水其叔父淳僭立燕人来请师师到可不战而下贯自江浙归遽奏引兵而出太上以公参其军谋公自越州乘传至瀛莫阝间而种师道之军巳溃於白沟贯忧惧不知所出公至雄州乃自请诣军前就师道议归而语贯曰:燕人固守未可轻进。且祖宗有誓宜。且班师会蔡攸来出所得太上亲札曰:祖宗信誓指天誓日。又曰:燕人说则取之不说则勿取之贯以公言契合遂劾奏高阳帅侯益知雄州和诜诬妄误国乃分屯以归未几耶律淳死无嗣其妃摄政议者以乘隙为易贯攸复欲进兵中使自京师来出御札督战。且喻将佐寮属曰:朝廷与金人约夹攻契丹久矣。我。若罢兵彼将灭辽与我为邻得无责言乎!。若使异时生衅谁任其责公曰:与夷狄(改作金人)共事非计也。贯怒曰:此出上意公以为非计何也。公曰:自古与夷狄共事鲜无後患(删自古至此十一字)事不成则恩威俱废四邻解体事成则敌人恃功必有邀索唐以回纥破安禄山纳侮召乱百年不巳况金人气焰非回纥之比乎!凡争议逾旬未能夺会郭药师以涿州降我师遂出刘延庆为大将时当轴大臣乃昔年窥觊相位者欲沮宣抚司乃自京归遣使厚许岁币求燕地於金人欲以不战而得地自以为功仍遣人密戒延庆以母轻进时有旨先下涿易功当三省故缓其事凡军前奏请率多谴却,於是大军日行十里驻涿州良乡县逾月不前将士暴露困怠锐气销阻巳而卒溃不能再举金人自居庸入燕以燕归我岁增币钜亿万金人始益骄傲(删此二字)下视中国矣。自出师取燕山以至靖康城守公皆参预议谋每与用事者相戾乃继之以死以明君臣之义与夫危人之国败人之师而。杀身以谢之者固有间矣。嗟乎!前日廷议之臣不度彼巳之势不量可否之宜引道听涂说小民喧哗之言以断天下安危大计既相与败国矣。则。又归过君父灭弃臣子之礼苟可逢迎虏(改作敌)意求容於伪朝(二字改作敌)者无所不至也。故上北狩所留诏札览之者无不恸绝逮盛德嗣兴宗社祸甯误国从伪者皆幸得生存而公乃先死不获复见天日呜呼天人之际善恶之报其果非耶不然则幸而生与不幸而死固自有数而不可致诘耶夫天以高名全节畀忠义之人不待留身而後显则公所以捐其所轻辄取其所重盖所谓求仁而得仁者是,岂可以幸不幸为言哉!公归葬建州之崇安其子以虚中与公契旧目见谋议本末乃以表墓之文见诿因为论著大节事系天下之所以安危者揭示道左。且以辨明取燕之失不在上皇仍系之以词以概举公平生之事是区区之夙愿也。其词曰:刘号著姓始家咸秦建公六世乃迁瓯闽曾祖文广甘於隐沦祖父太素以儒学振颛授鲁史其徒千人皇考民先益衍斯文遂繇恩举厕於缙绅悉以公贵恩封荐臻朝议正举贲於幽窀英英厥配宜其累姻咸甯感义秩为小君公生而异幼耽经史来试有司策名上第重庆在堂抚公以喜板舆从养时其甘旨丰城一尉活彼饿民令於陇城调发惟均王师度陇以公从军骤列朝籍声称蔼闻时方开边转饷是急公总平货岁登万亿斥羡於戎以易兵食公无弃财民无靳力帝用锡祉中密寓直郇瑕之宝边计仰给故籍弗存利源湮塞命公总领制置之职刊毁之馀是捃是缉迄於有成才期岁月秘殿论著集英为首或繇材选,或以功授八迁至此褒训每厚遂总转运使於关右▯延谋帅以公守之兵衄湟中声摇西陲公列将卒乘虚出奇逾月卒解震武之围隐如长城名动羌陲夏人款边自状其罪愿附章闻矜此恫悔佥曰:彼羌反覆未改宜益鏖兵勿恃其绐公曰:不然彼累战败以我全盛尚虑後害相彼小邦甯无惩艾遂以便宜列言於朝帝有恩言贳此天骄东暨麟丰西逾临洮蔚其稼穑更休戍繇自公一言絷彼嗾獒西清次对用旌厥劳公厌乘边东越剖符越乃泽国湖水是潴下流灌溉舄卤膏腴谁俾涸此利其岁租饭豆羹芋困不重输籍在水衡好用事(改作是)须孰敢弗督以速刑书公为喟然疏入以时当{宀一}慨叹恨不夙知尽捐所赋活此惫羸桐溪回穴。

