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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二十四

卷二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4–87 段

政宣上帙二十三。起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尽十二月九日丙午。二十八日乙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陷蓟州执奉使贺允中锁之副使武汉英髡而(删此二字)降之(删此字)。《北征纪实》曰:本朝与辽人文移皆在两界对境谓之关报金人灭辽河东代州如故事而燕山府即玉田县筑一州曰:清州以对平州相与通使人之正路也。故共犯(改作入)中国先以关牒来代州茹越塞及启封乃檄书是也。燕山路清州则有我使文臣贺允中副使武汉英(汉英乃玉田县巡检就时差充副使)适至清州而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遣人约曰:邀使人观打球二人者知其犯盟欲以其未过界无故事相会拒之恐托是以生衅故勉而从之及至界则以是日举兵矣。贺允中被锁武汉英者武将颇黠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爱之因得髡而左衽(删此五字改作降)常在左右谓此南朝第一降人也。汉英备见金酋犯(改作人入)中国得人初不杀曰:此即我人也。行将至真定汉英说之曰:某犹不知大国用兵之意况中国之人乎!是宜其不降今睹所擒获者皆不杀然。人安和户晓谓如某者使谕之则河北坚城可不战而下也。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大喜乃多出文榜命汉英出寨俾诱谕诸郡汉英用是乃得出乃径走阙下具以虏(改作敌)情告朝廷曰:金人之谋深矣。谓中国独西兵可用今以粘罕(改作尼堪)一军下太原取洛阳要绝西兵援路。且防天子幸蜀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一军下燕山取真定直掩东都乃会於东都而後不逊也。。蔡攸议废安肃保信二军复为梁门遂城县。安肃保信二军盖梁门遂城二县地在太宗时建二军并保州犬牙相制易州以控山西之路国家沿边独此最为要害昔澶渊之役世号铜梁门铁遂城者也。及警报既密蔡攸惧动外廷之议惟务遮护一方示人以间暇乃谓祖宗昔以二县建安肃保信者所以制扌▯易州一带今既得燕山而景蓟为外藩则安肃保信在内地无所用之当复废为县是岁十一月二军遂废人情方不乐惶惑军营移徙楼橹毁弃之际适会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既下燕山以大兵入界,於是安肃保信莫之以御大凡失谋可怪而资敌之跳梁(删此三字)者类如此。十二月一日戊戌马扩回自太原。茆斋自叙曰:马扩归到太原府宣抚司以往来所历事节答语录目呈贯贯大惊曰:金人国中初定些少人马在边上怎敢便做许大事仆曰:某去年云:中回便以此事覆大王劝大王三路摘十万兵分统以压助常胜军乃是预制此意在任邱县论金人巳擒天祚事保州所申乞急备边京师。又劝大王提十万兵出压境计议交割皆某预知此贼(改作金人)深怀张▯之憾为契丹亡国之臣激发必生不测之变大王皆不之信扩观事势必乘我边面无备踏足走入来大王须急作提防贯云:我自得你茹越塞所申条画事件即行文下太原真定中山河间燕山府路令分定策应牵制路分及令郭药师排办军马出城下寨今合太原府路军民兵义勇胆勇常胜等军须有数万人我近已令发胆勇人马上边更令李嗣本於代州近城踏屯十万人寨地昨。又曾摆阵耀兵莫他闻得如此声势亦未轻易入来也。。三日庚子粘罕(改作尼堪)使王介儒撒卢拇(改作勒玛)充使副来宣抚司。马扩归之次日代州关报金国元帅府差使副撒卢拇(改作勒玛)王介儒来宣抚司差机宜朱彦通及仆充。馆伴出所赍书说纳张▯渝盟等事及传粘罕(改作尼堪)巳兴兵意极不逊贯亦复善待之答云:许大国事。且须商量何故便有此事语(删此字)撒卢拇(改作察勒玛)云:军马已起更商量甚的介儒云:若是急著手脚好商量时也。须较得些贯云:即今馆伴去说话有事但见谕足可相应撒卢拇(改作察勒玛)等起归馆彦通询粘罕(改作尼堪)国相辄言举兵之意何也。撒卢拇(改作察勒玛)云:兵已起更不须商量元帅国相军马自河东路入二太子军马自燕京路人更不杀戮人民只是传檄抚定彦通答云:两朝许多时讲和好更便不通些讠毛便起兵来是甚道理介儒云:只为贵朝失道理所以致得如此仆答云:兵凶器天道厌之贵朝吞了契丹许多国土亦藉本朝声势方能尽灭之今一旦不肯顾已前契义誓好便先举兵不道南朝许大世界军民事力。若朝廷省悟略行更改怎容易近得不过虏掠得近边些小民户却日後干戈几时定得撒卢拇(改作察勒玛)云:元帅国相。若怕贵朝事力时却不敢便入来也。如今檄书将次到来承宣亦须见理介儒云:事已如此自家这里斗口做甚承宣。若能劝童大王急行奏请只。且割与河东河北两路地土以大河为界存取大宋宗庙社稷却是能报国也。仆答云:此谈何容易看来贵朝听狂悖之言却把本朝作破坏契丹看待但恐後来自被祸患不小耳撒卢拇(改作察勒玛)微笑有自得之色彦通同仆出馆归宣司具告童贯贯惊愕令彦通与仆列衔供状连夜备奏贯与参谋宇文虚中机宜范讷并王云:朱彦通等议赴阙禀议。