译起初,公曾议论应当设法请求敌军暂缓进攻,并以轻率作战、激怒敌人为戒;专断谋划的人却与公的意见相反,最终导致灾祸。专断谋划的人不能立即死去,而公却先死了,这尤其是忠臣义士最难做到的事。起初金人从海上兴起,多次击败契丹;辽东人为了避乱,有的渡海到了登州、莱州。有人说,趁耶律氏衰败,可以重新夺取燕地、蓟地。太上皇想到信誓的重大,诏令大臣集议,众人都支支吾吾、模棱两可,只有郑居中、邓洵武认为不对。当时的宰相想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和童贯互相勾结,于是派使者带着童贯的书信从海道窥探金人的虚实,使者与金人一同回来,约定我国出兵夹攻契丹。太上皇看重这件事,犹豫不决。恰逢有近臣觊觎相位,乘机进献策略,并用言辞煽动朝廷说:“金人约我国夹攻契丹。如果不答应,金人心中反而怨恨,日后发动战端,后悔也来不及。”于是又派使者通交国书,答应依约出兵,并借机请求燕地。宣和壬寅年,边臣奏报契丹主延禧在白水战败,他的叔父淳僭越称帝,燕人前来请求出兵。军队到达后,可以不战而取胜。童贯从江浙回来,仓促奏请带兵出战。太上皇让公参与军机谋划。公从越州乘驿车到瀛州、莫州一带时,种师道的军队已经在白沟溃败。童贯忧惧,不知如何是好。公到雄州后,主动请求到军前与种师道商议,回来对童贯说:“燕人坚守,不能轻率进军。” 况且祖宗有誓约。正要班师时,蔡攸拿出太上皇亲笔札子说:“祖宗以诚信发誓,指天为誓,指日为证。”又说:“燕人如果愿意归附,就取燕地;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取。”这些话与蔡京等人的公开主张相合,于是弹劾高阳帅侯益、知雄州和诜,说他们诬妄误国,便分兵驻屯后返回。不久,耶律淳死而无子,他的妃子摄政。议论者认为可以乘隙取燕,蔡攸又想进兵。中使从京师来,拿出御札督促作战,并且晓谕将佐、僚属说:“朝廷同金人约定夹攻契丹,已经很久了。我们如果罢兵,他们将灭辽而同我们为邻,难道不会受到责难吗?将来如果因此发生祸衅,又由谁承担责任?”公说:“同夷狄(金人)共事,不是好计策。”蔡攸发怒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您认为不是好计策,为什么?”公说:“自古以来同夷狄共事,很少没有后患。事情不成功,恩德和威势都会丧失,四邻也会离散;事情成功,敌人必定倚仗功劳来索取更多。唐朝借回纥攻破安禄山,却因此招致侮辱和祸乱,百年不能停止,何况金人的气势不是回纥可比的!”双方争论超过十天仍不能改变对方意见,恰逢郭药师以涿州投降我方,于是我军出动,以刘延庆为大将。当时执掌朝政的大臣,就是从前觊觎相位、想阻挠宣抚司的人。