译《政宣上帙》第二十三。起于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止于十二月九日丙午。二十八日乙未日,斡里雅布攻陷蓟州,拘捕奉使贺允中并将他锁起来;副使武汉英剃发投降。《北征纪实》说:本朝与辽人的文书往来,都在两国边界相对的地方进行,称为关报。金人灭辽后,河东的代州依照旧例办理;燕山府则在玉田县筑城设州,称为清州,与平州相对,是双方使者往来的正路。因此金人共同进入中国前,先把关牒送到代州茹越塞;打开封口后就是檄书。这次燕山路的清州有本朝使者文臣贺允中、副使武汉英。武汉英本是玉田县巡检,临时差充副使。斡里雅布派人约请说:“请使者来观看打球。”两人知道金人违背盟约,想以尚未越过边界、按旧例没有相会为由拒绝,又担心金人借此制造事端,所以勉强答应前往。到达边界时,金人就在这一天起兵。贺允中被锁起来;武汉英是武将,颇为机敏,斡里雅布喜欢他,于是使他投降,常带在身边,说他是“南朝第一个投降的人”。武汉英亲眼看到金军首领侵入中国。金人一开始并不杀俘,斡里雅布说:“这就是我们的人。”快到真定时,武汉英劝说斡里雅布:“我尚且不了解大国出兵的意图,何况中国人呢?他们当然不会投降。如今我看到你们擒获的人都不杀,那么……” “人们自然会安定和睦,家家知晓实情。如果像我这样的人去向他们说明,河北坚固的城池就可以不战而攻下。”斡里雅布大喜,于是大量张贴文榜,命武汉英出营诱导劝说各郡。武汉英因此得到机会出营,便径直逃到朝廷,把敌情全部报告给朝廷,说:“金人的谋略很深。他们认为中国只有西兵可以使用,所以让粘罕率一军攻下太原,夺取洛阳,切断西兵的援路;还防备天子西幸蜀地。斡里雅布率一军攻下燕山,夺取真定,直接袭击东都,然后会师东都,之后就会无人敢违抗了。” 蔡攸建议废除安肃、保信二军,恢复为梁门、遂城县。安肃、保信二军,原是梁门、遂城二县的地域,太宗时设置二军,与保州互相牵制,并控制易州通往山西的道路。国家沿边地区中,这里最为重要险要。过去澶渊之战时,世人称其为“铜梁门、铁遂城”。等到警报越来越紧密,蔡攸害怕引起外廷议论,只想遮掩太平,向人显示一方从容,于是说:祖宗过去把二县设置为安肃、保信,是为了控制易州一带;如今既已得到燕山,景州、蓟州成为外藩,安肃、保信处在内地,已经没有用处,应当重新废为县。这一年十一月,二军果然废除。人心正感到不安和惶惑,军营迁徙、楼橹毁弃之时,恰好斡里雅布已经攻下燕山,率大军进入边界,于是安肃、保信没有人能够抵御。凡是失误谋划、令人惊怪而资助敌人猖獗的事情,大多如此。十二月一日戊戌日,马扩从太原回来。《茆斋自叙》说:马扩回到太原府,宣抚司把他往来途中经历的事情和答问记录编成目录,呈给童贯。童贯大惊说:“金国刚刚安定,国内只有少量人马在边境,他们怎么敢立即做这样大的事情?”我说:“我去年从中府回来时,便把这件事告诉大王,劝大王从三路抽调十万兵,分别统领,以压制并支援常胜军,这正是预先制定的办法。我在任丘县谈到金人已经擒获天祚的事情时,也曾劝保州上奏,请求京师赶快防备边境。我又劝大王率十万兵出境压阵,商议交割土地。这些都是我预先知道的。这个贼人深深怀有对张▯的怨恨,又是契丹亡国的臣子,受到激发,必然会发生意外变故。大王都不相信。依我观察形势,金人一定会乘我边面没有防备,迈步闯入。大王必须赶快作好防备。”童贯说:“自从我得到你在茹越塞所申报的条目和办法,就立即下文给太原、真定、中山、河间、燕山府各路,分别确定策应、牵制的路分;又命郭药师整办军马,出城扎营。如今太原府路的军民、兵、义勇、胆勇、常胜等军,应该有数万人。我近来已经命令发遣胆勇军人马到边境,又命李嗣本在代州近城处踏看屯驻十万人的营地。前些时候还曾列阵耀武,也许金人听到这样的声势,不会轻易进来。” 三日庚子日,粘罕派王介儒、撒卢拇担任使、副使,来到宣抚司。马扩回来后的第二天,代州发来关报:金国元帅府派使者、副使撒卢拇、王介儒前来宣抚司;宣抚司派机宜朱彦通和我担任接伴使。馆伴拿出所携带的书信,说明纳张▯、渝盟等事,以及传达粘罕(改作尼堪)已经起兵的意思,态度极其傲慢。童贯也仍然善待他们,回答说:“这是关系到大国的事情,尚须商量,为什么就发生了这种事?”语(删此字)撒卢拇(改作察勒玛)说:“军队已经出动了,还商量什么?”介儒说:“如果事情紧急,必须立即采取行动,那也可以商量;但总得比较衡量一下。”童贯说:“现在馆伴来谈,只要把事情告诉我,就足以回应了。”撒卢拇(改作察勒玛)等人起身回馆。彦通询问粘罕(改作尼堪)国相为什么突然说要出兵。撒卢拇(改作察勒玛)说:“军队已经出动了,不必再商量。元帅、国相的军队从河东路进入,二太子的军队从燕京路进入;不会再杀戮百姓,只是发布檄文,安抚并平定各地。”彦通回答说:“两朝和好已经很久了,只因稍有言语上的过失,便出兵,这是什么道理?”介儒说:“只是因为贵朝失去了道理,所以才导致这样。”我回答说:“战争是凶器,天道所厌弃。贵朝吞并了契丹许多国土,也是借助本朝的声势才得以全部消灭契丹。如今一旦不顾从前与契丹订立的义誓和好,反而先行出兵,却不考虑南朝这样广大的疆土、百姓和财力。假如朝廷醒悟,稍作改正,怎么会轻易接近你们?即使不过掳掠近边一些小民户,但日后的战争又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呢?”撒卢拇(改作察勒玛)说:“元帅、国相……” “如果害怕贵朝的实力,我们就不敢这样直接进来。如今檄书将要送到,承宣也必须明白这个道理。”介儒说:“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在我们这里争辩有什么用?承宣如果能劝童大王赶快上奏,请求暂且割让河东、河北两路的土地,以大河为界,保全大宋的宗庙社稷,这才算能够报国。”我回答说:“这谈何容易!看来贵朝听信狂妄悖逆的话,把本朝当作可以任意破坏的契丹看待,只恐怕将来自己遭受的祸患不会小。”撒卢拇(改作察勒玛)微笑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彦通和我离开馆舍,回到宣抚司,把情况全部告诉童贯。童贯惊愕,命彦通和我联名写下供状,连夜准备上奏。童贯与参谋宇文虚中、机宜范讷以及王云说:“朱彦通等人商议赴阙禀报。”