他从京城回来,派使者向金人重许岁币,要求不经战事而取得燕地,想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功劳;又秘密派人告诫刘延庆不要轻率进军。当时诏旨先已下达,攻取涿州、易州的功劳应归三省,所以他们故意拖延。军前提出的奏请,大多遭到斥退。于是大军每天只行十里,驻在涿州良乡县,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前进,将士暴露在外,困顿疲惫,锐气消磨阻滞。不久军队终于溃败,不能再次举兵。金人从居庸关进入燕地,把燕地归还给我们,而我方每年增加币帛,数量达巨亿。金人从此更加骄傲(删去“更加骄傲”二字),轻视中国了。从出兵攻取燕山直到靖康年间守卫城池,公都参与谋议;他屡屡同当权者意见相违,最终以死相继,以表明君臣大义,以及那些危害国家、败坏军队而杀身谢罪的人。这两者本来就有区别。唉!先前参与朝廷议论的大臣,不估量敌我形势,也不衡量事情是否可行,拿道听途说和小民喧哗的话来决定天下安危的大计,既然已经共同败坏国家,又把过错归给君父,抛弃臣子的礼义;只要能够逢迎敌意、向伪朝求得容身,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因此,读到上皇北行时留下的诏札,没有不悲痛欲绝的。等到盛德皇帝继位,宗社的祸患安定下来,那些误国而依附伪朝的人都侥幸得以活着,而公却先死,不能再见天日。唉!天道与人事之间,善恶果真没有报应吗?否则,侥幸生存与不幸死亡,本来就自有定数,是不是不能追问呢?上天把高尚的名声和守节的完整性赐给忠义之人,不必等到留存身后才显扬。因此,公舍弃了他所看轻的生命,取得了他所看重的仁义,这正是所谓求仁而得仁,怎么可以用幸运或不幸来评论呢!公归葬于建州崇安。他的儿子以虚中同公有旧交,又亲眼见到谋议始末,于是受托撰写墓表,便论述公的大节,以及关系天下安危的事情,揭示在道路旁;同时辨明攻取燕地的过失不在上皇,又附以词章,概述公一生的事迹,这就是我的一片夙愿。词中说:刘氏号称著姓,起初居住在咸秦;建公的六世祖才迁到瓯闽。曾祖文广甘愿隐居,祖父太素凭儒学振兴家业,专门传授《鲁史》,门徒有一千人。先父民先更加发扬这门学问,于是通过恩举列入士大夫行列,后来都因公的显贵而屡次受到恩封。朝议官按照常规为其先祖在幽暗的墓穴中增饰荣誉。公的妻子英秀,门第相当,宜于多代联姻;咸宁感念她的义行,授予她小君的秩位。公生来奇异,幼年便专心研读经史,参加有司考试,取得上等名次。重庆年间父母还健在,见到公十分欢喜;公乘板舆随侍奉养,按时供给甘美食物。任丰城尉时,救活了饥民;任陇城令时,调发赋役公平。王师越过陇山,公随军出征,很快列入朝廷名籍,声望和名誉广为人知。当时正开拓边疆,转运粮饷最为紧急,公总管平籴贸易,年收入达到万亿,把盈余货物卖给戎人,以换取军粮。公不弃财,百姓也不吝惜力量。皇帝因此赐给他福祉,任他在中密直院当值。郇瑕地区的宝物是边计所依赖的旧籍,后来散失,利源堵塞,皇帝命公总领制置事务。公搜集整理毁坏残缺的文籍,终于完成。不到一年,便在秘殿讨论、在集英殿著录,列为首位。有的因才能选任,有的因功授职,公八次升迁到此,褒奖训诫总是很厚重。