粘罕(改作尼堪)自云:中府起兵入寇(删此字)忻代之境。当日代州报金国遣人来大军与使人同发直薄马邑而营。七日甲辰童贯议赴阙。童贯是日与参谋宇文虚中范讷机宜王云:朱彦通等谋赴阙初七日早衙贯请太原府张孝纯并乃子机宜浃面谕当急赴阙禀议事已令▯送照会一面差官等待人使言本司来日便行孝纯愕然云:金人已渝盟入寇当在大王勾集诸路军马并力支吾今大王。若去人心骇散是将河东路弃与贼河东既失则河北路,岂能保耶。且乞大王驻司在此共竭死力率众报国如今太原府路地险城坚人亦谙战斗未必金贼(改作人)便能破也。贯怒目顾孝纯曰:贯止是承宣抚不系守土。若宣司驻此经营却要帅臣做甚此。是公职事。且须勉力贯到京禀奏即日便发诸路军马来策应使贯留此亦两无所益孝纯愤然起退至机宜位中抵掌大呼云:寻常见童太师做许大模样次第到临事却如此畏懦更不顾身为大臣当为国家捍御患难一向只思走窜是甚节操因顾乃子浃云:休休自家父子与他死守。茆斋自叙曰:是日扩见贯惑幕下谬懦之议。若果退则使粘罕(改作尼堪)知不出刘彦宗等所料气势愈振必难制遏遂具一▯子论粘罕(改作尼堪)缘刘延庆军败继有张▯之隙遂听刘彦宗余睹(改作伊都)萧庆辈语乘我边面空虚乃敢渝盟两路直入然而见入贼(改作军)马不多全在大王乘机应变力为措画御捍。且贼(改作敌)所忌者有四所幸者有三一则忌郭药师下常胜军勇於战阵二则忌河东河北两路坚城可守卒不能攻三则忌於敛民兵城守养锐而不轻出战四则忌选择兵将头项递相照应待其退回前邀後掩此四相应援其二幸大王退避诸帅无统军民气丧不能更相应援其二幸我不急就措画河北河东两路重兵遮护根本其三幸我区别归朝官不用上疑下惧自生变乱此三幸也。某观河东路险地多关隘人谙战斗贼(改作敌)必不能长驱唯河北路虽雄霸州至顺安军界有塘泺但广信军保州中山真定府皆是坦途万一常胜军有变燕山失守贼(改作敌)马乘之定与太原长驱南渡显大王审度事机速移司入真定府与太原系邻路足可相为应援兼城坚粮多加以大王据之左右多西人惯熟守御金贼(改作人)虽入境决不敢越以南渡兵法云:攻者常自劳守者常自逸决可挫彼锐兵於坚城之下投之贯笑云:许大紧急大事此公容易来入议状仆答曰:大王任国家许大兵柄不特於诸路虽天下亦视以轻重当此紧急报国之时在大王不得不勉之况交结女真恢复燕山事乃是大王经手今有此窟宠却须大王与补了不惟在别人不知金人情伪不能补得兼不得使别人补了此言非特系国家利害亦系大王一身利害乞大王深思之无惑众人苟。且之议贯阳应甚好来日。且过真定其实欲遁矣。既出孙渥握仆手呼云:子充柰何自此以往天下定见土崩瓦解适有关报金人巳打破马邑县游骑巳至代州城下仆以札子草示渥渥云:若能如此行之则何以加诸第恐无後著耳次日诸监司见仆皆称云:闻廉访请大王守真定议论妙。甚仆谓兵家贵知已知彼不可见彼威势便不顾己事力也。傥大王一一肯听行之贼(改作敌)不足破也。仆再见童贯再禀宜早过真定恐不测燕山路贼(改作敌)马事逼贯大怒叱仆云:你为家小在保州故要我去真定只是要去保你家小也。仆心知是为机幕恐惧欲遁所夺乃答云:大王既如此说话是不思国家患难紧急扩愿听大王入京然不忍见大王失此名节扫地为众人唾骂杀去也。贯良久复云:你,岂不知我随行无兵如何御此大敌仆对大王。若往真定何患无兵不惟诸处选刷尽有可用军马廉颇思用赵人如河北路民兵足得调拨使用宇文虚中云:向日燕山之役河北人民往往举城恸哭官员部押有自经於路者,岂能比廉颇时耶仆曰:前日开拓燕山缘久太平军民不惯调发故有厌怨今日则番骑入寇(删此四字)孰不顾惜乡土营护骨肉此人人自为战之时岂自当(改作必过)虑傥少加总统尽系死战之士贯顾搔耳云:安得三万人与此马宣事却须做得一拍仆答。若大王果能付扩三万人则便有十万军使用,於是差仆专往真定中山府招置忠勇敢战军马专一统制。八日乙巳童贯自太原遁还。

译粘罕(改作尼堪)自己说:中府起兵入寇(删此字)忻州、代州一带。当天,代州报告说,金国派人前来,大军与使者一同出发,直逼马邑驻营。七日甲辰,童贯商议赴阙。这一天,童贯与参谋宇文虚中、范讷、机宜王云等,因朱彦通等人谋划赴阙,初七日早朝时,童贯请太原府张孝纯及其儿子机宜张浃,当面传谕他们应立即赴阙禀报。事情已经命人送去照会;同时派官员等候使者,并说本司明日便出发。张孝纯惊愕地说:“金人已经违背盟约入侵,正应当请大王召集各路军马,合力抵御。现在大王如果离开,人心就会惊散,这是要把河东路抛给贼人。河东既然失守,河北路难道还能保住吗?况且请求大王留在宣抚司这里,共同竭尽死力,率领众人报国。如今太原府一带地势险要,关隘坚固,百姓也熟悉战斗,未必金贼(改作人)就能攻破。”童贯怒目看着孝纯说:“我只是承宣抚,不负责守土。若宣抚司留在这里经营防务,却要帅臣做什么?这是你的职事。你只须尽力。等我到京城奏报,当天就会调发各路军马前来策应。即使我留在这里,也对双方没有益处。” 张孝纯愤然起身,退到机宜的位置上,拍掌大声说:“平常看童太师摆出那么大的架势,到了临事之时却这样畏惧怯懦,完全不顾自己身为大臣,应当替国家抵御患难;一味只想着逃跑,这算什么节操!”于是回头对他的儿子张浃说:“罢了,罢了,我们父子就同他死守。” 茆斋自述说:这一天,我看见童贯被幕下那些错误而怯懦的主张所迷惑。如果果真退走,粘罕(改作尼堪)就会知道事情不出刘彦宗等人的预料,气势必然更加振作,势必难以遏制。因此我写了一份奏牍,论述粘罕(改作尼堪)因为刘延庆军队战败,又有张▯的嫌隙,于是听从刘彦宗、余睹(改作伊都)、萧庆等人的话,趁我边境空虚,才敢违背盟约,从两路直接进入。不过如今进入的敌军并不多,全在于大王能否乘机应变,努力筹划抵御。敌人所忌惮的有四件事,所庆幸的有三件事。第一,忌惮郭药师统率的常胜军勇于作战;第二,忌惮河东、河北两路有坚城可以防守,最终不能攻取;第三,忌惮我们收集民兵守城,养精蓄锐而不轻易出战;第四,忌惮我们选择兵将,各部互相照应,等敌人退回时前后夹击。这四件事可以互相配合。敌人所庆幸的第一件事,是大王退避,各帅没有统一统领,军民气馁,不能再互相支援;第二件事,是我们不赶快筹划,在河北、河东两路用重兵保护根本;第三件事,是我们不能区别对待归朝官,使上面怀疑、下面恐惧,自然发生变乱。这就是三件可庆幸之处。” 我看河东路险要之地很多,关隘众多,百姓熟悉战斗,敌人一定不能长驱直入。只有河北路虽然雄霸州到顺安军一带有塘泺,但广信军、保州、中山、真定府都是平坦道路。万一常胜军发生变故、燕山失守,敌军骑兵乘势而来,一定会与太原方面长驱南下。请大王审察事机,迅速把宣抚司迁入真定府。真定与太原相邻,两路完全可以互相支援;兼且城池坚固、粮食充足,再加上大王亲自据守,左右又有许多西人熟悉防守,金贼(改作人)即使进入境内,也决不敢越过这里向南渡河。兵法说:“进攻的一方常常劳苦,防守的一方常常安逸。”完全可以在坚城之下挫败敌人的锐气。”童贯笑着说:“这么紧急的大事,这位先生却轻易写进奏议。”我回答说:“大王掌握国家这样大的兵权,不只是各路,天下也都看着您来判断轻重。在这种紧急的报国时刻,大王不得不努力。何况结交女真、收复燕山,本来就是大王亲自经办的事情。如今出了这个祸患,也必须由大王来弥补;不只是别人不了解金人的真伪,不能弥补,也不能让别人来弥补。这番话不只关系国家利害,也关系大王一身的利害,请大王深思,不要被众人苟且的议论迷惑。”童贯表面应声说“很好”,第二天…… “而且经过真定。”其实他是想逃跑。出来以后,孙渥握着我的手,呼喊说:“子充,怎么办?从今以后,天下一定会土崩瓦解。”正好有关于金人已经攻破马邑县、游骑已经到达代州城下的报告。我把奏牍草稿给孙渥看,孙渥说:“如果真能这样实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只是恐怕没有后续办法。”第二天,各位监司见到我,都称赞说:“听说廉访请求大王守真定,这个议论很高明。” 我说:“兵家看重知己知彼,不能一见敌人的威势,便不顾自己的实力。倘若大王肯一一听从并实行这些办法,敌人不足以攻破。”我再次见童贯,禀报说应当早些经过真定,恐怕燕山路的敌军来势紧迫,发生意外。童贯大怒,斥责我说:“你因为家小在保州,所以想让我去真定,只是想让我去保护你的家小!”我心知这是因为机宜幕僚的意见使他恐惧,想要逃跑,于是回答说:“大王既然这样说,就是不考虑国家患难的紧急。我愿意听从大王入京,但不忍看大王丧失名节、被众人唾骂,所以才这样劝说。”童贯过了很久又说:“你难道不知道我随行没有军队,怎么抵御这个强敌?”我回答说:“大王如果前往真定,何愁没有军队?不仅各处可以选拔,现有军马也有可用的。廉颇还想使用赵国人,何况河北路的民兵,完全可以调拨使用。”宇文虚中说:“从前燕山之战,河北百姓往往举城痛哭,官员和押送军队的人有在道路上自缢的,哪里能和廉颇当时相比?”我说:“前日开拓燕山时,天下长久太平,军民不习惯调发,所以有厌恶怨恨。今天则是外族骑兵入侵,谁不顾惜乡土、保护家人?这是人人自己作战的时刻,哪里还会担心?只要稍加统率,都是拼死作战的人。”童贯摸着耳朵说:“哪里能得到三万人,交给这个马宣事,那就一定能成事。”我回答说:“……” “如果大王果真把三万人交给我,那么就有十万军队可以使用。”于是童贯派我专门前往真定、中山府,招募安置忠勇敢战的军队,专一进行统制。八日乙巳,童贯从太原逃回。

《北征纪实》曰:金人之欲犯中原也。惧我为备。且揣知我必欲云:中故多为好辞以入我然谍报巳详而群小但欲云:中不以谍言为信略不加虑甘其诈而已,於是预谋云:中守乃召聂山一日阅诸路奏报其中有曰:范太师八月二十二日押军器三千馀件到云:中府交纳称冬间要犯南界韩太师八月二十三日押军器八千馀件到云:中府交纳称冬间要犯南界时金人欲犯我遣小使来(小使者非天子朝廷之使故曰:小使旧无有此开边有之乃粘罕遣人使童贯者也。注粘罕改作尼堪)谓张孝纯曰:欲见童大王孝纯询其事则曰:莫是要交割云:中地,於是孝纯喜即驰报上童贯遂亟行宣和七年冬也。贯未至太原而孝纯先俾其属同小使迎贯於真定小使及见贯则曰:中国违盟本朝方吊民伐罪国相二太子出师不可当也。皇帝煞是怒郎君们止念两国生灵煞是不欲得故遣来约大王须是告他始得贯失措不敢诘黾勉至太原。又仓惶发小使诣阙下贯亦因遁还粘罕(改作尼堪)兵已入境破忻代矣。。茆斋自叙曰:十二月初八日仆与宣司同离太原贯南归仆东过真定途中写画一急切事务申贯一乞人马甲令委州县取破碎旧甲并工联缉无虑日成。数百领旬月之间则足用一乞战马数内选择可得千匹一乞委涿州各招忠勇敢战人择官统率互相应援将归朝人有武勇者激劝编入行伍使为前锋将其家小移近迤南州军厚加给恤一乞将陕西五路精卒取径路发赴河北河东使助守御一乞摘那胜捷军一千人付某充衙兵以为招置军马之本一乞,或不测虏(改作敌)人南渡边防失守则循唐故事奉大驾入蜀委一大臣留守京师以图恢复贯书报皆从之。粘罕(改作尼堪)犯(改作兵至)朔州汉儿开门献之。