后来总领关右转运使,鄜延谋求主帅,便让公守卫那里。军队在湟中失利,西部边疆声势动摇,公率将士乘虚出奇兵,一个多月后终于解除了震武的包围,威势如长城,名声震动羌族边地。夏人到边境表示归顺,自陈罪过,请求上报朝廷。有人怜悯他们的悔恨,都说:“这些羌人反复无常,并未真正改变,应当更加猛烈地进攻,不要相信他们的欺骗。”公说:“不然。他们屡战屡败,看到我军正盛,尚且担心以后遭受祸害;看他们只是小国,难道不会有所惩戒和悔改吗?”于是便酌情上奏朝廷。皇帝发布恩诏,宽赦这些狂妄的边民:东至麟州、丰州,西越临洮,都使他们发展农业,轮换休息戍卒,免除劳役。这全由公的一句话促成。皇帝召公入西清殿,列入次对,以表彰他的功劳。公厌倦了边地任职,向东越过长江,出任越地长官。越地是水泽之国,湖水积聚,下游灌溉,原本盐碱地也变成肥沃良田。有人却使这些水泽干涸,只为征收当年的租税,使百姓吃豆喝芋,困苦不堪,却还要重复承担输纳。户籍掌在水衡部门,负责者只要有意催督,谁敢不督促,以至招来刑罚?公因此长叹,上疏陈说,适逢皇帝也感慨叹息,恨自己没有早日知道此事,于是全部免除赋税,救活疲惫贫弱的百姓。桐溪水道回旋曲折。

有盗窃发既蹂馀杭七州幅裂官吏曹奔官军气夺或请公避公顾而言为上郡守其可弃捐乃治励乃砺戈励畜牧收野什伍比联寇(改作敌)来瞰城公亲被坚挥兵出斗空拳争先一战而胜肩体盈川温台暨明赖公以全越民德公郊墟市廛饭食必祝愿公永年帝闻民情谣誉籍籍予有忠臣功映皎日超升秘殿命书赫奕宝带名马终朝三锡公方应召边吏请师命公便道往赞枢机幕中抗议人为公危常山请帅未至而移汾阳黠虏(改作之渠)以众来归公谓上策不可挽羁曷以厚廪縻之京师章上报闻後患终遗帝念久勤俾荣故乡,爰自建安易麾福唐式宠其行进职延康过家上冢三组荧煌里民喜来牛酒相望乃挥锡金储为义庄燕及功缌时其奉尝公顷过都见辞留连造请台省故例则然或者中公以逢贵权谓於中司有所摘言过领祠宫曾未逾年擢守荆渚复求建安尽还故职以荣使旃盗起河朔再帅常山公之来斯群盗方炽单骑入境砚者▯Ф眙其首柴宏世服耘耔不堪诛求乘愤而起洌彼潢池公以荣利俾还其植归安田里宏感诚言矢死无二不饬吏士直造戎垒开谕祸福不施笞▯帝用嘉之载锡尔社煌煌命服重念粲丽副以名驹绣鞯瑶辔降胡(改作人)调马名(删此字)欲抗虏(此字改作北部)诏俾内郡悉空牧圉公以便宜格诏弗与有奸根株窥伺廪庾杂以糠核壮哉!雀鼠廉车之姻视其敢误公命劾治趣告狱具营救众至卒窜他所籍其家资以饷禁旅兵钤赵绎中贵人子取赂於军以免战士公得其实叱下械系贵人愤恨泣诉宸▯上虑佚罚逮治廷尉自是奸赃望风披靡惟时敌人因此造衅管枢暗事专兵以逞尚欲受地开云:中郡公列其实逢彼之愠文移未复敌军压境憬彼渠酋(改作魁)挟我叛师驱马南牧[B227]集都畿帝用屈巳要盟乃归求取金帛所过无遗大臣持诏迫公以威既竭府库。又取我私公不为应却之有辞虏(改作敌)愤未泄环城欲攻负彼犬羊(改作恃其劲强)舞於梯衡公命蹶张溃其狂锋久乃逸去全此危墉进职资政宠渥弥丰虏(改作敌)之再来公护诸将败亡之馀师歼气丧公以忠义激於悲壮手执大麾视吾所向有诏来觐闭於重围献议不合烦言乘之公斥未久迄至阽危公之画谋无非先计。又以死明君臣之义虽古烈士视公有愧天子震悼褒┰相继还畀旧秩赠大学士易名忠显惟以节惠公娶李氏进封康乐。继室曰:中敏於妇学安康名郡承其恩渥公子三人诒训清忠长曰:子羽绰有父风入奉朝请执雁以从进直芸阁亦以似公子翼子▯八品仕初将命东浙帝以诏除管记幕府从公辟书有女出适曰:祝可久通籍於朝在列之右二孙珙玮▯▯并秀公仕三纪屡经郊宥▯彼恩秩升父之後故於常延尚遗二幼公生丁未治平二衤┆迨其捐躯岁(缺三字)拱辰之麓新阡揭起揭兆铭诗▯告来裔。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五校勘记。按兵不下(脱此四字应在宗社再安之上) 生灵复全(复应作获)号泣▯天(▯误作呼) 共▯赞寿圣院西南冈山(绐误作殡下同冈山误作山冈) 甚至诳迫君父(脱甚字) 奏遣数大帅分总西北(西误作而) 既而太原卒陷(脱而字)宰相犹绐公为割地使(绐误作绍) 使还与虏偕来(脱还字) 彼必蓄憾反起异时兵端(误作彼心反憾起异时兵端) 视其枝梧(枝梧误作敢忄吴) 岁(阙三字)拱辰之麓(应作岁拱辰巳崇安之麓)。

●卷七十六

译有盗贼起事,已经蹂躏余杭等七州,地方官吏纷纷逃跑,官军士气被夺。有人请求公躲避,公回头说:“作为上州太守,难道可以弃城不管吗?”于是整治军队,磨砺兵器,励精图治,收集野外物资,把民众编为什伍,互相联结。敌人来窥伺城池,公亲自披坚执锐,挥军出战,赤手空拳也争先恐后,一战就获胜。肩、体、盈川、温台以及明州,都依靠公而得以保全;越地百姓感念公的恩德,公到郊外、集市和店铺,百姓供给饭食时都祝愿公长寿。皇帝听到百姓的歌谣赞誉,声名传布,便说有忠臣的功劳照耀如明亮的太阳,越级升任公为秘殿职,任命文书显赫,赐宝带、名马,一日之内三次加赐。公正奉召入朝,边吏请求出兵,于是公取道前往,参与谋划枢机。幕府中有人提出异议,使人替公担忧。常山请求派帅,公还未到任便改调汾阳。狡猾的敌渠率众来归,公认为上策不可挽留羁縻,何不以厚重俸禄供养他们,把他们留在京师?奏章上报,皇帝答复知道了,但后来仍留下后患。皇帝念及公长期勤劳,使他荣归故乡。于是从建安改任福唐,以示恩宠;进职延康,经过家乡时上坟,三重组绶光彩夺目,乡民欢喜,送来的牛和酒络绎不绝。公拿出赐金和储蓄设立义庄,赡养亲族及有功劳者,按时祭祀。公有一次经过京城,获准辞职并挽留,按照台省旧例本来就是如此;有人却中伤公,说他逢迎权贵,在中司有所指摘,于是降职主管祠宫。不到一年,升任荆渚太守;公又请求回建安,朝廷把原来的职务全部还给他,以此荣耀使节。河朔盗贼起兵,再次任命公为常山帅。公到任时,群盗正盛,他单骑进入境内。砚者等人惊惧观望,盗首柴宏世代务农,不能忍受官府的索求,因愤怒而起兵,在民间水泽作乱。公以荣华利禄劝他恢复原来的职业,回乡安居务农。柴宏感动于公的诚意,发誓至死不变。公不带官吏士卒,直接到敌营晓谕祸福,不施鞭笞。皇帝因此嘉奖他,又赐给他社土,赐予光彩的官服,特别华美,并配给名驹、绣鞍、玉辔。降人调马,想要抗拒北部,诏令把内郡的牧场全部腾空。公酌情阻止诏令,不让这样做;又有奸人暗中窥伺粮仓,把糠屑混入粮食。真是壮烈啊!雀鼠等人是廉车的姻亲,却敢于耽误公的命令,公便弹劾查办,催促结案。