又至武州汉儿为内应遂陷朔武二州长驱至代州汉儿。又擒李嗣本以降。初宣抚司招燕云:之民置之内地如义胜军等皆山後汉儿也。实勇悍可用其在河东者约十万馀人官给钱米赡之虽诏诸司不许支用者亦听支使久之仓廪不足以饥而怒出不逊语时我军所请皆腐馀亦怨道路相逢我军骂辱之曰:汝番人也。而食新我官军也。而食陈吾不如番人耶吾诛汝矣。汉儿闻之惧其心益贰俟衅。且发至是金人南犯(改作下)朔武之境朔州守将孙翊先将兵出援太原围城既旬馀汉儿开门献於金人既至汉儿亦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嗣本以降。李邺上书请奉使请和。《北征纪实》曰:初未内禅时贯归後金人有两使来大臣不敢引见天子遂创以小使之礼大臣自见之於尚书省听事昔未有此也。(小使见前注中)才就位遂大不逊曰:南朝违盟云:云:且言皇帝煞是怒命国相与太子郎君两路而入因有吊民伐罪之语白丞相时中李丞相邦彦俱失色皆不敢答。又言国相与郎君以两朝生灵煞是不欲得须是告他始得诸大臣方就其请如何告缓师是使人因大言曰:不过割地称臣尔大臣。又失色不敢答遂议厚其礼遣行时有李邺者上书具论强敌之情伪丐请奉使议和上大喜奖借甚至邺丐金三万两而朝廷颇难之遂出祖宗内帑金{雍瓦}二各五千两命书艺局销▯为牌子遂授邺(今去)。九日丙午粘罕(改作尼堪)兵至忻州。知府贺权度势不敌开门张乐以迓之粘罕(改作尼堪)大喜下令兵不入城。粘罕(改作尼堪)自忻州至石岭关把隘石岭关义胜军将耿守忠叛以关降贼粘罕(改作降尼堪)入遂围太原(义胜皆辽人如常胜军也。)。粘罕(改作尼堪)将至石岭关尤险隘太原帅张孝纯谋守关之人,或曰:冀景可,於是命景景辞以兵不足孝纯命王宗尹统官兵敢勇把关。又命归朝人耿守忠部兵八千人助之景复辞孝纯曰:第如我语景不得巳而往使守忠当前惧其後而袭之也。守忠行至忻口返回云:守忠所部尽是步军。若借得敢勇家军兵则金不能犯(改作至)关景等令敢勇人权借与马几取其半或有不愿借者而守忠人恣横强夺至不能驭景等觉有变领亲随人等弃关潜遁守忠至关果败而献之景闻守忠叛不敢归乃走汾州。节要曰:粘罕(改作尼堪)自云:中向怀仁河阴(县名)将寇(改作趋)代州之境严戒部伍整肃器甲虑家计寨难取(乃代州绝边控扌▯之地)乃分兵由胡(改作壶)谷寨入焉谓其徒兀室(改作乌舍)余睹(改作伊都)曰:今日至代州与南军必有数战不无劳力其馀可乘胜破矣。既行越家计寨至代州并无一战无何代州三日失守守臣李嗣本率吏民请命於贼(改作敌)忻州石岭关闻风皆叛,於是贼众(删此二字)如入无人之境直寇(改作至)太原粘罕(改作尼堪)始有易中国之心矣。。秀水间居录曰:契丹将亡有剧寇董庞儿者据云:中代州副帅王机请招纳之久不至金人既逼始归款朝廷以数十万众来附赐名才後更姓名赵诩官以承宣使俾居河东计口给食数年间蚕食边储仓廪一空其徒散处诸郡屡谋窃发宣和末金虏(改作人)犯边首乱晋州即叛去河东失守以此。

译《北征纪实》说:金人想侵犯中原时,害怕我们有所防备,又揣知我们必定想要燕云,所以常常用好听的话来进入我国;但侦察报告已经很详细了,群小只想得到燕云,不把侦察的话当作可信,完全不加考虑,甘愿受他们欺骗。于是预先谋划守卫燕云,便召来聂山。有一天阅看各路奏报,其中有说:“范太师八月二十二日押送军器三千多件到燕云府交纳,称冬天要进犯南界。”韩太师八月二十三日押送军器八千多件到燕云府交纳,也称冬天要进犯南界。当时金人想侵犯我国,派小使者前来。(小使者不是天子朝廷派出的使者,所以称为小使;过去没有这种称呼,开边以后才有。这里是粘罕派人出使童贯。注:粘罕改作尼堪。)小使对张孝纯说:“想见童大王。”孝纯询问事情,回答说:“莫非是要交割燕云地界?”于是孝纯很高兴,立即骑马报告童贯。童贯便匆忙出发,这是宣和七年冬天。童贯还没有到太原,孝纯先让属官和小使在真定迎接童贯。小使见到童贯后说:“中国违背盟约,我朝正要吊恤百姓、讨伐罪人,国相和二太子出兵,谁也不能抵挡。皇帝非常愤怒,只是想到两国百姓,实在不愿意这样做,所以派我来约见大王;大王必须向皇帝告罪才行。”童贯措手不及,不敢追问,只能勉强赶到太原。他又仓皇派小使前往阙下,童贯也因此逃回。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已经进入边境,攻破忻州、代州了。茆斋自述说:十二月初八日,我与宣抚司一同离开太原。童贯南归,我向东经过真定,途中写了几件紧急事务申报童贯:第一,请求军马铠甲,命州县收取破旧铠甲,组织工匠缝补修缉,每天大约可以制成数百领,一个月、十天以内就足够使用;第二,请求战马,从中选择可以得到一千匹;第三,请求命涿州各处招募忠勇敢战之人,选择官员统率,彼此支援,并将归朝人中有武勇者激励劝勉,编入行伍,作为前锋,把他们的家小迁到南面的州军,厚加供给抚恤;第四,请求从陕西五路抽调精锐,取近路发往河北、河东,帮助守御;第五,请求抽调胜捷军一千人交给我,充作衙兵,作为招募军马的根本;第六,请求如果发生意外,敌人南渡、边防失守,就依照唐代旧例,护送大驾入蜀,委任一位大臣留守京师,以图恢复。童贯接到书信后都同意了。金人粘罕(改作尼堪)进攻朔州,汉儿开门把城献给金人。又到了武州,汉儿作为内应,于是朔、武二州陷落,金军长驱到代州。汉儿又擒获李嗣本,投降金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匹、一千人〕 起初,宣抚司招募燕云的百姓,把他们安置在内地,像义胜军等人都是山后汉儿,实际上勇猛强悍,可以任用。在河东的约有十多万人,官府供给钱米养活他们;即使诏令各司不许支用的物资,也听任他们支取使用。时间一久,仓廪不足,他们因饥饿而愤怒,说出不逊的话。当时我军请求的粮食都已经腐败,剩余物资也使他们怨恨。道路上遇见我军,他们辱骂说:“你们是番人,却吃新粮;我们是官军,却吃陈粮。难道我们还不如番人吗?我们要杀了你们!”汉儿听到这些话,心中恐惧,更加怀有二心,等待机会发作。等到金人南下侵犯朔州、武州一带,朔州守将孙翊先带兵出援太原,围城十多天,汉儿便开门把城献给金人。金军到达后,汉儿又作为内应,于是朔、武二州失守,金军长驱到代州。代州将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获嗣本投降。李邺上书,请求奉命出使,求金人议和。《北征纪实》说:当初还没有内禅时,童贯归来以后,金人有两名使者到来,大臣不敢接见,天子于是创设小使的礼仪,让大臣在尚书省听事厅接见他们;从前没有这种做法。(小使见前注。)两名使者刚刚就位,便极其傲慢地说:“南朝违背盟约如此如此,而且皇帝非常愤怒,命国相和太子郎君分两路进兵,因此有吊恤百姓、讨伐罪人的话。”他们把这些话告诉丞相,当时李邦彦等都变了脸色,没人敢回答。又说:“国相和郎君并不愿意伤害两朝百姓,只要向皇帝告罪才行。”大臣们才依从他们,请问怎样才能劝阻退兵。使者于是大声说:“不过是割地称臣罢了。”大臣们又变了脸色,不敢回答,于是商议厚重礼遇,送他们离去。当时有李邺上书,详细论述强敌的真实情况,请求奉命出使议和。皇帝非常高兴,给予极高的奖赏和支持。李邺请求金三万两,朝廷很为难,便取出祖宗内帑的金{雍瓦}二,各五千两,命书艺局销熔铸成牌子,于是授给李邺(今已离去)。九日丙午,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到达忻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两、五千两〕 知府贺权估量形势,知道不能抵敌,便打开城门,张乐迎接。粘罕(改作尼堪)非常高兴,下令军队不得进入城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粘罕(改作尼堪)从忻州到石岭关驻守关隘。石岭关义胜军将领耿守忠叛变,把关隘献给敌人。粘罕(改作尼堪)进入关内,于是包围太原。(义胜军都是辽人,和常胜军相同。) 粘罕(改作尼堪)将要到达石岭关时,那里尤其险要狭窄。太原帅张孝纯谋划守关的人,有人说可以派冀景,于是命冀景前去。冀景以兵力不足为辞,孝纯便命王宗尹统率官兵和敢勇军把守关隘,又命归朝人耿守忠部下八千兵协助。冀景再次推辞。孝纯说:“只管按我的话办。”冀景不得已前往,是想让守忠在前面,防备他从后面袭击。耿守忠走到忻口便返回,说:“我所统率的全是步军,如果能借到敢勇家军的兵,金人就不能进犯(改作至)关隘。”冀景等人命敢勇人暂时借给他马匹,几乎取走了一半;有人不愿借,守忠部下便蛮横强夺,终于无法驾驭。冀景等察觉有变,带着亲随弃关偷偷逃走。守忠到达关隘后果然失败,把关献给金人。冀景听说守忠叛变,不敢回去,便逃往汾州。节录说:粘罕(改作尼堪)从云中向怀仁、河阴(县名)进发,准备进犯代州一带,严格告诫部伍,整肃兵器铠甲,担心家计寨难以攻取。(家计寨是代州边境上控制扼要的地方。)于是分兵从胡(改作壶)谷寨进入,对他的同伴兀室(改作乌舍)、余睹(改作伊都)说:“今天到代州,和南军必定有几场战斗,不免要费些力气;其余地方可以乘胜攻破。”出发以后,越过家计寨到代州,竟然没有一场战斗。不久,代州三天就失守,守臣李嗣本率领官吏百姓向敌人(改作敌)请命。忻州、石岭关听到风声,也都叛变。于是敌人直入无人之境,直接进到太原。粘罕(改作尼堪)这才产生了轻视中原的念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人〕 《秀水间居录》说:契丹将要灭亡时,有一个凶猛的盗寇董庞儿占据云中。代州副帅王机请求招抚接纳他,董庞儿很久没有到来;直到金人已经逼近,才归顺朝廷。朝廷把数十万部众前来归附的人赐名为才,后来又改姓名为赵诩,授官承宣使,让他居住在河东,按人口供给粮食。几年之间,他们逐渐侵耗边地储粮,仓廪一空;其部众散居各郡,多次谋划突然发难。宣和末年,金虏(改作人)进犯边境,他们首先在晋州作乱,随即叛离,河东失守就是由此造成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进犯(改作至)燕山,郭药师叛变投降,率常胜军迎接金军。

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犯(改作至)燕山郭药师叛降率常胜军以迎之。许采陷燕记曰: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金人犯檀州陷之(五字改作陷檀州)二十八日早燕山府始闻(药师斥堠不明)是日。又陷蓟州郭药师已屯兵东郊者二十馀日保和殿大学士蔡公靖往见药师(公时为安抚使)既回曰:汾阳似有惧意十二月初二日药师欲迎敌余力请於蔡公处言。且令郭公披城下寨可遣张令徽刘舜仁偏师以往郭公去使之胜益骄不可制不胜则一败涂地燕山大震矣。。又古北口洎居庸关或可以窥燕虚实蔡公未以为然翌日复谒药师余以片纸小书复达此意托公子松年因家信奉呈已而钤辖李振见余亦言此而蔡公不敢留药师云:他巳作去计是日蔡公出金帛大犒军而後行初六日至三河三河。