众人来营救,最终他们逃窜到别处;又登记没收其家产,用来供给禁军。兵钤赵绎是中贵人的儿子,从军中索取贿赂来免除战事,公查明实情,呵斥后将他押下戴械拘禁。中贵人愤恨,哭诉于宫廷。皇帝担心处罚被逃脱,便交给廷尉治罪。从此奸贪赃污之人望风披靡。就在这时,敌人因此制造事端;主管枢密的暗中策划军事行动,专擅用兵来逞强,还想接受云中郡等地。公列举事实,触怒了对方,文书尚未回复,敌军已经压境。那位敌方渠魁带着叛军,驱马南下,进逼都畿。皇帝只好屈己求和,订立盟约;敌人返回时索取金帛,所经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大臣拿着诏令,以威势逼迫公,府库已经耗尽,又要搜取公的私财,公不肯答应,反而据理拒绝。敌人的愤怒尚未消除,便环城欲攻,凭恃其强兵,在云梯和衡车上叫嚣。公命令强弩手出击,击溃其凶猛的锋芒,敌人很久以后才退去,保全了这座危急的城池。公升任资政,恩宠更加丰厚。敌人再次到来时,公保护诸将,然而军队已经在败亡之后,兵力覆灭、士气丧失。公以忠义激发悲壮之气,亲手执大旗,观察我军将要进攻的方向。皇帝有诏召公入见,但公被困在重围之中;他提出的计议不合上意,又遭到烦琐言辞的攻击。公斥责他们,不久便到了危急关头。公所谋划的事情没有不是预先考虑过的;又以死表明君臣之义,即使古代烈士见到公也会惭愧。天子震动悲悼,褒奖诏令接连而来,恢复公原有的秩禄,追赠大学士,改赐谥号为忠显。皇帝只以节惠褒扬公。公娶李氏,进封康乐。继室名叫中敏,精通妇女应学的礼法,出身安康这个名郡,承受了公的恩宠。公有三个儿子,留下清白忠贞的训诫。长子子羽很有父亲的风范,入朝任奉朝请,执雁随从;又升任直芸阁,也很像公。次子子翼、子▯,做官起初都是八品。皇帝将派人出使东浙时,诏令任命他们为幕府管记,因公的征辟书而任职。有女儿嫁给祝可久,祝可久取得仕籍,在朝廷官员中位列右侧。两个孙子珙、玮,▯▯,都很秀异。公做官三十年,多次遇到郊祀大赦,承受恩典和俸秩,升到父亲之后的官位;所以在常山、延安一带,还留下两个幼子。公生于丁未年,治平二年;到了他捐躯时,距今岁数(缺三字)。墓地在拱辰山麓,新墓道已经揭起,墓志铭诗将告示后代。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五校勘记》。“按兵不下”(脱漏这四字,应置于“宗社再安”之前);“生灵复全”(“复”应作“获”);“号泣▯天”(“▯”误作“呼”);“共▯赞寿圣院西南冈山”(“绐”误作“殡”,下同;“冈山”误作“山冈”);“甚至诳迫君父”(脱漏“甚”字);“奏遣数大帅分总西北”(“西”误作“而”);“既而太原卒陷”(脱漏“而”字)。“宰相犹绐公为割地使”(“绐”误作“绍”);“使还与虏偕来”(脱漏“还”字);“彼必蓄憾反起异时兵端”(误作“彼心反憾起异时兵端”);“视其枝梧”(“枝梧”误作“敢忄吴”);“岁(阙三字)拱辰之麓”(应作“岁拱辰巳崇安之麓”)。●卷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