者县名在白河之西金人巳在河之东疑药师军未敢进药师之去戈甲鲜明队伍整肃是夜夜分後药师率人马并进色未辨巳渡白河而金人初见药师军亦惧二太子斡离不(改革者作斡里雅布)乃东向望日而拜号令诸部即犯(改作趋)药师军药师不意来犯军稍却是时两阵东西相对药师从南而往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与令徽舜仁适相直药师乘锐东去鏖战三十馀里金人巳北而令徽乃先自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力追之巳而舜仁亦遁药师独至金人寨凡数处竟无火以焚其垒,或谓药师曰:头重矣。药师遂回初药师硬军三百人所馀一百二十人而已其他军可知时初七日申时事也。余同蔡公诸人登东城望白河白河去府八十里而尘埃如云:气遍空不可辨良久令徽至巳而舜仁至抵晚药师亦至三人者颇沮丧互相诋诮是夜把东北门者刺史皇贲也。乃阴遣人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欲开门为内应仍云:不知太子要生郭药师要死郭药师已而汾阳知之谋皆出令徽舜仁也。遂令儒林郎王枢草降表云:待时而动动静固未知其常顺天者存存亡不可以不察。又云:臣素提一旅之师偶遭六百之运。又云:亡辽无可事之君大金有难通之路。又云:宋主载嘉秦官是与念一饭之恩必报则六尺之躯可捐虽知上帝之是临敢思困兽之犹斗。又云:昔也。东征虽雷霆之怒敢犯今焉北面祈天地之量并容辞多不记是日晚略闻常胜军欲变余言之蔡公颇以为疑而运使吕颐浩力劝蔡公弃燕而遁兼方梁竞极力助之蔡公以问余余曰:大学是守土臣,岂可比他人自当以死守之兼大学率诸人同行各有眷累今南自芦沟败军满野此曹无以泄发甯知不要我归路乎!公曰:靖之意正如此是夜颐浩竞辈互以言荧惑蔡公而安抚司勾录公事吴激者遂进退保之言颐浩竞劝成之余曰:唐室之乱如李郭诸将曾有退保者彼各提重兵,或以营寨未便或就水草或就地势岂。若燕山乃公所治之地激之言非是万一荧惑令公行他日必有以公先支为罪而卖公以自售者不可不察也。。又闻常胜军如欲附贼(改作敌)彼知公劫众以遁药师辈因以藉口公之罪何所逃耶蔡公深以为然颐浩竞辈乃愠见於色赖蔡公天资忠义不然遂为二子摇夺使蔡公听从颐浩等言率众南奔是投之死地尔盖常胜军洎乡军之败卒盘泊芦沟涿州之间积怨无以泄其怒虏掠杀。灭者莫知其数使果遂行,岂有噍类乎!是战也。常胜军与金人杀伤略相当金人亦不知所以胜而常胜军官密输款者由是药师遂不能振而金人益张也。初八日申後药师乃召蔡公吕颐浩李与权沈▯等议事至则执之蔡公曰:相公欲负天子耶引佩刀将自决为官军夺去巳而药师同诸公就坐乃曰:药师实不得已不能与诸公主终始之义遂掩泣由是诸人皆留药师家是夜三更後火作常胜军食粮敢战等军四散劫掠初金人犯顺蔡公令守城卒上城虽诸厅当直人亦军法从事由是畏法者尽遣之而不畏法者自。若也。初八日晚蔡公乃差蓟州逃卒分表诸厅都未能变其面目是夜兵火作此卒肆行劫掠虽鞍马之类顷刻无遗矣。。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十三校勘记。乃是预知此意(知误作制) 乞急备边於京师(脱於字)今。若合太原府路军民兵义勇胆勇义胜军等(脱。若字义胜军等误作常胜等军) 归宣抚司具告童贯(脱抚字) 若攀宣抚司驻此经营(脱攀字抚字) 仆心知是为机幕所夺恐惧欲遁(误作恐惧欲遁所夺) 贯顾仆搔耳(脱仆字) 长驱至代代将李嗣本率兵拒守(脱下代字) 与令徽舜仁适相值(值误作直) 乃阴遣人告斡离不(脱告字) 廉访梁竞极力助之(廉误作兼) 而常胜军官有密输款者(脱有字)。

●卷二十四

译《许采陷燕记》说: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金人进犯檀州,攻陷了它(五字改作陷檀州)。二十八日早晨,燕山府才听说此事(这是因为郭药师的侦察不明)。当天,金人又攻陷蓟州。郭药师已经在东郊驻兵二十多天,保和殿大学士蔡靖前往见药师(蔡公当时任安抚使)。回来后说:“汾阳似乎有恐惧之意。”十二月初二日,药师想迎战,余力到蔡公那里请求,说:“应当让郭公在城下扎营,也可以派张令徽、刘舜仁率偏师前往。郭公若取胜,会更加骄横而无法控制;若失败,则一败涂地,燕山将大为震动。”又说:“古北口直到居庸关,或许可以从那里窥探燕山的虚实。”蔡公没有认为有道理。第二天,余又拜见药师,写在小纸片上,再次传达这个意思,托蔡公的儿子松年借家信送去。不久,钤辖李振也见到我,说了同样的话,但蔡公不敢把这些话留给药师,便说:“他已经作好离去的打算。”当天蔡公拿出金帛大规模犒赏军队,然后出发。初六日到达三河。三河…… 许采《陷燕记》记载说: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金人进犯檀州并攻陷了它(“五字”改作“陷檀州”)。二十八日早晨,燕山府才听到消息(药师的斥候侦察不明)。这一天,金人又攻陷了蓟州。郭药师已经在东郊屯兵二十多天了。保和殿大学士蔡公靖前往会见郭药师(蔡公当时任安抚使),回来后说:“汾阳似乎有畏惧之意。”十二月初二日,郭药师想要迎战敌人,我把自己的意见请托蔡公转达,说:“况且让郭公在城下扎营,可以派张令徽、刘舜仁率偏师前往。郭公若离开这里,即使使他们获胜,也会更加骄横而无法控制;如果不能获胜,就会一败涂地,燕山将受到极大震动了。”另外,古北口和居庸关也许可以用来窥察燕地的虚实,蔡公没有认为这是对的。第二天,我又拜见郭药师,把这番意思写在一张小纸上,托公子松年借送家信的机会呈给他。不久,钤辖李振见到我,也说了这件事,但蔡公不敢留下郭药师,说:“他已经作好了离开的打算。”这一天,蔡公拿出金帛大肆犒赏军队,然后才出发。十二月初六日到达三河;原文末“ 三河”二字重复。三河是县名,在白河以西。金人已经在白河以东,怀疑药师的军队不敢前进。药师离开时,兵器铠甲鲜明,队伍整齐严肃。这天夜里过了半夜,药师率领人马一同前进,天色还没有辨明,已经渡过白河。金人刚看见药师的军队,也感到害怕。二太子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于是面向东方向太阳礼拜,号令各部立即进攻药师军。药师没有料到敌人来攻,军队稍稍退却。当时两军东西相对,药师从南面进发,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正好与张令徽、刘舜仁相遇。药师乘着锐气向东进发,鏖战三十多里。金人已经向北,令徽却先自行逃走;不久舜仁也逃走。药师独自到达金人的营寨,一共几处,竟然没有火可以焚烧营垒。有人对药师说:“军队已经疲惫不堪了。”药师于是返回。当初药师的精锐军有三百人,剩下的只有一百二十人,其他军队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是初七日申时的事情。我和蔡公等人登上东城,远望白河。白河距府城八十里,尘埃像云一样,气息弥漫天空,无法辨认。过了很久,令徽到达;不久舜仁也到达;直到傍晚,药师也回来。三人都很沮丧,互相诋毁讥讽。这天夜里,负责把守东北门的是刺史皇贲。他暗中派人去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想打开城门作为内应,并且说:“不知道太子是想让郭药师活,还是想让郭药师死。”后来汾阳知道了这件事,计谋都是令徽、舜仁出的。于是命儒林郎王枢起草降表,说:“等待时机而行动,但行动与不行动本来就不能固定;顺应上天的生存,生死不能不审察。”又说:“臣向来只统率一旅之师,偶然遭逢六百之运。”又说:“亡辽没有可以侍奉的君主,大金却有难以沟通的道路。”又说:“宋主曾经嘉奖秦官;正因为感念一饭之恩,必定要报答,即使六尺之躯也可以捐弃。虽知上帝正在临察,哪里敢想着困兽还要作最后挣扎!”又说:“从前东征,即使雷霆震怒也敢于冒犯;如今向北面祈求天地宽容,一并包容。”其余辞句很多,不能全部记载。这天晚上,略微听说常胜军想要叛变。我把这件事告诉蔡公,蔡公很怀疑。运使吕颐浩极力劝蔡公放弃燕山逃走,兼任廉访的梁竞也极力帮助他。蔡公拿这件事来问我。我说:“大学士是守土之臣,难道可以和其他人相比?本来应当以死守卫。况且大学士率领众人同行,各自都有家属拖累;如今南面从芦沟败退的军队遍野都是,这些人没有地方发泄怒气,怎么知道他们不会阻断我们的归路?”蔡公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当夜,颐浩、梁竞等人轮番用话迷惑蔡公,安抚司勾录公事吴激又提出退保的建议,颐浩、梁竞劝说蔡公接受。余说:“唐室动乱时,像李、郭这样的将领,哪里有退保的?他们各自统率重兵,有的因为营寨不便,有的为了就近水草,有的为了凭借地势,哪里……” “何况燕山是您所治理的地方,吴激的话不对。万一受人迷惑而让您行动,将来一定有人把您先行支退作为罪过,出卖您来抬高自己,这一点不能不察觉。”又听说常胜军如果想依附敌人,他们知道您劫持众人逃走,药师等人便会以此作为借口,那么您的罪责往哪里逃避呢?蔡公深以为然。颐浩、梁竞等人于是面露愠色。幸好蔡公天性忠义,否则就会被这两个人摇动,使蔡公听从颐浩等人的话,率领众人向南逃奔,那就是把他们投入死地了。因为常胜军和乡军的败兵聚集在芦沟、涿州之间,积怨无处发泄,便会大肆掳掠杀戮。被杀灭的人数没有人知道。如果果真出发,哪里还会有活着的人呢?这场战斗中,常胜军与金人的死伤大致相当,金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取胜。常胜军中有军官暗中输诚投降,因此药师终于不能振作,而金人的声势更加壮大。初八日申时以后,药师召蔡公、吕颐浩、李与权、沈▯等人议事。他们到达后,药师便把他们拘押起来。蔡公说:“相公难道要背负天子吗?”说着拔出佩刀,准备自杀,被官军夺去。后来药师和各位公卿坐下,说:“药师实在是不得已,不能同诸公坚持始终如一的道义。”说着掩面哭泣。因此众人都留在药师家中。当夜三更以后起火,常胜军的粮军、敢战军等四散劫掠。起初金人进犯时,蔡公命守城士卒登城,即使各厅当值的人也按军法处理。因此畏惧法令的人都被派遣出去,而不畏法令的人便自行行动。初八日晚,蔡公派蓟州逃来的士卒分别进入各厅,但都没有能够改变他们的面目。这天夜里兵火一起,这些逃卒肆意劫掠,即使鞍马之类的物品也片刻之间被抢掠一空。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十三校勘记。“乃是预先知道这个意思”(“知”误作“制”);“请求赶快在京师整备边防”(脱“于”字);“如今如果调合太原府路的军民兵、义勇、胆勇、义胜军等”(脱“若”字,“义胜军等”误作“常胜等军”);“回到宣抚司,把情况全部告诉童贯”(脱“抚”字);“如果攀宣抚司留在这里经营”(脱“攀”“抚”二字);“我心知是因为机幕所夺,恐惧想要逃走”(误作“恐惧欲遁所夺”);“童贯回头摸着耳朵看我”(脱“仆”字);“长驱到代州,代州将领李嗣本率兵拒守”(脱下一个“代”字);“与令徽、舜仁正好相遇”(“值”误作“直”);“于是暗中派人告诉斡离不”(脱“告”字);“廉访梁竞极力帮助他”(“廉”误作“兼”);“而常胜军有军官暗中输诚投降”(脱“有”字)。●卷二十四